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含辛垦拓(8)
有人将台湾海峡比作一个“川”字,澎湖岛是中间的那一竖,澎湖左边至厦
门之间,被称为“大洋”,另一边则被称为“小洋”。大洋与小洋都是由宽突然
变窄的,所以水压陡然增高,水流极快,南北流向,漩涡纵横,暗礁密布。大小
洋各广为80余里,小洋比大洋更为凶险。
因为海水色黑如墨,那一带海域就被称为黑水沟。
真是被吓着了,好好的海面到了这里却是这样毫无理性地颠三倒四异象叠出。
其实主要是由海洋风暴与信风所致,但那时人们还不能从海洋气象学上得以解释,
便煞有介事地想象出一条蛇,一条遍体花纹、尾梢向上、长达数丈的巨蛇,就潜
在海水之下,毒气熏蒸,妖力无边,欲致人于死地。任过台湾同知的孙元衡在
《赤崁集》一书中这样描写黑水沟:“凡往异域,顺势而行。唯台湾与厦门藏岸
七百里,号曰横洋。中有黑水沟,色如墨,曰墨洋,险冠诸海。”而赴台湾采硫
黄的郁永河在《裨海纪游》中也写道:“台湾海道,唯黑水沟最险。自北流南,
不知源出何所。海水正碧,沟水独黑如墨,势又稍洼,故谓之沟。广约百里,湍
流迅驶,时觉腥秽袭人。”1697年郁永河从福州动身时,540 千米的陆路他边欣
赏山光水色边吟诗作赋,也只走了7 天,结果在厦门候风却用了19天,而驾船过
海则用了四天四夜。(孙元衡小注)
这当然还算幸运的。凤山县学朱仕玠于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赴台就任时,
在风浪中整整颠波了八天八夜才到达鹿耳门。风太大不能行,没有风也同样寸步
难行。季麒光去诸罗县赴任时,在大洋“绝风十有七日,舟不移尺寸”,硬是被
困在海上动弹不得。(季麒光小注)
官员们行走的最优水道尚且如此,百姓偷偷摸摸走的就更不堪了。
因为有禁令,拿不到赴台印单的人就只好私渡。台江、马尾、潭头港、兴化
湾、平海湾、泉州湾、深沪湾、围头澳、围头、刘五店、澳头、小蚱港、峰尾、
黄奇、厦门、诏安湾、前河、湾角、宫前、云霄港、浮头港、将军港、港尾、牛
尾、长泰港、石码、海门,这28处口港通常就是福建民众渡海赴台的出发地。而
广东移民,则大都从汕头附近各港口出发,然后乘船到厦门附近的码头,再经澎
湖马公岛和东吉洋等地前往台湾。
“客头”,这是对专门以协助人私渡为业者的称呼,其身份相当于今天的
“蛇头”。客头将大船泊在海中,用小船将私渡者运出,转上大船,避开稽查,
驶往台湾。为了谋利,船舱里往往挤挤挨挨塞满了人,然后封死舱板,连呼吸都
不免困难。遇上风暴,随船被刮到别处的已经算是幸运了,葬身鱼腹的也比比皆
是。如果中途被缉获,同样要吃尽苦头,受杖刑、遣送新疆为奴或发配充军等等,
花样不一而足。
“劝君切莫过台湾,台湾恰似鬼门关。千个人去无人转,知生知死都是难…
…”这首用客家语写就的《渡台悲歌》,在那时就已传唱甚广。而民谚“六死三
留一回头”的形容,则更为简炼准确地道出了渡台谋生的艰辛凶险。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