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早上十点十五分,向来是宋祈进公司的时间。
习惯性的,他会在进办公室前先在助理桌前停留一下,拿今天的工作流程,询
问在未进公司前有没有找他的来电,并交代助理要注意的事项。他维持着这样规律
的生活,已长达五年。
杜宣良这个女人的定位,多年来一直都是“下属”这个安全的位置,让他不会
有机会多想,他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理所当然。
自然到他已经练就能一眼就看穿她的情绪,例如她今天微笑的表情不够自然,
眼神带着惶惶不安——
“昨天熬夜了?你看起来精神很差。”宋祈盯着她的脸,关心的话脱口而出。
一个男性上司,会这么“自然而然”的关心女性下属吗?
当然不可能,宋祈太晚发现自己对杜宣良的感情,早已不只是单纯的上司对下
属。
一听他这么问,杜宣良在心中暗自叫槽,怎么他的眼睛这么利?“早安。”一
如以往的早晨,她对进门的上司道早,顺手交出前几天审核过的夏日庆典企划案,
以及下个月专栏的文章,故意忽略他的问题。
“早。”看她几眼,宋祈接过文件,把她的文章摆在上头,打算进办公室后先
行阅读。
其实,杜宣良的专栏已经不需要他看过后再行决定刊登与否,他已完全授权她
负责专栏的部份,但拿文章给他看、听他的指点,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熬夜了吗?”见她没有回答,宋祈不死心地再问。
“没,我只是没睡好。”杜宣良含蓄地回答。
“发生了什么事?”不进办公室了,宋祈把文件夹在腋下,视线与她相对。
啊,又来了,不能看他的眼睛。宋祈的眼神太有魄力,盯久了,她就会把实话
讲出口!
“没……”她想闪躲,但他发出闷闷的质疑声。
“嗯?”淡淡的一声,就让她不敢转移视线,掌心冒冷汗,像小学生一样眼睛
不敢乱瞟。
唉,宋祈这一点真的很讨厌,总是有人不信,像他这种对员工大方又随和的老
板,怎么会没人骑到他头上呢?还不就是因为他的眼神太具威吓,谁敢在他那双利
眼下说谎?根本办不到嘛。
“就……上周末……”
她嚅嗫的开口,只讲了四个字,宋祈就爆掉了,还帮她接话。
“晓瞳又硬拉着你去联谊?”他不是已经讲过了吗?怎么那个女人还……
转念一想,宋祈醒悟了,那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对……”杜宣良简直要为他的神机妙算拍手了。
“晓瞳这回把你电话给了几个人?”宋祈告诉自己:别气,这不是她的错,千
错万错,都是李晓瞳那女人的错!
见她怯怯的伸出三根手指头,宋祈的眉头才稍稍纡解。三个是吗?还好,比他
想象中少一点。
“但是晓瞳当时没有告诉我,结果我自己另外给了三个还满谈得来的男人电话。”
“什么?”三加三,六个?
“他们看过我的专栏,对我的文章很有好感,而且也都是业界的人,我想以后
说不定会有合作的机会就给了,没有想太多,结果现在……”杜宣良苦笑。
她搞不懂自己,是她的态度出了问题吗?为什么总是会招惹像这样的爱慕者?
只见一次面,交谈并不多,她也不认为自己给了对方什么暗示,偏偏就会被夺
命连环Call。
严格说来,她不是漂亮女人,也不会打扮自己,站在艳光四射的好友身边,她
一点也不出色,但偏偏惹到烂桃花的都是她,这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那些男人都很想把你娶回家吧……唉,真好啊,为什么我都没遇
到想娶我的男人呢?那些男人都只想跟我谈恋爱而已,我想结婚啊!”
