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战火之外(11)

　　从国内带些礼物来孝敬公婆，结果丈夫说什么也不答应。按照中国人礼尚往
来的习俗，小燕觉得非得买些什么才能聊表心意，背着丈夫挑了一对情侣金链打
算交给公婆，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礼送出去，却让公公大发雷霆。原来除了自己这
位亲婆婆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年龄不同，各有风姿的“婆婆们”共同侍候着自己
这位富翁公公。按照伊斯兰的风俗，丈夫对自己四个老婆要公平对待，一个人送
金链子，其他人也要送，就连款式和价钱也要一模一样！而这产自中国的时髦金
链可让小燕的公公去哪里寻去?!

　　听小燕姐说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院子里的四栋小楼，是分别住着
四个太太！加起来一共四个婆婆，三个女人就够一台戏了，更何况还是四个！也
难怪小燕姐在这院子里走动时那么谨慎，也难怪他老公当初要对她隐瞒这个事实，
否则要是早知道了，还不知道小燕姐的爹妈肯不肯让自己的女儿嫁到这家来呢。

　　我想安慰安慰小燕，邀请她和我一起出门逛逛街散散心。她一提这个眼圈却
红了起来，说婆婆嫌自己的衣服暴露，愣给自己套上了一袭黑袍，刚来的时候什
么都新鲜，喜欢缠着家里人带自己出门逛逛，可婆婆背后说，除了自己的丈夫外，
不要随便和别人出门抛头露脸。来利比亚快十天了，也只在礼拜五的时候和丈夫
出门兜过一次风。好在假期快要结束，丈夫答应她回国后带她去海南旅游作为弥
补。现在每天待在别墅里就像关在监狱中一样，只能盼着早早回国解脱。至于每
天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小姑子法蒂玛。她和她哥哥一样受过良好的教育，
在班加西的大学里读法律，将来是要当一名律师的，她很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但
是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利比亚女子敢死队

　　——从她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能干、好强、聪明和自信，让我看到了中
国女子的影子。

　　平心而论，利比亚的妇女拥有的权利和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妇女相比，已经是
非常奢侈的了。1969年“九一”革命之后，卡扎菲执掌了政权，从生活和社会各
个方面提高了利比亚妇女的地位——比如号召社会改变对妇女的歧视，让夫妻双
方在家庭中拥有平等的权利；实行全民免费义务教育和男女同校制；规定妇女享
有普遍就业的机会等等。最为明显的应该是教育和就业方面，据说上世纪70年代
初利比亚女中学生在校比例还仅仅为学生总数的18% ，到了80年代初，就已跃至
41% 。如今利比亚的女大学生数量逐年递增，已经是所有北非国家中最高的了。

　　女子学校

　　在利比亚，颇有当地特色的就是遍地可见的女子学校。这种学校类似我

　　们国内的职业培训中心，教授计算机、语言等技能，不同的是它专为女孩子
开办。据说这样的培训学校在当地很受欢迎，很多人家的女孩若考不上大学都会
被家长送到这里学习一门技能。

　　我们公司附近就有一家名为“利比亚女孩”的这样的培训机构，每天下午放
学时间门口都是车水马龙，挤满了刚下学的女孩子和前来接她们的汽车，那情景
和国内中学放学时的情景倒颇为相似。

　　女子敢死队

　　卡扎菲主张妇女和男子一样服兵役，他为此曾做过这样的解释：“我答应过
我的母亲，要提高利比亚妇女的地位。虽然我的母亲是个文盲，但她是部落里最
厉害的射手。我觉得妇女应进行作战训练，这样她们才不会成为敌人的猎物。”

　　为了不让妇女们“成为敌人的猎物”，卡扎菲成立了女子军校，招收本国甚
至阿拉伯各国的女子。军校学制为半年到两年，女兵们在这里接受严格的军事训
练。从队列操练、刺杀、格斗，直至操纵雷达发射杀伤力很大的苏制导弹。上世
纪80年代的时候，卡扎菲亲自为利比亚第一位女上校授勋，并且组建了自己的元
首卫队。这个别号“女子敢死队”的神秘卫队，恐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全部由
女兵组成的贴身卫队。她们与卡扎菲可谓是寸步不离，实施24小时全天候贴身保
护。每当卡扎菲出行时，她们都会紧跟其后

　　“护驾”，成为其身边的一道特殊的风景线。2010年卡扎菲访问意大利，身
边就是有这么一位一身绿军装的女卫士紧随。虽然这个老卡上校带美女、住帐篷
的惯例早已为各国所熟知，但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还是难掩好奇心，饶有兴趣
地对美女保镖上下打量，而对方却对总理的友好示意无动于衷，始终一脸严肃，
眼神凛然而极具杀伤力。这一经典镜头被记者们拍摄下来，一时在网络上盛传。

　　多姿多彩的职业妇女

　　卡扎菲说：“利比亚的妇女是最自由的，她们可以选择想要的任何职业，可
以当飞行员、军事人员或脑外科医生。西方女性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她们要与男
人竞争才能生存。”我搞不懂为什么要说西方女性没有真正的自由，但至少，利
比亚妇女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放。她们相继揭开面纱走出家门，在政治、法律、
教育、经济、健康等行业领域中崭露头角。女法官、女飞行员、女医生、女警官、
女大使、女工程师、女校长等在利比亚并不少见，甚至总人大社会事务秘书（相
当于副议长）、公共教育人民委员会秘书（教育部部长）、市人民委员会助理秘
书（副省长）等职位也都有过女性担当。最让利比亚人津津乐道的，是联合国第
59届人权委员会主席就是一个名叫哈贾吉的利比亚驻日内瓦代表团大使，她被视
为利比亚女性解放的标志，得到利比亚人的普遍尊重。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利比亚女性，她们中有受过西方高
等教育任职于著名监理公司的；有自己独当一面开办认证公司的；有从培训学校
毕业靠着流利的英语在航空公司做票务的，也有出身贫寒，在化妆品商店里做柜
台销售的。虽然国籍和肤色不同，但她们身上所表现出的那种能干、好强、聪明
和自信，让我看到了中国女子的影子。

　　然而不能不面对的是，这些群体并不能代表利比亚妇女的全部，还有相当多
的一些人，就像前一篇文章里那个怪兽婆婆一样，有着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思想。
还有相当多的独立女性受着家庭和社会的压力，在婚后不无遗憾地辞去公职，一
心担负起生儿育女、主持家务的使命。

　　究其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种：第一种是缺乏物质动力的，因为利比亚是产油
大国，人均GDP 相当于中国的两倍，一般家庭里仅靠丈夫的收入就足够养活家人。
再加上利比亚地广人稀，鼓励生育，很多女性婚后都会生育四五个孩子，因而会
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婚后安心相夫教子。

　　第二种是缺乏精神动力，不少利比亚男人的头脑里有大男子主义思想作祟，
他们认为老婆抛头露面挣钱说明丈夫没有能力养家，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会
让自己的老婆出去工作的。这种思想应该是很多利比亚男人的通病，他们坚持并
且认为这样的想法是对女性的尊重和照顾。鄙人之所以坚持不去公司附近的超市
买东西，就是因为每次去买，那个乐呵呵的老板都会非常关切地询问我有没有男
朋友了、怎么还不赶紧找、父母想不想我、干吗跑这么远之类的让我徒生伤悲的
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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