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和谐
对努南来说,和一名承认预谋屠杀他人的罪犯共乘一架飞机,却又没给对方戴
上手铐脚镣的,实在有些不习惯。不过以实际情况来看,这个人什么也不能做。他
能逃到什么地方?
是有可能打开门跳出去,不过基林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和一名联邦调查局干员正
面冲突,而努南也十分确定这家伙不可能劫机飞往古巴。所以提姆。努南只是盯著
他,想著自己是在半个地球之外逮捕到这个犯人。虽然他曾在十或十一年前於东地
中海参与符德。尤尼斯的追捕行动,不过他想,这次大概是联邦调查局有史以来最
远的逮捕行动。几乎有一万两千哩。天啊,这代价就是长长的空中旅程,加上全身
酸痛;他实在需要动一动身子。他已经改了手表时间的设定,但他怀疑这是不是还
是同一天——不过在问了空服员时间之後,若再问今天是几号就像个白痴一样。也
许回到美国後,他可以从《今日美国》上看到日期。努南想著想著,顺势把椅子放
倒,然後把视线固定在基林的後脑勺上。这时他才想到:到了华盛顿之後是不是该
把人犯交出去?但是交给谁?又是谁来负责呢?
“好了。”克拉克说道,“他们会在两个小时内到达安德鲁空军基地,然後我
们再搭直升机到波普基地,并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约翰,你是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弗利盯著他看,他认识克拉克够久了,
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种表情。
“艾德,这个案子是不是交由我负责?”他问中情局局长。
“在合理的范围内,约翰,你可不要引起核子大战啊。”
“艾德,这个案子会被送上法庭吗?如果布莱林已经下令销毁所有证据呢?这
并不难吧?天啊,我们在谈什么啊?几罐生化垃圾和一些电脑资料,有些商用程式
可以把档案完全杀掉,而且还救不回来,对吧?”
“是啊。但可能会有某个人把东西列印出来,而且仔细地搜查——”
“然後我们能拿到什么?当人们知道这家生化科技公司的阴谋时,他们会陷入
恐慌;这有什么好处?”
“再加上一位资深总统顾问违反了保密协定。老天,这对杰克可是一点帮助也
没有,对吧。”弗利暂停了一会儿,“不过,我们不能谋杀这些人,约翰!他们是
美国公民,记得吗?他们也是有权利的。”
“我知道,艾德。但我们不能让他们跑掉,而我们大概地无法对他们提出控诉,
不是吗?最後的结果会是什么?”克拉克停顿了一下,“我要试试不同的作法。”
“什么?”
约翰。克拉克解释了他的想法:“如果他们反击的话,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二十个人对抗约五十人?”
“用我的二十人——其实只有十五人——去对抗那些软脚虾?算了吧,艾德,
这和谋杀没什么两样,而且也不合法。”
弗利紧皱著眉头,担心这件事如果见报不知道会有什么後果,但又没什么特殊
原因让他们坚信一定不能这么做。特种作战领域里的所有事情都是保密的,如果真
的公诸於世,那可就糟了。“约翰。”他终於开口。
“如何,艾德?”
“你确定不会被抓?”
“这事还没有发生过,艾德。”虹彩六号提醒他。
“我答应你。”中情局局长说道,同时心想自己该怎么跟美国总统开口谈这件
事。
“好,我可以用我的旧办公室吗?”克拉克得打几通电话。
“当然。”
“这是你要的东西?”山姆。威尔森将军问道。
“是的,将军,这样就够了。”
“我可以问这是要做什么吗?”
“某件秘密任务。”他听到克拉克的回答。
“你就只肯说这么多?”
“对不起,山姆。如果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艾德。弗利。”
“我会的。”将军咕哝了几声。
“爱怎么样随便你,长官。”克拉克特意加强了长官这两个字的发音,带点嘲
讽的意味。
不过威尔森并没有介意,因为他是个专家,他知道规则:“好,我来打几通电
话。”
第一通电话是打到肯塔基的坎贝尔堡,这是第一六0特种任务航空团的基地,
他们的指挥官上校当场就表示反对,不过照惯例是抗议无效,於是这位上校只好拿
起电话,命令一架MH—五九K夜鹰特战直升机飞往波普空军基地,还带著一组维
修人员和备用零件。第二通电话则是打给一名空军军官;这名军官服从地记下笔记,
然後说声:“是的,长官。”
查维斯心想,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他大概绕了地球的四分之三,最後却降
落在他只到过一次的机场。这些年来他已经学会尽量不去想自己为国家做了多少事,
还有他每年只赚那八万多块美金,是一位中情局里的中阶主管这些事。但他很想知
道这些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他们有资格玩这种游戏?也许这就是布希总统所曾
经提过的世界新秩序;如果真是如此,那对这位第二小队的指挥官来说,还真是难
以理解。政府是由大部份人民选出来的,所以要向人民负责,而企业则是向——如
果真的有的话——股东负责。这两件事并不相同,企业应该受到国家、政府的管制,
但这个世界正在转变。是私人企业发展出全世界人们使用的工具,而快速变迁的科
技则赋与了小组织巨大的力量,但现在他已开妍怀疑这是不是件好事;不过,如果
人们只靠政府求进步,那他们现在就可能还在靠骑马和乘坐蒸汽船环游世界。
查维斯心想,在世界新秩序下,管制的力量变小了,这是人们该好好思考的事。
这时飞机在安德鲁空军基地的停机坪停下,有一部蓝色空军巴士慢慢驶近,准备载
他们离开。
“你是在累积飞行哩数吗?多明戈?”克拉克问道。
“我想是吧。我就快要有翅膀了吗?”查维斯满脸倦容。
“再坐一趟直升机就好了。”
“到哪儿?”
“布雷格。”
“那就走吧。如果非这样不可,那还有什么话说。”他是需要刮刮胡子和冲个
澡,不过这也得等到了布雷格堡後再说。很快的,他们搭上另一架空军的短程直升
机,朝西南方飞。
这趟航程很短,终点站是波普空军基地,这里是布雷格堡第八十二空降师的基
地,也是三角洲部队和其他特战部队的家。
努南这时才知道,总算有人想到要怎么处理威尔森。基林。宪兵把他押往基地
的看守所,而其他人则来到了单身军官的宿舍。
查维斯不知道他脱掉的衣服是否还能穿,不过他还是去冲了澡,刮了刮一整天
下来累积在脸上的胡渣。冲澡完毕,他走出浴室找衣服穿。
“我要基地的人准备了这个。”
“谢了,约翰。”查维斯穿上了这边的白色浴袍@ 和衬衫,然後选了一套丛林
式的战斗服,另外还有袜子和靴子。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真是狗屎,约翰,简直就像一个月那么长。”他躺在床上,“接下来要去哪
里?”
“巴西。”
“怎么会?”
“他们全到那里去了。这是我们追踪到的结果,还有他们营地的卫星照片。”
“所以我们要去会会这些人?”
“是的。”
“约翰,我们要去做什么?”
“把事情一次搞定,多明戈。”
“我也想,但这合法吗?”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担心法律问题的?”
“我结婚了,约翰,记得吗?我还是个父亲呢。我现在得负责,老大。”
“绝对合法,丁。”岳父跟这位年轻女婿保证道。
“好,你说了算。现在要做什么?”
“你先打个盹,部队的其他人会在半个小时内到达。”
“部队的其他人?”
