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们三人中每人都暗藏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第一个直言道出这个担心的正是克
拉夫特。当然,它是关于我们正潜心研究的一个艺术上的问题。我们当中有个人把
存在于海顿交响乐和阿月浑子果仁冰激凌之间的合谐同米莉和塞佛尔餐馆之间的微
妙的合谐相比较。
[ 费·约海顿(1732—1809),奥地利著名作曲家。]
“米莉逃不脱某种命运,”克拉夫特说,“如果她屈服于命运,塞佛尔餐馆和
我们就会失去她。”
“她会发胖么?”贾金斯战战兢兢地问。
“她会去上夜校,变得高雅起来么?”我急巴巴地冒出一句。
“是这样,”克拉夫特说,一根硬邦邦的食指蘸着一滩打翻的咖啡戳戳点点。
“凯撒的对头是布鲁图斯——棉花的对头是棉铃虫,歌剧合唱队女歌手的对头
是匹兹堡人,暑期寄宿学校的学生的对头是毒长青藤,是英雄总会获得卡内基奖章,
是艺术自有摩根巨头的支持,是玫瑰有——”
[ 凯撒(约公元前102—前44):古罗马军人,独裁者,后被手下爱将布
鲁图的支持者所刺杀。]
[ 卡内基奖章:安德鲁·卡内基(1835—1919),美国钢铁巨头。裘
尼·斯宾塞·摩根(1813—1890),美国金融巨头。]
“说说看,”我心烦意乱地打断他,“你认为米莉不会嫁人么?”
“总有一天,”克拉夫特郑重其事地断言,“从威斯康星州有位腰缠百万金元
的伐木工要来塞佛尔餐馆叫一盘豆子,娶米莉为妻者正是此人。”
“决不!”贾金斯和我惊惧万分地大叫。
“伐木工呀。”克拉夫特嗓音嘶哑地重复道。
“一个腰缠万贯的伐木工啊!”我绝望地仰天长叹。
“从威斯康星来的!”贾金斯痛苦地呻吟。
我们一致认为,可怕的厄运似乎就要降临到她的头上。这种事太可能发生啦。
米莉就像什么地方的一大片原始松树林,天生就要吸引伐木工的注意。我们很清楚
那些威斯康星人,一旦交上好运,发了财的习惯作法。他们会快马加鞭直奔纽约,
找一家廉价小饭馆吃豆子,哪个姑娘给他们上豆子,他们就把带去的货摆在姑娘的
脚下。哎唷唷,事情本身就是这样开始的。纽约报纸星期版的戏单上,头牌红角的
戏给他留着哩。
“娇艳的招待女招得乘龙快婿——骄傲的威斯康星樵夫阔佬。”
[ 威斯康星樵夫阔佬“sinWoodsman”开头:
此句原文每个词以“WWinsonWaitressWinsWealth
yWisconQ.”作者以此调侃那些暴发户。]
有一阵儿,我们觉得我们马上就要失去米莉了。正是我们对于“永远正确的艺
术加工”的理论的钟爱鼓舞了我们。我们不能把她拱手让给一个樵夫,他的百万家
产和土头土脑愈发使他加倍可恶。一想到米莉嗓音变调,袖子不再高高卷起,却跑
到一个砍伐树木的凶手的大理石圆锥形帐篷里斟茶倒水,我们一个个不寒而栗。不!
她生来就属于塞佛尔餐馆,属于蒸肉的油烟,白菜的芳香,叮叮咚咚的大钢琴,扔
来扔去的好象是铁矿石做的磁盘子和叭嗒叭嗒的投掷者发出的声音汇合成的瓦格纳
式的餐厅大合唱。
[ 瓦格纳(RichardWagner,1813—1883):德国作曲
家,一生作歌剧十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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