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爱的琴:
我似乎已经识破了你的愚蠢的绝密计划和保密病症,我一直期待着一个闲暇之
日和外交邮袋,以便把我所从事的各种冒险活动作一小结。从我那些“审慎的”电
报中,你会看出教授和我一直在婴儿市场上走马观花般地奔波。亲爱的姐姐,这种
狂热的买卖活动根本不适合我的口味。然而,我向你做过许诺,你就等着瞧吧,我
定能完成任务,把儿童交给你。
顺便说一句,即使你所称呼的“环境”已经创造起来,我想还是把这些东西继
续寄往华盛顿。在没有接到另外的指示以前,我打算就这么办。
找到那位教授并没有遇到多大困难,因为我穿的是制服——我已得到一套出色
的英国制服——还因为你好意地给我提供了煞费苦心搞到的全部证件,所以我去过
陆军部。照人们的说法,哈里?费尔顿少校受到彬彬有礼的接待,我感到还是着文
职服饰好。然而那位教授早就在从事一项儿童感化计划,住处在伦敦东郊的一片破
烂房屋之中,这个地区曾受到相当严重的破坏。他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小个儿,我已
非常喜欢上他了。从他的一方来说,他耐着性子对我表示宽容。
我带他去就餐。
亲爱的姐姐,你是使他行动的杠杆。我压根儿不知道你在某些场合中的名气。
他带着敬畏的神情望着我,仅仅由于我们是同母同父所生。
然后,我毫无保留地向他和盘托出了我的意思。我预料你的名气会当场变得灰
飞烟灭,但是实际上并没有。戈德鲍姆张着大嘴全神贯注地洗耳恭听,唯一打断我
的一次就是向我询问阿萨姆女孩和班图男孩的事,问的都是一些极其中肯而琐碎的
问题。
我说完后,他只摇了摇头——不是不同意,完全是因为激动和兴奋。之后,我
便问他对这一切的态度如何。
“我需要时间进行考虑”,他说,“这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事。但这种设想可谓
奇妙——大胆而奇妙。并不是在这种设想以外的推理是这样的新奇。我想到过这点
——许多人类学家都想到过。但是要把它付诸实践,年轻人——啊,你姐姐真是一
个非凡的而奇特的女人!”
我的好姐姐,你瞧,于是我趁热打铁,当即告诉他,你亟需他的帮助,首先是
找到儿童,然后到那个环境里去工作。
“那个环境,”他说,“你知道,那就是一切,一切啊。但她怎么能改变那个
环境呢?环境就是一个总体,就是人类社会的整个组织,充斥着自欺欺人,愚昧迷
信,令人作呕,缺乏理性;拘泥于圣徒传说、胡思乱想和鬼怪幽灵。谁能改变它呢?”
事情就是如此。我的人类学知识充其量能算及格,但我读过你的全部著作。如
果在那个问题上我的回答是软弱无力的,他准能设法从我说的话中或多或少地看出
马克和你本人的完整形象。然后他说,他要把整个计划好好想一想。我们约定第二
天再见,届时他地向我解释确定婴儿智力的方法。
第二天我们又见面了,他阐述了他的方法。他坚持说他并没有做过试验,但相
当自信,可是又说谬误之处肯定不少。几年前在德国,他就拟订了一个他在婴儿中
观察到的50种性格特征的名册。当这些婴儿长大成人的时候,他们就受到正规方
法的例行试验——结果与他原来的观察是矛盾的。因此,他开始得出一些结论,他
在其后的15年间对此一再进行验证。我打算给你附上一篇他未发表的文章,文中
所述要详细得多。有充分的理由说明,他的方法的正确性使我折服了。其后我观察
了他对104个英国婴儿的考核——以便我们进行首次挑选。琴,他的确是一个超
俗不凡,才气横溢的人。
我和他会面后的第三天,他表示同意参与这一计划。他是极其庄重地对我说的,
后来我把他的话准确无误地追记了下来:“你必须告诉你姐姐,我并不是轻率地做
出这个决定的。我们是在影响人类的灵魂——也许甚至是人类的命运。这种试验可
能归于失败,但如果获得成功,它将是当代最重要的事件——甚至比我们刚刚打完
的这场战争更重要,更有成效。而且你还必须告诉她一些别的什么。我有妻子和三
个孩子,但他们都被夺去了生命,因为人类的这个民族变成了一群野兽,我眼睁睁
地看到了这一切,如果我不是一直相信能变成野兽的东西也能变成人的话,我是活
不下来的。我们都不可能活下来。但如果我们要创造人,我们就必须表现出谦卑的