“每个能动能射击的人,小子。”
“我的天啊。”查维斯说道,同时闭上了眼睛。
英国航空的七三七—七00客机尽可能缩短它在地面上的时间,在从一辆空军
加油车上取得燃油後,便再度起飞前往华盛顿市郊的社勒斯国际机场。在那里,这
架飞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之後虹彩部队的成员就又被巴士载往一处秘密
的地点。
克拉克和亚利司特在联合特战指挥部的一间房间里见面,这是一栋门前有小型
停车场的普通建筑。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问话的是威廉,拜伦上校,他的绰号叫“小
威利”,这是他的同僚帮他取的,不过这个绰号和他极不相衬。他身高足足有六尺
四寸,体重近两百三十磅,是联合特战指挥郚里块头最大的。这个绰号的由来可以
追溯到西点军校时代,在那里经过四年的洗礼後,他长高了六寸和多了三十磅的肉,
也成了以三十五比十的比数击败海军的美式足球线卫。虽然他已在哈佛商学院取得
了管理硕士学位,但口音仍透露出浓浓的南乔治亚风味。
“我们要来趟旅行。”克拉克告诉他,然後把一张卫星照片递给他,“我们需
要一架直升机和一些设备。”
“这个鸟地方是哪里?”
“巴西,玛瑙斯西方,在内格罗河畔。”
“看来像是某种营区。”拜伦看了看,戴上了他讨厌的眼镜,“是谁建的?谁
在那里?”
“一群想要干掉全世界所有人的坏蛋。”克拉克回应道,然後拨了行动电话。
“我是克拉克。”他说道。
“艾德。弗利。约翰,样本已经送往迪特里克堡作试验。”
“然後?”
“然後根据他们说,这是某种伊波拉病毒;改造过的——他们用的词汇是「工
程化」—里面似乎加了一段癌症的基因;他们说这会让这个小恶魔更强悍。而且,
这些病毒是被包在一种微胶囊里,以便让它们能在空气中存活得久一点。换句话说,
约翰,你的俄罗斯朋友所说的话看来已经得到完全的证实。”
“你要怎么处理迪米区?”虹彩六号问道。
“温彻斯特的一间安全房子。”中情局局长回答道,那是中情局经常用来安置
接受保护的外国人的地方。“噢,联邦调查局告诉我,堪萨斯警局正在找他,准备
告他谋杀,大概是因为他杀了那位蒙大拿的福斯特。胡尼卡特。”
“为什么你不让调查局去跟堪萨斯警方说他没杀人?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克
拉克建议道。他们得照顾这个人,不是吗?约翰心里早已原谅了波卜夫。工作归工
作,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一位国安会官员成了最有价值的朋友。
“好,这我可以去办。”弗利也同意。这是个无伤大雅的谎言,为了对抗背後
更大的阴谋,说点小谎并无大碍。弗利站在兰格利的办公室里,心想自己的手怎么
不会发抖。这些疯子不只是想杀掉全世界的人,而且还真有能力办到;中情局得花
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最新的发展才行。
“好的,谢谢,艾德。”克拉克关掉电话,然後看著房里的其他人,“我们刚
才已经检测出容器里的东西:他们制造出改良型的伊波拉病毒,并且准备用来散播。”
“什么?”拜伦上校问道,然後在克拉克对他作了十分钟解释之後又问:“你
说的都是真的?”
“为了这次的主要攻击行动,”克拉克回答道,“他们雇用迪米区。波卜夫去
跟恐怖份子接洽,策画了一系列欧洲地区的恐怖行动,使全世界对恐怖主义有所警
惕,然後让全球保全顺利取得了雪梨奥运的顾问合约,而且——”
“比尔。亨利克森?”拜伦上校问道:“天啊,我认识这家伙。”
“是吗?他的手下打算透过雪梨运动场上的喷雾系统传布病毒。这个威尔森,
基林带著一罐东西来到控制室,正好被丁逮个正著,而罐子里的东西经过迪特里克
堡的分析後已证实是病毒。联邦调查局的人几乎可以拿这些证据来定某些人的罪。”
“所以你去那里做什么?”
“和他们聊天,威利。”克拉克以此作为结束。“飞机准备好了吗?”
拜伦看了看表:“应该好了。”
“那就出动吧。”
“好的,我为你们所有人都准备了战斗服,约翰。你确定不需要其他的帮忙?”
“没有,威利。我很感谢你提供的帮助,但我们要保持低调,对吧?”
“我想也是。”拜伦站起身,“请跟我来,各位。对了,你们要见的人是在巴
西吗?”
“怎么了?”克拉克说。
“帮联合特战指挥部跟他们说声「嗨」。”
“是的,长官。”约翰保证道,“我们会的。”
停在波普空军基地停机坪上的大飞机是一架空军的C—五B银河式运输机,机
身上的所有官方印记都已被移除,而原本有美国空军徽记的地方则已换上地平线公
司的标志,甚至连尾翼上的号码也不见踪影。最先抵达的是克拉克和史丹利,而其
他人则随後搭巴士到达,然後爬进机翼後方的乘客舱。接著飞行组员进到驾驶舱,
开始了一般的发动程序。在他们这一趟的飞行中,将会有一架KC—十加油机在牙
买加男方为他们加油。
“好,事情就是这样了。”约翰。布莱林告诉那些聚集在视听中心的人,他可
以看见他们脸上的失望表情,但也有如释重负的神色——嗯,即使是最热诚的信徒,
心中还是有点良知;这真是太糟了,他深深觉得。
“约翰,我们在这里要做什么?”史提夫。伯格问道。他是“计画”里的资深
科学家之一,也是A疫苗和B疫苗的发明人,更可说是地平线公司里最杰出的人之
一。
“我们来研究雨林。我们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湿婆」和疫苗都已不复存在,
而所有在电脑里的记录也已销毁。现在「计画」唯一剩下的就是你们脑袋里的东西
;换句话说,如果有任何人想对我们提出控诉,只要我们紧守口风,就没人能奈何
得了我们,比尔?”约翰。布莱林向亨利克森比了比,亨利克森便走上讲台。
“各位,你们知道我曾经在联邦调查局待过,我了解他们的办案方式,这次他
们是很难将我们入罪的。联邦调查局会照规则行事,而且是很严格的规则。他们必
须宣读你的权利,其中一条就是在问案时必须有律师在旁,而你所要说的就是:﹃
好的,我希望我的律师陪同在场。」只要说了这句咒语,他们连问你一句现在几点
都不行。接下来你只要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会帮你找位律师,然後律师会告诉你,
你什么都不必说,一切都交给他。如果他们还想让你开口,那他们就违反了法律和
最高法院的判例。这意味著他们有了麻烦,而你可能说溜嘴的东西将无法作为证供,
一点用处都没有。”
“其次,”亨利克森继缤说,“我们会花时间看看这四周丰饶的生态系统,然
後编个故事,这可能要花些时间——”
“等等,如果我们可以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那么——”
“为何还要杜撰个掩饰的故事?这道理很简单;我们的律师会跟联邦检察官谈,
而且如果我们能编个合理的故事,那我们就可以轻易地把他们打发掉。如果警方知
道不可能打赢官司,就不会试图和我们对抗。所以,我们可以说,没错,我们是在
研究伊波拉病毒,因为它是个可恶的小坏蛋,而这世界需要解药。然後,也许啦,
某位丧心病狂的雇员决定要全世界一起毁灭——不过这和我们无关。至於我们为什
么会来到这里?主要是想藉由此地丰富的动植物资源来作生化医学研究。这是合法
的吧?”许多人都点头。“好,我们得花时间编一个完美的故事,所有人都要记下
来,这样才能有一致的说词。各位,如果我们对外口径一致,就不会输。相信我,
如果用用脑袋,我们就不会输,了解吗?”
