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四个小时过去,车子进入一个城市。天色未亮,四周静俏俏地,他们直接
来到城郊一栋三层办公大楼。在四周栽满玫瑰的围墙外,车子停了下来。
“老大搞定了没有?警方撤离了吗?”鬼斧优点燃一根雪茄,猛吸一口。
“应该搞定了。咱们老大在警界的势力你也知道的。”一个手下说。
像在应证他们的谈话,山村正刚的一个手下从里头走了出来,朝他们挥挥手。
鬼斧优一把抓住孟媛媛,粗野地拉着她直往三楼的办公室走去。
孟媛媛觉得这里的一切很熟悉,隐约中还能猜出每层楼的样子。难道她以前常
来这里?或者这里就是她的办公所在地?
三楼的保险室外还是原来的模祥。一个星期前,孟媛媛和鬼斧优、王彼得在这
里争执的混乱迹象到处可见。警方虽然封锁了这里,不过却封不住山村正刚在警界
的影响力。
山村正刚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带进来的孟媛媛,温和亲切地开口:“久违了!
孟小姐。”
她迟疑了一下,皱着秀眉问道:“你是谁?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别演戏了!你还不清楚我抓你的目的?”山村正刚还是一派从容。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大,她说她失去记忆了。”鬼斧优在一旁解释。
山村正刚蹙起眉头,“失去记忆?”
“是的,我不记得你是谁,也不记得什么密码,我连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都不晓
得。”孟媛媛畅快地大喊,喜欢看他们一脸狼狈的模样。
“搞什么?鬼斧,怎么你没跟我提到这点?”他怒目瞪向鬼斧优。
“我也是去抓她时才知道的,说不定她只是在欺骗……”
“他妈的!”山村正刚把手上的烟按熄,笔直地走向孟媛媛,一把抓住她的头
发。“你给我说清楚,别跟我耍花样!”
“你再凶啊!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想打开这道门锁,永远别想!”她
痛得怒喊。为什么这些人老是喜欢抓她的头发?想让她变秃子啊?
“好!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山村正刚被惹毛了。要是真拿不到钻石,
他一定也要让这个女人当替死鬼。
他招手叫来站在一旁的电脑科技人员,嘀咕了几声,拿出几个小型塑胶炸弹,
全部缠绕在她身上,再把她绑在椅上。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想清楚。你够聪明的话,最好说出密码的数字;就算忘
了,也给我全部记起来。否则十分钟到。你便会被炸得剩下碎片。”
她的确被吓坏了,生平第一遭预知自己会如何死亡。
而且是死无全尸。
老天!这真是个恐怖的经验。
可是……可是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呀!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苦苦逼她?
“剩下八分钟了。”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山村正刚和鬼斧优都站得远远地,等着看好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还有三分钟。”
孟援援深吸一口气,决定认命,只希望自己的“碎片”不要太难看。
就在她放弃了生机,向命运投降时,一颗黑色钢球不知打哪儿飞了进来,“咚”
一声落在地毯上。
“这是哪来的鬼玩意儿?”山村正刚诧异地问着。
一旁的手下们纷纷围上去看,结果,那颗钢球出其不意地出白烟,一股刺鼻的
辛辣味弥漫整个空间,所有的人都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快把它丢出去。”鬼斧优大喊一声,又立刻憋住气。
两名被指派的手下害怕地接近黑色钢球,正想伸手,那颗球突然爆裂,喷出奇
怪的白色气体,把现场搞得一片混乱。
孟媛媛被呛得猛咳,蓦地,一个特制口罩罩住她的口鼻,她楞了一秒钟,顿觉
呼吸顺畅多了。她转头一看,雾中,黛希鬼灵精怪的朝她挤眉弄眼,解开她身上的
束缚,拉看她的手往门口开溜。
黛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孟媛媛吃惊地想着。不过,她的疑问还来不及得到解
答,就听见山村正刚的大吼声,“那女人逃掉了!给我追回来!”
黛希拉着孟媛媛快步跑往楼下,可惜动作慢了些,在二楼便被山村正刚的手下
追上,团团围住。她们垂头丧气地回头,看着逐渐逼近的山村正刚和鬼斧优。
“三小姐,没想到你也来凑这场热闹。”山村正刚的表情虽然温和,口气却是
异常森冷。
“是啊!闷得发慌,一路跟着你们玩。”她当然知道山村正刚不怀好意,因而
随意瞎扯着。
“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是大家都来了?”