态度。我们都是工具,而不是工匠,如果我们成功,结果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琴,这就是你要我找的人,如我所说,一个了不起的人。
这些话都是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的。他对环境问题发表了许多精辟的见解,他还
谈到创造这个环境所必须具备的智慧、判断能力和博爱精神。关于你们正在创造的
环境,如果你能至少写上几个字给我寄来,我想对我是有帮助的。
现在我们给你送来4个婴儿。明天我们就要到罗马去了,然后从罗马去卡萨布
兰卡。
但是我至少要在罗马逗留两个星期,期待在罗马收到你的信。
认真的、心情不平静的哈里
1946年2月4日
于丹麦哥本哈根
亲爱的哈里:
这里只说几件事。你对戈德鲍姆教授的反应给了我们相当深刻的印象,我们热
切地盼望着他加入我们的行列。同时,马克和我就环境的筹备工作问题夜以继日地
工作着。用最普通的话说,下面就是我们打算要做的事。
全部专用地——一共8000英亩——将用铁丝网圈起来,并由军人守卫。我
们将要在这块地上建设一个大家庭,聘请30至40名教员——或一群父母。我们
只吸收热爱儿童并志愿献身于这项冒险事业的已婚夫妇,他们还必须具备另外一些
条件,这是自不待言的。
假设,在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某处出了些差错,我们正退回到史前群婚形式。
但这并不是说我们要杂乱地同居——而是说我们要让这些儿童了解,父母是一个整
体,我们作为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不是根据血统关系,而是根据人类之爱。
我们将教他们以真理,在我们也弄不清真理的地方就不去教他们。这里将没有
神话、传说、诺言、迷信、假想和宗教。我们要教给他们以爱和合作的精神,将给
予他们以充分的爱和安全感,这将把人类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在头9年内,我们将严格控制这个环境,为他们编写教材,勾画出他们所需要
的历史和事实。只有在那以后,我们才能使这些孩子开始与当今世界发生关系。
这听起来是不是太简单或太冒昧了呢?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一切,哈里,而且
我想,戈德鲍姆教授是能够充分理解的。我们为孩子们做的这些事情,比过去曾经
做过的要多。
祝你们两个幸运。从你来信中看,你好像在变,哈里——我们感到在我们中间
有一种奇妙的变化过程。当我把我们所做的事记录下来的时候,似乎明白得清澈见
底,以至看不见它的深远意义了。我们只不过在搜罗一群禀赋极高的儿童,把知识
和爱传授给他们。
突破人类的未被利用和未被认识的部分就够了吗?好了,我们会弄清楚的。把
儿童给我们弄来,哈里,我们会弄清楚的。
顺致爱
琴
1946年2月11日
经由华盛顿投递
1965年初春,哈里·费尔顿抵达华盛顿,径直到白宫去。费尔顿刚到50,
身材高大,面目清秀,略显消瘦,头发灰白。作为航道局公司——美国最大的进出
口机构之一—的董事长,他肯定博得了埃格顿的尊重和敬意,埃格顿是当时的国防
部长。无论如何,埃格顿决非是别人所能愚弄的人,他没有错误地试图恐吓费尔顿。
相反,他愉快地向他问候,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们俩在白宫的一间小
房间里坐了下来,相互为对方的健康干杯,天南海北地随便闲聊。
埃格顿提到,费尔顿自己或许知道召他来华盛顿的原因。
“说不上知道。”费尔顿说。
“你有一个非凡的姐姐。”
“这我早知道。”费尔顿微微一笑说。
“你也是守口如瓶,费尔顿先生,”部长述说了自己的看法,“就我们所知,
恐怕连你的直系亲属也没听说过什么超人。这的确是一种值得称道的品质。”
“也许是,也许不是,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吗?这么说你近来没有收到你姐姐的信啰?”