“而我们也可以再为「计画二」努力。”布莱林回到讲台上说道,“你们是世
界上最聪明的人;我们对最终目标的承诺始终未变。我们可能会待在这里一年左右,
而这正好给了我们研究自然的机会,并且学习该学的东西;这一年也将是我们为如
何完成毕生心愿找出新方法的最佳时光。”他可以看见台下的人纷纷点头,心里对
如何另辟蹊径已大致有个谱。他仍旧是世界最大的生化科技公司的总裁,也拥有一
群世界上最优秀的工作伙伴,只要找出其他替代方案,他们仍有资源和时间来完成
拯救地球的心愿。
“好,”布莱林脸上带著微笑说,“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让我们先睡个觉,
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将深入丛林,看看这个我们要学习的环境。”响起的掌声
让他颇受感动。是的,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关心这个世界,和他理念一致,而且谁
知道呢,说不定“计画二”的未来就在这里。
比尔。亨利克森走向约翰和卡洛,陪他们一起回房。“还有个潜在问题。”
“是什么?”
“如果他们派出一支类似军队的部队来这里的话。”
“你是说像陆军之类的?”卡洛。布莱林问道。
“没错。”
“那我们就和他们战斗。”约翰回答道,“我们这里有枪,不是吗?”他们的
确有,在“计画”第二营区的军械库里,有超过一百枝的德制G—三军用突击步枪,
它们是真正作战用的武器,能够全自动射击,而这里也有不少人知道如何射击。
“那好,总之他们是无法合法逮捕我们的——不过如果他们真的想围捕我们,
把我们带回美国,那法院也不会介意这个逮捕是否合法。这就是美国法律的重点—
—只要站在法庭之前,一切都交由法庭裁决。所以如果有人来抓我们,我们,想办
法让他们知难而退,我认为——”
“瞧这些混蛋对「计画」做了什么!我们的人绝对是会奋战到底的。”
“这我同意,但我们必须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该死的,我真希望能在这里装上
雷达。”
“什么?”约翰问道。
“一定会有人来抓我们,而如果他们来的话,一定是用直升机,因为要穿越森
林用走路的太远了,而船又太慢。”
“但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离开的速度这么快——”
“他们可以问那些飞行员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了,而且他们也必须送出到玛瑙斯
的飞行计画,这不就把搜索范围给缩小了?”
“他们不会说的,我们可是给了他们不少钱。”约翰反驳道,“他们要花多久
时间才能理出头绪?”
“噢,最快是几天,最慢则是两个星期。我想应该训练我们的人如何防御,而
且明天就可以开始了。”亨利克森提议。
“就这样放手去做吧。”约翰。布莱林同意道,“我打个电话回去,看是不是
有人找我们的飞行员谈话。”
第二营区在很多方面都非常优越,比方说主要营房就有自己的通讯室。通讯室
和位在发电机旁的天线阵列连线,不但有自己的卫星电话系统,还可以用电子邮件
和网路与地平线公司的巨大内部网路连线。布莱林回到主营房後,就立即拨电话到
堪萨斯;飞行员们多半已在回家的路上,所以他留了指示要他们在有人向他询问最
近海外飞行的情况时,赶紧跟他连络。接下来布莱林就冲了个澡,然後走进卧室,
发现妻子已在房里。
“真令人感伤。”卡洛隐身在黑暗中说道。
“的确令人生气。”约翰同意道,“就差那么一点!”
“是那里出差错了呢?”
“我不确定,不过我认为我们的朋友波卜夫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他杀了告诉
他这件事的人,然後一走了之,并把资讯提供给警方,害基林在雪梨被捕。妈的,
只差几个小时就可以启动第一期了!”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嗯,下一次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卡洛叹道,伸手去拉约翰。不管成功与
否,能跟他同床共枕真是太好了。“威尔森要怎么办?”
“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不过我会帮他找最好的律师。”约翰承诺,“要他闭
嘴。”
基林不再说话,也许是因为回到了美国使他想起了公民权和案件调查的程序。
他就坐在C—五的後座,机上的军人大多鄱在打瞌睡,而他则是往後看著空荡荡的
巨大机尾货舱。其中有两名军人是醒著的,虽然他们正不时地交谈著,但是眼光却
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身上。基林看见他们全部都是全副武装,货舱里有的是武器。他
们打算去哪里?没有人告诉他。克拉克、查维斯和史丹利聚在这部大飞机的飞行甲
板後舱,而飞行组员们则始终跟他们保持著距离。这些飞行组员都是正规的军人,
他们的上级曾经警告过他们不要多嘴,而飞机特殊的涂装又是另一个警示。他们现
在算是老百姓吗?虽说他们穿的是平民服装,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平民,但有哪家公
司拥有银河式运输机呢?
“这看起来很简单。”查维斯缓缓说道,“问题是他们会反抗吗?”
“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克拉克回应道。
“他们有多少人?”
“总共是四架湾流式,每架最多十六人,多明戈,一共有六十四人。”
“武器呢?”
“在丛林生活能少得了它们吗?”克拉克问道,这答案其实并不怎么让他喜欢。
“但是他们有受过训练吗?”第二小队的指挥官坚持要说明白。
“不太可能。这些人都是科学家之类的,不过应该还是会有人了解丛林,知道
如何在丛林中生存。我猜我们得试试努南的新玩具,看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好。”
“希望如此。”查维斯同意道。好消息是他的手下全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的战士,而不管攻击行动在白天或夜晚进行,情势都对他们极为有利。“我猜你将
全程指挥?”
“你说得没错,多明戈。”虹彩六号回答道。当飞机开始晃动时,他们就停止
交谈,因为他们正飞近KC—十的尾部乱流中,准备进行空中加油。克拉克不想观
看这个过程,因为两架大飞机在空中相会,可说是全世界最不自然的举动。
马洛伊坐在後面的位子上,正和哈里森中尉一起看著卫星照片。
“看起来不难。”这位低阶军官说道。
一没错,除非他们对我们射击,否则是没什么难的。“他对副机师说道。
“我们的飞机负载差一点就过重了。”哈里森警告道。
“小子,所以它才会有两具发动机。”这位海军陆战队老兵回答道。
外面现在是一片漆黑,从KC—十那里加满了燃油之後,C—五的飞行员瞧了
面;下面只有零星灯光,大概是其他商用客机的的指示灯。自动驾驶仪会自己辨别
位置和目的地的方向,只要算好检查点,千哩之外的玛瑙斯机场就会知道他们的到
来。一架来自美国的特殊航空货运班机,需要停在机场一天左右,还要进行加油—
—这些资讯早先就已传真到玛瑙斯机场。
当他们看见跑道灯光时,天尚未全亮。飞行员竖直椅背,开始减速准备地目视
进场。在副驾驶报告高度和速度声中,他让机鼻仰起,将C—五B对准跑道,然後
一阵轻微的晃动,告诉机上人员飞机已经著地。正驾驶有一份机场配置图,所以他
知道把飞机滑向停机坪较远的角落;接著他停下飞机,通知装载人员该登场工作了。
大概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让一切就绪,然後就看到巨大的後舱门缓缓开启,那
架MH—六0K夜鹰式直升机被拖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南斯把M—六0机枪安置
好,然後告诉马洛伊中校说飞机已经备妥,而马洛伊和哈里森则在对直升机作了飞
行前的检查後用无线电通知克拉克。
最後下C—五B的人是虹彩部队的成员,他们身穿迷彩战斗服,脸上则涂著绿
褐交错的伪装油彩。基林殿後,他头上套著一个袋子,所以看不见任何东西。
由於不可能让每个人都上直升机,因此维加和其他四名队员就只好留在当地。
在第一道曙光照耀下目送直升机离开。一闪一闪的飞行警示灯朝著西北方腾空而去,
留守的军人则抱怨著得站在运输机旁潮湿的空气中。同一时间,一部汽车驶近了运
输机,带来了一些表格要飞行组员们填写。让在场的人惊讶的是,飞机型号栏居然
是空白一片,而飞机的涂装则显示这是架大型私人运输机;不过反正纸上该填的都
填了,他们也不想去深究真伪。
克拉克心想,这里跟越南很像,使他不禁又陷入以往那种乘著直升机在绿色树
端上飞行的感觉当中,不过他这次搭的不是休伊式直升机,而且距他参加第一次作
战任务也已经有三十年之久;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否曾感到害怕或紧张,不过现在
回想起来,则觉得这对他真是影响深远。他那时手上握著一把装有消音器的MP—
十,乘著直升机加入作战,那真是一段年轻的岁月啊。这时他回头一看,才发觉周
围的同伴看起来都非常年轻,不过他随即提醒自己,这些人其实都已年过三十,而
他之所以会觉得他们年轻,正是自己已经老了的象徵。
他暂时把这不快的想法丢到一边,然後略过南斯中士看向舱外。天空已经亮了
起来,他想知道这里的天气如何,因为此地位於赤道附近,底下又丛林密布,想必
是又湿又热。
“马洛伊,状况如何?”约翰透过机内通话系统问道。
“随时都会看到营地——在那里,看前面那边的灯光!”
