第二十九章 尾声
我在这年的初夏离开了植物园,原因很简单,我父亲给我找了更好的工作,县
磷肥厂宣传员,负责厂里七块黑板报的出版工作。在我离开植物园不久,小张也上
调到县多种经营管理局担任打字员了。我们虽在县城里,却很少有见面的机会。因
为小张突然就不参加夜大的学习了,原因我不得而知。我们再次的见面,是在电影
院门口,小张挽着一个高个子青年的胳膊,正从电影院正门台阶拾级而上。我见过
那个青年,他就是县玻璃制品厂的袁春生,袁春生穿着喇叭裤,曾被小张说成是小
流氓。现在,袁春生依然穿着喇叭裤,戴着太阳镜。而让我吃惊的是,小张也穿一
条白色的喇叭裤了,喇叭裤包紧了她的屁股,裤脚一直扫到地上,连高跟鞋的后跟
都被遮严了。看来,被小张称着小流氓的袁春生,还是捕获了小张的芳心。小张看
到了我,她脸红了,她继续挽着袁春生的胳膊,说,袁春生,县玻璃制品厂篮球队
的。陈文江,我从前的同事。
袁春生没有伸出手来跟我握手,只是嘴上说,见过见过。
你也来看电影? 小张说。
是的。我说。
马上就散场了。小张说。
是的。我说。
你票买了吗? 小张说。
买了。我说。
几排? 小张说。
三十四排,不好,偏了,又靠后。我说。
我们是十二排的。小张说。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随便说几句无趣的话,然后擦肩而过的。没想到,小张
突然说,知道吧,植物园出事了,出大事了,真没想到!
我心里突然轰轰地跳,等着小张说下去。
你没听说? 小张说。
没有啊。
我等着小张继续说下去。恰巧这时候,电影散场了,许多人冲出来,电影院门
前台阶上,突然潮水一样涌满了人。我和小张、袁春生被人群隔开了。我只听到小
张大声地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是的,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老杨在洋玉家和洋玉做爱的时候,遭到了洋玉
的砍杀。
老杨的喉咙差点被切断。洋玉以为老杨死了的,便投案自首。没想到他只是身
负重伤,又活了回来。公安局迅速插手此案。老杨没死成,给公安局的破案提供了
方便,顺藤摸瓜,植物园的许多怪事才真相大白。崔老鳖是被老杨勒死的,丁家干
是被老杨勒死的,就连此前的老会计,也同样死在老杨的手里。前者,是老杨自己
的行为,而后两者,是在崔园长授意下干的。还有一件事情也被牵扯了出来,这就
是小胡,谁能想到,小胡一直生活在谎言中呢? 她给自己设计一个子虚乌有的部队
丈夫,仅仅就是要满足虚荣心。小谢算是有心计的人,他后来当了植物园的园长,
已经是后话了。
我的植物园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可我心里的植物园依然存在。随着时间的推
移,青春的流逝,植物园越来越是我的依恋之地。如果把生活比作一条河流,植物
园就是河流的源头。我人生之路的第一步,就是从植物园起步的。我的许多经验、
生活、感悟,都可从植物园那段短暂的生活里找到源头,看到影子。每每想起植物
园,臆念中走进植物园,就有种抑制不住的流泪的冲动,无知、轻狂、单纯、忧伤,
还有年少的梦想和无序的爱情,像一阵烟、一缕风、一湾流水,游弋在漫漫时光中,
枯藤老树昏鸦,水洼边落落野花……如同发黄的黑白老照片,记录着生命中欢乐的
青春、忧郁的回忆、光阴的故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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