每当杜宣良遇到“热烈”的追求,李晓瞳都会非常感慨的说这些话,让她哭笑
不得。
看着她此刻的表情,宋祈心里越觉得闷。
杜宣良在他手下工作五年,而他又曾经和她的姐妹淘交往过一年,两人的相处
除了公事之外,还多了一点私交。
他了解杜宣良的个性,她就是说不出拒绝别人的话,才会让那些男人以为自己
有机会,拚命的骚扰。加上她又是一个乐于倾听别人吐露心事,会让人感到心平气
和的女人。
宋祈可以理解,像杜宣良这种个性的女孩,身边环绕的绝对多半是像他和李晓
瞳这类型的人——强势、有魄力,喜欢别人静静听自己说话,而她正好从来不会显
得不耐烦,总是微笑着聆听。
“这种事情你可以找我帮忙,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他伸手,掌心向上。“手
机给我,我来处理。”
宋祈暗暗咬牙,他会让那些敢打电话来的男人,一个一个吓得不敢再打来!
杜宣良一脸愧疚,但又感激万分。“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就像丢
掉一个烫手山芋般,她把手机交出去给他。
她明显逃避的神情,让他心情好一点——很好,那表示她对那联谊认识的六个
男人没有太多好感,就算有联络也不吃亏。
“宣良,要开会喽。”
就在杜宣良把手机交给宋祈代管后,一名资深编辑也探头进她办公室,通知她
开会。
“好。我马上到。”杜宣良给了宋祈感激的一笑,便收拾起要开会用的资料到
会议室去。
而宋祈目送她离开之后,这才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一边看杜宣良这个月写的
专栏,一边吃着她为他准备的早餐,直到她粉红色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听见陌生男人的嗓音。
“小良……”
这么亲密喊她的小名?是有很熟吗?
宋祈不太爽,口气很差的回答,“她在忙,你哪位?有事?”
“吓!你、你是谁?小良呢?”
“我是她男朋友,你哪里找?”宋祈面不改色的说了谎。
嗯……严格说来,这也不算是说谎,而是他将来的计划提前讲出口而已,如果
能够让全世界的人都误会,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对,他喜欢杜宣良,但他没有办法告白,因为她至今仍认定他对前前前女友李
晓瞳爱恋依旧,而像她这么重视朋友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接受好友的前男友。
因此,当他理解到自己的感情之后,他一反过去相中对像便直接出手的习性,
默默的等待时机,了解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他就继续依赖她,对她撒娇,任她照
料,被摆在她心中的第一位,这让他感觉还不赖。
这么没志气的等待,让他的好友们听了都笑得快断气。
没办法,他太晚察觉了,一直到去年夏天,他才发现自己对杜宣良的习惯,不
只是习惯而已。
“又到了夏天……”也没听完对方哪里找就切断通话,望着办公室的窗景,外
头的阳光炙热,他想起去年的夏天。
如今转眼又过了一年,他的进度这么慢,铁定会被死党嘲笑。
“不,不行,可不能再这样下去。”看着摆在桌上、属于杜宣良的粉红色手机,
他想了想后,下了决定,拿起自己手机搜寻出电话簿里前前前女友李晓瞳的号码。
“瞳,是我……有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眼中突然大亮的光彩,让宋祈看起来像头锁定猎物的豹,危险又致命……
一个夜凉如水的夏夜,杜宣良在晚上十点的时候,一身轻便运动服,偷偷摸摸
的以钥匙转开住家大门的锁。
“嘘,小声点,小声点哦,瞳不会醒来,不会醒来,她不会发现的……”她一
边小声啐念,一边又鬼鬼祟祟的把庞然大物偷渡进住处。
“汪!”