“看到了。”克拉克挥手要他身後的部队作准备,“照计画进行,马洛伊中校。”
“知道了,六号。”他保持著固定的航道和速度,方位二九六,海平面上七百
尺,速度一百二十节。在这里看到灯光似乎有点错乱的感觉,但那的确是灯光,就
和导航系统与卫星照片所显示的一样。很快的,光源逐渐分散成好几个。
“好了,基林。”克拉克在後面说,“我们让你去跟你的老板说。”
“噢?”这位犯人透过套在头上的黑布套发出疑问。
“没错,”约翰肯定地说道,“你负责传送讯息。如果他愿意投降,就没有人
会受伤,但如果他不愿意,那他麻烦就大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无条件投降,这样
你了解吗?”
“是的。”基林点了点头。
在营区跑道西端靠丛林处盘旋的夜鹰式直升机把机鼻稍稍仰起。然後快速降落,
不过机轮并没有著地——这是标准的裎序,以防地上有地雷。此时基林被推出机外,
而直升机则随即又腾空朝跑道东端飞去。
基林把头上的布套拿掉,试图分辨方向,随即看见第二营区的灯光。他知道有
这地方,但从未来过;他甩了甩头,毫不回头地向灯光处前进。
在东边的夜鹰依旧在离地一尺高的地方盘旋,待虹彩部队的队员纷纷跃出之後,
才又立刻朝玛瑙斯飞回去,刚好迎向阳光。马洛伊和哈里森都戴上墨镜,保持航向,
同时注意油料的状况。
努南是第一个作好准备的,接著所有人都快速地躲进一处离水泥跑道不到一百
码远的大型掩蔽物後,接著朝西前进;他们心里都在想,基林是否注意到他们已经
落地。他们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走到跑道的另一端。对此,克拉克觉得时机正好,
而这也让他记起了那种身处丛林的恼人感受——空气似乎是活的,彷佛会吸人血,
让你觉得浑身不舒服,而时间却又慢得令人不耐。他到底是怎么度过在越南的那十
九个月的?待在这里十分钟就已经让他想走人了。围绕在他四周的是巨大的乔木,
高耸入云近三百尺,而第二层树木的高度则约为乔木的三分之一,接著在五十尺的
地方又百第三层;脚边则是矮灌木和其他植物。他可以听见移动的声音,但无法确
定是来自同伴还是其他动物;他知道这个环境里充满了各式生物,而且多数对人类
并不友善。他的手下正往北散布,大多数人都采下树枝绑在头盔四周,藉以掩饰不
自然的线条,降低被瞧见的机率。
基林发现营区的前门并没有上锁,颇感惊讶。他走到一处看似住宅大楼的建筑
物前,搭电梯上到五楼,打开一扇双重门,拨亮电灯,看见老板的套房。卧室的门
是开著的,他就这样走了进去。
约翰。布莱林被起居室亮起的灯光给唤醒,一撑开双眼就看见——“威尔森?
你怎么会在这里?”
“约翰,是他们带我来的。”
“谁?”
“在雪梨逮捕我的人。”基林解释道。
“什么?”在这么早的清晨,听到这种事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布莱林站起身
穿上睡袍。
“约翰,怎么了?”卡洛在床上问道。
“没事,亲爱的,放轻松。”约翰走到起居室,顺手关起卧室的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威尔森?”
“他们来到这里了,约翰。”
“谁到这里了?”
“反恐怖部队的人,这些人在澳洲逮捕了我,约翰,现在他们来到这里了。”
基林告诉他,同时看了看房子四周;由於长途飞行,他到现在都还有些晕头转
向,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哪里?在建筑物里吗?”
“不是。”基林摇了摇头,“他们把我从直升机上放下来,他们的头头——是
一位叫克拉克的人——要我告诉你,叫你马上投降——无条件投降,约翰。”
“不然呢?”布莱林要他说明白。
“不然他们就会闯进来逮捕我们。”
“真的?”这下他是真的清醒了。布莱林花了两亿美金建造这处营区——巴西
的工资很便宜——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座碉堡,而且是一处需要个把月才能找到位
置的碉堡。但现在却有一支武装部队已经来到这里,而且要他投降?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他想道。於是他先打电话叫比尔。亨利克森上楼来,然後开启电脑——
没有邮件告诉他飞行组员曾被人约谈过,那这些人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他们又是些
什么人?想要什么?他们竟然派个他认识的人来要他投降,这简直就像电影情节一
样不真实。
“怎么了,约翰?”亨利克森问道,然後看见了房里的另一个人,“威尔森?
你是怎么来的?”
布莱林举手示意要他安静,并在基林和亨利克森交换意见时拚命思考著。他关
掉了房间里的灯光,从大窗户往外看,看是否能瞧见一点动静,不过什么都没有。
“有多少人?”比尔问道。
“十或十五名军人。”基林说道。“你打算向他们投降吗?”这位前上校问道。
“妈的,不!”约翰。布莱林骂道。“比尔,他们打算做什么?这合法吗?”
“不,我不认为这合法。”
“那好,把我们的人叫起来,准备作战。”
“好。”这名安全主管的回答有些含糊。他来到大厅,那里有一套全营区的广
播系统。
“噢,宝贝,快跟我说话吧。”努南说道。最新一版的DKL寻人系统已开始
启动;在三百尺外有两具接收器,可以把讯息传回他的笔记型电脑。
DKL系统会追踪人类心脏跳动所产生的电磁场,而且根据研究指出,这个讯
号会随因人而异。最初版本仅能指出接收信号的方向,不过这具新的设备则配备了
抛物形天线,能够增加有效测距达一千五百公尺,而且利用三角定位法,可以给出
相当准确的位置——误差只有二到四公尺。克拉克正看著电脑萤幕,上面显示出平
均散布在总部/住宅大楼房里的人。
“好家伙,这简直跟千里眼一样好用。”约翰赞叹道。每一位虹彩部队成员的
无线电上都内建有全球定位系统定位器,能够把位置回报给电脑,所以努南和克拉
克可以知道自己队友的正确位置,同时也能分辨出建筑物内对方的位置。
“没错,所以拿到这家伙,我不知道有多兴奋。”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说道,
“你看,他们开始移动了,我猜是有人把他们叫醒了。”
“指挥官,这里是熊。”克拉克的无线电响起。
“熊,这里是指挥官,你在哪里?”
