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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绣的质问,如同一声声针一般,一下一下,刺在了宋静玲心头上。
她强忍住颤抖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酸涩发热的眼睛流下泪水,她看着一脸冷
漠怨恨看着自己的女儿。
心,疼的已然麻木。
她从来不知道,在程子绣的心目中,是如此看待自己。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
己一心为了她,竟然会被误解成这样。
这么多年来,自己为了自己打算,为了这个女儿打算,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到
头来,竟然换的她的如此怨恨。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紧紧的闭上眼睛,许久,方才睁开,脸色依然煞白,她看着程子绣,平稳下
自己的情绪,语气平静的开口:“你就这样看待我?”
平静的语气中隐藏了无数的心酸与苦涩。
程子绣嘴巴张了张,可是却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她紧紧咬着牙关,低下了头,没有再言语。
其实,程子绣在看到宋静玲痛心的目光时,就已经有些后悔,这番话,本就是
因为今天那么多事情的刺激下,她才口不择言说了出来,可能真的是她心目中的真
话,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宋静玲,毕竟,宋静玲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
人。对于宋静玲心中的那些怨恨,不过是她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可是如今,话一出口,裂痕就存在,就很难修补。她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为自
己辩解。
长长的走廊通道上,静悄悄的。
傅家父母在程子绣开口时,已经下意识的退后保持沉默,这种家丑,他们自然
需要避嫌。免得将自己掺和进去。
而傅夫人,则是皱着眉头,看着程子绣,她原本对于程子绣,就因为宋静玲的
关系而不喜,如今她又曝出自己栽赃给儿子的事情,更加厌恶。但是此刻,她的心
中却还有一丝庆幸,甚喜。幸而婚礼取消,不然如此不知场合,不识大体的女人进
了傅家的门,只会拖累到自己的儿子。
而程博瞻,在程子绣如此不知场合的说出这番话时,已经气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如果说宋静玲是痛心,那么程博瞻,则更多的是愤怒与恼火。
恼火于程子绣在外人面前说出了他如此忌讳至极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被狠狠
的扇了一个耳刮子。
程子绣先前的欺骗与现今的不分场合,让他的怒火在心中不停地燃烧着,终于,
理智失去,大掌,狠狠的又一把扇在了程子绣的脸上。这巴掌,打的比先前还要用
力,程子绣只觉得自己的脸一阵一阵的发麻,疼的已经没有了知觉。
她甚至没有用手去抚摸脸上伤痕的地方,只是,目光呆呆的,没有一点的神采,
看着一脸狰狞的程博瞻,以及眼神复杂的宋静玲。
宋静玲虽然失望程子绣的作为,可是,看到她这幅模样,到底是心疼了,手动
了动,但是,却没有走上去,只是拉住了程博瞻的手。
程博瞻被她拉住,没有再打程子绣,却,语气怒不可遏骂道:“我没有你这样
的女人。”
这句话一出,程子绣脸上微微动容,她眼神复杂的看着程博瞻。
而宋静玲却是吓了一跳,她听得出程博瞻这话不仅仅是气话,里面绝对有认真
的意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程子绣却冷笑着开口了:“你们这是要把我逐出程家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怔。
却听到程子绣笑道:“也好,逐吧逐吧!你都忍心让程子橘离开,更何况是我
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
她脸上明明挂着笑容,可是看起来,却十分的奇怪,仿佛是要哭了一般。
宋静玲看到她这幅样子,心中已经是不忍了,她强忍住酸涩,开口道:“博瞻,
绣绣是我们的女儿,你难道忍心吗,她今天只是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
可是,程博瞻此时,却面色铁青,他看着眼前的妻女,心中,情绪不停的翻涌,
脑子里,闪过一丝一丝的片段。
最终,却莫名其妙的定格在第一次在橘子树下,初见苏媛的画面。
一下子,他仿佛是苍老了好多,手捂住发疼的胸口,他脸上表情悲哀,心中苦
涩的想着:这是自己背叛苏媛后的苦果吗?这是苏媛在惩罚自己吗?
程子橘不认自己,程子绣又是这幅模样,宋静玲……他突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临了临了,自己孤单一个人。
这就是自己酿的苦果,他苦涩的扯着嘴角,自嘲道。
他看了一眼宋静玲,又看了一眼程子绣,开口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再管了,
只一桩。”
他突然眼神锐利的看向程子绣,严肃出声:“倘若你不想被逐出程家,要么,
给我说出孩子的父亲,嫁过去。要么,你就给我打掉孩子,不要再呆在国内丢人现
眼。”
程博瞻的话,仿佛给了宋静玲希望一般,她急急的拉着程子绣开口道:“绣绣,
你还不快说,孩子的爸爸是谁?”
看着宋静玲这幅着急担忧的模样,程子绣心中也是酸涩异常,可是,她却没有
出声说话。
“你倒是快说啊,你想急死我!”宋静玲见到她又是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心中
不觉急了,连连焦急的追问。
“你别问了,我不会嫁给他的!”
