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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上次在机场的偶尔撞见,程子橘在事后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说,傅湛江与程
子橘不过是偶遇而已,事情——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不堪。
可是,现在她看到的一幕,她却再也找不出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的理由了。
是的,她实在想不出,大晚上的,一男一女拿着房卡在酒店里开房,除了她所
猜测的那般不堪外,还有其他任何的理由。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上去,不是质问,只是将一切都讲清楚。
但是,她终究不是那般冲动的人。
她没有上去,只是下意识的,重新回到了Fiona 的套房里,躲在门边,偷偷的
看着。
甚至在这一刻,她自嘲的笑着:或许是否该感谢傅湛江他们所开的房间位置实
在很好,好到可以让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边情况,以及,她可以毫不费力的隐藏住
自己的身体。
此刻,她的脑子里甚至还在想着,倘若他们看到了自己,那会有什么反应,是
和自己摊牌还是……寻找一个骗不了任何人的理由来应付她。
对,骗不了任何的人。
因为眼前的一幕,已经太过于清清楚楚的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程子绣躺在傅湛江的怀中,而傅湛江的左臂则是牢牢的抱住了她,虽然,他们
背对着程子橘,她无法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神色。
但是,那需要吗。看到了,不过是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再增添一项证据。
房门已经打开,傅湛江扶着程子绣走了进去,然后房门再次被合上。
程子橘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她慢慢的走到了傅湛江与程子绣进去的房间门口,
呆呆的看着。
脑子里的感性思维在告诉她,把门推开,所有的欺骗,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结
束了。
可是,理性的那根弦却紧紧的限制住了她的冲动与血性。
推门进去是简单,可是,等到进去了,她能够做什么呢!大而广之的告诉所有
的人,自己的未婚夫与自己的妹妹在偷情,把他们的名声搞臭,然后解除了婚约。
再然后呢!自己接受着所有人的同情,就像母亲当年一样!
她的嘴角苦笑连连。
手不觉间,曲成了拳头,紧紧的攥着。可是,终究无力的垂下。
一门之隔,她没有那份勇气走进去。
“程?!”Fiona 眼神疑惑的看着她,似乎是不解她为什么会走到这边来。
当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不觉有些慌了,连忙走上来扶住她。
“发生了什么,你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程子橘没有拒绝,她顺势将身体靠在了Fiona 的身上,随着她重新走进房内,
等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支撑她的一切似乎倒塌,所有的力气被抽空,她喘着粗
气瘫倒在沙发上。
Fiona 替她倒了一杯热水,一边拿出手机,下意识的就要按下999 ,却猛然醒
悟过来,这边并不是英国。连忙又问道:“你们中国的急救号码是多少?”
程子橘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用了,我没事,
休息一下就好。”
她如此说法,Fiona 却不赞同,但碍于她的执拗,只好打了电话让容景轩他们
上来看看。
不过几分钟,便传来门铃声。
Fiona 打开了门,一眼看见走在前面的容景轩,脸上满是担忧焦急的神色。
他走进来时便急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Fiona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是她将人带上来,如今程子橘这样,她难
辞其咎。特别是看到容景轩这副样子,虽然没有质问她的意思,可是她还是不由得
有些难受。
“我……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地。”
容景轩见问不出什么来,也没有再纠缠,直接走到了程子橘身边,见到她仍然
苍白的脸色,二话没说,便打算扶起她去医院。
紧随其后的朱子瞻倒是没有容景轩的这般惊慌失措。
他看了看程子橘的样子,觉得应该不是什么病,反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难不成是Fiona 对她说了什么?
他心中思量着,但是Fiona 并不是那般的人,而且看她的反应,也应该和她并
无多大的关系。
他正要开口制止容景轩,却听到程子橘已经开口了。
“我没事,刚才只是突然胃疼而已,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程子橘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常会引来这么一番动静,现在基本上所有的
人都已经聚集在Fiona 的房间里来看她。
她不觉有几分歉疚。
不过,显然她的掩饰之词拙劣之极,多数人都听得出破绽。
只是,不便于当面揭穿罢了。
容景轩皱了皱眉头,此刻也冷静下来了。
深觉刚才自己的反应过于紧张。程子橘本就是个内敛的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
情绪,更是不喜别人介入自己的事情。
他们这番举动,的确是弄巧成拙了。
朱子瞻看出容景轩的懊悔之意,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然后打圆场:“小
橘妹妹估计是饿了才会胃疼,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程子橘也乐得有台阶下,点了点头。
随着容景轩他们走了出去。
只是脚步在门口时,却不由得顿了顿,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傅湛江和程子绣
所在的那个房间。
虽然只是一会儿,但是却被跟在后边的朱子瞻看在了眼里。
他眼神不明的看向了那个房间,手指揉了揉下巴。嘴角微微翘起,
“你在看什么?还不快跟上去,人都走光了!”跟在朱子瞻身后的Fiona 奇怪
的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
朱子瞻摇了摇头,重新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却,听见Fiona 又低声嘀咕了几句:“这房间也没什么特别啊,怎么刚才程站
着不动,你也盯着不动。”
“刚才,小橘妹妹站在这边?”朱子瞻回头看了Fiona 一眼,反问。
Fiona 不解的点了点头。
朱子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稍瞬即失。他笑道:“没想到小橘妹妹对这边的布
置也有兴趣。”
Fiona 听了之后不相信的嘘了一下,却突然面上带了犹豫之色,看着朱子瞻问
道:“你说,我要不要和程道歉?因为我叫她上来才会让她胃疼的。”
嗯?朱子瞻奇怪了一下,片刻之后恍然,却不由大笑。
“嗨!”Fiona 不悦的瞪了朱子瞻一眼。
终于,他止住了笑容,连连抽风式的摆手,脸上依然忍俊不禁,却强做出一副
严肃认真的模样,笑道:“当然需要。”
Fiona 咬了咬下唇,半晌,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气势滔滔的走到
正在等电梯的程子橘面前,低着头快速说道:“我……对不起。”
程子橘被她突然的道歉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疑问的目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疑惑的容景轩,最后看向朱子瞻时,方才
有些明白过来,Fiona 肯定又是被朱子瞻给戏弄了。
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正要说话,却听到Fiona 又急切的催促着:“你到底要不要原谅我啊?”