“五分钟行程外。你要我把货送到哪儿?”
“和以前一样的地方。请保持在火线外。告诉维加和其他人,我们在跑道北方。
我的指挥位置是树际线北方一百公尺,我会在这里坐镇指挥。”
“知道了,指挥官,结束。”
“这一定是电梯。”努南指著萤幕说。有六个点在同一个地方闪动,待在一起
约有三十秒,然後分散开。又有一些光点聚在某个地方,可能是大厅之类的。然後
他们往北移动,最後又聚在一起。
“我喜欢这个。”戴夫。道森说道,手上拿著一把G—三步枪——这把黑色的
德制武器有著均衡的质感和优秀的照门——他在堪萨斯曾是营区的安全主任,他讨
厌被带回美国坐监,更不想把後半生浪费在联邦监狱里,不过他对堪萨斯也没什么
好感。
“我们要做什么,比尔?”
“好,我们两人一组,每个人都拿一个这个。”亨利克森开始分发手持无线电,
“用头脑,除非下令射击,否则不要轻举妄动。”
“是的,比尔。让这些混蛋知道猎人的厉害。”基尔格平静地说道,他也喜欢
这把步枪,而且和科克。麦克林分在一组。
“还有这些。”亨利克森开了另一扇门,把迷彩夹克和长裤分给他们。
“我们要怎么保护自己,比尔?”史提夫。伯格问道。
“杀了那些坏蛋!”基尔格抢著回答,“他们不是警察,他们没权利逮捕我们,
对吧,比尔?”
“嗯,是的,他们还没表明身份,所以法律——其实,各位,法律对此并没有
明确说法。”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在外国,所以这些人一定是违法来到这里。如果有
人拿枪攻击我们,我们就能自卫反击,对吧?”班。法默问道。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伯格问法默。
“宝贝,我以前可是海军陆战队的,告诉你,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法默
看起来很有自信,而且跟其他人一样,对於计画被搞砸十分懊恼。
“好了,各位,我是指挥官,可以吗?”亨利克森告诉他们;他现在有三十名
武装人员,这应该已经够了。“我们让他们进来,如果你看见有人带著武器向你冲
来,就把他干掉。
但是要有耐心,先让他们靠近,别浪费子弹。看我们是不是能击退他们;没有
补给他们是撑不久的,他们只有一架直升机——“
“看!”麦克林说道。约一哩半外,有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降落在跑道远端,然
後有三到四个人冲进了丛林。
“好了,各位请小心。”
“大干一场吧。”基尔格积极地说道,同时要麦克林跟著他走出门外。
“他们离开了建筑物。”努南说道,“看起来有三十人。”他抬头起来看,弄
清楚地形方位,“他们正走向树林——像是要作埋伏。”
“我们去查查。第二小队,这是指挥官。”克拉克透过战术无线电说道。
“第二小队队长在此,指挥官。”查维斯答道,“我看见有人跑出建筑物,肩
上似乎挂著武器。”
“知道了。好,丁,我们照计画进行。”
“了解,指挥官。我们开始组织。”除了朱立欧。维加还没到之外,第二小队
几乎全员到齐,而朱立欧刚才才随第二架次的直升机来到这里。查维斯透过无线电
把他的手下分组分派,能把防线向北拉长到树林里,而他自己则待在防线南端的关
键位置。第一小队的人将作为作战後备,直接由克拉克指挥调动。
努南从萤幕上看著第二小队的射手们移动,每个己方的光点都会有个名字字母
标示。
“约翰,”他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自由射击?”
“有点耐心,提姆。”六号回答道。
努南半跪在潮湿的土地上,而他的笔记型电脑则搁在一截倒下来的树干上;电
池应该可以撑上五个小时,而他背包里还有两颗备用电池。
皮尔斯和罗斯理负责打头阵,深入丛林有半公里。这种任务对他们两个人来说
并不是第一次了;麦克。皮尔斯曾在秘鲁出过两次任务,而罗斯理则分别到过非洲
三次。不过对於环境的熟悉并不代表就会感觉舒适,现在这两个人就必须同时担心
地上的蛇和朝他们而来的武装人员,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林子到处都是会咬他们
的生物或是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的人。温度正在上升,汗水滴过脸上的油彩。十
分钟後,他们找到了一处绝佳的目击点,那是一棵大树,旁边倒卧著一棵因火烧而
枯死的树。
“他们有无线电。”努南说道,“要把它们作废掉吗?”他已经让干扰器在一
旁待命。
克拉克摇了头:“还不要,我们先听听他们在做什么。”
“知道了。”联邦调查局干员拨动了无线电扫描仪,同时接上扩音器。
“这地方真是壮观。”一个声音说道,“老兄,你看那些树。”
“哇,真是高大,对吧?”
“这是什么树?”第三个声音说道。
“这是那种人家可以躲在里面,然後射你屁股一枪的树!”另一个较严肃的声
音传来,“基尔格,麦克林,再往北移动半哩,找个地方,然後坐在那里不要动。”
“好啦,好啦,比尔。”第三个声音说道。
“给我听著,各位。”那个名叫比尔的声音说,“别玩那些无线电。我呼叫你
们时再向我报告,或者看到什么重要东西才用无线电通知我。不然就给我闭嘴!”