最终,程子绣被问得急了,终于说出一句话来,却是依然让人不由的恼火。
“你胡说八道什么,难道你想被送到国外去!”
宋静玲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子绣,怒声道:“你不说,我们也能够查的出来。”
程子绣闻言只是平静的抬头看了一眼宋静玲,开口道:“你查出来,我也不会
嫁的,我不爱他,我爱的人是江子哥,如果你们给我选的人不是江子哥,我是不会
嫁的。”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引得傅家的父母频频注目,而傅夫人,更是嘲讽的看着
程子绣与宋静玲。
宋静玲自觉没脸,心头邪火怒烧,又羞又恼盯着程子绣。
可是,程子绣在说完这句话时,抬起头,目光看向了程博瞻,出声道:“爸爸,
你帮我安排打胎和出国的时间吧!”
事到临头,程子绣如此冷静的做出这番决定,倒是让程博瞻有些讶然的看着她。
他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你考虑清楚了!”
程子绣坚定的点了点头。
见此,程博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回应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
定,成为定局。
宋静玲却还是有几分不甘。
遣送出国,这件事情,真的被说开来,程子绣的名声,这辈子,全毁了。
可是,程子绣却跟铁了心一般,她如何都劝不动。
这就是她女儿的命运吗?
机场里,人来人往,人声沸扬,上演着一幕幕的悲欢离合。
朱子瞻看着一脸浅笑的容景轩,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要回英
国!”
容景轩笑意渐深,回道:“其实也不突然,我本来就是要回英国的,而且,又
不是不再来了!”
相对于容景轩这般云清风淡的模样,朱子瞻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不追小橘妹妹了,这个时候小橘妹妹和傅湛江解除了婚约,正是你可以趁人之
危的时机!”
“成语不会用就不要随便乱用。”容景轩好笑的看了朱子瞻一眼。
“反正都一个意思。”朱子瞻含糊着,目光却紧紧地等着容景轩,一副势必要
问出答案来的模样。
“其实,我已经被子橘拒绝了,就在不久前。”
容景轩只能够苦笑着说出答案。
“什么,怎么可能!”朱子瞻有些不敢置信。
容景轩此刻却释然了,他笑道:“原以为,子橘一直拒绝我是因为和傅湛江的
婚约,可是,昨天我明白了,就算没有婚约也是一样的。她不会愿意跟着我去英国,
而我却不能够不回去。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在她的心
中,应该一直有傅湛江的位置。”
见到他如此说,朱子瞻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故意调侃道:“好吧,小橘妹妹
没眼光,你这么好的男人她都没喜欢上,兄弟你以后找个有眼光的。对了,那卷录
像带你怎么处理了!”
容景轩笑着说了实话:“我给了子橘。”
“靠,兄弟,你不要这么大度好不好,就算你不去争取了,好歹,也得给情敌,
不对,以前的情敌制造一点麻烦吧……”
朱子瞻絮絮叨叨的念着,容景轩依然温文尔雅的笑着,他抬头看了看大厅屏幕
上显示的班次,开口打断:“好了,我要登机了,不用送了!”
朱子瞻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容景轩慢慢的走入检票处。
一年后。
上海位处亚热带地区,一到夏天,气候便会又湿又热。
程子橘刚刚从车里出来,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潮给热晕了头。
呼了一口气,她赶紧搭上电梯。
手上还拿着刚刚打赢的官司的案宗,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笑容还未落下,电梯门打开。
“嗤~~”
扑面而来,便是一团彩带,以及一声声祝贺!
“小橘,恭喜了,顺利从律师助理升为大律师!”
“首战凯旋啊!”
程子橘又惊又喜,半晌,回过神来,不禁露出了笑容,连连道谢:“谢谢!谢
谢!”
“不用多谢,晚上要请吃饭庆祝!”
众人笑着起哄。
程子橘毫无异议的点了点头,笑言:“你们选地方吧!”
“真滴吗!就等你这句话了!”几名律师事务所里的律师助理笑了,连连道,
“不如君悦的‘九重天酒廊’。”
“哎哎,狠过头了!”这个时候,秦鸣拿着一个文件夹敲了敲提议的那人,笑
道:“我这边还有不少酒店自助餐厅的招待券,小橘,别理他们瞎出主意。”
“哦——”
其他人听到秦鸣出来救场,连连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私底下偷笑。
秦鸣是程子橘的师兄,也是她进入这家律师事务所带她的律师。虽是“师徒关
系”,但是估计没人会不知道秦鸣对程子橘有意思的事情。
奈何美人过于冷淡,以至于都一年多了,还没有一丝进展。
“没关系,今天大家这么高兴,不要扫兴,你们先去订位吧!我把案卷去归档,
下了班就过去。”
程子橘避开秦鸣的好意,笑着答应。
大家听到程子橘答应,皆兴奋的欢呼。
这倒不是他们敲竹杠。虽然程子橘没有和大家说过她的情况,但是从她平时的
穿着用度,以及衣食住行上,大家还是可以看出她的家境定然不错,所以才会如此
肆无忌惮。
君悦大酒店的“九重天酒廊”位于金茂大厦第八十七层,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
顶楼餐厅。从上而下观之,景观十分好。
美景、美食外加喜事。程子橘被灌了好几杯,身体渐渐有些发热,脑子也有几
分犯晕。她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慢慢的走着散酒,顺便先去总台那边结账。
结完帐回来,酒力却上来了,脚步有些轻浮。
正待她眩晕之际,突然,一个叫唤声,如同炸雷一般,一下子,让她的酒全醒
了。
“程小姐!”
