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寻找
有三名醉鬼在同一天都因为大量的内出血而导致死亡。基尔格下去检视他们的
状况,有两个人是在同一个小时内死亡。而第三个人则在五个小时之後死去;吗啡
让他们得以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结束生命。原来的十个实验对象。目前只剩下五个,
而且全部都撑不过这个星期。湿婆病毒的致命性就像他们所预期的,而且也正如玛
姬所说的,湿婆病毒具有传染性。
最後,在实验对象F四号玛丽,班尼斯特身上则证明了传播病毒系统的确发挥
了作用;玛丽因为出现明显症状而被送进诊疗中心。湿婆计画到日前为止进行得十
分成功。
“你觉得哪里痛?”基尔格问来日不多的病人。
“抽筋得非常厉害,”她回答,“像是得到感冒,再加上一点别的。”
“你的确得到中度感冒。你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感染的吗?听说香港最近正流行
一种新的感冒,你得的好像就是这种。”
“也许是在工作的时候……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记不得了。我会好起来吗?”
即使她每天吃的三餐都掺有镇静剂,但她还是会有这种忧虑。
“当然。”基尔格在面罩下露出笑容,“这种感冒只会对小孩和老人造成威胁,
你不用担心。”
“嗯。”她也笑了。医生的保证总是能够让人感到安心。
“好了,我们来打点滴吧。为了减轻你的痛苦,我帮你注射一些吗啡,好吗?”
“你是医生,就照你说的。”实验对象F四号回答。
“好,手臂放松不要用力。我要打针了,刚开始会有一点痛……好了。”基尔
格说,“感觉怎样?”
“还不错。”
“很好。”基尔格按下自动注射机上的剂量键,吗啡立刻注射进病人的血管之
中。
“哦……哦,好。”F四号说。在吗啡注射进她的体内之後,她就闭上了眼睛。
基尔格自己没注射过吗啡,不过从病人的表情来看,那种感觉应该跟做爱差不多。
F四号的身体逐渐放松,虽然她算不上漂亮,不过也很有自己的味道,而且从控制
室的监视器上看起来,她应该也带给她的男伴极大的快感。不过,尽管基尔格和其
他医生能为她提供最好的治疗,她也只能再活五到七天了。挂架上吊著最近研发出
来的抗癌新药白血球间素—三a——这种药似乎能有效地对抗湿婆病毒,因为它能
产生一种新的机制,强化人体的免疫系统。将来湿婆病毒散布出去之後,这种药可
能是最有效的治疗方式,而基尔格的工作就是必须去确认如何使这种乐不会产生疗
效。这种乐在醉鬼身上已经获得验证,为了进一步确认,他们还必须在健康的男女
身上进行实验。
他们已经在猴子身上进行了大量的湿婆病毒实验,结果没有一只猴子幸免。基
尔格亲自观察所有的实验过程,他可以感觉到那些猴子就像F四号一样感到痛苦;
但在猴子身上进行实验时,并没有为猴子施打吗啡,这样虐待无辜的生物,是他最
痛恨的事。然而站在更宏观的角度上来看,这些猴子的牺牲可以挽救更多的动物免
遭人类的毒手。基尔格和他的同事对所有生物都一视同仁,不过相较於不在乎其他
生物的人类而言,他们更重视其他弱小、无辜和无助的生物。基尔格再度往下看,
F四号因为注射了麻醉剂而昏沈睡去;至少她不像实验的猴子一样痛苦,这已经是
最大的慈悲了,不是吗?