但可惜,那个偷渡客一点也不懂得安静,发出声音破坏了杜宣良的完美计划。
“大丹,嘘——”杜宣良顿时感到很头大,回头对偷渡客——剃了毛的一只黄
金猎犬懊恼的喊。
黄金猎犬大丹摇着尾巴,歪着头,因为天气热而吐着舌头,圆滚滚的眼睛看着
杜宣良,一副无辜的模样。
“噢……”大丹无辜的表情让杜宣良心软了,赶紧蹲下来抱住它的头,愧疚自
己刚才态度太凶。“我没有骂你,但是我怕瞳会生气,所以在她发现之前,我们要
快点进房间,Go!”牵着狗绳,她让大丹跟随自己的脚步行动。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狗,大丹乖巧的让杜宣良牵着,眼见就要偷渡成功进房间。
“杜宣良,我闻到它了!”原本在房间里的李晓瞳尖叫着奔出来。
当她打开房门,正好就与那一脸心虚的杜宣良,以及太过快乐的黄金猎犬对上
视线。
“我说过……”李晓瞳瞪着好友,再看看那头朝自己猛摇尾巴的笨狗,不愉快
的记忆闪入脑中。
“汪!汪汪汪汪——”
还来不及把狠话讲出口,李晓瞳就立刻被大丹热情的扑上,而且它还咬住了她
的裙摆不松口。
“噢!给我放开!这是我新买的睡衣,我第一次穿耶!”李晓瞳花容失色的大
喊。
但是无论她怎么推那只体重跟她相当的大狗,甚至打它的头,她都没有办法让
大丹松口。
“Wait!住口,大丹!”杜宣良压低嗓音。拉了拉狗儿项圈,顽皮热情的大狗
立刻松口。“进去。”随她开房间门,命令狗狗进去。
“坐下,不准动。”
而大丹竟然也真的乖乖的听话,坐在房间的地板上等待。
“吼,小良,我明明就跟你讲过很多遍了,那只笨狗不准踏进我家大门!你干
么又带它回来?讨厌死了,它怎么老对我的衣服有意见?是想毁掉我几件睡衣才甘
心!”越想越生气的李晓瞳,忍不住怨恨起没把狗教好的主人,气到全身发抖,小
心眼的对着无辜的狗狗大叫,“叫宋祈把他的狗带回去!”
李晓瞳跟宋祈养的这条狗不合,就算分手了依旧。
“宋祈去香港,后天才回来……”杜宣良吞吞吐吐的对好友解释,“如果可以,
宋祈也不会让大丹离开他身边——”
“那可以送去宠物宾馆啊,你干么帮他照顾?”看她没志气的帮宋祈讲话,李
晓瞳又一肚子火,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讲。
“唉哟,那样大丹好可怜,都被关起来。我白天会带它去公司,晚上尽量晚一
点回家,不会打扰到你,而且我会确实打扫,绝对不会让房子有味道。拜托啦!瞳,
就忍耐两个晚上。”杜宣良嗓音软软的对好友请求,“好嘛?”
看她的表情,李晓瞳挫败的低吼了一声。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宠宋祈?”
“瞳,谢谢你!”了解好友高傲的自尊心,这么说已经算是同意了,杜宣良感
激的拥抱她一下。
她承认,她对宋祈真的太宠了一点。
不只帮他准备早餐,还越过线的帮他跑洗衣店拿他送洗的衣物,在他业务忙时
帮他遛狗,他出国就替他照料他的宝贝狗,让他无后顾之忧。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上司的公私不分,甚至可以说她是心甘情愿。
她喜欢帮宋祈做这些事情,让她可以把喜欢的心情找到正当的行为表现,幸好
晓瞳没有看出来,到现在还一直认为她帮宋祈做这些事情,是因为她胆小、害怕失
去工作的原因所致。
“宋祈这个老板当得公私不分,你一定要向他反应,不可以老是利用你脾气好,
就给你制造麻烦,他起码也要加薪!这回你一定要跟宋祈谈,听见没有?你不是想
买房子吗?那薪水一定要谈啊!”