江东辰有几分愕然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子橘嘴微微张起,转头看去。
脸上也不禁起了几分愕然。
她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湛江的朋友。
片刻之后,脸上略微起了几分浅笑,她礼貌道:“江先生,你好!”
江东辰点了点头,顺接而道:“江子,和我一道在这边吃饭……”
“是吗?”程子橘脸上微微一愣,却仿若无事一般,笑道:“我和同事也在这
边吃饭,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欲走,江东辰却急急阻止道:“程小姐,你不见见江子?”
“不了,我还有事。”
谁都能够听出这是推脱之辞,江东辰自然也知道打个招呼根本费不了多少时间,
程子橘如此,不过是在躲避而已。
不过,既然碰上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放人走。
他连忙拉住程子橘,正欲劝说,突然,手上一阵炙热,他有几分僵硬的抬起头,
却见傅湛江眼神冷然的看着他拉住程子橘的手。
连忙松开手,笑道:“江子,你来了!”
傅湛江没有理会他。只是将目光看向了程子橘。
程子橘的身体略微有些僵硬,她背对着傅湛江,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勇气,
转过身。
许久,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过身体,仿若真的是老友见面一般,她笑着抬
起头,开口道:“来上海出差吗?”
傅湛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打量着她。
半晌,开口了:“你变得成熟了很多?”
程子橘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可能是因为烫了头发的关系。”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只是相互打量着对方。
相对于程子橘,傅湛江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身上多了一份沉稳的味道。
而程子橘,褪去了青涩与清高的姿态。打理整齐的长卷发,白领套装,精致的
淡妆。更显温婉成熟与干练。
一年的时间,她改变了很多。
两个人不知道是因为想要说的太多,如今见了面无从说起,还是真的想对无语。
寂静无声。
江东辰略微有些不自在,正要悄悄离开。
突然,见到一西装革履的高大男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目光落到程子橘时,
露出了惊喜的意味,待看到傅湛江与他时,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心中略微有些不好的感觉。
果然,那男子直直走来,离程子橘不过几米距离时,却带着几分亲昵叫道:
“子橘,原来你在这里……”
转而,目光似是打量的看向了傅湛江一边,笑道:“是遇到朋友了吗?”
程子橘点头未答,只是反问道:“师兄,你怎么出来了!”
“我见你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所以就出来看看。”
“我们回去吧!”
程子橘并没有介绍傅湛江的意思,正欲离去,却听傅湛江开口道:“那卷录像
带是你寄给我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程子橘的脚步略微顿了顿。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的回了一个字:“是。”
回到餐桌前,基本已经是杯盆狼籍,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
程子橘的兴致略减,加之明天还要上班,很快就散了。
程子橘自己有开车过来,但是秦鸣却坚持一路护送,一定要将她送回家,对于
秦鸣的执着,程子橘一向没有办法。
秦鸣与她以往的追求者很不同。他出生并不富贵,但是却凭着自身的韧劲,一
路冲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他给人的印象是属于那种实在朴素,能够给人一种信任的安全感。
说起来,他是程子橘一直认为的好男人类型。可是真当这样的男人出现在她面
前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于秦鸣,有好感,却动心不了。
秦鸣其实与容景轩一般,待她很好,一直很好,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但是
他却做得更为含蓄。容景轩的表达方式温和中带着霸道,却从不避讳或者隐藏自己
的感情。但是秦鸣,却不会让人觉得有一点点的霸道。
她开着车,看着后视镜中一直保持着匀速尾随着自己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心中
不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秦鸣这样,更加让她难以拒绝。
程子橘因为工作的关系,在事务所附近的小区买了一套公寓,作为平时居住地。
车子停入车位中,她拔下车钥匙,拿着包下了车,看到已经靠在车外的秦鸣,
她婉言道:“师兄,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秦鸣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作,只是道:“你先上楼去,等你到了家,我就走。”
程子橘没有再多说废话,因为她知道秦鸣决定了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的,与其自己浪费口舌与他争辩,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而为,反倒是省力。
她正要离去。
却听到秦鸣欲言又止的叫住了她:“子橘……”
她转过头,却看到秦鸣的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之色。
“师兄,还有什么事情吗?”她心中疑惑,问道。
秦鸣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今天你在酒店里遇到的那个朋友,是你在北京的
朋友吗?”
