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浊酒余欢(73)
你也行行好吧,我伤还没好呢,你不弄出人命来没完了是吗?杨子闪到一旁,
想去扣上被扯开的睡衣,手却被申屠斌一把捉住,生拉硬扯地扣在了自己快涨到
没命了的命根上,随即发出了一阵他以为是温煦的呢喃而在杨子听来像是汽车急
刹车一样的声音。
正在这时,电话铃骤然响起,把俩人吓了一跳。杨子想乘机脱身去接,被申
屠斌一把抢过话筒。谁啊?我是,干甚哩这一大老早的?甚?你说甚?说甚?哪
戳拐啦?甚时候?死了几?啊!……电话听筒从申屠斌手里滑落,里面哇啦哇啦
的当地土话仍然叫个不停,杨子手中的申屠斌的球蛋蛋顿时偃旗息鼓,几乎缩进
了膀胱。
戳拐了……戳拐了,闯祸了,闯大祸了……申屠斌脸色煞白,瘫倒在床上,
喉结激烈的抖动几下之后,哇哇大哭了起来,老汉啊,您这是干甚哩,啊,干甚
哩,您的坟我都给你修了三回哩,年年给您烧大票票哩,您咋个就不保佑我哇…
…
杨子拿起依旧在哇啦哇啦的话筒,喂,怎么回事?你是哪里?电话那头楞了
片刻,哇地又大喊大叫起来,嫂哩?斌娃婆姨哩?是这哩,窑……窑塌了,死了
好几个哩,你让斌娃……让老板快来吧……申屠斌劈手夺过话筒冲着对方狂吼,
嚎,嚎,嚎你个球蛋蛋哩,球大的事,我马上来!
申屠斌抓起床罩使劲抹了一把眼泪鼻涕,翻身下床,没来得及拉上的裤叉把
他绊了个趔趄,杨子忙伸手扶住他。申屠斌抓过杨子冰凉的手,用力吸了吸鼻子,
挤出了一丝微笑,没多大事,我们那里的人没见过啥世面,大惊小怪的。
都死了好几个人了,还没多大事?杨子担忧地望着申屠斌,下意识地握紧了
他的手。
没事,没事。我这就过去,你放心养病,没准过不了几天我就回来了。申屠
斌甚至极其罕见地拿起杨子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烙饼似的来回贴了几下,然后
转身咚咚咚地冲下楼去。
杨子清楚,这回是出了大事了。申屠斌在接到电话后那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
莲花落唱腔一般的哭喊声和他随即在她面前的故作轻松,不过是一个生于斯长于
斯从磨难中走来的男人的原色和刚毅,让婆姨担惊受怕,是这地方男人的耻辱。
杨子楞了好一会忽然省悟过来什么,急忙跳下床连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追了下去。
申屠斌拿着手机哇哇大吼,一边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
等等,我开车送你去机场。杨子追到楼梯口叫住了申屠斌。不用,你病还没
好呢,赶紧上去睡觉,乖。申屠斌努力朝她笑笑,挥了挥手。
不行,那我叫保安送你。你等五分钟,我顺便帮你理些东西带去。杨子以不
容置疑的口气说完,旋即拿起墙上的可视对讲机呼叫物业派一个会开车的保安过
来。
申屠斌叹了口气,只得顺从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忙里忙外的杨子,
一时间眼神有些茫然,有些复杂。这期间,他的手机铃声不断的响起,有些他摁
掉了,有些他接起来可也是把嗓门压低到了电影里地下党说话时的音量,让心急
如焚的对方很是摸不着头脑,以为斌娃老板吓出了神经病,于是更加变本加厉的
一个接着一个狂打过来。
代驾的保安气喘吁吁的赶到,站在门口搓着两只按规定戴上了白手套的手。
他感觉这个美丽妇人的家里好象发生了什么急事,眼球不由得骨碌碌转动起来。
杨子把整理好的简单的行李递给申屠斌,转身嘱咐保安把车开慢开稳。保安不住
地点头,骨碌碌的眼球却早已停住不动了,他看到了传说中美丽的女主人那道深
深的乳沟了。申屠斌抢前一步,将保安的肩膀板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做了个让
杨子快回屋的手势,便匆匆带着壮志未酬的保安朝车库走去。
望着申屠斌突如其来变得弯曲和发抖的背影,杨子的视线竟有些模糊了。
19
“约坊”这几天的生意日渐清淡起来,尤其是子夜过后,以往的黄金时段现
在简直就成了党远和桃红边发呆边哈欠连天的地方。
自从琴姐率领她的精英团队去了郊外后,一个北京来的妈咪乘虚而入,她带
来的那组小姐完全是升级换代的版本,不是前模特就是艺校戏校舞校的学生,可
谓色艺双馨,才貌俱佳。她们把客人的口味调理得很高雅也很彻底,自然将“约
坊”这样不伦不类的茶餐厅也顺便打入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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