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浊酒余欢(18)
三人鱼贯进入了D 先生那部宝蓝色的马6 ,车门关上前党丁伸出手夸张的向
他挥了挥,很昂扬地说了声BEYBEY。党远一直很喜欢马6 的尾灯,可今天却特别
盼望它们倒车时撞在路口的垃圾桶上。A6在离垃圾桶不到10公分的地方稳稳停住,
尾灯很有象征意义的优美的闪烁了三下,然后刺溜一声欢快地绝尘而去。
客厅又恢复了宁静,准确的说是死一般的寂静。桌子上剩下的麻球煎饺和汤
包被集中到一个盘子里,像一个内容丰富的故事里关于一个早晨段落的意味深长
的句号。
丁小然叮嘱他浇的是一些牡丹玫瑰芍药一类的东西,是前不久情人节时或B
或C 或D 送来的。党远家从他爷爷辈起就没把花种活泛过,长则十来日,短则三
五天,不管什么花一概要么渴死要么淹死,总之不得善终。所以到了党远时代,
为免继续暴殄天物,他就种些草,养不活花的时候就养些草,也算是对花的怀念
和追思。党远尤喜翠竹,他每次去丁小然老家,都会长时间的蹲伏在她家后山,
聆听风拂过时竹海此起彼伏的沙沙声,这声音常常让他的心充盈着感动和感恩,
竹叶黄了又绿,死而复生,好象风的儿子,在为风而欢唱!
所以他特别讨厌逮着机会就给女人送花的男人,如果有个让他深爱的女人,
他一定送她一大盆翠竹。中国男人学着外国男人送了一个多世纪的花,也没见几
个像外国男人那样长出胸毛来,阴毛倒是可能比外国人茂盛,这种阴暗角落里的
东西,中国人一向比外国人茁壮。党远一生中从来没有给任何女人送过花,当然
也没机会送过翠竹,如果真送了,女人也一定不认为他是情人而是园林局的工作
人员。今年的情人节,党远留意了一下街道上的男人,手捧玫瑰的还真是不少,
他们从花店甚至菜市场散开奔赴全市各个角落,好象一群绅士在这一天忽然都成
了花店的快递员。而这一天的女人,不管她本身长得像玫瑰还是像蘑菇,均能收
到数量不等的玫瑰花。实在不济的也未雨绸缪自己预定了送往有目击者比如办公
室什么的地方,这叫没人恋自恋,赋玫瑰以自力更生的新含义。
一盆玫瑰一盆牡丹一盆芍药,在窗台前站成一排。在丁小然的精心呵护下,
目前还没有明显枯萎的迹象,相安无事中竟有部分枝叶勾结到了一起,虽然花瓣
彼此藐视着。党远找了只水壶按照丁小然临行前的吩咐去给花浇水,来到它们面
前时,他却不假思索地将水壶中的水浇到了旁边他的翠竹里,顺手拿起桌上D 先
生喝剩下的半杯豆奶依次给它们平分了。
早上起早了对党远是件麻烦事,由于生物钟的原因他的脑子在上午一般都是
乱糟糟的,做不了正经八百的事情,一大早这事又搞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
杨子见还是不见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猛抽了两支烟后,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左浩伟,他大学的同班同学。人称左后卫,在学校的系足球队里踢左后卫的
位置,可他却经常满场乱跑,并常和皮球背道而弛,踢了三年球,球技没见长,
长跑的成绩却名列前茅。他和党远的关系可以用钢来形容,肯定比铁硬。
这个左浩伟在公安局工作了几年后自修了法学学士学位,调到检察院的起诉
科。因为口无遮拦,离经叛道,上到中央领导,下到顶头上司,无一不被调侃挖
苦,终于自毁前程被辞了公职,连律师的资格都申请不到,只能开个私人调查所,
运用他丰富的侦察和法律知识去捕捉出墙的红杏和偷腥的公猫,倒也生意红火。
他几度欲拉党远入伙,都被党远婉拒,并谆谆告诫他,我们都是男女之事的身体
力行者,对于共同道路上的革命战友何必同室操戈?再说中国人没什么出息也不
被允许有什么出息,大家的上半身没办法结成什么同盟,用下半身偷偷交流交流
你还去管?搞不好还颠覆了人家家庭,赚这钞票终归有点作孽。左浩伟说,你应
该换个角度看问题,多少人在利用男女之事赚钱,戒指不是?玫瑰花不是?情人
旅馆不是?那些垫胸的做假处女膜的卖壮阳药的不是?自古只要有男嫖女娼,就
有人推波助澜。而我是在为一种规则服务,什么规则?男女之间的游戏规则呵。
阴有阴道,阳有阳具,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你以为我喜欢管?往瘪奶里打硅
胶的你以为是他的理想?所谓规则就是你的饭碗。懂伐?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