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顾小猜（6）

    靠人靠天不如靠自己。眼见嫁人致富之路是条死胡同，为了把我们的吃喝玩乐
事业进行下去，我号召小猜成立一个工作室，共同发挥文字特长，写剧本，编广告，
出畅销文学读本。这不算对生活的过分理想主义期待吧？我想，写东西虽不能日进
斗金，至少可以衣食无忧。想起美好未来，我就胸怀激荡：小猜和我坐在电脑前，
文思泉涌，键盘咔哒作响——妓女赚钱还得脱下裤子，我们摘了手套就行。而且我
们的事业体面，越出名越好。每每扫黄打非活动之后，花落知多少；而我们，越有
活动越露脸，说不定还上镜哩——所谓成功女性，就是露脸比露屁股更能赚钱的。

    关于工作室的命名，小猜和我争论多次也没定下来。最后倾向于在两个名字之
间取舍，一个是“火把”，另一个是“金字塔”。看起来挺玄挺文化，其实本意特
别庸俗。“火把”根本不是我父母以为的薪火传递、智慧接力的意思，谐音而已，
主要是希望自己“火吧”，火起来吧，生意膨胀，一本万利。另外一个是“金字塔”，
也不是取其文化积累、流芳千古的象征，把字变成金子，是希望我们的金子堆成小
山。

    工作室的正式名还没定，竟然运气地接了第一笔单：给电视台晚会的主持人写
串词。小猜和我夸奖那个主持人，长得虽不貌比潘安，但他以词风犀利见长。报道
时他不苟言笑，和一脸讨好的普通主持人不一样，他酷，据说明星聚会的场合他都
很少参加。



    小猜和我后来大失所望，我们知道他为什么酷了，因为他怕露馅。他有一个御
用撰稿人，聪明得让人倒吸凉气，两人合作多年，从来滴水不露。只是这次，御用
撰稿人住院开刀，不能为他妙笔生花，这才临时抱佛脚，希望我和小猜新人写出新
意。除了台词给予的冷冽，他说不出自己的见解——分明一个表演高手，擅长把别
人的话说得系同己出。谁能分得出来呢？不过是个产科护士，但抱孩子的姿势倒更
像婴儿的母亲。我恨他总让我们改来改去，一改再改，他呢，恨我们改得不快。

    我们是慢，但这已是吐血速度了。小猜喝浓咖啡，我抽烟，点灯熬油，彻夜不
眠……整晚下来改不出几个句子。熬到天亮，小猜和我，亲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想
到扮酷主持人，又将一副紧锁眉头的攒屁样子，我就被剥皮抽筋般摊在桌上。

    小猜叹气，“还搞什么工作室？这点活就累得我们一点人样都没了，费时间，
费精力，产出的还是废品——我看，我们的工作室就取名为‘便秘工作室’好了。”

    我挣扎着支起胳膊，一再谦让：“把你的名字放在前面吧，你是便，我是秘。”

    “你敢？”

    “你看你，我好心好意分出大小你又不干。”

    一想到大小与“便”和“秘”两字的联结效果，她当场翻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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