“是什么样的秘密特种部队呢?”在莫斯科的情报员透过保密通话线路问。
“我不知道,不过他是个认真的人,记得吗?他是国安会某个单位里的上校。”
“哦,是的,我知道他。他曾经长期待在芬斯特华德和卡洛夫瓦里,後来被裁
掉了。他目前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要是我们能提供他一些资料的话,他愿意用一些关於克拉克
的情报作为交换。瓦西利。波利索维奇,我建议我们接受这笔交易。”
“我们对克拉克并不陌生,他曾经和萨吉。尼古拉耶维奇会过面。”波利索维
奇告诉基里连科,“他是个半军人性质的资源情报员,并且在维吉尼亚州的中情局
学院里担任教官。
已知他与傅玛丽以及她的丈夫关系都十分密切,而且据说他也是美国总统跟前
的大红人。
“好,我认为我们会对他目前的动态感兴趣。”
他们交谈用的保密电话,是美国STU—三的俄国版,这项科技是俄国人在三
年前偷学过来的。经过粗劣仿制的内藏晶片,能改变输出和输入的信号;一二八位
元的锁码系统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更改一次信号,而且拫据不同的使用者而有不同的
密码。即使俄国人完全了解了STU系统的内部构造,但仍然无法破解STU系统,
因此他们就认定美国人也面临著相同的困难——毕竟,近几个世纪以来,世界上最
优秀的数学家都来自俄国,但连他们当中的佼佼者地无法破解密码系统。
不过在美国人把量子论运用在通讯保密上之後,密码系统就变得十分复杂,只
有在国家安全局里的一小部份人能真正了解这套密码系统,而且他们有世界上功能
最强大的超级电脑帮忙作分析。
来自全球各地的信号都会被送到米德堡,其中包括国家安全局在英国的相关单
位,英国通信总局的讯号。美国人熟知俄国大使馆里的每一支电话,而目前这通电
话是来自伦敦站站长的桌上。因为俄国版的STU系统将信号数位化的效果不如美
国版,所以话质不够好,不过只要经过解码之後,所有的通话内容就可以知道得一
清二楚。解码後的讯号传送到另一部电脑里,将俄文对话翻译成英文。因为这是伦
敦站站长传到莫斯科的信号,因此被优先处理;不到一个小时,内容就被列印出来,
然後立刻送到米德堡,由情报官判断有哪些人会对这份拦截到的信号内容感兴趣,
再将内容送到相关人士的手中。以这通信号为例,就直接送到中情局局长以及(主
管行动的)副局长手里,因为这通信号的内容和一名情报员有关,而副局长正是负
责指挥情报员的人。
“艾德吗?”傅玛丽说。
“什么事,亲爱的?”她的先生回答。
“英国有个人想要调查约翰。克拉克的身份。”
艾德。弗利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是谁?”
“我们截听到俄国驻英国站站长在与莫斯科的情报员讨论这件事。艾德。现在
文件应该就放在你的桌上。”
“等一下。”艾德从公文堆中找到了这份文件。“我找到了。”他对著电话说,
“要求提供情报的人是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波卜夫,退役上校——是一个搞恐
怖行动的家伙,对吗?我以为他们都被裁掉了……”
“喂,艾德,一个搞恐怖行动的人竟然会对虹彩六号感兴趣,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也这么认为。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约翰?”
“当然了。”傅玛丽回答。
“有关於波卜夫的任何情报吗?”
“我把名字输入电脑里去查了,没有资料;”傅玛丽回答,“我会用这个名字
重新建立一个新档案。也许英国方面会有一些资料。”
“要我打电话跟巴西尔讲这件事吗?”艾德问。
“我们先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些眉目再说,先传真给约翰让他知道吧。”
“我会的,别忘了今天晚上有冰上曲棍球比赛。”
“我不会忘的。待会儿见,亲爱的。”
“比尔,”四十分钟後克拉克拿起电话说道,“请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马上到,约翰。”两分钟後他走进克拉克的办公室,“有什么事?”
“你看这个。”克拉克把一份四页的文件拿给他看。
“真该死。”情报官比尔。陶尼翻了两页之後说道,“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
波卜夫,我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兰格利的那些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打电
话给英国安全局了吗?”
“我想我们可以彼此交换档案,互相对照。看来丁是对的。你猜他是我们要找
的人吗?
你在安全局里有认识的熟人吗?“
“西瑞尔。贺特。”陶尼立刻接口,“他是副局长,早在拉格比学校念书时我
就认识他了;他比我低一个年级,非常杰出。”在英国文化当中,学长学弟的关系
仍然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要请他帮忙吗?”
“没错,约翰。”
“好的,你打个电话给他。如果我们决定要公开虹彩部队的存在,我希望是由
我们自己主动,而不是让该死的俄国人来影响我们的决定。”
“他们知道你的名字了,是吗?”
