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密会初恋女友(8 )
当聊起家乡时,一股浓烈的忧愁就会爬上程立的眉头。远离家乡,读小学的
女儿却得不到父亲的关怀、帮助和引导,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36岁的艺术家依然要忍受生活和艺术的双重磨难与考验,在杨德水看来,未
免有点残忍。他善意地提醒,现在是市场经济,艺术也是商品,需要包装和炒作,
艺术家不能单怀着一份对现代艺术的激情和使命感在创作,要懂得包装自己,炒
作作品。
程立说,也有人找我合作,可面对市场面对传媒,自己就像得了失语症的病
人一样,无所适从,甚至感到畏惧。他只会默默地看书、思考、画画。
徐洁梅问他,你不跟朋友往来吗?不参加聚会吗?
程立说,来往啊,我会经常跟朋友交流艺术创作的感受,但不喜欢热闹的聚
会,那会心慌。
程立的回答让徐洁梅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艺术是艺术家的交流工具,她不
是艺术家,无法跟他深入交流,产生艺术共鸣。她想了想,又问,你的朋友都跟
你一样生活?
那可不一定,他们有的是单身汉,有的拖儿带女,情况不同,生活肯定会有
差别。不过,有两样相同,一是我们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固定收入,生活也没啥
规律,二是如果一个人有事,大家都去过去帮忙。谁卖画了,就会成为这一时期
的债主。说完最后一句话,程立笑了,大概是想到刚赚到的两千多块钱。
三人聊了很久。从闲谈中得知,宋庄住着300 多名艺术家,除了少数几个成
名外,绝大部分都是默默耕耘的无名人物,生活普遍拮据。在杨德水听来,甚至
有人的经济条件还比不上街头拾荒者。他们选择宋庄,除了这里离北京文化中心
近,又远离都市喧嚣的原因外,更主要考虑的是房租便宜。
但无论有名无名,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几近相同,那就是他们依自己的理想来
创造现实,或者说选择现实,正如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宁静的宋庄作为栖居地,
共同演绎了一出丰富多采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的人生大戏,而使名不见经传的的宋
庄具有了某种精神象征和文化意义一样。他们不属于任何组织,他们是些独立的
个体,又紧密联系。在夏日,每到黄昏,他们会相约骑着单车去潮白河游泳。每
逢中秋春节之类的大节日,他们会自发地组织在一起,凑份子买只整羊来烤,或
一起去镇上最豪华的四合饭店狂撮一顿。他们经常聚会喝酒,经常聊天至天亮,
经常高歌朗笑,失意时也会抱头痛哭,从不掩饰。生活的清苦,在艺术家眼里,
比起创作的幸福感就显得无足轻重,用程立的话说,自我放逐,其实是艺术家获
得心灵自由的一种方式。他们精神上的饱满程度,却远在平常人之上,更加深切
地关注社会关注人生。他们生活懒散没规律,但他们挥汗如雨地工作,并从没停
止过思考。他们体味着生活的酸甜美丑,又站在人群之外,剥离生活的一层层帷
幕,试图去看清实质。他们是自由独立地探寻真理、探索人生的一群人,他们是
用自己的创作去表达感受表现思想的一群人。
尽管程立说得很淡然,两人听了,还是感到心里阵阵发酸。徐洁梅眼里有泪
光闪动,见杨德水看着她,便转过头去。这个充满同情心的女人在悄然擦干泪水
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五千元现金,一口气买下了程立方帆布包里的的全部作品。
她没法更多地帮助他,只能以这种特有的方式来略表寸心。她原本只要三幅,程
立方却坚持把剩下的一幅《春山图》也送给她。
回来的路上,杨德水对徐洁梅说,你真善良。
不是善良,而是尊重。徐洁梅颇有哲学味地说,面对他们,我们可以理解,
也可以不理解,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但我们心眼里一定尊重他们。
是啊,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一群生活在别处的人!杨德水担心地说,可你
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啊!