“是。”
“好啦。”
“你说了算,比尔。”
“知道了。”
“我连个鸟都没看到。”第五个声音说道。
“那就找个地方坐著!”另一个较和善的声音说道。
“他们是两人一组,大部份人都靠在一起移动。”努南紧盯著萤幕说道,“有
一组正朝著麦克和罗斯理的方向走去。”
克拉克也看著萤幕。“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你们有两个目标物正
从南方接近,距离约二五0公尺。”
“知道了,指挥官,皮尔斯回答。”
皮尔斯士官站定位置往南看,然後作九十度的扫视。六尺外的罗斯理也正做著
同样的事;他们两人的心情原本都很放松,但随著敌人的接近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约翰。基尔格医生了解森林,也知道如何打猎。他小心地缓缓移动,每一步都
轻轻踩下以避免制造声响,然後举目四望,寻找敌人的身影。他想这些人要来抓我
们,所以他和麦克林应该先找个良好的射击点,就像猎麋鹿一样躲在阴影里,把自
己隐藏起来,等猎物出现。
他估计,大概再走个一百码就会是好位置了。
三百公尺外,克拉克利用电脑萤幕和无线电指挥他的部下移动位置;这种新设
备的功能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就像雷达一样,它可以让你提早看见对方,绝对是每
位士兵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开始了。”努南小声说道,就好像高尔夫球赛的评论员轻敲著萤幕。
“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东南方有两个目标正向你们接近,大约在
两百公尺外。”
“知道了,指挥官,我们可以应战吗?”皮尔斯问道。
“可以。”克拉克回答道,“虹彩,这里是六号,自由使用武器,重复一遍,
现在自由使用武器。”
“知道了,我可以自由使用武器。”皮尔斯确认道。
“等他们两人靠近再说。”皮尔斯低声说道。
“没问题。”罗斯理士官同意。这两人盯著南方,睁大了眼,竖直了耳,准备
给敌人一个惊喜。
这不坏嘛,基尔格想道,他曾在更糟更吵的乡野里打过猎。这里没有松树的针
叶制造出会让猎物在半哩外就听到的沙沙声,而且有很多阴影,少有阳光直射;如
果没有虫子,他会觉得更舒服,他心想,下次再来一定要带著驱虫剂。医生慢慢地
移动;前方有一丛灌木,他用手拨开,以免制造出噪音。
麦克林觉得骑在马背上要比在这里走舒服多了;他尽其所能地模仿基尔格前进
的样子,不过要保持安静又不脱队实在是很难两全其美。他跨过了一根突起的树根,
结果摔倒在地,制造出不小的噪音,然後他就边骂边站起身来。
“早安!”罗斯理对自己轻声说道,刚才的那阵噪音似乎激起了一道光芒。不
管怎样,罗斯理士官现在看见有个人影隐身在阴影中,大约是在一百五十公尺外。
“麦克?”他轻声道,指了指他发现的目标。
“好的,罗斯理。”皮尔斯回应道,“等他们再靠近一点。”
“是。”
这两人端起了MP—十,不过目标离他们还是有点远。
基尔格心想,这里应该会有比昆虫大的东西吧,不过他什么都听不见。这座丛
林照理说应该会有豹的存在;这种大型猫科动物的皮毛可以做成不错的地毯,而七
点六二公釐的北约标准弹头应该不会破坏它的完整;或许它们是夜猎者吧。那水豚
(编注:Capybara,南美洲产的一种大而无尾的小老鼠)呢?这世界上最
大的老鼠——它们应该是在白天出没的吧?这里有太多东西要看,足以让他眼花撩
乱,一时还真难以适应。好吧,或许他该找个地方坐定,让眼睛适应光与暗的模式,
找出不属於此地的东西。那里有个好地方,他心想,一棵倒了的树和一棵耸立的树
……
“再过来一点吧,甜心。”皮尔斯喃喃自语道。他想,一百码的距离应该就够
近了。他得把枪瞄得高一点,对准目标的脸,这样子弹的自然下坠才会刚好让弹著
点落在胸部。最好是能来个致命一击,但这样的距离有点远,他希望能更有把握再
出手。
基尔格吹了口哨并向麦克林挥手,然後指向前方。科克点头表示同意。他对这
份工作的最初热情已经逐渐消退;这座丛林并不像他所想像的那样,即使里面藏著
一群想攻击他的人也没使它变得更吸引人。奇怪的是,他发觉自己开始想念纽约的
单身酒吧——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还有他在那里找的女人。发生在她们身
上的事实在是太不幸了,真的,毕竟她们也是人;而且最糟的是,她们的死还一点
意义都没有。如果“计画”顺利推动,那她们的牺牲或许还有价值,但是……但是
现在这不过是个失败的计画,而他则在这座该死的丛林里,抱著一把上膛的枪,试
图找到那些想杀他们的人……
“罗斯理,看到你的目标了吗?”
“是的!”
“好,动手!”皮尔斯以鋀促的声音说道;他握紧了手中的MP—十,对准目
标轻轻扣下扳机。结果是三声轻柔的噗—噗—噗,接著就是三发子弹命中目标。他
看见那个人嘴巴张开,然後倒了下去。他的左方也传来了相同的声响;之後皮尔斯
便枪口朝上,离开射击点往前跑,而罗斯理则紧跟在後。
基尔格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感觉到胸口的撞击力道;现在他望
著树端蓝白相间的天空,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呼吸不太顺畅;侧头望夫,旁边竟空
无一人。科克呢?
他不知道,不过却发觉自己已无法移动身体——他被击中了?疼痛的感觉像是
飘浮在远方,他低头只见胸前血淋淋的一片————那个穿著迷彩装的人是谁?他
的脸还涂著绿褐色的颜料?
你又是谁?皮尔斯士官想道。他的三发子弹散布在对方的胸口,不过没有击中
心脏,只是撕裂了上肺部和主动脉,对方的眼睛仍旧张大著,努力地想把焦距紧在
他的脸上。
“你来错地方了,兄弟。”皮尔斯温和地说道。生命的光采已逐渐从对方的眼
中散去,他弯下腰拾起对方的武器,并注意到这是把好枪。他把枪挂在肩上,而在
他左边的罗斯理也拿了把和他一样的枪,并用手比了一个在喉咙上一横的动作;看
来他的目标也一样血溅当场了。
“喂,你看,谁被杀了都看得出来。”努南说道。只要心脏停了,DKL仪所
追踪的讯号就会跟著消失。真是酷啊,提姆想道。
“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我们知道你们已经干掉了两个目标。”
“正确。”皮尔斯回答,“还有任何人向我们靠近吗?”
“皮尔斯?”努南回膺道,“在你目前位置往南约两百公尺的地方有两个目标。
这一组目标目前还在缓慢地向东移动,他们正朝著麦泰勒和帕特森的方向走去。”
“皮尔斯,这里是指挥官,保持紧密队形。”克拉克下令。
“知道了,指挥官。”接著皮尔斯便拾起地上的无线电,并把它打开。趁著空
档,他在地上这个人的裤袋里找到了证件,上面写的名字是约翰。基尔格,纽约宾
汉顿大学医学士。
你究竟是谁?他很想问,不过这个基尔格再地无法回答他任何问题了;不过就
算能,答案会有意义吗?
“好,各位,每个人都向我报到。”从努南的监视器传来了对方无线电的这道
命令。
亨利克森刚走进树林,心里就暗祷这些人能够聪明点,找个好位置就坐定。如
果入侵的这些人真是军人,那他还真有些担心,因为“计画”里的人都有些热心过
头。却又不怎么机伶。这时他的无线电陆续传来确认命令的声音,唯独漏了两个人。
“基尔格和麦克林,请报到。”无声无息。“约翰,科克,你们在哪里?”
“这两人就是刚才被击倒的家伙。”皮尔斯呼叫挥挥官,“要让他知道吗?”
“不要,皮尔斯,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克拉克有些生气地说。
“我们老板还真是没幽默感。”罗斯理在一旁扮了个鬼脸。
“谁最靠近他们?”无线电上的声音问道。
“我和道森。”另一个声音回答。
“好,伯格和道森,同北移动,慢慢来,看能看到什么,可以吗?”
“好的,比尔。”另一个声音说道。
“看来有更多生意上门了,罗斯理。”皮尔斯说道。
“哇!”罗斯理同意,“你看那棵树,麦克。”它的根郚直径想必有三公尺,
光靠这棵树就足够盖栋房子,而且是栋大房子,皮尔斯心想。
“皮尔斯和罗斯理,这里是指挥官。有两个目标正朝你们移动中,大约在正南
方,他们紧靠在一起。”
戴夫。道森曾於十五年前在美国陆军受过训,对於情况的了解让他很担心眼前
的状况。
他要伯格紧靠在他身後,自己则在前方领路。
“指挥官,这是帕特森,在我正前方有东西在动,约两百公尺远。”
“差不多。”努南说道,“他们正直直地往麦克和罗斯理走去。”
“帕特森,这里是指挥官,让他们过去。”
“知道。”汉克。帕特森确认了命令。
“这实在不公平。”努南平静地说道,眼睛还是盯著他的战术显示图。
“提姆,我认为「公平」就是让我的手下好好地回家,管其他人去死!”克拉
克回答道。
“你说了算,老板。”联邦调查局的探员也同意。他们两人继续看著电脑萤幕
;两个光点持续往标示著罗斯理和皮尔斯的点前进,五分钟後,这两个光点消失了。
“约翰,我们的人又宰了两个目标。”
“啧啧,这东西环真是神啊!”在皮尔斯和罗斯理向克拉克报告仪器上已经显
示的事实时,克拉克不禁赞叹道。
“查维斯呼叫指挥官。”
“好,丁,说吧。”克拉克回应道。
“我们可以用这套仪器直接去找他们吗?”