程子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鸣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到程子橘开口
道:“师兄,如果没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秦鸣已经到了嘴边的告白,顿时被堵住,他点了点头,目送程子橘的身影消失
在公寓大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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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她没有马上打开灯,摸黑来到大厅的窗边,看着依然还等在楼下的
秦鸣,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她的心情有些乱,有因为秦鸣的追求而烦恼,也是几分,因为傅湛江的出现,
而扰乱心绪。
已经一年过去了,可是这个男人依然能够深刻的影响着自己。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为什么,但是却让她很讨厌,又觉得很危险。
一年之前,她甚至赶不及拿毕业证书,便急急的收拾行李来到上海这边,临行
前,她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如何,但是她还是将那卷录像带寄给了傅湛江。
可能,她的这个做法很多余,但是她心里的确不希望傅湛江背着个黑锅。
一年的时间里,她没有回过一趟北京,但是与以前的一些朋友联系中,她知道
傅湛江与程子绣并没有结婚,程子绣在她离开上海后不久,也出国了,被送到一所
管教严厉的女子大学里。
也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回去争取一下。面对如此疑问,她只觉得有些好笑,她
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如今的生活是她牺牲了太多换取而来,在她看来,回北京,则
意味放弃了曾经的努力。她做不到。
所以,她在上海这方天地里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学习生活,努力的认识新朋友,
与同事好好相处,让自己不再那么冷淡清高。
如今,她做的很不错不是。
可是,真的不错吗?
她又忍不住想要质问自己。
在此之前,可能她真的很满足,但是傅湛江的出现,却让她感觉自己这一年多
来,似乎,有些像跳梁小丑一般,戴着面具。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又有些让人不由得沮丧。
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又看了一眼依然等在楼下的秦鸣,心中自嘲,可不就
是,面对秦鸣时,她就是如此,她甚至做不到面对容景轩时的直接,她怕得罪秦鸣,
所以她只知道一味的婉拒,所以才会造成对方一年多来,都仍然认为有所希望而不
放弃。
她按下客厅的灯,楼下,秦鸣的车子离去。
一般律师助理转为新律师,意味着更多的挑战,意味着更多的责任。
比如说,在当律师助理时,你犯错了,不必担心,带你的律师会替你承担责任,
会替你解决,顶多一顿骂。再比如说,律师助理虽然事情多薪水少,但是不必担心
失业问题,因为只要你的顶头上司不失业,你就永远不会失业,除非你犯下什么重
大的错误,反之,你的顶头上司失业了,你也不一定会失业。但是转为新律师,就
不一定了,你得积极的寻求案源,很少有委托人愿意找新律师来替自己办案,可能
就是中国古话常说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不过,程子橘作为一名新律师,却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秦鸣对她真的很好,几乎把自己手上一些简单的案子全部都交给了她处理。所
以转为新律师的第二天,她依然忙的不可开交。
其实,秦鸣的这种做法,虽然律师事务所中的其他律师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
心中依然有些不安,老律师将自己没时间办的一些低利润的案子转给新律师是常有
的事情,但是她却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出,这些案子都是比较简单,但利润却不低。
她婉拒过。只是,秦鸣却再三与她声明,他不过是公事公办。
从法院出来,谢绝当事人请吃饭的邀请,回到律师事务所,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多。
早上开庭早,她来不及吃早饭,这会儿,已经有种饿过头的感觉。
她桌上还摆着来不及取消的盒饭,打开看了几眼,油腻腻的,更加没了胃口,
干脆倒了一杯咖啡充当午饭。
从茶水间里正要出来,却见到旁边的小客厅里,事务所里的不少女同事都趴在
窗前贴着脸看。
她愣了一下,不解。走上前去,却见到那几个女同事一边挤脸偷看,一边窃窃
私语:“你们看到了没?”
“在看什么?”程子橘哭笑不得,问了一句。
一女同事见到是她,笑答:“子橘,你不知道,我们楼上那两层,搬进了新公
司,忒财大气粗了点,两层全被包圆了。现在正在装潢,刚有人说看到那家公司的
总裁,又年轻,又英俊。”
说财大气粗,程子橘倒是赞同,她所在的这个大厦,本就是占地面积极大,一
层就能够容纳下一个大公司办公的需要。就像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算是上海数一
数二的律师事务所,但其实不过是占据了一层六分之一的面积罢了。
不过这边,显然吸引住几位女同事目光的,并非财大气粗的公司,而是那位又
年轻又英俊的总裁。
只是,她看了一眼,便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边的办公大厦,整体成半弧形,外围造型采用现代化设计,用的是透明的落
地窗。只是,这半弧形之下,透过这边的窗玻璃,可以看到的一角实在少得可怜,
也难为她们能够在这里凑上这么久。
她摇了摇头,捧着杯子,正要转身回座位,却听到自己办公桌上电话响起。
连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接起电话,被前台小姐告之,外边有人找。
程子橘心里有几分疑惑,走到了前台,却见到傅湛江正站在前台处,看到她出
来时,傅湛江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禁有些发愣,眼神呆呆的看到傅湛江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停下,然后和她打
招呼。
“晚上有空吗?”