听见好友义愤填膺地为她抱不平,杜宣良不禁笑了。
晓瞳不只是她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她的恩人。
她们是高中死党、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家境、学业、容貌都优异的晓瞳,多少
人想成为她的朋友,但晓瞳认定的至交,只有她……
高中毕业后,晓瞳不负众望的考上北部的国立大学,因此北上念书。
而她因为自小父母双亡,已经靠舅舅、舅妈拉拔长大了,没有脸再开口向舅舅
提出北上念书的要求。
加上卧病在床的外公需要她的照顾,舅舅、舅妈经营的餐厅生意也要人手,她
便留在老家,白天照顾外公、整顿家务,或是在舅舅店里帮忙,领取微薄的薪水,
一点一点的存钱,花了五年时间才念完大学夜校。
一直到她毕业那年,外公的病已经没有办法再撑下去了。
外公哭着把她叫来,对她说:“宣良,你没有亏欠你舅舅什么,这些年来你帮
得够多了,我走后,不要管你舅舅、舅妈讲什么,你拿着这些钱,离开这里,去过
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回来。”
外公病得形同枯槁,如枯爪的手捏着数张偷藏下来的千元钞票,塞进她手里。
她不肯收下,但外公坚持,并且要她发下毒誓,在他死后她一定会离开这个家。
她毕业没多久,外公便过世了,原本她还对这个家有点留恋,但外公葬礼还未
结束,舅舅、舅妈便迫不及待的继承外公名下的产业,盘算着转手能赚到多少钱,
让她对这个家所感到的最后一点温暖也彻底消失了。
舅舅收养她,但待她犹如下人,表妹、表弟不需要做的事情她都得做,舅舅不
孝,视卧病在床的外公为累赘,更不用说刻薄的舅妈了,两个表弟、表妹也对自己
的爷爷不闻不问。
杜宣良心寒了。
当处理完外公后事,她便不顾舅舅怒骂、舅妈恶毒的诅咒以及表弟妹们的冷言
冷语,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北上。
离开时,她手中只有外公塞给她的几张千元现钞,至于从小到大一点一滴存下
来的存款,自然被舅妈扣留了。
人海茫茫,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直到到了人潮汹涌的台北车站,她
才茫然的打了公共电话给好友晓瞳求救。
当看见好友十万火急的飞奔到她面前,一直忍耐着的杜宣良很不争气的哭了,
而晓瞳也跟着她一起哭。
然后,晓瞳就把她带到这里,不由分说的要她住下来,两人当起了室友。
这间房子是宠女儿的李父买给晓瞳的二十岁成人礼,三房一厅位于台北市区,
距离捷运站步行只要两分钟,是栋有大楼管理员的新大厦。
想起当年种种,杜宣良不禁叹息,好在有晓瞳,不然她也不会有现在了。
她拉回思绪,再次对好友强调,“瞳,还是谢谢你。我真的会加倍打扫的,如
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在房租上多付一些钱也没关系。”忽视好友要她向宋祈抗争的
叮咛。
“这只笨狗会把家里弄得多脏我是不怕,反正有你在,我从来不担心家里会脏
乱啦!我爸妈每次来看我,都觉得我们家干净得不象话,还老是说,其实应该是我
付你钱求你跟我一起住才对,不该跟你收房租呢!就连我哥也说我生活习惯这么差,
你还能忍受我,真是佩服你。”阿莎力的李晓瞳挥挥手。
“怎么可以不收房租?你已经对我太好了,不收房租的话我会良心不安——说
到房租,我正好领了钱给你。”杜宣良想到今天是发薪日,也是缴房租的日子,她
连忙掏出皮夹,把领出来的钱交到好友手中。
“也太多了吧?拿回去!”李晓瞳连数也不数,就鬼叫着又推回去。
“……晓瞳,你要我别太宠宋祈,你自己也不能太宠我啊。”看着被塞回来的
钞票,杜宣良苦恼的叹息。
一开始搬进来时,她不懂北部的房价行情,晓瞳跟她说房租三千块一个月含水
电她也相信,还说因为是好朋友所以不需要押金,再附赠全新家具给她使用,并且
可以等她找到工作再分月摊还。
直到她顺利找到工作,开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被同事问起她住在哪里
时,她回答的地点让同事们吓一跳,她才知道这里是黄金地段。
在这里住了大半年的她也是那时才明白,她每个月付给晓瞳的三千元房租,连
付管理费都不够。
“拜托,我才不差这点钱,给我还不是随便就花掉?你还不如存起来买房子,
你不是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小窝吗?”