“不光是这样。我曾经跟葛洛佛科会过面,去年就是他帮我和丁进入德黑兰的。
我跟俄国人合作过好几次,比尔,他们对我是了如指掌,甚至连我老二的大小都摸
得一清二楚。”
陶尼没有回应,他了解美国人的说话方式,他们通常比较夸张,不过也十分有
趣。“约翰,我们不应该对这项情报太过於大惊小怪。”
“比尔,你在情报界的时间也够久了,如果你还嗅不出这条情报的不寻常之处,
我建议你最好清清鼻子。”他稍作停顿。“目前有人知道了我的名字,这表示他有
可能告诉俄国人我现在所从事的任务。他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否则他不会找
伦敦站站长帮忙。他是个搞恐怖行动的情报员,也许他知道其他恐怖份子的名字和
数量,而且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後,就发生了三起恐怖事件,从时间和次数来看。
这未免太过频繁了。现在这个家伙在我们的地盘出现,还调查我的事情;比尔,我
认为这值得重视,你说对吗?”
“没错,约翰。我待会就打电话给西瑞尔。”陶尼离开了房间。
“干。”门关上之後,克拉克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就是作为秘密部队的麻烦处
——迟早有人会发现到这个秘密,尤其是件最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一群人。到底是谁
把秘密泄漏出去的?克拉克一想到这里,脸色顿时阴沈了下来。
“混蛋。”摩瑞坐在联邦调查局总部的办公室里骂道。
“没错,”艾德。弗利现正在兰格利的七楼办公室,“消息到底是怎么泄漏出
去的?”
“你把我给问倒了。关於波卜夫的事,有没有我还不知道的?”
“我再去问问情报和恐怖行动部门,不过我们要再对照一下资料。英国方面喔?”
“就我对约翰的了解,他应该已经打电话给MI—五和MI—六了。他手下掌
管情报工作的是比尔。陶尼;比尔可是这方面的第一把交椅。你知道他吗?”
“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不过脸拼凑不出来。巴西尔觉得他怎样?”
“他说比尔是他底下最优秀的情报分析员,对於情报特别敏锐。”艾德告诉摩
瑞。
“这次的危机有多大?”
“还很难说。俄国人自从在东京和德黑兰时。就已经非常了解约翰了。葛洛佛
科本人就认识约翰,我猜他们俩还满投契的,不过他们公私分明;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了解。好了,你要我怎么做?”
“一定是有人泄漏了秘密,不过我还不清楚是谁。就我所知,只有机密等级够
高的人才晓得虹彩计画,而他们应该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才对。”
“大概吧。”摩瑞嗤之以鼻地说。其实会泄露机密的人,正是你所信任的人,
因为他们才能通过联邦调查局的身家调查。只有最被信任的人才会背叛国家,而不
幸的是,联邦调查局还没办法看清每一个人的心思。如果是无意间泄露出口风的呢?
也许当你查到泄漏秘密的元凶时,他自己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世界上最困
难的事就是保密防谍了。
摩瑞心想:幸好国家安全局的人都是美国最可靠、最有用的情报人员。
“比尔,我们派出的两人小组一直在跟踪基里连科。昨晚,他们在基里连科常
去的酒吧里拍到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喝酒的镜头。”西瑞尔。贺特告诉陶尼。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陶尼说。
“很有可能,我需要你截收到的电话记录,你要我开车去拿吗?”
“好,你尽快来拿。”
“没问题。给我两小时的时间,我桌上还有一些公文必须先处理。”
“好。”
他们的通话有严密的保密措施,STU—四锁码系统只有美国人才有办法破解,
另外。
电话线路是出电脑控制的,除非有人在电话两端安装窃听器,否则没有人有机
会录下通话内容。不过,事情并没有十全十美的,这样固然不会泄漏机密,但也让
政府组构因缺乏情报交流而容易陷入动弹不得的局面。
“你有话直说吧。”克拉克告诉查维斯。
“事情已经非常明显了。”
“也许吧,多明戈。你就别再拐弯抹角了。”
查维斯点点头。“问题是,我们能怎样呢?约翰,如果他知道你的名字,那他
一定对你有所了解,要不然就是可以轻易地查出你在哪里,还有我们的存在。该死,
他只要在电话公司里安排眼线,就可以开始监听我们。搞不好他已经有了你的照片,
或是完整的资料,他随时都可以跟踪你。”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因为我知道如何反跟踪,将他一军。我可以事先让你
和你的部下埋伏在郊外,到时候再设个陷阱把那个混蛋抓起来,那样我们就可以请
他喝杯咖啡,好好聊聊天了。”克拉克笑了笑。他知道如何从别人口中得到需要的
情报,虽然他所使用的手段未必完全符合一般警察的问供原则。
“大概吧,约翰。不过现在除了多留神、等别人提供情报之外,我们地无计可
施。”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成为别人的目标。”
“我了解,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完美,不是吗?比尔。陶尼怎么说?”