傅湛江温声问道。
程子橘心中却多了一份酸涩未明。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不回北京吗?”
傅湛江笑了笑,回道:“暂时不会回去了,我将公司总部搬到了上海。”
程子橘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疯了!”
她几乎是皱着眉头说出这番话来:“你的人脉关系都在北京,现在把公司搬到
上海,你……”
她心中略微明白傅湛江如此举动的深意,可是,她又觉得十分矛盾,几乎说不
出话来,最后她只能够开口道:“傅阿姨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你?”
傅湛江只是含笑看着她,并未打断。
等到她的话全部说完,傅湛江方才出声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妈妈并没有阻止,
而将公司搬到上海,我有分寸。”
末了,他忍不住笑言:“小橘,你还关心我是不是?”
程子橘哑然,皱着眉头,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半晌,回道:“你想多了,既
然你想要如此,我自然管不了你那么多,我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欲回办公室。
不过,还未等她迈出几步,手被傅湛江拉住。
“就算是老朋友,遇到了,吃顿饭,也是人之常情。小橘,难道你真的一点都
不想和我有交集。”
傅湛江已经收敛笑容,他看着程子橘认真道。眼中含着一抹悲哀。
程子橘看着他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眼神微微有几分黯然,半晌,她点了点
头,抬起头,开口道:“什么时候?”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喜讯,傅湛江脸上一下子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他眼神灼灼看
着她,开口道:“你几点下班,到时候,我接你。”
“不用……”程子橘自己有开车过来,正欲拒绝,却见到傅湛江眼中的期待,
她突然发觉自己说不出狠心的话来,只能够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落到傅湛江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她抬眼看向他,他微笑着松开手。
程子橘轻声道别,然后慢慢的走进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原本守在门口偷看的几位女同事,见到程子橘进来,连连做了“鸟
兽散”。
程子橘倒是没有计较,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咖啡已经冷透,本就是办公室
里的速溶咖啡,算不得什么好品质,喝上一口,又甜又酸,还有几分苦涩,早没有
了咖啡的香醇。
她拎着咖啡来到茶水间,将咖啡倒入水槽中,慢慢的冲洗着杯子。
却见在茶水间里的女同事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她勉强笑了笑,开口问道:“怎么了?”
女同事却仿佛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急急问道:“你和江恒集团的总裁怎么认
识的?”
“江恒集团?”
程子橘带着几分疑惑,重复了一边,却听到女同事开口道:“就是刚搬到我们
楼上的那家公司。”
这时,程子橘才恍然忆起,刚才见到傅湛江时,他的穿着极为正式,且在这个
办公时间来到这边,她刚才竟然没有想到新搬进来的公司会和他有联系。
她心中的情绪极其紊乱,闷得仿佛是喘不过起来。
有种喷薄而出的情绪仿佛想要马上得到宣泄,却又找不到发泄口。
堵得慌,又乱的很。
好不容易将情绪压抑住,却见到女同事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捡轻避重,
只是回答了一句:“他是我在北京的朋友。”
“没有其他关系?”
对方似乎并不相信,不死心追问。
只是看到程子橘并没有回答的意思,方知道自己有几分唐突,连连笑着打了圆
场:“开玩笑开玩笑,难得见到一个这么帅有多金的,所以才想要八八,你可别告
诉你家秦大律师,不然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程子橘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此刻心里却被对方最后一句话搞得有些不自在。同事的最后一句话,她自
然知道是用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虽然她和秦鸣之间的关系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但
是律师事务所里的同事,常常爱拿着他们开玩笑。刚开始时,她义正言辞的澄清过
几回,但并无多大的效果,后来次数多了,她也懒得再说。
毕竟这件事情,大家都是知道内在实情的。
可是如今,她却突然很想把事情讲清楚。
临近下班的时间,程子橘接二连三的看了看手表,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
说不清自己心中此刻的感受,说期待,抑或是烦恼。
她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慢慢整理起来,放到了桌边。正要站起身,秦鸣突然来
到她身边,脸上带着笑容,邀请道:“子橘,晚上有空吗?”
程子橘脸上微讶异,看了一眼秦鸣。
还未等她回答,却听到秦鸣略带了几分尴尬与僵硬,连连解释:“我有个朋友
开了一家杭帮菜,所以想请你一道去试试。”
程子橘略带了一丝不好意思,笑拒:“师兄,不好意思,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秦鸣脸上难掩失望,却还是勉强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以后再去也是一样的。”
程子橘微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应答。
正好,办公室里的下班钟声响了起来。
秦鸣强掩饰住尴尬,开口道:“你既然有约,就赶紧下班吧!”
