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生在帝王家，你别无选择”(1)

　　第十三章“生在帝王家，你别无选择”

　　因为曹操昏厥着一直不醒，曹仁暂时执掌统领大军的责任。等慌乱的大军稳
住了阵脚，曹仁命令安营扎寨，又传令所有的将士宿营入睡不许卸甲。蒋干疑惑
不解，问：“今日我军大胜，将军为什么不许大家卸甲安睡？”

　　曹仁答：“不可大意。为将的道理是：‘不要以胜利为喜，不要以失败为忧。’
刘备虽然伤筋动骨，远遁逃逸，但余孽未除。倘若诸葛亮算计到我们放松警惕没
有防备，乘着空虚来攻击，我们用什么来应对？丞相还在昏迷，全军没有主心骨
；诸葛亮又善于用计，又加上大雨滂沱，雨夜迷茫看不清四周，因此今夜的防备
任务，应该比平时每夜更加谨慎。”蒋干听了心服口服。曹仁果然一夜未眠，四
处不断巡查。大军终于平安度过一夜，曹仁才舒了口气。

　　由于南征的曹军从干燥的北方初次来到河汊纵横的南方，很多将士还像在北
方一样习惯饮生水。当饮食了江河湖泊的生水后，军中便出现了大肚子怪病（血
吸虫病），情形如孕妇一般。将士们以为是妖孽附身，非常惊恐。蔡瑁、张允在
当地治习水军多年，早已对这种疾病见怪不怪了，但他们担心疾病蔓延，耽误了
训练，又听曹丕和大家推荐曾经在中原治愈过上万百姓的神医华佗，便打探到华
佗的行踪，然后快马请到军营来诊治。

　　曹操昏迷后，西征将士无不焦虑。曹仁、曹植和蒋干商议后，派人火速去蔡
瑁、张允的水军营寨接来华佗。

　　华佗悉心打量着躺在卧榻上的曹操，望、闻、问、切一番后，对曹植、曹仁、
蒋干等人说：“丞相的病还是几个月前我曾经告诉过你们的旧病，如今已蔓延到
肠胃，用火剂还来得及治疗。如果不治疗，病情将日益严重。”

　　曹植忙做主决定，说：“危急时刻，已经无所顾忌，就依照先生的办法诊治
吧。”曹仁等人也点头同意。

　　华佗便依照判断用火剂法治疗。调治的当天晚上，曹操慢慢苏醒过来，看见
曹植正站立在卧榻旁望着他流泪，问明经过，于是命令左右退却，只留下曹植，
然后说：“你既然是我曹操的儿子，这个时候，天大的责任在肩上，你就应当比
天下所有的男儿都坚强，怎么能像个妇人一般哭泣？真让我失望。”

　　曹植哭泣着说：“父亲昏迷不醒，天塌了一般，如此惊天动地的大变故，孩
儿怎能不忧心难过？”

　　曹操沉默不语。曹植以为父亲生气了，说：“孩儿以后知道如何应变了。父
亲不要担忧，不要为此再伤贵体。”

　　曹操却说：“我思忖着，天明了是将华佗重赏后打发走，还是就地除掉？”

　　曹植惊愕不已，说：“通过这次病灾，足以证明华佗几个月前的预见是真实
准确的；而今日的诊治又见证了他的神功。父亲怎么能以怨报德，与孔孟的仁义
相悖呢？”

　　曹操说：“别人受迷惑了我不担心，我最担心的正是你已被迷惑。”

　　曹植疑惑地问：“父亲何出此言？”

　　曹操却反问他：“华佗既然是凡夫俗子而非神怪，他凭什么神力能预测到未
来？如果借助神力托言鬼怪，虚幻装弄他们的功力，妖言以惑众，那么根据什么
来判断他们医道的真伪？根据什么来相信他们的针药里就没有慢性的毒药或令人
腐烂的药剂？”

　　曹植根本不相信华佗会如此阴险复杂，反问道：“华佗一向把悬壶济世当做
自己的天职，行医多年，从来救人不害人。果真费尽周折如此操弄，他有何所图？
借此能得到何种益处？”

　　曹操亦反问：“你没发觉，你和子桓已经对他有所依赖了吗？为父的身体真
的要这么永远依赖于他吗？”见曹植面露惊慌，无言以对，曹操继续道：“这些
医士，好大喜功并乐于在天下人面前自夸，就是为了方便他们招徕顾主。”

　　曹植依然不服，辩解道：“如果真的为了招徕顾主，这些年来，华佗就不会
行医世间，免费救治数万流民。”

　　曹操摇头说：“你涉世未深，心地善良，中了这个人的妖言蛊惑不足奇怪。
当年父亲参加剿灭张角、张梁、张宝兄弟的黄巾军，这些逆贼最初就是以

　　迷惑流民的医道而蛊惑天下的，终于造成了天下大乱。所以，留着此人一定
会遗祸天下。”

　　曹植真没想到事态会如此突变，他既然赏赐不了华佗，就决不能再戕害了华
佗，忙说：“华佗与黄巾军完全不同，他救无数百姓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他没有
野心。今日他毕竟救了父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孩儿希望父亲能怀仁
爱之心，放华佗一条生路。”

　　曹操说：“华佗喜欢在天下游历以浪得虚名。现在他完全了解了我身体的真
实情况，难免四处散布。如果被敌军利用而编制谣言，以此扰乱我军心，阻止我
的谋划，那么我魂牵梦萦的统一大业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曹植见父亲疑心深重以至如此偏执，无法接话，只得错开话题，说：“孩儿
认为，父亲身体的健康远比得到天下重要，看见父亲健康而快乐，远比得到天下
快乐。”

　　曹操能体会到曹植一片孝心的真诚，不免心软下来。尽管身体仍然虚弱，他
仍然强打精神，说：“得天下是我的命，命中注定的责任和使命，不是我个人有
权力可以选择和回避的。既然你是我的儿子，治理天下就是你与兄长的命，也不
是你们有权力可以选择的。天下将来迟早是你与子桓的。而我所担心和顾虑的是
：你与子桓，你过于仁慈而胸无城府，子桓则过于放纵私欲而缺乏深谋远虑。如
果将来你们面对一班野心充盈的权臣、阴险毒辣的谋士和骄兵悍将，恐怕要受他
们所摆布。因此，时不我待，我要趁有生之年，平定天下，为你和兄长留下一个
太平世界。”曹操如果能预测到后来曹丕、曹植两兄弟间发生的“七步诗”的故
事，恐怕此时就不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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