一个黛希不成威胁,但是如果连黑鹫和飞影都来了,那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们早就来了,喏,就在那里。喂!钟斯,你还不出来?”她对着他们的身
后大减。
山村正刚和鬼斧优吃惊地回头一看,真以为煞星出现了。
黛希趁着空档,反手拉着孟媛媛就往前冲,四个大汉立即扑过来,她粉拳一击,
回身一个侧踢,摆平了两个,另外两个则抓住孟媛媛,黛希正想救她,手臂已被鬼
斧优扯住,后脑也抵着一把枪。
“很猛嘛!却也不过如此,先把你解决掉,省得麻烦。”鬼斧优冷笑道。
“你疯了!?她是罗素的女儿,杀了她对我们没好处。”山村正刚指责他的莽
撞。“先把她绑起来。有了她,还怕罗素那老家伙不乖乖听我的?”
“放开她!你们不是要密码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但得先放了她。”孟媛媛不
想连累黛希,决定豁出去了。
“原来你记起来了。太好了!”出村正刚高兴地说。
“先放了黛希,我就说。”
山村正刚眉头微蹙,“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的命在我手上,我随时可以杀
了你。”
“那就杀吧!我看你能不能拿得到钻石。”她跟他卯上了。
他瞪视孟媛媛半晌,然后挥挥手,“放人!”
“老大——”鬼斧优不满地叫。
“我说放人!”山村正刚的口气不容质疑。
鬼斧优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黛希,并推她一下。
黛希稳住脚步,回头看着孟媛媛。她不相信孟媛媛记起什么,这么做无非是要
她安全离开。怎么办?人没救到,又差点赔上自己一条命,真是逊毙了!
“还不走?”山村正刚向她怒吼。他发誓,等拿到钻石后,他要这两个女人死
在他手里。
黛希快步冲下一楼,但没走远,她躲在一个隐密处静观其变。
“好了,可以说了吧?”山村正刚捺着性子。
“密码是——你、去、死、吧!”孟媛媛咬牙切齿地进出这句话。
山村正刚闻言,简直要气炸了。他用力揪住她的头发,大吼:“你耍我?你竟
敢耍我!”
他不能再忍了,掏出手枪对准她的头正准备开枪,突然,一枚星状的飞镖穿过
他的手掌,打掉了他手中的枪。
“啊!”他痛得弯下身。
接着,又有东西咻咻飞来,山村正刚的手下们纷纷倒地,额头多了一道血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山村正刚和鬼斧优傻眼地呆在原地,心中隐隐窜上一股寒意。
没有别人了!除了黑鹫,这世上没有人使用这种独特的飞镖,而且一镖毙命。
奇准无比。
混乱中,三个卓然出众、器宇轩昂的英挺男人缓缓出现,他们有着不同的装扮、
不同的个性,却有着相同的肃杀表情。
“黑鹫——”山村正刚喃喃。面对这个曾令他胆战心寒的人,他的理智几乎要
被恐惧淹没。
孟媛媛看见钟庆衡,眼光就没再离开他的身上,眼眶霎时盈满水气。他来救她
了!他终于来救她了!
钟庆衡眼神柔和而焦虑地看了孟媛媛一眼,似乎在询问她一切可好。
流川见月则不断地四处梭巡,想知道黛希身在何处。
要不是她不断地发出讯号,通知仇定她和孟媛媛的位置,他们还真的会分成两
路追寻,一组直奔休斯顿,一组南下圣地牙哥。是她的密切联系让他们知道鬼斧优
的去处,立刻搭乘私人飞机直飞圣地牙哥,前来救人。但是,她现在人呢?她到哪
里去了?
项磊不能置信地看着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真的变得不一样了。阴郁、娇纵的个
性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泪眼迷蒙、柔情万种,坚强却又凄楚地期盼着心爱的
人来拯救她。她的一颗心全系在钟庆衡身上,甚至没看到他。
不,是根本不认得他!
鬼斧优看着眼前的局势,肯定自己无法突危,心念一动,抓过孟媛媛,以枪抵
住她雪白的颈项,冷冷地笑着。
“后退,不然我先毙了她!”