程子橘低垂下眼睑,拿起手中的包,正要道别。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
看了一眼还站在身边的秦鸣,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人时,神色显
然一顿。
是傅湛江的,还是他以前的老号码。
而程子橘。也鬼使神差,手机里依然存着。
她接起电话,傅湛江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橘,我已经在你公司门
口了!”
程子橘沉默了,半晌,轻轻的应了一声。
收了电话,她对秦鸣笑了笑,表示告别,然后慢慢的走出事务所。
依然是中午时候的那个位置,傅湛江含笑站立,眼神专注的看着她慢慢走来。
在他的目光下,程子橘突如其来的,心中有些紧张,她低下头,下意识的拎了
拎肩上的挎包,努力的平静下自己的不由跳快的心,她故作平静的笑了笑。
傅湛江目光依然注视着她,从她的脸上落到了她的肩上。突然伸手拎过她的包,
开口道:“很重吧!”
“啊!”程子橘一时不察,反应过来时,方才发现,自己肩上的包,已经被傅
湛江拿在了手里。
因为她常把工作带回家去做,所以,带的包很大。只是她的包,虽然款式并不
算过于女性,但是拿在傅湛江的手中,仍然有几分不伦不类。
而且,她自觉,现如今,和傅湛江的关系,让对方替她拎包,总有几分不自在。
她伸出手,开口道:“不会很重,我自己拎就好。”
傅湛江却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意见,反而快手一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按
钮。
她无可奈何,只能够跟在她身后。
电梯很快就下来了,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里人已经站了不少的人。傅
湛江护着程子橘走入,将她护在身边。
感受到傅湛江靠近自己的气息,她不自在的往角落里缩了缩,而傅湛江,在看
到她如此举动后,也下意识的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如此,程子橘倒略微舒服了些。
不过,还未多多久,电梯在下一楼层,又停了下来,再次挤进了几人。
此刻,电梯里,人满的简直就跟个沙丁鱼罐头一般。
傅湛江几乎没有过和别人挤电梯的经历,加上他身材高大,又要顾全着与程子
橘之间的距离,累得够呛。
程子橘也感觉到了他的不适应。心中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她知道,傅湛江如
此,显然是在迁就自己。
以前,傅湛江虽然没有特别的表现,她却也知道他极其厌恶呆在人多的空间里。
就像他设在北京的公司,就是独立的一个办公楼,还特地为自己留了一个专用的电
梯。
叹了一口气,程子橘开口道:“你过来一点吧。”
傅湛江闻言,略有些惊讶的低下头,他有些呆愣的看了一眼程子橘,却露出了
一个笑容。
上海的交通状况比之北京糟糕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这下班的高峰期,更
加是拥堵。
此时,夕阳还未落下,气候依然炎热。
车内,墨色的车窗将外边与里面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冷气吹着,轻缓的音乐慢
慢放着。
程子橘坐在副座上,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一辆辆排列着的汽车,没有说话。
渐渐的,车队开始移动。傅湛江叹了一口气,松开脚上的刹车,慢慢跟了上去,
却不过一会儿,车队再次停下。
车子再次随着车队停下,傅湛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
程子橘,他终于开口了:“这一年,你过得怎么样?”
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他想要狠狠的打自己一拳,明明,自己想要问的,根
本不是如此没有营养的话。
心中沮丧的叹了一口气,却听到程子橘已经简略的回答了:“我过得很好。”
她甚至是没有转移自己的目光。
傅湛江勉强笑了笑,默默的给自己心中打气,终于他再次鼓起勇气想要说话时,
却听到程子橘开口反问他道:“你过得如何?”
完全是礼尚往来一般,语气比之他的,更为客套。
傅湛江忍了忍心中的酸涩,却回道:“我过得不好,非常不好。”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程子橘,等到对视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时,他连忙开口,
似是表明心迹一般,连声道:“这一年来,我很想你。”
程子橘逃避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傅湛江却突然抓住了她拎着包的手,开口道:“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反思自己
和你订婚以来的事情,突然发现,因为我的幼稚与逃避,犯下了很多的错误,你会
和我解除婚约,是我的错。可是,你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程子橘忍不住心中涩然,眼眶子有些发热。
她强压住自己翻涌的心绪,努力让自己平静的开口:“不要这么说,我和你之
间的事情,其实我们都有错,或许……我们都没有错。其实我们一开始就不合适,
如今,你不觉得分开了,反倒是我们之间的幸运。”
“至少,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对怨偶。”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想要开个玩笑来调节这尴尬的气氛。只是看到
傅湛江难看的脸色时,才发觉自己这个玩笑很失败。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当程子橘以为他们之间就会如此结束这次失败的会面时,傅湛江却再次开口:
“没错,我承认,以前我们之间的确是隔了太多,说的虚渺一点,我们的价值观和
人生观,可能也存在很大的不同,可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以前,我总认为,替你和程家处好关系,对你是最好的,可是,现在我想明
白了,你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以前,我总认为,你从不对我身边的其他女人有任
何的意见,可是,我现在也明白了,其实,你心里真正想要的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
……以前我做错了很多,并不代表,我现在依然会犯错。”
程子橘默默的听着,目光看着前方慢慢移动的车队,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
好。
她听得出傅湛江这番话中的真心实意,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承认,她对傅湛江,即使在已经分隔了一年之后,再次见面,她的心里,依
然有一份控制不住的悸动,可是,她却依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让她无法做出接受
的决心与决定。
她心里挣扎了好久,但是,久久的,她出声了,却依然选择岔开话题,只是平
静的说道:“可以开车了!”