话音刚落,众人皆忍俊不禁发出了笑声。
饶是程子橘,也被Fiona 这幅颇有傻大姐的模样给逗笑了。
欢声笑语,强颜欢笑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程子橘目送容景轩的车子离去后,脸上的笑容落下。
她慢慢的走进公寓大门,然后,走向寂静的楼梯入口处。
即使现在身体很黑,心也很累,但是她却更加渴望一个无人打扰的寂静之地,
可以让她好好地思考。
出奇的,今天的楼梯很短,她的脑子甚至还没有将今天的事情理出一个条理来,
已经到了家门口。
她无奈的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换好鞋,放下包,她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了沙
发上。
却依然无法思考。
她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九点新闻,她目光空洞,心不在焉的看了一会儿。
突然站起身,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打开保险箱,拿出放在里面的一个盒子打开。
盒子很大,里面仅仅放了两件物品。
订婚时,傅夫人交给她的翡翠手镯和傅湛江替她戴上的订婚戒指。
她一向不爱戴首饰,而且,这两件东西也过于贵重,故而她一直保存在这里。
不过——她笑了笑,这两件首饰,应该很快会有一位更加重视它们的新主人。
程子橘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重新搬回到了学校的寝室里。
班里多数人都选择了考研或是出国,加上最近临近毕业,多数人都返校准备起
了论文事项,所以一时之间,程子橘相熟的多数同学,基本都待在学校里。
她拎着行李到寝室楼的那段路上,就有不少人冲她打招呼。
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心情不禁也好了起来,这种感觉,仿佛就跟还在
学校里读书一样,很纯粹,不用烦心那么多的事情。
程子橘住的寝室是四人一间。
等到她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只有留校准备考研的乐乐一个人在吃着泡面,叶青
琳的床铺打着,只是人不在。
“小橘,你回来了,想死我了!”乐乐看到程子橘进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
情。
程子橘笑着点了点头,待将行李拿了进来,方才问了一句:“乐乐,只有你一
个人在寝室啊!”
乐乐点了点头,回道:“清琳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子君说过两天再回校!”
果然,晚上等到程子橘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时,叶青琳才一脸疲惫的回来。
见到程子橘时,她脸上虽然有惊喜,却还是没什么兴致的打了声招呼:“小橘,
你回来了!”
程子橘接过她的包,反问道:“你怎么这么累?”
她摇了摇头,只是说了一句:“准备婚礼本来就忙,尤其是自己不愿意的婚礼,
人累,心更累!”
程子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够沉默了。
叶青琳估计也感觉到自己说这话有些扫兴,连忙笑道:“好了,不说了,迟点
乐乐也要回来了,我先去洗洗。”
说着,她拿起了换洗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里。
程子橘看着这样的叶青琳,突然鼻子酸酸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种凄凉的感
觉。
再次见到傅湛江,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事情了。
自从上回程子橘从上海回来,和他闹翻之后,她便没有再见过他。
而他,也没有再联系过她。
之后,在酒店中无意间撞见他和程子绣的事情,程子橘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
样的脸面来对待他。
这段时间,她每天待在学校图书馆中,翻找资料,准备论文,以及——留学的
信息。
叶青琳的婚期将近,程子橘作为伴娘,在定做的礼服送来时,也被她拉去试衣。
程子橘与叶青琳到了造型中心时,季东明已经在等候。
程子橘和他有过几面之缘,但并不熟。所以只是笑着点头问好,并不热忱。
叶青琳也怕她尴尬,所以让这边的店员带她去二楼试衣服。
程子橘也乐得自在,点了点头,顺便将空间留给这对马上要结婚的夫妻。
伴娘的礼服是一件粉红色的抹胸小礼服,裙摆的位置正好在她的膝盖上,恰到
好处的露出她修长纤细的小腿。
不过她并不习惯穿这么暴露的衣服,有些不自在的往上拉扯着衣服。
身后店员以为是礼服不合身,连忙笑道:“程小姐,您的身材真好,腰部这边
虽然有些宽松,但是您不必担心衣服会掉下,现在只是试穿,我们可以先用别针束
起,等到您穿的那天,我们就会修改好了。”
程子橘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往上提了提衣服。
一边的造型师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建议道:“程小姐,你可以选一件小披肩
一块儿搭配,到时候我把您的头发做个相配的发型,就会很完美了!”