“差不多一年了。”费尔顿答道。
“没使你吃惊吗?”
“哪能呢?不,不会的。我姐姐的确和我非常亲近,但她这个计划不容许有任
何社会关系。我已经有相当长一个时期没收到她的信了。我们都不长于写信。”
“我明白了。”埃格顿点了点头。
“那么我可以得出结论,她就是你要我来的原因吧?”
“是的。”
“她身体好吗?”
“就我们所知,还好。”埃格顿平静地说。
“那你要我做什么呢?”
“请你来帮帮我们的忙,如果你愿意的话。”埃格顿像刚才一样平静地说。
“让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吧,费尔顿先生,然后,你也许能帮我们的忙。”
“也许。”费尔顿表示同意。
“关于那个计划,你像我们中的任何人一样知道得一清二楚,或许比我们知道
的还多,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参与其事。因而你明白,这样一个计划必须极其严肃认
真,要不就会成为笑柄。至今,此计划已使政府花费了1100万美元,这还算不
了笑话。现在你明白,这个计划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的与世隔绝。我用这个词是专
门仔细推敲过的。它的成功在于创造一个独特的与世隔绝的环境,按照那个环境的
要求,我们同意在15年内不派观察员去专用地。当然,在这15年内,我们同阿
巴莱德先生和阿巴莱德夫人及他们的一些助手们,包括戈德鲍姆博士一道举行过多
次会议。
“但在这些会议中,除了一般性的进展情况以外,我们根本得不到涉及工作进
展的详情报告。告诉我们的消息只说,结果是有收获和令人鼓舞的,此外再没有更
多的情况。我们信守自己的诺言,在15年这段时期之末,我们告诉过你姐姐和她
的丈夫,我们将必须派去一个考察队。他们恳求延期——坚持说这是整个计划成败
的关键——他们的巧言哀告,又得到3年的延期。几个月前,3年的期限又到了。
阿巴莱德夫人来到华盛顿要求进一步延期。当我们拒绝后,她同意我们的考察队在
10天内进入专用地,随后她就回到加利福尼亚去了。”
埃格顿停了下来,用目光审视着费尔顿。
“那你看见了什么呢?”费尔顿问。
“你还不知道吗?”
“恐怕不知道。”
“嗯——”部长慢条斯理地说,“我一想到这里,就感到像个他妈的大傻瓜,
还感到几分后怕呢。我说这话时,注定是傻瓜的结局。我们到那儿什么也没有看见。”
“噢?”
“你似乎不太惊奇,费尔顿先生?”
“我姐姐做什么事都没有真正使我感到惊奇过。你的意思是说那块专用地是空
荡荡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吗?”
“不是那个意思,费尔顿先生,但愿我确是那个意思。但愿这是万事皆欢的人
间,应当丢个幻想。但愿我们认为你姐姐和她的丈夫是两个狡诈无耻的骗子,他们
从政府手里骗取了1100万美元。这些钱与我们所拥有的财富相比,会使我们打
心眼里高兴的。你是知道的,我们并不清楚那块专用地是不是空空如也。费尔顿先
生,因为专用地根本不在那里。”
“什么?”
“确切地说,专用地不在那里。”
“老兄,”费尔顿微笑着说,“我姐姐确实是一个非凡的女人,但她总不会带
着8000英亩土地逃走吧,这不像她干的。”
“我认为你的诙谐一点也不使人逗乐,费尔顿先生。”
“不,不,当然不是,我很抱歉。只有当一件事根本说不通的时候——一大片
8000英亩的土地怎么会不翼而飞呢?那不留下一个大洞吗?”