仿佛,刚才的那番真情表白,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傅湛江知道她在逃避,心中也有几分气恼她的逃避,可是面对如此局面,他也
知道,不能够逼程子橘太紧。
他开动车子,却似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
依然是“九重天酒廊”。
美食已送上,只是,用餐的两人,显然没有那个好胃口。
此时,天色还未暗下,透过八十七层高的窗外,并不能够看到传说中的美景。
整个城市没有夜晚的璀璨华美,反倒是像笼罩了一层灰雾,天空也灰压压的让人喘
不过起来。
两人沉默着,偶尔餐具碰触餐盘时,发出丁点响声,却越发让人觉得沉闷。
摆在桌上的食物渐渐冷却,不再散发诱人的香味,而坐在它们面前的两人,却
无心享用。
此刻,天色渐暗。
傅湛江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的灯光,又看了一眼眼前明显有些走神了的程子
橘,伸手招来服务员,重新拿起菜单准备点餐。
这时,程子橘却突然阻止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傅湛江并未理会,随口对服务员点了几道菜后,这才转过头来,似是解释般的
开口道:“我还没有吃饱,你就当陪我。”
几乎是未动的餐点撤下,很快的,新的食物被送了上来。
傅湛江似乎是为了身体力行自己刚才的话,拿起餐具便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程子橘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拿起放在桌上的纯净水,轻抿了一口,转头看向
了窗外那璀璨的夜景。
看着她如此,傅湛江突然像是没了胃口,他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抿了抿嘴,开
口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一年来,我,还有大家,都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在做
些什么吗?”
窗外夜景下的灯光笼罩在程子橘的脸上,她没有转头,平静的回答:“这些,
和我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傅湛江一时无言,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程子橘,心中却有些自嘲道,的确,和她
有什么关系,从她接触婚约,从她退出程家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的确和她没
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最最可笑的是,他这一年来,做的一切,都和她有关系。
他不禁带着几分赌气开口道:“可是,我在这一年来,做的一切,都希望能够
和你有关系。”
“你觉得这有必要吗?”程子橘轻笑反问。
傅湛江却仿若没有听到,他自顾自的说道:“这一年来,我学会了一个人孤独
的等待。这一年来,我慢慢的,将自己事业的重心转到了上海。这一年来,我努力
改变着,希望能够成为你心目中所希望的那种男人。”
随着他一句话一句话的将自己的心声吐露,程子橘放于膝盖上的手,也慢慢的
蜷曲成拳,渐渐的,在不停地握紧。她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要跳快的心脏。
终于,在对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猛然开口阻止道:“江子哥,够了。”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似是无悲无喜,眼中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复杂
的情绪,她松开自己的拳头,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的,可是你有没有想
过,你所做的是否是我所希望的,可能,从前我会很高兴,但是经过了这一年,这
些,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需要了。你也许不知道这一年来,我过得如何。也许你
认为,我说自己过得很好,是在骗你。可是,真的!我过得很好。在上海的这一年,
我每天都过得很好,从前压在我肩上的负担,还有我所忧虑所烦恼的,都不再影响
我的生活。”
“是吗?”傅湛江静静的听完她的话,反问道。
而程子橘毫不犹豫的点下头。
“其实,这一年来,我过得也很好。”他静静的开口,没有对视程子橘突然转
到他身上的目光,低着头开口:“我原以为,在你和我解除婚约后,我就没有了机
会,可是,当我听说,你没有跟容景轩去英国留学,而是自己一个人来到上海,你
知道我多么高兴吗,至少,我又有了希望,可以让我前进的动力。每天我都会充满
希望的想着,很快的,等我处理好一切,我和你就还有机会在一起。”
“昨天,在这里偶遇到你,我能够感受到,你面对我时的情绪波动,我想,你
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太多的事情,让你现在接受我…
…不再那么容易。”
傅湛江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有些艰难,可是他还是继续说道:“但是,
我只想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或者是一年,十年,