造型师正说着,突然,一条白色的毛皮披肩盖在了程子橘□的肩膀上。
程子橘不由一愣,抬起头时,却从镜中看到傅湛江正带着笑容看着自己。
她有些惊讶的转过身,目光正对着傅湛江。
他脸上带着微笑,眼神温柔的看着她:“小橘,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他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程子橘却沉默了。
身边的店员和造型师早已有眼色的离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傅湛江。
过了好久,程子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回来这里?”
她的声音中带了明显的冷淡与疏远。
傅湛江忍不住眼神黯然,他没有逼程子橘,而是回道:“我是明子的伴郎。”
程子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的确,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既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傅湛江是她的未婚夫,又是新郎的好兄弟,伴郎除了他,还能够有谁?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
程子橘的手无意识的拉着裙子的上边,脑子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想着一个多星期
前在希尔顿酒店里看到的情形。
她突然很疑惑,为什么傅湛江可以如此若无其事的面对着自己,毫无一丝的惭
愧。
是了!她突然想到,或许是以前自己对他太过于纵容了,他身边的女人一直不
断,甚至把麻烦闹到了她那里,她依然一声不吭。
所以,他认为,即使他和她的妹妹搞在了一起,自己依然会很宽宏大量,依然
会无所谓。
这是不是自己造的孽。
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小橘……”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原先更长,程子橘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快麻了。
这个时候,傅湛江突然开口。
她抬起了头,看到傅湛江的目光沉痛黯然的看着自己。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看向傅湛江。
依然是那样的目光,甚至于不喜形于色的脸上,也挂了一丝伤心的神情。
“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们能不能像普通夫妻一样好好地过日子?”
傅湛江慢慢的走到了她面前,轻轻地说着。
好好过日子?
程子橘忍不住在心中反问着,反复的反问着自己,甚至是看着傅湛江,用疑惑
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能够好好的过日子吗?
是滴,或许可以。
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在时。不再碍到任何人时,或许真的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这一刻,程子橘心中突然下了一个决心。
既然等不到他的那句话,那么就让她先提出来吧!
她抬起头,点了点头,看到傅湛江脸上突然浮现的欣喜若狂的笑容。
她正要开口时。
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季东明与叶青琳走了进来。
季东明看到房内的情形,摊着手耸了耸肩膀,脸上挂着笑容,问道:“我们没
打扰你们吧!”
傅湛江笑着点了点头,调侃道:“怎么没打扰?”
季东明见到他脸上的笑容,也以为事情解决了,走过来笑着锤了一拳他的肩膀,
笑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和清琳,你今天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吗?”
傅湛江此刻心情正好,也不介意给季东明沾点嘴皮子便宜,却是笑着顺着他的
意思反问:“哦,那要我怎么报答你!”
季东明痞痞的笑着:“你这个做伴郎的,我和清琳结婚时的酒全给包圆了就差
不多!”
这边傅湛江与季东明两人正笑着打闹,叶青琳走到了程子橘身边,看着她似乎
并不是很好的脸色,小心的关心道:“小橘,你没事吧?”
程子橘摇了摇头,将已经快到嘴边的话重新压了回去。
显然,现在已经不是她说话的时候了。
季东明与叶青琳上来,原本就是叫程子橘下楼做造型。
季东明与傅湛江两个大男人,倒是无妨,不过程子橘与叶青琳两个女人,却是
比较麻烦。
尤其是叶青琳,她一共有三套衣服要换,自然配套的也是三套不同的造型。整
整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选定好其中的两套。
季东明显然是看到了傅湛江的眼神暗示,连忙开口道:“程小姐,要不你和江
子先去吃饭,这里有我陪着清琳就好。”
叶青琳也是怕给程子橘添麻烦,连忙附和:“对,你们先走吧,反正我这边也
差不多了!”
程子橘见此,也不再勉强。
随着傅湛江上了车,程子橘心中却有些踌躇与犹豫,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傅湛江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笑道:“原来结婚这么麻烦,我看明子那小子这
回折腾的够呛!”