他可以猜出她是他们万分关切的人,尤其是黑鹫。所以,她是他和山村正刚安
全离开的筹码。
钟庆衡的眼神顿起杀机。这些家伙是活腻了,敢在他面前撒野,还拿媛媛来威
胁他?!他全身瞬间燃起危险的魄力,笔直逼近鬼斧优,把他震得仓惶失措。
一道黑影闪动,分散了鬼斧优的心神,钟庆衡立刻移动身形,用迅雷不及掩耳
的手法擒住他的手腕,左手揽过孟媛媛,右手砍向鬼斧优的后颈,在他破口大骂前,
扬镖刺向他的前额。
鬼斧优不能相信地瞪大眼睛,死亡的恐惧逐渐蒙上心智,庞大的身驱缓缓倒下,
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山村正刚见大势已去,反正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干脆硬拼。他大吼一声,朝钟
庆衡身边的孟媛媛扑去,手还没探到她的衣搽,流川见月如鬼魅的手已袭向他,不
出三秒钟,他已经躺在地上,胸口踩着的是流川见月的皮靴。
“你这个叛判,罗素要亲自审判你。”流川见月面无表情地说。要不是罗素特
别交代要见活人,要他防着钟庆衡一德把山村宰掉,他真恨不得先劈死山村!
“你没事吧?”钟庆衡搂着孟媛媛,低声询问。
她在他怀里摇摇头,紧紧抱住他结实的身体,不想离开。
“媛媛,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印象?”项磊一副看戏的神情。
她抬起头看着他,茫然地摇摇头。
“他就是你的哥哥,项磊。”钟庆衡介绍。他跟她提过这个人,当然,他没有
说出她对项磊曾有过的疯狂举动。
“我哥哥?”孟媛媛有点惊愕。她哥哥不是在台湾?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真的是伤得不轻啊!竟然只记得你,不记得我。”
项磊促狭地糗着钟庆衡。
他瞪了项磊一眼,懒得答理。
“先离开这里吧!等她好些了,再来处理这些珠宝。”流川见月提议。
钟庆衡四处看了看,“黛希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她刚刚才走,应该走不远。”孟媛媛回答。
“她没事吧?”流川见月担心地问。这个疯丫头,就会乱跑。
“应该没事。”孟媛媛也很好奇她到哪里去了。
一伙人往楼梯走去,流川见月押着山村正刚垫后。
正要下楼,一阵熟悉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流川见月一听是黛希的喊叫声,失
神地转头想辩别声音的来处,此时,山村正刚目露凶光,拿出暗藏的匕首,趁大家
不注意时,狠狠地朗着钟庆衡的背后捅下去。孟媛媛以眼角余光看见刀影闪动,想
也不想便用身体去挡,钟庆衡回身俐落地砍下山村正刚的刀,却止不住山村正刚向
前的冲势,孟媛媛被他撞得失去平衡,往楼梯下摔去。项磊和钟庆衡同时伸手要拉
她,但他们的手差了两寸,来不及碰到她,孟媛媛便在三个男人的惊呼中跌落层层
阶梯,不省人事……
钟庆衡疲惫地在诊疗室门外走来走去,忧虑得连抽了好几包烟。又一次!他竟
然又一次任媛媛在他眼前摔落。他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山村那一刀他根本可以制住的,可是媛媛太紧张,又太关心他,才会挺身替他
挡那一刀。该死!他早该杀了山村正刚的。都是罗素说要亲审活人,现在,看山村
能在“铁星盟”的特制钢牢中度过几日?从没有人挨得过三天,不过,这样还是太
便宜他了,他根本是死不足惜!
项磊难得看见钟庆衡不安的模样。自从他加入“铁星盟”后,凡事都处之泰然,
不疾不徐,好像天塌下来也不怕似的。现在,看他为媛媛担忧的神情,还真教人开
了眼界。看来,他们是真的陷入感情的漩涡了。
就说嘛!再强的英雄也难逃美女的温柔情怀,什么独身洒脱云云,一旦谈起恋
爱,都成了狗屁论调。
黛希一脸抱歉地守在诊疗室门外。要不是因为她看到一只老鼠而尖叫,让流川
见月分了心神,山村正刚也不会有机会偷袭钟庆衡,而媛媛也就不会因此又受伤…
…虽然原因简单,可是牵扯出来的后果却相当严重而复杂。唉!她已经够自责的了,
没想到流川见月还迁怒于她、责骂她,甚至不理她,还因为她讲的一句话与她翻脸。
什么嘛!她只不过是想安慰大家,说这一撞,可能让媛媛恢复记忆。结果,三
个男人六只白眼毫不留情的射向她。唉!耶稣基督保佑,媛媛赶快醒来,不然所有
的人都不会原谅她。
流川见月走出诊疗室,大家立刻围上去询问孟媛媛的情况。
“只是有些擦伤,没有大碍。可是她又陷入昏迷,实在奇怪,她的头没有受到
伤害啊!”他没有表情地说。
“她又昏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植进钟庆衡的心中,让他不知所以然地情绪
低落。
“会昏迷多久?”项磊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情况了,先让她回房里休息,明天再看看。”流川见月也没辙了。
护士把孟媛媛推出来。钟庆衡心疼地轻触她略显瘦削的脸庞,觉得一口气憋在
胸口,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直到将孟媛媛安置在房间后,大伙才纷纷回去休息。
“这里有护士看着,先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项磊拍拍钟庆衡的肩膀说。
“你先回去,我再陪她一会儿。”
“嘿,我现在才发现,你也是个深情种子哩。”他笑着,想让气氛轻松点。
“跟你学的。”钟庆衡也笑了。
“是吗?那该付点学费啰!”