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听着对方的一番真情告白,程子橘再次陷入了沉默,她觉得匪夷所思,这番话,
会出自傅湛江的口中。
可是,眼前那目光执着的人,的确是曾经给过她温暖,也给过她伤害的人。
她没有回应。
一直到傅湛江的车子停在了程子橘楼下,她都没有回应。
车子熄火,傅湛江看着程子橘慢慢的走下车,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公寓楼里,
他都没有任何的动静。直到程子橘公寓里的灯亮起,他方才慢慢启动车子,将车停
入公寓楼下的停车库中。
他拨出钥匙,默默的看了一眼程子橘公寓的那层,然后轻迈着脚步,样子悠闲
的仿佛是在散步,慢慢的走入程子橘所在的那套公寓楼中。
小的时候,傅湛江写作文,喜欢用愚公移山这个成语,不是因为喜欢,实在是
因为他所能够记住的成语不多,而这个成语,恰好在小学课本里学过这个典故。他
能够记住,却也奇怪,只是因为他觉得很不能够理解愚公这个人,在他看来,忒傻
了点,不够变通,浪费资源。
可是,如今,他却突然有种愚公移山的心境。
很多的事情,其实的确需要这样一种精神,是恒心,能够持之以恒的那颗心。
就像对待程子橘一般。
程子橘并未开车回家,第二天早上,她特地早起了十分钟收拾下楼,却意外的
发现,公寓楼下,停着一辆车,是昨天傅湛江送她回来时的那辆车。
她停下脚步,目光有些呆愣的看着一脸笑容下车的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傅湛江却似是巧遇一般,语态自然:“现在出门打车不方便,反正顺路,我们
一道去上班吧!”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副座的门。
“江子哥,其实……你不必这样。”程子橘似乎是有些无奈,也有几分惶恐。
虽然她嘴上说的坚决,可是,真正面对傅湛江如此作为,她却突然不知道该如
何应付才好。
但是既然傅湛江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好,自然不会容得她拒绝。
见到她没有上车的意思,傅湛江已经主动拉起程子橘的手,将她带入车内。
方方坐定,另一边,傅湛江已经坐入,车门紧闭,车子启动。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带一丝停顿。
待程子橘反应过来,车子已经行驶在马路上。
程子橘不禁为自己的妥协而有几分气恼,一边,一只纸袋递了过来。
傅湛江见到她没接,直接将东西放到了她的膝盖上,开口道:“早上起这么早,
你一定没有吃早饭。”
说完这句话,傅湛江像是能够猜到她的心思一般,还未等到她拒绝,已经抢先
补充道:“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你要是不吃,只能够扔掉。”
“你真的不必这样。”
程子橘烦恼的将那袋早饭放到了一边,有些心烦意乱。
傅湛江却突然将车子靠边停下,转过头,微笑看着她,将那袋早饭打开,然后
拿出里面的一杯豆浆,和一份生煎包,替她打开,然后放到车前。
“不管你接受或者不接受,我都一样会如此做,所以你不吃,就是浪费一份粮
食。”
程子橘看了一眼那份早饭,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她如此反应,反倒是招来傅湛江的一声轻笑。他很悠闲的打开车内的音乐,没
有开车,似乎在等程子橘的妥协。
终于,过了几分钟后,程子橘伸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傅湛江见此轻笑着发动了车子。
上午,程子橘并没有案子,就待在事务所里准备着过几天要开庭的一些资料。
好不容易将开庭要用的证据清单列好,她拿起杯子,正要去茶水间,却见一个
快递员出现在办公室里,手上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与一个盒子。
他们事务所里一向男多女少,所以这种场景很少出现。
快递员一出现,几乎整个事务所里的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程子橘一向不爱凑热闹,正要朝茶水间走去,却听到快递员喊道:“程子橘小
姐哪位?”
她愣住了,顿住脚步。
身边早有女同事急急招呼快递员过来。
程子橘耳边只听到同事们议论纷纷,开着玩笑。
“这么大束花,是谁送的?”
“你不废话吗,肯定是秦大律师,没想到秦律师还有这浪漫情怀。”
程子橘却不以为然,秦鸣的个性她了解,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那么,
人选也便呼之欲出,果然抽出放在花中的署名卡片,上面龙飞凤舞三字:傅湛江。
她收敛笑脸,在签发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接过花和盒子。
身边女同事艳羡的摸着花瓣,一边看着还未开封包装精美的盒子,开口道:
“子橘,快打开盒子看看秦律师送了你什么?”
程子橘勉强笑了笑:“不是秦律师送的。”
还未等到对方表示疑问,她将手中的玫瑰递给了对方,笑道:“你帮我把花分
分吧!”
女同事也看出她不想多说,点头接过花。
程子橘拿着盒子,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伸手撕开盒子的外包装,出
乎她意料之外,里面所放的东西,并非她所想象的珠宝首饰,而是一盒德菲丝巧克
力,她最爱的一个牌子。
不禁打开包装,伸手拈出一颗,入口即溶,巧克力特有的丝滑带着一丝微苦,
在舌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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