什么意思?徐洁梅显然误解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从1997年到2001年,短短四年里,宋庄的房租涨了四倍,我是为程立他们的
前途担心啊!他们中大部分人原先都住在圆明园,大多是迫于生活压力,万不得
已才迁到这里来的。在流浪艺术家群体的带动下,宋庄名声鹊起,一个个高尔夫
球场、赛马场、高档住宅区和豪华宾馆相继建成,成了名副其实的娱乐、休闲、
文化观光地。从而,带动了房租的快速上涨。可这些流浪的艺术家们能承受高房
租吗?显然,不能!程立方说得没错,自我放逐,其实是艺术家获得心灵自由的
一种方式。可他肯定没想到,这种心灵自由最后却会以群体性的艺术毁灭而告终。
如果没有保护措施出台,我真不知道他们下一个流浪地在哪里,还能不能以群体
聚居方式出现。
原来你是为他们的前途担心啊!徐洁梅说,我还以为你责怪我不该帮这个忙,
买程立的画呢!
杨德水说,是呀,经济发展与艺术是如此格格不入,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循
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之义,说来容易做来难。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在
车上了。
徐洁梅却没有杨德水那么悲观,拿手指戳了下他的脑门,嗔怪道,你啊,是
搞政策研究搞昏了头,整天担心这担心哪,担心天会坍下来,压垮你这高个子!
这一戳戳醒了杨德水的昏睡的性致,他顺势捏住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嘴里轻轻
地吮吸起来。徐洁梅便不再言语,像天真的孩子一样,静静地看着他有些怪异的
动作。杨德水朝他倾过身子,一只手搂着她的脖颈吻她。他用潮湿温暖的舌头轻
轻地舔着的嘴唇,先是上唇,再是下唇,上下移动,来回游走。这样的吻虽然很
浅,但很温情,颇像蜻蜓点水,在徐洁梅心湖中激起了细密的情感涟漪。她情不
自禁地把嘴张开了一些,让他能够更好地吻她。杨德水却停止了蜻蜓点水式的浅
吻,趁势把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含住了她的舌头轻轻地吸* 吮,动作依然是缓
慢而轻柔。徐洁梅被他吻得浑身酥软,半个身子塌软在他的怀里。杨德水越发来
劲,撮着嘴,紧紧地包裹住她的舌头,贪婪地吮吸着,不时地上下左右回旋翻动。
接吻高手都知道,“吸* 舌* 吻”虽然有点粗鲁,但放肆的旋动却能极大地
增加* ,激发双方的情欲。徐洁梅脸色潮红、吹气如兰、双手紧紧地抱着杨德水,
浑身战栗。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觉得呼吸不过,才离开对方的嘴巴。天哪,我
要死了!徐洁梅大口地顺着气,轻拍着汹涌起伏胸口。男人不一样,杨德水喘了
两口粗气也就缓过劲来,又要吻她。徐洁梅怕了,笑着躲开了他的进攻。车子太
小,又隔着调档器,杨德水没空间施展,很是心有不甘,便改武攻为文取,他说,
小梅,你真美,我真想一口吃了你!
跟程立聊得很迟,两人从荷塘出来,已过了午夜时分,小镇的街道上早已看
不到行人。春夜温柔,人心孤独,正是男欢女爱的好光景。要是车内空间允许,
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来一次传说中的“车震”。
徐洁梅转过头,风情万种地朝他抛了个媚眼,轻笑着说,想得美,我偏不让
你如愿!
她的眼神告诉他,她跟自己一样膨胀得不行,需要释放和轻松。杨德水想起
一句话,当女人对着她爱的人说“不”的时候,心里说的却是“是”。所以,他
满不在乎还了她一个坏坏地笑脸和同样坏的眼神,心里计划着如何导演即将到来
的惊心动魄的赤身肉搏。是的,只要一回到房间,小梅就会放下女人所有的羞涩
和矜持,主动地投入他的怀抱。可他忘了还有一句话,当女人说“不”的时候,
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是故做矜持。
刚踏进运河苑度假村,徐洁梅就直奔服务台又要了个房间,独自睡去了。
这一夜,杨德水彻底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徐洁梅的影子在晃动。他满以为今
晚两人的关系肯定会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转眼间却成了黄梁旧梦。毕业前夜,
他没指望要得到她的身体,她却主动地“引诱”了他。她是跟自己在捉迷藏吗?
似乎是,似乎又不是,他发觉自己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
世事就像女人的心思一样不可捉摸,你以为唾手可利的时候,却往往失之交
臂,当你失望透顶的时候,奇迹却产生了。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杨德水的仕途命
运发生了惊天大逆转,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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