见到程子橘低头没有反应,他也是笑着继续又道:“不过,小橘,等到我们结
婚的时候,再忙我也不会嫌累。对了,我们去哪里吃饭……”
傅湛江的眼睛看着前边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却听到程子橘突然平静
的开口:“不会有婚礼了,我们分手吧!”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笑容僵硬在脸上。猛地,他一脚踩下刹车,轮胎与地方
强烈的摩擦产生了一阵刺耳的响声,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让他有任何反应。
傅湛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程子橘,他的脸色阴沉铁青,声音也沉的仿佛是被什
么压住了一般,他只吐出两个字:“什么?”
恶狠狠地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程子橘没有抬头,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边:“我们……”
“你TMD 给老子闭嘴!”
傅湛江语气恶狠狠的打断,他的眼睛直瞪着程子橘,眼里满是血丝泛红。
可是,程子橘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开口道:“我们之间已经变成了这样,
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维持这段婚约吗?而且,你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程子橘的话并没有说完,傅湛江突然掐住她单薄的肩膀。
很用力,几乎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
他的眼睛依然恶狠狠的瞪着她,眼里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程子橘,我说了,
你给我闭嘴!”
程子橘甚至能够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痛意,可是,她没发出一丝
呻吟声。
两个人就这样对抗着,僵持着。
程子橘痛的脸色苍白,她甚至感觉肩膀仿佛不是自己一般。
这时,车窗上传来一阵敲击声,傅湛江终于松开了她的肩膀,他不耐烦的按下
车窗,交警礼貌的开口:“先生,这边是不能够停车的……”
交警的话还未落下,傅湛江突然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程子橘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看着道路两边的树木呼啸而过,感受到车窗外吹
来的一阵又一阵的风,披洒的发丝已经凌乱,可是,她已经完全没有感觉。
她任由傅湛江飙车发泄。
突然,脑子里有一阵疯狂的念头,或许,就这样死去也是不错的。
至少,什么都不用烦心了。
但是,她的疯狂念头,终究没有成真。
傅湛江超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最终,将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他解开安全带,不顾程子橘的反抗,他将程子橘扯出了车子里。
他的动作甚至是有些粗暴。
一路上快步的走着,也不顾被他扯着的程子橘是否跟得上她的脚步。
这边的别墅,是傅湛江在外边的住所,程子橘来过几次,并不陌生,别墅里的
阿姨也是认识。
阿姨正要上来说话时,傅湛江却理也没理,一路将程子橘扯进了书房,他将书
房的门狠命甩上,然后走到了办公桌前。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砰”的,摔在了程子橘脚下。
程子橘有些不解,她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档案袋,又看了一眼正看着自己不发
一语的傅湛江,最终,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档案袋。
她打开档案袋,伸手掏出一叠照片。
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时,眼皮猛地一跳。
照片上的人,正是她和容景轩,她不顾掉落在地上的档案袋,一张张查看起了
照片,照片上所照的场景,显然就是她和容景轩在上海时候的照片。
一张一张,甚至于他们在雨中共撑一把伞的场景也不拉下。
她的下唇被牙齿紧紧的咬着,捏着照片的手不禁攥起,目光中带着不敢置信的
看着傅湛江。
“你派人跟踪我!?”半晌,她终于挤出话来。
傅湛江看着这样的程子橘,心也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疼,但是他却没有否认这
个问题,只是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和我说分手,程子橘,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个一向这么顾全大局的人肯提出这个要求。”
傅湛江咬着牙站了起来,朝着她一步一步的逼近,他额上的青筋几乎爆起:
“你爱上他了!”
他不愿意说出这一点,可是,他还是恶狠狠的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却感觉到心中猛然钝疼。
程子橘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她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上,伸手将照片扬起,冷声道:“我要和你分手的事情,
和容景轩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承认,他对我的确有意思,而且对我,的确比你对
我好。但是,我今天做出这个决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巴巴的和他去上海,让他住在家里?没有关系,你会
在今天和我提出分手?好,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促使你要和我分手。”
未等程子橘话音落下,傅湛江便咄咄逼人,怒声紧逼。
程子橘看了他一眼,强忍住心中的翻涌的情绪,她闭上了眼睛,许久方才睁开
看向傅湛江,她平静的开口,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你非要逼我说出来
吗?”
傅湛江看着这样的她,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不安的情绪,可是,他却依
然看着她,梗着脖子倔强的看着她。
“incanto shine 。”她轻启薄唇,轻轻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什么?”傅湛江有些反应不过来。
却见程子橘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这款香水不就是你曾经残留在车里的味道
吗?香水的主人,难道不是程子绣吗?”
“兜风,真是好兴致,约会的好选择。”
“原本你们傅家需要的就不是我程子橘,只不过需要和程家那桩婚事罢了,我
和程子绣,有区别吗?与其面对我的冷言冷语,程子绣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傅湛江听了她的话,仿佛是不认识一般,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
他的脑子里说不乱肯定是假的,程子橘刚刚陈述的事情,的确是实情,可是真
相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他只能够老套的解释:“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当绣绣她是妹妹
而已。”
“够了吧,傅湛江。”程子橘冷笑着出声打断:“妹妹?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不管你怎么想,我和她之间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倘若你不想我和他过
于亲近,你可以提出来。”傅湛江不耐烦的打断,不愿意与她纠缠于此事。
“不是我想象的那般。傅湛江,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没有那么好的
兴致,陪你共享齐人之福。你认为我和容景轩在上海时有暧昧,你以公事为借口,
和程子绣去美国,你认为我又该如何想你。”
“你到底是误解什么了,程子橘,我是你的未婚夫,你有什么事情不好光明正
大的和我说出来,非要让我去猜,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猜不到你心里到底想的是
什么!”