“我也在想。提姆,我们可以指引我们的人去追捕他们吗?”
“当然,我可以看见所有人的位置,只不过在包围他们之前要小心别泄漏行踪。”
“多明戈,努南说可以,但要花些时间,而且你们这些人也该多用用脑子。”
“我们会尽力的,老爹。”查维斯说道。
亨利克森试著呼叫道森和伯格,不过在过了二十分钟之後,却仍然没有得到回
音。那边一定有事发生,不过他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道森曾经是个军人,而伯格
则是一个有经验且技巧纯熟的猎人——但这两人却全都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是有军人在那里,但他们不可能如此厉害。不过现在除了继续要他的人待在
丛林里之外,已别无选择。
帕特森和史考提朝西北西移动了二百公尺,然後转向南方,安静且缓慢地通过
这块林地中的少数空地。史提夫。林肯和乔治。汤林森则是另一队,他们绕著两个
敌人的光点移动到北边,出现在两个敌人的背後。
“我们看见目标了。”麦泰勒以他的苏格兰腔说道。在努南的萤幕上,他们之
间的距离不到一百公尺。
“干掉他们。”克拉克下令道。
两个人都面朝东方——前方都没有虹彩部队的军人——一人躲在树後,另一人
则倒卧在地上。
站著的是马克。瓦特豪斯;帕特森仔细地瞄准,轻轻一扣就送出三发子弹。撞
击力把他推向树干,使他手上的枪落到地上。而倒卧的那个人则紧张地转头看发生
了什么事。同时也把枪握得更紧;结果当他被击中时,手指的放松动作扣动了扳机,
使得全自动步枪的子弹一下子就被清光。
“噢,妈的。”帕特森透过无线电说,“是我的目标,这家伙的枪一定是设定
在全自动,指挥官。”
“那是什么?是什么?——谁在射击?”亨利克森透过无线电呼叫。
对汤林森和林肯来说,事情变得更容易了。他们两人的目标跳了起来朝左方看,
结果成了明显的标靶。一瞬间,两人都倒了下去。几分钟後,敌方的指挥官又再度
透过无线电检查状况;现在已经少了八个人。
就在这时,有更多虹彩部队的成员潜入亨利克森手下的後方,并透过努南的三
角定位仪准确地进入适当位置。
“你能让我进入他们的无线电频道吗?”克拉克问努南。
“小事一桩。”努南边回答边拨动开关,然後插入一具麦克风,“这里。”
“嗨,各位。”克拉克在敌方的频道上说话,“你们有八个人倒了。”
“是谁?”
“你是亨利克森?”约翰接著问。
“你到底是谁?”对方急切地想知道。
“我是那个宰了你们的人的家伙。我们已经干掉了八个,看来你们还有二十来
个;希望我再多杀几个吗?”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是约翰。克拉克,你是谁?”
“比尔。亨利克森!”对方几乎是用吼的。
“噢,原来你就是那位前联邦调查局干员。我想你今天早上一定见过威尔森。
基林吧。”克拉克停了一下,“我只说一次,放下武器走到空地投降,我们就不会
再对你们射击,否则我们是不会留下活口的,比尔。”
接著是一阵长长的沈默,克拉克很想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一分钟後,对方
做了一件克拉克期待发生的事。
“所有人听著,现在撤回主建筑物!每个人都给我回来!”
“虹彩,这里是六号,现在他们要撤回营区,自由射击!”他在无线电上说。
亨利克森在无线电上所显露出的恐慌就像是传染病一般,引起了一阵在树林中
奔跑的声响,什么保持安静的守则早就被抛在脑後。
对荷马。强士顿来说,这样工作就更轻松了。一名身穿绿色夹克的人从树丛间
冲出来,跑到了跑道边的草地上,成了强士顿的目标。强士顿扣下扳机;一枚子枪
贯穿了那人的胸膛,使得对方刹时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这里是步枪两么,在跑
道北边干掉一个。”这名狙击手报告道。
查维斯这边的情况也很顺利。丁就躲在一处灌木丛後,听到了他一直在追踪的
那两人所制造出来的声音;当他察觉对方只离他不到五十公尺的时候便跳出树丛,
正好瞧见那两人往另一个方向移动。查维斯再往左移了一步,把MP—十顶在肩窝
;在奔跑的那人看见了他,试图举枪射击,不过还来不及扣下扳机就已经倒地,而
另一个则在倒地那人身後停了下来,转身看见查维斯。
“把枪放下!”丁对他吼叫,不过那人不知道是不听,还是没听到,仍然准备
举起步枪,只是他的命运也和他的同伴一样。“这里是查维斯,我刚才毙掉两个。”
此刻的他已被兴奋的心情冲昏头,忘了这根本就是屠杀。
对克拉克来说,这就好像一场一面倒的球赛,己方的投篮几乎是百发百中。努
南电脑上的不知名光点一个个消失。几分钟内,原本有三十个的光点现在只剩下四
个能跑回建筑物。
“天啊,比尔,发生了什么事?”布莱林在入口处要亨利克森告诉他。
“他们宰我们就像烹牛宰羊一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里是约翰。克拉克,呼叫比尔。亨利克森。”无线电在这时响起。
“喂?”
“这是最後一次,现在就投降,不然我们就要来抓你们了。”
“来抓我们呀!你这该死的混蛋!”亨利克森吼了回去。
“维加,准备轰开缺口。”克拉克冷静地下令。
“知道了,指挥官。”大熊回答道。他举起了挂在肩上的M—六0机枪,开始
朝建筑物二楼扫射。子弹从右列在横飞;曳光弹所到之处,只见碎裂的玻璃四处乱
舞。
“皮尔斯和罗斯理,你们和康诺利朝西北方进入另一栋建筑物,准备除掉其他
人。”
“知道了,指挥官。”皮尔斯回答道。
从森林舞会中历劫归来的幸存者试著反击,但多数都只是射到了空气中,徒然
在大厅中制造出噪音。卡洛。布莱林吓得不断尖叫,而楼上窗户的玻璃则如瀑布般
地飞泻而下。
“叫他们停止。”卡洛哭叫得很大声。
“给我无线电。”布莱林说道,亨利克森马上给了他一部。
“停火,我是约翰。布莱林,停火,各位。克拉克,可以吗?”
