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第二十章(1)
第二十章
机关出怪事传风凉闲话
酒桌擦屁股化矛盾纠葛
翌日大早,我们几个住在机关的书记、镇长就起来察看院墙是怎么塌下来的,
很快院内的干部们和一些起得早的群众也都聚了过来,一下子,站满了一院子人。
我想,这院墙幸亏是晚上塌的,要不然,砸伤人可不得了。因为院墙外就是大街,
大白天人来人往,这道墙东西长又有六七十米,人们即使看得见也跑不及。我们
分析了垮塌的原因,原来这院墙是从地面上直接垒起来的,根本没有扎根脚。院
内地势高,院外地势低,下了一年雨,竟然坚持到现在才塌,不能不算是一个奇
迹。
我很生气,问大家这是谁干的好事,连个根脚都不下?同志们面面相觑,没
有人肯说出原委。见大家都不吭声,我就知道肯定是前任们留下来的茬子,大家
怎么好意思说出来?也就不再穷追猛问。我缓口气对大家说,这院墙塌了实际是
个好事儿,就这号糊弄人的垒法,迟早也是祸害。正好,我们好好设计一下,搞
坚固一些,同时把车库也盖起来,大家表示同意。
于是,我叫人去把建筑队的头头“精英”安双辰喊来,带他看前边的院墙,
尽快拿出重建的方案。私下里,老安给我说明了没有扎根脚的原因。他说,这个
地方原来是一溜低矮的门面房,曲广远书记来了以后,觉得随着事业逐步扩大,
车辆增多,人员增加,咱们这个机关院本来就小,再留下门面房没有多大意义,
也很不雅观,就把我们找来,让我们把门面给扒了,只修一道院墙。这样一来,
就伤了包用这几间房子的一些机关干部的感情,他们明里不说什么,暗地里却唆
使镇里姓江的几户群众出面干涉。
原来这个院子解放前叫做“江家大院”,是早年从山西过来做丝绸生意的江
家老祖宗置下的产业,一度非常红火。可是,没临到解放,咱们的南下部队路过
这里,就把它占了。当时,中原省政府的省长就在这里办过公,以后又当过鄂北
县政府。再后来就一直驻扎的是领导机关。五十多年来,领导们一任一任地改造
重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处若是农村地主老财的,早就给没收了,可人
家属于个体工商企业,政策界限不一样,1954年城镇工商业改造时就确过权,有
证据是人家的。
由于这里已经成为政府机关所在地,这一家人在当时的革命形势下,一直是
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到了改革开放以后,虽然他家的老人已
经谢世,几个儿子还是搬出政策,找来依据,不依不饶,想把房产要回去,说他
们的爹爹临死时还念念不忘这件事儿。在任的党委、政府领导没有一个不觉得这
样给他们太丢面子,就一直没有答应。因为“迁都”是一件大事,咱这灌河街范
围内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地气的地方,尽管小,也不容易挪走,更何况搬一次要
花上大笔的钱?于是产权之争就由不断上访演变成了马拉松官司。眼看政府要败
诉,当时的领导不得已就和江家达成了妥协,答应赔人家一部分钱,法院就按时
价,给他们判了一万多块钱,可到现在也没有给人家一分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上次垒院墙时,广远书记一有动作,人家就找上门来,也不知他们是咋协商
的,反正安排我们不扎根脚就垒了院墙。领导定了,我们只得照办。
听了这些曲曲折折的经历,我心里好笑,我们有些干部,动不动就说群众是
“刁民”,其实,政府机关为了自身的利益,也可以跟群众耍赖皮。但我还是安
排安双辰,这一次不能再糊弄了,一定要整个一劳永逸的。
仔细测算,大门口连个门卫房都盖不成。如果盖了,小汽车就拐不进来。所
以,几易方案,最后我拍板,就修一道院墙。但是,外边一定要涂成像天安门那
样的红颜色,我们党就是崇尚红色,因为红色象征着革命,象征着共产党的天下,
象征着事业红火。
院墙一倒,冷飕飕的秋风夹裹着风凉话从前院穿过楼道,顺着台阶,向北走
又向东拐,一直进了我的办公室,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机关里纷纷议论,这院墙
倒了就不是一个好兆头了,那棵柏树枝折了,更是不吉祥,机关里恐怕要出事儿。
因为这棵柏树是院内一棵最古老的树,怕是在三百年以上,已经有了仙气。还是
曲广远书记在时,朝西北的一个枝子就折过,结果孟镇长就栽了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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