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我不想让她在场
我不忍心看这爷俩,老警察却铁着心肠道:" 我不是你的同志,你犯罪嫌疑
人!我是警察。"
徐大光的手有韵律地拍着小魔女的肩膀,小魔女真是好多了。徐大光抱歉地
说:" 应该叫您政府,我一时改不过嘴来,您多担待。我跟您说,您能不能让我
和方大作家单独聊几句。您放心,我们不串供,也没什么可串的。我就是托付托
付孩子的事。反正您这儿也有监听设备,你们在外面听呗。" 徐大光一个劲点头
哈腰,就差给老警察跪下了。
老警察看了小魔女一眼:" 行。"
徐大光竟然得寸进尺起来,他嬉皮笑脸地说:" 您把孩子也带出去吧,我不
想让她在场,嘿嘿!"
老警察" 哼" 了一声,拉着小魔女的手道:" 走,跟爷爷出去玩儿,让他们
俩聊吧。"
小魔女低着头不动地方,老警察一狠心,硬是把九十多斤的小魔女抱起来了,
然后晃晃悠悠地向门外走去。小魔女把头埋在老警察肩膀里,走出房门时也没张
罗着看徐大光一眼。而徐大光却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女儿,象一条盯着骨头的狗。
老警察一出去,我就怒了,指着门口叫道:" 这警察占咱们的便宜,他说跟
爷爷出去,这不成咱们的长辈了吗?"
徐大光疲惫地缩在椅子里:" 他岁数大,没准真有孙子了。"
"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 行啦,咱们说点正事,说正事。" 徐大光照自己脑门上给了一拳,手铐子
发出喀吧喀吧的声音。" 哥们,你那三万块钱,我一时半晌是还不上了,还得麻
烦你一件事,帮我照顾照顾孩子。"
我呆若木鸡,不,是铁鸡,由我来照顾小魔女?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后来徐大光主动的、简单扼要的把自己的犯罪过程讲述了一遍,我这才知道
他的罪名是职务侵占罪,他的具体行动是把老板的钱装自己腰包里了。原来徐大
光在外贸公司一直负责办理出口退税的手续,海关、税务所、银行的业务一把抓。
时间久了,徐大光便利用别人很难插手的空子,私自截流了款项,基本上是一笔
压一笔的,具体的我也没弄清楚,反正最后一笔款项总在徐大光手里控制。后来
他向老板提出加工资的事,老板当即回绝,徐大光就动了坏心眼,决定把这笔划
归己有,然后跑加拿大去。但老板的坏心眼自然比一般人多些,他怕徐大光留一
手,于是派人跑到海关和税务所去查帐了。徐大光并不清楚老板的幕后操作,他
按照自己的计划又办好了一笔出口退税,加上以前的最后一笔,一共是六百多万。
徐大光准备带着钱跑到加拿大去当移民,连机票都买好了,结果在机场让人家抓
了个现形。听到这儿,我惊呆了,六百多万!看来徐大光是死定了。
徐大光却毫不在乎地说:" 没多大事,算不上贪污,只能算是职务侵占罪,
也就是判上个几年的事。再说我一分都没花呀,全能退赔。" 我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是财迷转向,徐大光却怒道:" 我他妈就是犯了个好心眼,我找老板加工资,
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他要是加了工资我就不动他的钱。可这孙子不仅没给我加工
资,还派人盯上我了。妈的,我还不如当初直接把这钱拿走呢,拿走就完了,那
孙子找都没地方找去。"
" 你给人家一个机会?" 我是真钦佩我这位好朋友啊,他居然要给受害者一
个机会,受害者不反咬你一口,能对得起你吗?
" 我跟你说,这人就是不能犯好心眼,该黑的时候就应该一黑到底,连眼皮
都不能眨。" 徐大光大义凛然地拉着我的手道:" 放心吧,弄好了我一两年就年
出来,我们老板不会让我在里面呆得时间太长的。" 我拧着眉毛没说话,公司老
板会保佑他?徐大光不是做梦吧?徐大光四下看了眼,然后偷偷在我手心里写了
几个字:他也有事。我又明白了,老鸹站在猪身上,徐大光和他的老板是一样黑
的,所以老板不敢太难为他。
据说徐大光被抓进了公安局,老警察让他通知家属,可林纳一听说徐大光犯
事了,当下就摔了电话,号称要和他断绝一切关系,自此就再也找不到林纳的人
影了。再后来李爱嘉给徐大光打电话,让他来接小魔女,徐大光平时神气惯了,
没脸告诉人家自己被抓起来了。偏巧我多事,也给他打了电话,徐大光灵机一动,
决定暂时把小魔女托付给我。于是他跟警察说这家伙是同伙,坏主意都是我出的。
老警察半信半疑,希望先把我按住再详细审问,没想到年轻的警察想露一手却弄
巧成拙,发生了误会。再之后,我和徐大光就见面了。
说到这儿,我痛骂道:" 你这孙子也太坏了吧?幸亏我是什么事都没有,要
真有点事还真说不清楚了。"
" 我就怕别人有事,把人家连累了就更不好了,所以才找你。"
" 你真是个孙子!没事给我找事。"
" 哎!我想了半天,就咱俩是朋友,我信得过你。" 徐大光道。
" 我信不过你!" 我恼怒地站了起来。
徐大光悲痛地望着我,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他突然捧住脸,
肆无忌惮地大声号啕起来。徐大光的哭极有特点,惊天地动鬼神,声震云霄,气
魄宏伟!他把嘴张到最大限度,脸的面积也几乎扩大了一倍。徐大光几乎是浑身
都在痛哭,身体哆嗦得都快从椅子上掉下去了。我认识这小子已经十几年了,这
是我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哭!徐大光永远是趾高气扬的,永远是精力充沛的,永远
是风风火火的,永远是胡说八道的。今天,这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哭得象死
了父亲一样,弄得我的心立刻就软了,不仅心软了,连眼眶都软了。我不得不使
劲揉眼眶,那股酸酸的感觉才没有化成泪水。
徐大光发泄般地哭了七、八声,然后照自己眼睛上狠命拍了几把,眼泪居然
全被自己拍回去了。徐大光昂起头,气势汹汹地说:" 没事,再过几年,哥们儿
又是条好汉。到时候我还请你们两口子去加拿大,咱们打——打北极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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