傅湛江皱着眉头,大声道。
程子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上傅湛江谴责的目光,一字一句的回道:“你认
为我误解,可是我亲眼见到你回来的那天,和她一道拿着行李。你难不成只想告诉
我说,你只是和她碰巧遇上。傅湛江,够了吧,这种借口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我可以忍受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因为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联姻,
原本就是被逼无奈。可是,你为什么要和程子绣搞在一起……”
“够了,程子橘!”傅湛江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大声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话。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真正当成未婚夫?有你这样的未婚妻吗?”
傅湛江的脸几乎要贴上她,他的目光之中带着伤痛:“你扪心自问,我和你订
婚以后,你是如何待我,连普通朋友也不如。你对着我,笑过几次。别说碰你,我
连稍微靠近你一下,你都用厌恶的眼光看着我,你到底把我们的婚约看成什么?”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当成是脱离程家的机会,我也不介意你对我不好,可是,
你用得着待我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程子橘听着他的质问,心中忍不住苦笑。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这个未婚妻,在他的眼中也是这般的不称职。
是,她是不称职,可是他自己又好到了哪里,她们不过是半斤八两的货色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所以,你就要和程子绣在一起……”
“我和程子绣,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承认,在和你订婚之后,有过其
他的女人,但是我和程子绣之间清清白白……”
“够了!”
程子橘努力挣脱出傅湛江的束缚,往后退出一段距离,她不愿意与傅湛江再做
无谓的争辩,反正,她所列举出来的事情,他都能够以所谓的巧合来解释。
只是对于他的解释,她更愿意选择相信自己。
“既然你我对彼此之间都不满意,我们不如分手,反倒给了双方自由,也不必
在这里相互埋怨……”
“你做梦!”
傅湛江冷笑道:“程子橘,你想要和那姓容的在一起,没那么容易,就算你对
我再冷淡,再厌恶,你这辈子,都别想脱离我。”
他无视程子橘的挣扎,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从你决定和我订婚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只能够是我傅湛江的。我不急,反
正我们有一辈子可以耗着。”
程子橘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样离开的,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徘徊着傅湛江最后
的那句话。
是的,或许,当初的决定,是她太过于冲动。
那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如今这个错误,又该如何去纠正。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将她在酒店里看到的情形说出来,可是,她终究是没
有说出来。傅湛江既然选择了否认与程子绣的关系,那么,即使她说出这个,对于
他来说,也不过是多一个辩解的事由罢了。
何况,她也耻于说出口。
这几日她在学校的图书管里不停地反思着这个问题。
偶尔导师撞见,以为她是真的下定决心准备深造,深感欣慰。还偷偷暗示她,
可以替她写推荐信给国外的大学。如此,倒让她有几分哭笑不得。
别人看她整天待在图书馆中,以为她很忙,其实,这段日子,是她最空闲的时
间。
她甚至尝试着放空脑袋,在靠窗的位置,枯坐上一天。
就在这样闲云浮生的日子里,容景轩竟然会出现在学校里。
程子橘愣住了。
容景轩站在图书馆前河边的柳树下,清俊的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微风拂过,柳絮飘下,纷纷扬扬的落于他身边,仿佛是一副风景画般迷人。
两边行人走过,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频频回头观看。
程子橘出来时,容景轩其实就已经看到。
不过,他并没有动,只是,柔和的笑着,看着她朝着自己这边慢慢的走过来。
看着柳絮沾染上她披洒的发丝。
等到她朝着自己走近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是乱了,目光忍不住更加柔和,
不禁伸手替她将那朵柳絮摘下。
亲昵的动作,惹得程子橘不由再次怔然。
她忍下心中异样,抬起头,轻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收到容景轩的电话时,她大吃一惊。
什么都没有想,就跑了出来,等到看到容景轩时,她的心方才静下来。
容景轩笑的很轻松,看着她,带着几分的玩笑:“我记得有人答应过我,给我
当模特的。”
程子橘这才恍然想起,上次的确是有答应过这件事情。
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正忙着接待同学呢,他们回去了吗?”
容景轩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有时间吗?”