“敢跟我计较!也不想想你给的爱情教材多么肤浅,随便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实
习,就要求爆出火花?”
他取笑项磊当初硬把他和媛媛凑和着送上飞机,媒人的角色扮得多糟。
“那是因为遇到庸才啊,才得用低级教材。你这种死脑筋,全世界除了我,大
概没有人认为你还有救,可以和女人谈天说笑、往来拍拖,却不敢动真情,真是奇
怪的原则。”
项磊也不甘示弱。两人太久没有斗斗嘴、抬抬杠了,牙床都觉得有点发痒。
钟庆衡挑起眉。“怎么?看不顺眼?”
“怎么会呢?我早猪到你这种个性早晚要遭到报应,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项磊也挑起眉。
“什么报应?”
“爱情啊!兄弟。让你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心力交瘁、死而后已。阿弥陀佛!”
项磊用手戳着钟庆衡的胸膛。
钟庆衡忍不住笑了开来。项磊总爱与他胡扯。
“你也一样,咱们半斤八两,大哥别说二哥。”
“我可不像你,爱摆高姿态。我是一有目标便穷追不舍。”项磊想起了郭俊蓉。
“我也一样啊!我是一旦确定目标,就绝不放弃。”
钟庆衡也是一脸坚定。
“说真的,很高兴你能善待媛媛。”项磊语重心长地说。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
妹心中有许多结打不开,实在需要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你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曾经虐待过她似的。”
“还敢说没有?你以前对她老是摆张臭脸。真奇怪,对别人你都不吝给予笑容
的,怎么单单对媛媛就特别苛刻?”他开始替老妹翻旧账。
“有吗?”都是她先摆脸色给我看的啊!”钟庆衡为自己叫屈。
“这么说,一开始就是你们两人的问题了?早就看对眼,却死鸭子嘴硬。”
“喂,你怎么成了爱情分析师了?先把自己的老婆搞定才是真的。”
“她跑不了了,年底会请你喝喜酒。”项磊预告着。
“真的?”不是他怀疑项磊的能耐,而是他太了解项磊一面对郭俊蓉就没辙了。
唉!女人真厉害,轻易便能化金刚为绕指柔。
“保证。希望我们能在同一天搞定终身大事。”
“谁要和你们一起结婚啊!太没创意了,而且不能独得焦点,那多没意思。”
钟庆衡兴趣缺乏的说。
“喂!别不识抬举,准许你们和我们同一天结婚,那是你的造化。”
这家伙还以为他是上帝啊?连日子都能霸占的?钟庆衡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感谢恩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和媛媛可能没那么快。”
“为什么?”项磊不解地问。
为什么?钟庆衡也不明白心中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原因。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是又没有具体的解释,只能放任一颗忐忑的心独自摆荡。
“说不上来。一切等媛媛醒来再说。”
好累哦!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累?好像一直在游泳,拼命想从这座岛屿游到那
块陆地。可是,游到一半,她犹豫了。原来那块陆地有只猛兽在等着她,一旦回去,
她虽然可以好好休息,却必须面对猛兽的袭击。然而,这座岛的虽然风光明媚,却
随时有被淹没的危险。她面临抉择的困境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水里吧,那她会更快
完蛋的。潮汐来了。水流很自然地将她带回陆地,但她却舍不下那座岛屿的绮丽。
怎么会这样?潮流愈来愈强了,她身不由已,只能不断地沉浮……沉浮……漂流向
陆地,回归轨道——
孟媛媛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床顶的轻柔纱帐,有三分钟的时间她脑
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像在取读电脑的资料库,她的脑波开始一点一滴地输入一切,让她渐渐
回想起所有的事情。最后而且最新的记忆是鬼斧优想抢她的微电脑钥匙,而她在挣
扎中摔下楼去——
是钟庆衡拉住她的衣袖,他慌乱的神情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中。可是,一
想到他,她双手揪住自己的领口,突然觉得心失了陷了,抓不到任何思绪。
她看看四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装潢得像是十九世纪的宫廷寝室,却有一股
淡淡的消毒药水味。真是奇怪,难道她从三楼摔下去后就驾鹤西归了吗?这就是天
堂的景象吗?