几秒钟後炮火暂歇。这停火令对大熊来说很容易,因为虹彩部队就这么一挺机
枪在使用,反而是“计画”这边的反应慢了些。
“布莱林,我是克拉克,你能听见吗?”约翰手中的无线电再次发出声音。
“是的,克拉克,我听到了。”
“现在就把所有人带到空地上,记得把武器丢掉。”这个陌生的声音命令道,
“现在就出来,不然就让你们吃不完兜著走。”
“别听他的。”比尔。亨利克森要求道,虽然他知道再抗拒也没用,但他害怕
投降,宁可死的时候有把枪在手上。
“那他们现在就可以把我们给杀了不是吗?”卡洛问道,“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你说得没错。”她的丈夫说道,然後走到柜台,透过内部广播系统要每个人
到大厅集合,然後拿起无线电,“好,好,等会儿我们就出来,先让我们准备一下。”
“没问题,我们就等一会儿。”克拉克回答道。
“这样做是错的,约翰。”亨利克森告诉他的老板。
“这整件事都是错的,比尔!”约翰平静地回答道,同时心里不停地想著到底
是哪里做错了。这时他看见那架黑色的直升机就降落在跑道中央。
巴迪。康诺利现在在油库,那里有个矗立於地上,标明著二号柴油的油槽,大
概是供发电机使用的。再也没有别的事此炸掉油槽更过瘾了;皮尔斯和罗斯理在一
旁看著这名炸药高手把十磅炸药安置在油槽离发电机较远的这一侧。康诺利心想,
这里面的油大概有八千加仑,足以供这些发电机跑好长一段时间。
“呼叫指挥官,这是康诺利。”
“康诺利,这里是指挥官。”
“我需要更多我带来的东西。”他报告道。
“就在直升机上,巴迪,等一下。”
“了解。”
克拉克已经前进到树林边缘,距离建筑物不到二百公尺。在他身後,维加仍旧
拿著那挺重型机枪;除了康诺利和跟在他旁边的两名射手之外,其他部队成员也都
在附近。原本的兴高采烈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悲惨的感觉,因为取人性命
本来就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更何况他们今天的工作比起以往更像是大屠杀。
“目标走出来了。”查维斯说道,并作了快速的计数,“总共有二十六个人。”
“差不多。”克拉克说,“给我。”他从多明戈手中拿过望远镜,看是不是能
认出其中的人。令人惊讶的是,第一张他能认得的脸居然是其中唯一的一名女性—
—卡洛。布莱林,总统的科学顾问。克拉克猜想在她身旁的那名男子应该就是她的
前夫——约翰。布莱林。他们走了出来,来到跑到上的停机坪。“往前走,离开建
筑物。”克拉克透过无线电命令道。
“好了,丁,带一支小队去搜查那栋建筑。动作,小伙子们,不过要小心。”
“你放心,C先生。”查维斯比手势要他的手下跟著他一起冲进那栋房子。
克拉克再次拿起望远镜;他并没有看见有人携带武器,因此认为现在出去应该
是安全的。他终於跟布莱林面对面了。
“我猜这里就是你的地盘罗。”
“在你毁掉它之前。”
“迪特里克堡的人已经分析出那罐由基林先生带去雪梨的东西,布莱林先生。
如果你正打算乞求我的同情,那你就打错算盘了,老兄。”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他才间完这个问题,就看见直升机起飞往发电机那
边飞去,看来是送康诺利的炸药过去。
“我已经想到了。”
“你杀了我们的人!”卡洛。布莱林怒叱道,好像这是件非常严重的事。
“谁叫那些人带著武器走进交战区;而且,如果他们有机会的话,一定也会射
杀我的下——不过我们不是傻蛋。”
“他们都是好人,好人——”
“这些人打算屠杀自己的同类——那又是为了什么?”克拉克问道。
“拯救地球!”卡洛。布莱林反击道。
“这位女士,这是你的看法,但你不觉得你们用的方式太吓人了吗?”他礼貌
地问道。
克拉克心想,反正礼貌一点也不会掉块肉。也许该让他们畅所欲言,这样才可
以更了解这些人。
“我不认为你会懂。”
“那你是说我不够聪明罗?”
“是。”她说道,“你是不够聪明。”
“好,那就让我把话说个明白。你们打算用病毒杀光这星球上的所有人,这样
你们就可以紧紧地拥抱这些树,对吗?”
“这样我们才能拯救地球!”约翰。布莱林不断地重复此一声明。
“好。”克拉克耸耸肩,“那我想,希特勒屠杀犹太人也有他自己的一套理由。
你们这些人给我坐著别动。”他离开一下,拿起无线电;看来这些人根本不可理喻。
康诺利的动作很快,不过也不是奇迹制造者。他离开了发电机房,借了部悍马,
载了两罐油开进主建筑物里——没时间考虑乾净俐落了;他把车直接撞进玻璃墙,
而同一时间,马洛伊则先行载运了一半的部队成员回玛瑙斯,加了油再回到这边。
这一切工作共花了三个小时,而被集体监管的犯人们则坐在宛如被烧烤得通红的平
底锅的跑道上,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水都没要。这些克拉克都不在意——最好别去
想他们是否还有人性。对克拉克来说,最奇怪是这些人全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受
人尊敬的人。终於,康诺利拿著一个遥控器来到他身旁;克拉克点了点头,然後接
通他的无线电。
“熊,这里是指挥官。”
“熊听见了。”
“中校,可以准备走人了。”
“知道了,熊上路了。”克拉克可以看见夜鹰的螺旋桨开始转动。之後他走回
犯人们坐著的地方。
“我们不打算杀你们,也不会带你们回美国。”他告诉他们;这些人脸上出现
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那?”
“你认为我们应该和自然和谐地相处,对吧?”
“如果要让地球活下去,就要这样没错!”约翰。布莱林说道。他妻子的眼神
始终充满了鄙视和不屑,不过这时候也不得不好奇这家伙到底打算作什么。
“那好。”克拉克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衣服脱光。所有的人都一样,把衣
服给我放在这边。”他指著跑到的一个角落。
“但是——”
“少废话!”克拉克对著他们大吼,“不然我就拿枪当场毙了你们!”
有些人很快就脱下衣服,有的则慢条斯理,但最後还是一个个地都把衣服堆放
在跑道中央。奇怪的是,卡洛。布莱林还不是其中最温吞的一个。
“现在你要我们怎么样?”她问道。
“好,就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想跟大自然和谐地生活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
们。如果受不了,最近的都市是玛瑙斯,离这里约九十八哩,在那个方向——”他
用手比了比,然後转身说:“巴迪,给我点火。”
康诺利什么也没说,就开始拨动他手中遥控器的开关。第一个爆炸的是油库,
两个炸药包分别在油库两边炸穿了一个洞,结果引燃了柴由,把整个油库炸向了不
到五十公尺外的发电机房,使二号柴油燃一遍了整个机房。
他们没看见主机房的冷冻库是怎么爆炸的,不过柴油罐的爆炸把整个冷冻库的
墙壁都给撕裂,瞬间让这栋建筑物的半边成了断垣残壁。另外的建筑物也一个个地
烧了起来,包括卫星通讯天线。总部所在的那栋大楼是最後一个——它那混凝土浇
灌的墙壁能够抵挡住炸药的破坏——不过在几秒钟的摇晃之後,也塌陷了下来,并
牵动其他建筑物纷纷倒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支援此地生活的器材就都完全
被摧毁了。
“你要我们走进丛林,却连一把刀也不给?”亨利克森近乎恳求地说。
“可以找些锋利的石头,自己做一把啊。”克拉克建议道,这时夜鹰已降落在
附近。
“我们人类在五十万年前就学会了如何制作石器;你们既然想跟大自然和谐地
生活在一起,那就去吧。”说完,他便转身上了直升机,而马洛伊也随即让直升机
升空。
克拉克永远记得自己在第三特战大队时的景况。有的人总是会义无反顾地跳出
休伊式直升机,冲进灌木丛中;有的人则老是巴望著直升机赶快离开。他一直是属
於前者,因为他知到工作在哪里,而其他人则只想著要回家,不想被直升机抛弃。
他最後一次往地上看,看见了地上那群人正盯著直升机朝东离开。
“他们也许可以存活一个星期,C先生?”丁从克拉克脸上看出了答案。就算
是丁这位从美国陆军游骑兵学校出身的军人,都不敢想像自己是否能在这个地方存
活这么久。
“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虹彩六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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