她正要答应,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日傅湛江拿出来的照片,不禁有些
犹豫,迟迟没有回答。
容景轩见此,只是脸上带着微笑,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
程子橘最终答应了。
容景轩的车子并没有开进学校里,程子橘与他漫步在学校中,慢慢的朝着校门
走去。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牵手,但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十分好。
程子橘为人虽然低调,但她成绩优异,加上相貌不错,在学校里也算是不大不
小的名人。有不少人还是认识她的。
偶尔几个与她相识之人经过,皆是促狭的笑着。
程子橘有几分不好意思,只是看到容景轩并无表现出异样,这才微微放下尴尬。
只是,两人并不知道,身后正有一人,正看着他们。
这段时间,季东明每天都与叶青琳两人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他身为未婚夫,
自然是要送她回来。
他刚送叶青琳回了寝室楼下,在学校里慢慢的看着车,却一眼看见程子橘正与
一男子在一起。
他原来也没有多加注意,只当是学校里的同学,可是,车子微微开近时,却觉
得有几分眼熟,脑子里回忆了好一会儿,方才记起,正是那日在餐厅里被他们撞见
的那个和程子橘吃饭的男人。
他原本就是玩家,如何看不出那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最重要的是,一对男女,三番两次都被撞见在一起,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
事情。
季东明不禁又想起了傅湛江这几日的反常情绪。
那日他受了傅湛江的请求,让叶青琳将程子橘带了出来,当时,他还以为两人
已经谈好,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反倒是越来越糟糕了。
他不禁嘲讽一笑。
傅湛江也是自找没趣,虽说程子橘不错,但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找一对双
方都有感觉的的确是好事,可是,如今的情形是一方一头脑热,另一方却是冷脸相
待,傅湛江如此,何必自找罪受呢!
季东明一路尾随容景轩的车子,来到碧竹园。看着两人走进碧竹园内,他拿出
手机,按下了傅湛江的电话。
傅湛江听了季东明讲述的事由,却没有发火,只是声音沉静的问道:“我马上
过来。”
越是平静,季东明越是感觉到傅湛江心中的波涛。
他隐隐间有预感,傅湛江应该是知道程子橘和容景轩的那回事情的。他与傅湛
江从小玩到大,他的性格,他清楚地很。倘若真的无事或是相信,傅湛江只会笑着
调侃他两句,就将电话挂断。若是有怀疑,那么傅湛江绝对是喜形于色,摔了电话。
可是,如今这般平静,却说要自己过来,那么是真的有事,他,也是真的在意。
程子橘随着容景轩来到碧竹园时,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来朱大哥这边干什
么?”
容景轩只是淡笑道:“我问他借了这边拍照片。”
程子橘听了他的话后,点了点头,心中颇以为然,这边的风景的确是优美,拍
出来的照片,肯定也会很不错。
想到这里,她原本只是抱着应付容景轩的情绪,也来了几分兴致与期待。
朱子瞻的确是安排周道,碧竹园中,此刻似乎没有一人,显然是早早清场。
这边的风景本就是清幽之极,如今少了来往的人烟,反倒更多了一份宁静的意
境。
容景轩带着她,一路来到一座独立的房子,在门外时,她抬头看了一下门上标
着员工室的门牌,又有了几分疑惑。
但是脚步还是跟着容景轩走了进去。
这边的员工室隔了两间,外边一间是大厅,里面则是换衣间。
容景轩的脚步停留在大厅中,从一边梳妆桌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几个盒子递给
了程子橘。
程子橘只是疑惑的看着他,没有接手。
容景轩捧着盒子的手也没有伸回,含笑道:“打开看看。”
她半是疑惑,半是不解的打开盒子,却被盒子里的东西给惊住了。
一件浅蓝色的旗袍正叠的整整齐齐放着。
她拿出旗袍,看了一眼上面的细密的阵脚,无疑,是出自王爷爷的手艺。
她不禁想到那天容景轩和王爷爷两人神秘的说的事情,难道他早就有这个念头?
程子橘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不过,此刻她没有时间再多猜测。
容景轩将其他的几个盒子都递给了她,让她打开。
盒子上系着的绳子早已细心地打开,她只需要打开盒盖,就可以分享到里面的
惊喜。
这种拆礼物的感觉,不得不说,真的很好。
不过几秒的功夫,盒子基本已经被打开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盒子里所装的东西,都是旗袍。
一件一件,各有艳色。
或浅蓝,或素白,抑或是淡黄……
等到她打开最后一个盒子时,她拿着盒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里面,依然是旗袍。
但是却是一件火红的嫁衣。
那炽热的颜色,仿佛要灼烫到她的手一般。
她伸手欲抚摸那件旗袍,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回。
旗袍的做工,无疑是精致的,甚至比先前那几件更加出色。
旗袍的裙摆,边上,都绣着金凤,一个个活灵活现,仿佛是要破布而出一般。
在领口之处,还绣有金色的牡丹。
虽是老款式,却没有艳俗的感觉,她将盒盖重新盖回,看向了容景轩。
容景轩此刻,却有几分窘迫,他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程子橘的反应,解释道:
“这件旗袍,是王爷爷早就为你准备好的,这次我替你订的时候,他顺便一块儿寄
了过来。”
程子橘点了点头,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的确,上面的绣工复杂精致,即使是王爷爷和王奶奶一道儿绣,估计也要好几
个月的时间才能够绣完,不可能是容景轩那个时候提出来订做的。
见到程子橘没有多少的排斥,容景轩有些小心的提议:“可不可以让我拍几张
你穿这件旗袍的照片?”