“他约了一个MI—五的人今天见面。”
“他们是这方面的高手,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吧。”查维斯建议道,而且这也是
唯一可行的方法,亚拉克应该也能了解,不过他一定很讨厌这个建议,因为克拉克
喜欢事必躬亲,等不及别人慢慢来,这就是他的弱点。虽然他在工作时极有耐心,
但却无法忍受有事情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外。
“我知道。”克拉克回答,“你的小队目前状况如何?”
“目前正处於巅峰状态,士气十分高昂。世界乐园的任务已激起大家的斗志,
如果坏人按照顺序一个个现身的话,我们一定能够征服全世界的。”
“那面军旗放在俱乐郚里看起来很棒,不是吗?”
“没错,约翰。这次事件对我来说具有很大的激励作用……除了小女孩那件事
之外。即使那个小女孩已经快死了,然而看著她被杀害仍然是很让人难受的。你知
道吗?不过最後我们还是把那些混蛋给干掉了,而卡洛斯也还继续待在他的牢房里。
我想不会再有人想把他救出来了。”
“法国方面说卡洛斯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查维斯站起身来。“很好。我要回去了,有事再通知我,好吗?”
“当然了,多明戈。”虹彩六号保证道。
“你从事什么工作?”水管工人问。
“我贩卖修理水管的工具。”波卜夫说,“批发扳手之类的工具给经销商和零
售商。”
“真的吗?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工具?”
“美国制的水管扳手品买最好,而且我们有永久保固。一旦扳手坏了,我们会
立刻免费换一支新的给你,即使使用二十年以上也一样。我还有其他的工具,不过
这种扳手是最好的产品。”
“真的吗?我听过这款扳手,不过还没有实际使用过就是了。”
“这款扳手的旋钮比英国的紧,而且可以更换零件。我卖这东西已经有十四年
了,在我所卖出去的上千支扳手当中,只有一支是有问题的。”
“我去年就弄坏了一支扳手。”水管工人说。
“基地里有什么新鲜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修理水管的工作还不就是这样,有些东西已经非常老旧,
比方说冷却器。要修理这些东西实在很麻烦,而他们又还没有决定是否要买新的。
该死的政府官僚,他们宁可把大笔钱花在机枪子弹上,也不肯花点小钱购买每天要
用的新冷却器。”水管工人说完之後笑了出来,然後喝著自己的酒。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说SAS部队吗?他们都是好人,非常有礼貌,不曾给我们带来任何麻
烦。”
“那些美国人呢?”波卜夫问,“你听说过他们的事吗?”
“我是最近才在基地里碰到他们的,不过我曾帮两、三个美国人工作过,感觉
他们与我们英国人没什么不同——记得我告诉过你的事吗?他们竟然要给我小费!
该死的美国佬!不过他们还蛮友善的。他们大部份都有小孩,而且小孩都很可爱,
其中有些人正在学习如何踢足球。那你来这附近做什么呢?”
“我来找本地的五金行和经销商,看看他们是否可以考虑贩售我代理的工具。”
“李和多普金吗?”水管工人摇摇头,“他们两个老家伙是不可能作太多改变
的,我想你去找其他小店可能远比较有效。一”那你的店需要吗?要不要买一些?
“
“我没有太多钱——不过,我可以考虑看看你的扳手。”
“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老兄,这里的安全措施非常严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准许我开车载你进去…
…不过,应该没问题——明天下午怎样?”
“可以。什么时候?”
“如果是明天下午的话。我可以来这里接你。”
“好,”波卜夫说,“这样最好。”
“就这么说走了。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吃顿午餐,然後再带你进去。”
“明天中午我会带著工具一起过来。”波卜夫保证。
西瑞尔。贺特已年过五十,满脸都是英国资深公务员的倦怠神情。他穿著剪裁
合身的西装,配上一条高级领带;与在场的所有人握手之後,他就找个位子坐了下
来。
贺特说:“我想我们遇到麻烦了。”
“你看过那份截听电话的内容了吗?”