一名护士走进来,看见她竟然坐了起来,高兴地又冲了出去,嘴里喊着:“她
醒了!她醒了!钟斯!她醒来了!”
钟斯?钟庆衡?他也跟着她来到天堂了吗?
才想着,钟庆衡就像旋风般席卷进来,满脸的喜悦与……关爱。她没有看错吧?
一向摆臭脸给她看的钟庆衡,这会儿却像爱她爱了好几百年似的。
“媛媛,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钟庆衡在床沿坐下,扶着她
的肩膀问。
他低沉、关切的嗓音原来这般好听!为什么他以前老是用冷硬的口吻对她说话?
他这种迷死人的声音都用在什么地方?
看她楞楞地不出声,钟庆衡心急如焚地盼咐一旁的护士通知流川见月和项磊。
项磊?她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眼睛一亮,“这里不是天堂吗?项磊从台湾跑
来这里做什么?”
钟庆衡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轻声地问:“你记得项磊?那么你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亿?什么意思?项磊是我哥,我怎么会忘了?”她清亮的眼眸看着钟
庆衡,仿佛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那么你还记得什么?。他着急地问。
“什么都记得啊!”孟媛媛不明白他在急什么。
“鬼斧优、山村正刚、钻石……”
“你怎么了?钟庆衡,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啊!你说他们利用丽腾走私一批钻
石,要我回去查查。结果我查出了端倪。”她顿了一下,想起了王彼得的背叛,又
继续说:“王彼得背叛了我,全都被你说中了。”
不对!不太对!钟庆衡的心一直往下沉。他可以感觉得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但,什么事呢?孟媛媛看他的眼神没有依赖、没有缠绵,难道……
“然后呢?你记不记得你摔下楼?”
“当然记得,是鬼斧优想抢我的微电脑钥匙。他竟然将我推下楼!”她说得神
情激愤。
“然后呢?”
“然后你来救我,可是我还是掉下去了。”
“然后呢?”他的声音愈来愈冷。
“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在这儿了。”
他定定地看着孟媛媛。良久,才突然爆出一声大笑。
真是夸张!老天在跟他开什么玩笑?她记起了一切,却招这七天的爱恨情仇全
忘了。怎么会这样?他和她之间的爱恋竟然就这么被“洗”掉了。多可笑!他才刚
要好好爱她,她却忘了他们曾有的温存与缠绵,一切又回到原点。
孟媛媛不知道钟庆衡是中了什么邪,只是傻傻地看着他抚着额头靠在窗旁颓然
地笑着。
此时,项磊、流川见月和黛希正好走进房间,看见钟庆衡正在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虽然在笑,声音中却有着无限的感伤。
“庆衡,你怎么了?”项磊觉得奇怪,他很少这么失控的。
“项磊,你来这里干什么?”孟媛媛只认得他,其他一男一女她没印象。
“媛媛,你记起来了?”项磊高兴地大喊。
“你在说什么?他们是谁?”她这句话一问出,三个人立刻楞在当场。
黛希藏不住话,首先大声地说:“我是黛希啊!跟你同甘共苦了一天,怎么你
不记得了?”
孟媛媛有点生气了。她一醒来,大家就急着问她“记得”什么、“不记得”什
么,问得她都烦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谁能从头到尾地告诉我?这样像犯人被逼供的对话,
真是莫名其妙!”
钟庆衡一听到这种语气,心中已经了然。原来的孟媛媛回来了。但那个温柔似
水、全心爱着他的孟媛媛又到哪儿去了呢?被深埋了吗?还是又被她冷漠的面具给
拘禁了?他回头看着那张同样美丽无理的脸孔,迷惘了。
不期然迎向钟庆衡炽热的眼眸,孟媛媛的心无端端地错乱了节奏。他那充满了
挚情与沮丧的眼光是什么意思?为何她的心也跟着苦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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