程子橘只是手摸着那件旗袍,听了容景轩的提议,点了点头。
却道:“你能不能给我留几张我的照片。”
容景轩欣然答应。
王爷爷和王奶奶的心意,她明白,可是,目前看来,她是不能够穿上这件旗袍
接受他们的祝福,给他们看一下自己穿上这件旗袍的模样,也不枉费他们费了如此
心力。
有些女人,天生就是为了穿旗袍而生的。
适合穿旗袍的女人,肩膀要溜,腰要细,当然身材玲珑有致是最好不过。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过其自身需要散发出的那股韵味。
而程子橘,恰恰是这一类人。
她可以穿出旗袍的婉约与静美的风情,也可以穿出娇柔与清丽的气质。
或许她身上还欠缺一点女人的妩媚风情,但是她自身散发的沉静意味已经远远
弥补了那些不足。
换上旗袍,行走于拱桥竹林间,流连于清渠幽道边,仿佛是穿越了时光的界限,
又仿佛是带着遥远的气息。
一切,美的仿佛是幻景一般。
程子橘没有化妆,佩戴任何的首饰,仅仅将长发简单的束成了一个发髻,露出
一张清水芙蓉脸,但是看起来却更是灵气逼人。
容景轩看着这样的程子橘,甚至不愿按下相机,生怕相机的声音会打断这美好
的一切。
程子橘从来没有给人家当模特拍过照片,不过,今天出乎她的意料,当容景轩
的模特,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他不会要求她摆出什么特定的姿势,他更善于捕捉
镜头。
刚开始时,程子橘还有几分紧张,但是容景轩却并没有拿起相机来拍,反而是
悠闲的和她聊起天来,聊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往往在她聊得最起劲,或者看某处景
物正专注时,那些镜头就被捕捉下来。
几组照片拍好,时间总共不过半个钟头。
“子橘,待会儿那组照片,我们去屋里拍吧!”
程子橘欣然答应。
最后一组照片,所拍时,穿的正是那件红嫁衣旗袍,意境的确是放在屋内较好。
程子橘换上那件旗袍,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的衣服向来很素淡,可以说是第一次穿这么艳丽的颜色。
况且,这件旗袍的寓意又是不同。
她从来没有想过,容景轩会是第一个看到她穿这件衣服的人。
她的头微微低着,感受到容景轩看过来的目光时,飞快的抬眼一看,却又马上
低下。
而在那一瞬间,容景轩若有所察的快速按下快门。
“卡擦”一声,那一瞬间的娇羞被记录下来。
“我还没有准备好。”程子橘也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时,脸不
禁红了起来,连声阻止道。
容景轩却是笑着调出了照片,递给程子橘,笑道:“刚才的情景,很美。”
是的,当女人第一次穿着嫁衣,展示在别人面前,那欲语还羞的姿态,的确是
最美的。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仿佛是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程子橘并不知,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上的自己,看起来,的确是比先
前所拍的那些照片多了一份感觉。
其实,她低头很快,镜头并没有捕捉到她的全容,可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那低垂的双目,那似乎被嫁衣的烈红晕染的脸颊,以及那在小立领中若隐若现
的白嫩脖颈。
无一,将她最美的姿态记录了下来。
她没有将照片删除,递给了容景轩。
反问:“我们去那边拍?”