“看过了,”贺特点点头,“你们国安局的人真是厉害。”英国人辨识出伦敦
站站长的电话,实在是大功一件。
“基里连科是一个怎样的人?”克拉克说。
“他非常能干,底下有十一名情报员,也许还有一些非编制内的人在帮他搜集
情报。他们在外交人员身份的掩护下,从事「合法」的情报工作。当然,他也会用
一些非法的情报人员来搜集情报。我们认出其中的两个人,不过这两个人除了从事
间谍工作之外,外表上是真正的生意人。基里连科很能干,而且才华洋溢,他的表
面身份是大使馆的三等秘书。而他也真的就像外交人员一样地处理各种外交事务,
跟他接触过的人都很喜欢他。他似乎很喜欢伦敦。他已婚,有两个小孩,没有不良
嗜好。就我们所知,他太太是单纯的家庭主妇,没有涉及任何情报工作;她在外交
人员的社交圈中也很受欢迎。”贺特把基里连科夫妇的照片拿出来,然後继续说下
去,“就在昨天,他在最常去的酒吧里与人对饮,酒吧离大使馆只有几条街的距离。
这张是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人的照片。”贺特拿出另一张照片。
克拉克和陶尼注意到那个人的外貌非常不起眼。他有著一头褐色的头发和一双
褐色的眼睛,中等身材,就像街上的垃圾筒一样不醒目。照片中,那个人穿著夹克,
系著领带,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他们两个人可能是在讨论足球、天气或是如何
去杀死他们讨厌的人——这点从照片上完全无法判断。
“他没有固定的座位吗?”陶尼问。
“他通常坐在吧台,有时候也会坐在其他的位置上,很少连续坐在同一个位子
超过两次。我们考虑过是否要装设窃听器,”贺特说,“不过技术上有困难,而且
容易打草惊蛇。顺带一提,他的英文非常流利,经常让人误以为他是来自英国北部。”
“他知道你们在跟踪他吗?”陶尼抢在克拉克之前问道。
贺特摇头说:“很难讲,不过我们认为他并不知道。跟踪人员经常更换,而且
他们是最优秀的。他们经常去那间酒吧,即使他没去时也一样,以防他派人在那里
进行反跟监。那里的建筑物让我们可以轻易地用摄影机拍下他的行踪。其中有一些
可能是擦身而过递换情报的动作,不过你们也知道,在拥挤的街上和其他人擦撞是
常有的事,并不都是在交换情报。所以我要求我的情报员都要学会判别的技巧,否
则在人潮汹涌的街上,即使同时有十二部照相机在进行拍摄,也很难发现他是否真
的有在进行情报交换。”
克拉克和陶尼对此都点头表示同意。从世界上开始出现间谍以来,就有了这种
擦身而过递交情报的技巧——你圭在街上。假装撞到其他人,对方会把东西塞到你
手里,或者放进你的口袋里,即使有人监视这整个过程,也很难察觉。这是一种既
简单又方便的技巧,也是反间谍单位人员的最痛。
如果基里连科的确是把资料交给这个叫波卜夫的家忕,那么他们就有他的照片
了。不过不能保证昨天与基里连科一起喝酒的人就是波卜夫,也许基里连斗是故意
到酒吧里随便找一个人聊天,以误导MI—五的人的调查。如此一来,调查势必会
浪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而安全局在这两方面的资源都很有限。
“你会加派人手继续跟监基里连科吗?”陶尼问。
“会的,”贺特点点头,“不过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技巧高明的好手,所以我不
敢打包票。”
“我知道,贺特先生。我也曾干过情报员,而且从来没有被俄国人逮到过。”
克拉克说。“有任何关於波卜夫的情报吗?”
贺特摇摇头。“我们的档案里没有这个名字,不过。我们应该有他的档案,只
是名字不一样而已。也许他一直与爱尔兰共和军临时联队的人保持连系——如果他
是搞恐怖行动的,这点就非常有可能。我们在爱尔兰共和军临时联队中有线人,我
会把照片拿给他们看,不过这件事必须谨慎进行,因为有些线人是双面间谍。别忘
了爱尔兰人也在进行清查间谍的工作。”
“我从来没跟他们直接交手过。”克拉克说,“他们有多厉害?”