“要是报界得知这条新闻的话,他们会描述得更加有声有色,费尔顿先生。”
“为什么不作解释呢?”费尔顿先生问。
“让我试试看——不是解释,而是描述。这块土地在福尔顿国家森林这中,地
面起伏不平,间或有丘陵,是红杉生长的好地方——整个地区的形状像一个肾脏。
四周围有铁丝网,每个出入口都有军人守卫。我是同考察队一起去的,同行者有梅
伊斯将军,两名陆军内科医生,精神学家戈尔曼,武装部队勤务委员会的托坦威尔
参议员和教育家利迪亚·珍特里。我们每次飞机飞越全国,然后分乘两辆政府专车
驶完了通往那块专用地的最后60英里路程。一条泥土小路直通进去,路上的警卫
挡住了我们,专用地就在眼前了。当警卫接近第一辆车的时候,专用地突然消失了。”
“就这样吗?”费尔顿低声说,“无声无息——没有爆炸?”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顷刻间,我们眼前的红杉林变成了一片灰色空地。”
“什么也没有?这不过是一个词儿。你没有试着走进去吗?”
“是的——我们试过。美国最优秀的科学家都试过。我自己不能算一个很勇敢
的人,费尔顿先生,但我还是鼓起足够的勇气走向那块灰色的土地的边缘,而且用
手摸触过。非常寒冷而且非常坚硬——我这三个指头都冻起了疱。”
他伸出手让费尔顿看。
“于是,我害怕了。我至今还在害怕。”费尔顿点了点头,“真可怕——真太
可怕啦。”
埃格顿叹了口气。
“有没有必要请问,你用别的什么方法试过没有?”
“一切方法都试过了,费尔顿先生,甚至——我真不好意思说——甚至包括一
枚极小的原子弹。我们试过理智的方法,也试过愚蠢的方法。我们时而处于惊恐之
中,时而摆脱惊恐,试过了一切方法。”
“你们还一直保密吗?”
“到目前为止,费尔顿先生。”
“飞机呢?”
“在上面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浓雾笼罩着山谷一样。”
“你们那些人认为这是怎么回事呢?”
埃格顿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知道。你听我说,首先,他们有人认为是
某种力场,但从数学上讲不能,而且当然还因为它寒冷,冷得可怕。我嘴里含含糊
糊地嘟哝着。我不是科学家,也不是数学家,但他们也在嘟哝,费尔顿先生。我对
这件事厌倦极了。所以我把你请到华盛顿来,同我们谈一谈。我想你也许会知道。”
“也许。”费尔顿点点头。
埃格顿第一次变得生气勃勃,情绪激动,内心急躁起来。
他又给费尔顿调了一杯饮料,然后,他把身子往前向费尔顿靠过去,急切地等
待着他发话。费尔顿从衣袋里掏出一封信。
“我姐姐寄来的。”他说。
“你不是说你差不多一年没有收到她的信了吗?”
“自我收到这封信到现在已快一年了。”费尔顿答道,声音里含有一种感伤情
调。“我还未曾开读过,她在密封的信里附有一个短札,上面只是说她健康愉快,
并说明只有在绝对必要时才开读这封长信。我姐姐就是那样;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我认为现在是必要的时候了,你说对吗?”
部长慢慢地点了一下头,但什么也没说。
费尔顿打开信,开始高声朗读起来。
亲爱的哈里: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离我们上次晤面时的交谈,22年已经过
去了。对于我们俩这样互敬互爱的人说来,这是一段多么长的时间啊!既然现在你
认为有必要开读这封信了,我们必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即我们再无相会的任何可
能了。我听说你已经有了妻子和三个孩子——他们都是可爱的人。我想我将永远见
不到他们或者和他们相识了,这是我万分痛心的事。
只有这件事使我悲伤。除此以外,马克和我都很愉快——我想你会理解的。
至于这道屏障——目前的确存在着屏障,否则你不会把信打开的——告诉他们,
这个屏障没受到一点损害,并且谁也不会受到它的伤害。它不会突然发作起来,因
为它是一种负动力而不是正动力,无代替了有。关于这点,我在后面还要多谈,但
可能也解释不清楚。有些儿童可能会用容易理解的话说出,但我想把它作为我的报
告,而不是他们的报告。
奇怪的是,我还把他们称为孩子,而且还认为他们是孩子——其实,这时在各
方面都应当说,我们才是孩子,而他们则是成人。但他们还具有我们所熟悉的儿童
品质,这就是在外部世界瞬息即逝的那种天真无邪和简单纯洁。
现在我们必须告诉你,我们的试验所获得的成果——或告诉你一部分。只能是
一部分,我怎么能把人们经历过的最奇异的20年中发生的事全部记下来呢?这既
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又是最平常的事。我们搜罗了一群超群出众的儿童,给他们以
充分的爱、安全和真理——但我认为,最起作用的因素还是爱。在头10年间,我
们废除了夫妇关系,把性欲减到最低限度,而把一切的爱都倾注到儿童们身上。他
们也容易接受这种爱。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变成了我们的孩子——表现在各个方
面。住在这里的夫妇所生的孩子也直接加入这个团体。谁也没有一个父亲或一个母
亲,我们是一个生气勃勃,各尽其职的团体,在这个团体里,所有男人都是全体儿
童的父亲,所有女人都是他们的母亲。
不,这并不容易,哈里——在我们成年人中间,我们必须战斗和工作,不得不
一遍又一遍地对我们自身进行考核和彻底改造,把我们的心肝五脏全掏出来,以便
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环境,表现出一种举世无双的公正、诚实和可靠的品质。
我该怎样告诉你一个5岁的美国印第安男童创作一曲壮丽的交响乐的故事呢?