容景轩收了相机,却不急,反而将她带回到了员工室的大厅,将她安在梳妆台
前。从抽屉里抽出一管似乎还未开封的眉笔。
程子橘疑惑的抬眉,有些不解。
容景轩笑着解释道:“这旗袍颜色太艳,拍出来的照片容易减淡你五官的颜色。”
程子橘的眉眼生的其实很好,极具江南女子柔美的特征。若非要拍照,这嫁衣
穿在她的身上,反而能够还能够带出几分艳色。
只是,若在镜头下,却极易减淡。
程子橘显然也明白了容景轩的意思,并不反对。
不过她却制止了容景轩要帮她画眉的手,只做若无其事道:“我自己画就好。”
她从小到大读过不少的诗词,其中也包括了不少画眉的诗句,在她的印象中,
这画眉之事,本就是夫妻闺房之乐而为。虽然现在不是古时候,但是,她总觉得有
几分暧昧。
容景轩却错开了她欲拿过眉笔的手,脸上带笑,反倒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反问
:“这么不相信我的手艺,虽然我是第一次,但好歹我也是整天拿着图纸画画的人。”
程子橘不知道容景轩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可是,她又不好解释什么,唯恐对方认为她想的过多。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容景轩看出了她的窘迫,并不点破她的意思,只是
温润一笑,解释道:“因为是等会儿拍照时候要的效果,所以我比较能够掌握好深
浅。”
见到容景轩这么说,程子橘倒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微微抬
起头。
看着她这么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容景轩真正被逗笑了。
他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不需要闭眼睛。”
程子橘再次窘迫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正对上容景轩的看着她的眼睛,眼神不禁
有些慌乱。
容景轩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程子橘的个性,经不起逗,偶尔逗逗可以,但要
适可而止。
他淡笑着,拿起眉笔,顺着她的眉形,轻轻描绘。
因为画眉的缘故,两个人的距离靠的极近,几乎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偶
尔容景轩的手指擦过程子橘的脸,她不禁颤抖了一下。
气氛变得异常暧昧。
程子橘的眼睑低垂,视线强忍住不去看容景轩。
“差不多了……”程子橘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正要离开。
突然,外边的大门被打开。
容景轩与程子橘吃惊的转过头看去,却看到傅湛江正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外,目
光凶狠的看着他们。
“江子……”紧跟在他后边的是季东明。
傅湛江没有理会季东明的叫唤,只是沉声道:“你出去,别跟进来。”
季东明一噎,还要说什么,他却已经迈动脚步,走进了员工室中,将门紧紧的
关上。
这时,容景轩与程子橘早已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程子橘转过头,没有去再看傅湛江,只是定定的盯着镜中的自己。
心中冷不住有些冷嘲,看样子,她是把傅湛江想的太好了,她原以为,他再过
分,也不会真的找私家侦探来跟踪她。那些照片的来源,虽然她想不出出处,可是
她不愿意将那些照片归纳到自己一开始冲动怀疑的那般。
可是,现如今,傅湛江既然能够在容景轩和自己见面时赶过来,若说没有众人
监视自己,真的是说给三岁的孩子听都不会相信。
容景轩从容的收起眉笔,与程子橘微微保持距离。
无关乎退怯,只是不愿意给这已经乱成一团的事情再添上麻烦。
只是,此刻的傅湛江,心中早已经是怒火滔天。
进来时的场景,几乎让他怒火滔天。
不管是程子橘那身鲜红的嫁衣,还是她与容景轩之间亲密的姿态,都刺伤了他
的眼睛。
可是,他强忍住怒火,他还是要保存住自己的颜面,保存住程子橘的尊严。
所以,他让季东明先出去,那怕季东明是他的兄弟,他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展
现在他的面前。
他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的目光执着的看着程子橘,只需要,她肯解释一句,那怕那个借口,假的让
人无法相信,他也愿意相信,愿意当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程子橘却一言不发,她甚至不愿意将目光分给他一点。
想到程子橘那天与他说分手时候的情景,想到先前的照片,还有如今,她与容
景轩之间亲昵的姿态。
他粗喘着气,慢慢的,一步一步朝着程子橘和容景轩的方向走去。
突然,他猛地伸手发力,朝着容景轩一拳打过去。
容景轩早已防备,但是程子橘就在他的旁边,他没有躲开,生生的任由傅湛江
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傅湛江的力道并不轻,他受了一拳之后,身子忍不住倒退了几步,伸手捂住了
胸口,低咳了几声。
程子橘没有料到傅湛江竟然会出手,她猛地站了起来,扶住容景轩,担心的问
道:“你没事吧!”
容景轩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傅湛江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但是看着程子橘如此维护容景轩,他
心中的怒火再次开始翻涌。
他的眼睛怒目紧瞪。
却没有再动手,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程子橘,似乎只是要她一个答案。
程子橘看了一眼傅湛江,心中叹了一口气。
松开了扶着容景轩的手,走在傅湛江与容景轩中间,看着傅湛江,开口道:
“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进其他人,我们出去谈吧!”
傅湛江深深的看了一眼程子橘,又看了一眼容景轩,没有反对。
程子橘正要跟上,突然,容景轩单手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她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不解,疑惑的看着容景轩。
却见到他站正了身体,朝着傅湛江慢慢走近。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是异常的认真:“傅先生,你
和子橘之间,本就不合适,这样纠缠,有意义吗?”
程子橘心中猛地一跳,有几分不安。
容景轩这话,显然带着挑衅的味道,依着傅湛江的脾性,只怕不肯善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制止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这时,出乎她的意料,傅湛江没有发火,只是嘲讽的反问:“我和小橘不合适,
你就合适?”
“至少,我不会给她任何的难堪!”
傅湛江听了容景轩的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依然没有动手,他冷声道:
“容景轩,你别太自以为是,你以为小橘会接受你?”
“对,我知道她现在不会接受我。”容景轩并未改变脸色,只是目光灼灼转头
看向程子橘,认真道:“但是,我愿意等她。”
“够了,容景轩,你少TMD 给我装情圣,你以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又知道我付
出了多少?你愿意等,难道我就没有等过,我等了她那么多年,守了她那么多年。
临了,你和我说,让我放手,做梦!”
傅湛江慢慢逼近容景轩,冷笑着:“容景轩,只要我一天不答应解除婚约,她
程子橘,就一天是我的女人。你,就永远别想插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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