李晓瞳的话杜宣良不置可否,因为从小就寄人篱下,住的是像仓库一样的房间,
所以她的确希望有天能够拥有自己的家,一间属于自己的小窝,不必再寄人篱下。
但是付不符合行情的房租,这让杜宣良一直住得心虚想搬走,还是李晓瞳死拖
活拖硬把她留下来,耍赖着除非她出嫁或者是买到房子,否则不许搬走,甚至还拿
绝交来威胁她。
北上五年,杜宣良省下房租开销,加上她物欲不高,因此得以存了笔小存款,
这都要感谢李晓瞳的帮忙。
这段期间她庆幸自己有贵人相助,而她的贵人不只是晓瞳而已,还有宋祈。
初北上的生活有晓瞳帮忙,工作上则有宋祈愿意录取没有半点出版编辑经验的
她,带着她在身边不吝指导,让她建立自信,直到有今天的成就。
这两个人对她意义非凡,因为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杜宣良依然希望他们可以
幸福……
“我本来在房间都快睡着了,可是,闻到大丹那只笨狗的味道我就醒了……可
恶!突然觉得好饿,我要吃东西!”李晓瞳嚷嚷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才看见冰箱
里的冷饭和炖牛肉,臭脸马上就笑了。
而心思再度远飘的杜宣良,则被好友的话唤回注意力,怔怔地看着她走进厨房。
“是我喜欢的红酒炖牛肉耶!小良小良,你好棒!”赶紧把食材拿出来,在冷
饭旁边淋两匙炖肉后放进微波炉里加温,李晓瞳接着热情的冲来抱住杜宣良,感叹
的说:“怎么办?小良,我突然觉得很伤感……”
“噗!”杜宣良闻言笑出声。“你干么伤感?热量太高吗?你不用减肥了,真
的,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偶尔吃一点宵夜不会怎样啦。”之前晓瞳老喊着自己太胖,
但又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
“谁教你做的东西该死的好吃!如果你哪天买到房子要搬走,我可能会哭出来。
还有,如果你交到男朋友,要煮好吃的红酒炖牛肉还是咖喱给他吃,我也会嫉妒到
想杀了对方的……”
“那你还带我去联谊?”连“杀”都出现了?杜宣良无奈又好笑地说。“你到
底是希望我嫁掉?还是跟你一起当单身贵族啊?”
“那不一样嘛……”大小姐李晓瞳反复无常的回答。
“有什么不一样?”杜宣良愣愣的反问。
李晓瞳望着认识十年的好朋友,对她的迟钝感到很无言。
她总不能跟小良承认自己带她去联谊,就是为了要让宋祈吃醋生气,这样破了
宋祈的梗,故意惹他不开心吧!
当初她发现宋祈这个“弱点”时,她惊讶又开心,深深觉得找到耍弄宋祈的方
法了。
而那家伙,果然沉不住气了呢……
思及此,李晓瞳偷偷的露出得意的微笑。
“反正就是不一样,不管啦。”她故意对好友耍任性,逃避问题。
“……你真的有够任性的!我要跟你妈讲。”拿李晓瞳没辙,杜宣良只好随口
讲讲要跟李伯母告状。
“好啊,那我明天早上就打电话跟我妈说你做了红酒炖牛肉,叫她带我爸明天
一起来我们家吃,然后他们两个也会变得很任性,要你不准搬走。”
“噢!别……”越听,杜宣良越觉得头大。
“而且他们应该会老调重弹,高中时他们就说你很适合当我们家媳妇,老叫我
哥和我弟追你……”叹!这个梗好,改天可以在宋祈面前提一下,真想看到他会有
什么反应?哈哈!李晓瞳一边逗好友,一边坏心眼的想。
“别闹了!”杜宣良被好友闹得有点头痛,哭笑不得。
“对耶,我这么爱你,我也舍不得你去别人家,那干脆就当我们家的小孩好了。”
反正爸妈从以前就很喜欢吃苦耐劳、乐观善良的小良。
而她也想跟小良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宣良,我们要当永远的好朋友哦。”
又来了……她又来了。
杜宣良拿好友最没辙的一点,就是她常常这样,上一秒人来疯,任性得让人哭
笑不得,但下一秒去感性得教人忍不住融化,肉麻兮兮地对她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
友。
心里酸酸痒痒的,有点难为情,但一股暖流注入心田,让她心里填满了感动。
“当然,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杜宣良回应好友的“告白”。
因为是最好的朋友,她很重视的友情,所以,她更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杜宣良,
很早以前就爱上了好朋友的前男友。
这一定是个会破坏友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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