“非常棒。”贺特说,陶尼在一旁也赞同地点点头,“他们组织严密,每个人
都具有高度牺牲奉献的决心,不过现在已经开始分裂了;他们有些人显然不希望和
平降临。盖瑞。亚当斯原本是一个酒馆老板,如果北爱纷争结束的话,那他希望获
得高官厚禄的梦想就会破灭。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终结抵抗行动,给和平一个机
会,这种情形帮助我们吸收到更多的线人,不过有些人变得更加好战,却也让我们
感到相当担心。”
“贝卡山谷的情况也一样,”克拉克说,“有些人就是不死心。”
“你说到重点了。不用说你也知道,这里是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之一;SAS
部队绝对是爱尔兰共和军临时联队厌恶的对象。”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通常爱尔兰共和军的成员只要犯下两项严重的错误:犯法
和身份曝光,就会被英国空降特勤队给“清理”出来。克拉克认为用军队去执行警
察的任务,根本就是一项错误——不过,他也必须承认,从某个角度来看,虹彩部
队也是在进行同样的任务。
尽管英国与美国在许多方面都十分类似,不过基本上英国仍是一个有著不同法
律和规定的国家;因此赫里福的安全戒备就非常森严,以防有一天手持AK—四七
步枪的恐怖份子闯入,疯狂地攻击SAS部队成员和他们的家人。
莫斯科方面以极快的速度同意交易,而且在第一时间派出了特使,这让基里连
科感到相当惊讶。特使带著外交人员专用行李袋。搭乘飞机抵达伦敦的希斯洛国际
机场。只要是特使所拥有的行李袋,就不能搜查——有些国家因为知道袋子里通常
都装有机密文件,所以千方百计地想去偷这些袋子;这点特使相当清楚,因此采取
了更严密的保密措施——特使走到哪里,袋子就跟到哪里。外交人员护照总是让他
们得以快速通关,他们只要坐上在外面等候的车辆,就可以带著好几袋的机密直抵
目的地。
这次特使在傍晚时抵达英国,一下子就通过海关,坐上车子直奔大使馆,花了
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伦敦站站长基里连科从特使手中接过信函和其他两份包裹,
然後又去做自己的事——为了等这些文件而耽误到他去酒馆喝酒,令他有些气恼。
现在他手中有了关於约翰。克拉克的完整档案,一共有二十页,另外附有三张照片。
他仔细地把所有文件都看过一遍,令他十分惊讶。根据文件显示,在克拉克与葛洛
佛科主席第一次会面时,他就承认是他帮前国安会主席格拉西莫夫的妻女偷渡出境
……是用潜舰吗?所以基里连科在西方媒体上看到的报导是真的?这件事听起来就
像是好莱坞的电影情节一样。後来克拉克於西奥塞古总统垮合时在罗马尼亚从事情
报工作,接著与东京站联手救出日本首相,然後在俄国的协助下,参与了消灭马莫
德。哈吉。达叶兰的行动。分析报告中宣称,克拉克是“美国总统身边的红人”
——他成绩辉煌,不红也难,其里连科心想。萨吉。尼古拉耶维奇。葛洛佛科
还亲自加上评语:克拉克是极为能干的情报员,具有独立思考的判断能力,熟知如
何采取主动,而且从不犯错……在维吉尼亚州约克镇的中情局学院担任训练教官;
据信中情局局长艾德。弗利和副局长傅玛丽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基里连科心想
:此人来头不小,竟能得到葛洛佛科的赏识,真是不简单。
现在,克拉克应该就在英国从事某种秘密行动,基里连科的上级单位想要知道
行动的内容,因为这种人是最值得注意的大目标。基里连科从皮夹里掏出记有行动
电话号码的纸片;他的抽屉里还有许多号码,这些全都是盗拷的行动电话号码,这
样就不用花到大使馆的钱,而且非常安全。
“喂?”对方说。
“迪米区,我是基里连科。”
“什么事?”
“我拿到你要的文件了;你没忘了你当初承诺的交换情报吧?”
“那当然。”波卜夫保证,“我们在哪里碰面?”
基里连科很快就决定了时间、地点和见面方式。
“好,就这样。”这段对话仅仅用了七十秒钟。虽然波卜夫已经被组织裁撤掉
了,但他可是没有忘记通信的保密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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