或有两个儿童,一个属班图人,一个属意大利人,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在6
岁时造了一台光速测量仪呢?我们成年人静静地坐着听这些6岁孩童给我们解释:
由于光速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常数,不管物体本身的运动状态如何;星球间的距离
不能用光速表示,因为它不是我们这个生存空间里的平面距离。这些你能相信吗?
还要请你相信,我是很不善于表达的。在一切事件中,我觉得像一个未受过教育的
移民,他的孩子曾接触过千奇百怪的学业和知识。我虽了解一点,但很少。
假如我把这些事例和奇闻一桩桩,一件件,按六、七、八、九岁的年龄顺序喋
喋不休地重复的话,你能想象出这些可怜的、备受折磨的神经质的小生命吗?他们
的父母夸耀他们的智力商数达到160,同时都又哀叹命运没能使他们成为正常的
儿童。是的,我们的孩子曾经是,现在依旧是正常的儿童。也许第一批正常的儿童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上很长时间了,如果你听见他们笑过一次或唱过一次歌,你就会
知道的。如果你能看见他们该多好啊,他们的身躯多么高大结实,体态多么匀称,
举止多么文雅。他们具有一种我在儿童身上从未见过的品质。
是的,亲爱的哈里,我猜想关于他们的事情,多数都会使你震惊。他们大多数
时候不穿衣服,性对他们说来永远是愉快而美好的,他们对于性生活和享受性的快
乐像我们对待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也许比我们吃饭更自然,因为在我们这里没
有色徒或饕餮者,没有胃溃疡或精神溃疡。他们互相接吻和抚弄,或做其他许多动
作,这些在世界上都认为是不正当的、淫猥的,等等。但不论他们做什么,都做得
得体,富于情趣。这一切是可能的吗?我告诉你,这是我最近大约20年来的生活
状况。我和这些没有邪恶和病态的男女孩子们一起生活,他们都像异教徒或上帝一
样——无论你做何想法。
但是,关于孩子们和他们的日常生活的故事,是要在适当的期间和场合讲一讲
的。我这里记录的有关他们的一切表现,不过是要着意说明他们具有巨大的天赋和
能力。马克和我对这结果从未有过丝毫怀疑;我们知道,如果我们控制了一个预示
未来的环境,孩子们就会比外部世界的任何孩子学到的东西都更多。在他们生活的
第七年,他们就能极其容易而自然地处理通常在外部世界的大学或更高的学样里讲
授的科学问题。这是我们预料中的事,如果这类事情的某些方面没有得到发展,我
们倒会感到非常失望。但是我们所希望的和密切注视着的事正是出乎预料的事——
人类智力的发育,这在外部世界的一个人身上是受到阻碍的。
于是,便发生了下面的事情。原来,此事在我们工作的第五年开始于一名中国
儿童,其次是一名美国儿童,然后是一名缅甸儿童。最奇怪的是,并没认为这是极
不寻常的,直到第七年我们也不明白正在发生的事,当时已经有5个这样的儿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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