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第六章"朝圣"恶之路(10)

　　" 对，有的只是对人的信赖和关爱……"

　　" 那么，这是什么？" 纳昌指着地上的纸屑，" 这份遗嘱一直在你的手里吗？
"

　　辛各看到了被撕碎的遗嘱。

　　" 是的。" 辛各沉着地说。

　　" 它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的？"

　　" 华君夫人临终前交给我的……"

　　" 她对你的信赖甚至超过了对我？"

　　" 不能这样理解……或许华君夫人已经预感纳昌庄园会进来一位这样的女主
人……"

　　" 你认为这份遗嘱对扎西梅朵很重要。"

　　" 是的，所以我一直珍藏着……"

　　" 那么现在你解释一下，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把它交给了丹增？"

　　辛各又一次看了看地上被撕碎的遗嘱，怔怔地望着纳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

　　" 我在等你的回答。" 纳昌逼视着辛各。

　　" 我犯了一个错误……"

　　" 你的错误是出于金钱的引诱，还是女色的诱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妻
子和女儿都很美丽？"

　　" 你的妻子是很美丽，可是她的美丽不会给纳昌家族带来任何好处。纳昌先
生，请准许我说一句冒犯您的话，您娶一个比您小三十岁的女人是一个错误，您
将要把庄园交给这样一个女人会是更致命的错误……"

　　" 我让她跟一个不安分守己的仆人学习英语是第三个错误！如果没有你，这
一切都不会发生……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如果不是我的收留，你恐怕只
能靠乞讨为生……"

　　" 纳昌先生，您没有权力侮辱我！我是靠自己的知识和艺术良心才生活在您
府上的……"

　　" 去你的艺术良心吧，我早就给你说过，我这儿只要奴才，而且是规规矩矩
的奴才……"

　　" 先生！"

　　" 好啦，我不愿意再说了！回去吧，你还可以在我这儿舒舒服服地过下去，
但你要记住我今天的话：你必须安安分分地过你的日子，以后，无论是在我女儿
还是在我妻子面前，你都要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

　　" 先生，如果您这样认识我，我宁愿拒绝您的恩赐！"

　　" 那你就走吧，带着你的艺术良心和道貌岸然，离开这座你用是非来报答的
给了你许多恩典的庄园……"

　　" 您说得对，纳昌先生，这个庄园是给了我许多恩典，所以我不希望它的主
人因为我的缘故而受到伤害。先生，我现在不是乞求您的公道，而是要求您不要
因为您妻子——或者按您认为的那样——和我的过错，而不公平地责怪扎西梅朵
小姐……"

　　" 扎西梅朵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家里的事你掺和得还不够吗？记住，如果你
留下，就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奴才。如果你要走，就走得远远的……从今天起，如
果你再与我的任何一个家庭成员发生联系，你一定再也见不到那个受过西方教育
的纳昌了！"

　　" 我可以离开，但允许我……"

　　" 你走吧。"

　　辛各垂着头，默默地转过身去。但走到门口，又回转身来：

　　" 无论您把我当成怎样的人，无论您怎样怀恨我，我都不必向您解释了，但
我要恳求您，别改变送扎西梅朵到英国留学的决定。"

　　"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损害了这个庄园的生活，那是再也修补不起
的了。" 纳昌痛苦地说，" 走吧，伪圣人！你真是纳昌庄园的灾星……"

　　" 是我吗？"

　　" 是你。所以，你没有资格再谈被你损害了的这一切。要是你非谈不可，那
先得摸摸你的良心，如果你真有的话。"

　　" 摸着哩，先生……" 辛各先生呻吟道，他把双手压在胸前，" ……先生，
它还活着，还跳着哩。除此以外，这里面所有别的东西——我的理想、希望，我
生存的目的，我对人生的信念，都消失了，都死了，就唯有它还活着。先生，就
在这儿，这儿……这就是我的良心！"

　　辛各拖着沉重的步子从纳昌卧室走了出来。

　　远处，正在徘徊的丹增，看见辛各，立即躲到一边，默默地注视着、琢磨着。

　　辛各步履蹒跚，眼前发生的事，让他不堪承受。

　　丹增的脸上现出了一丝阴冷的笑。

　　辛各在收拾他简单的行李——一小箱子书，一小包袱衣服……他将那把破碎
的小提琴用一件衬衣包起来，也放进小包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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