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调研(2)

　　我算交你这个农民朋友了，我得谢谢你，因为你给我反映了真实情况。　/
　房鸿业

　　房鸿业（张二廷邻居）

　　1961年，周总理到伯延公社视察，和社员张二廷交了朋友。我和张二廷住一
个院，我在东屋，他在西屋。张二廷老伴死得早，留下几个孩子，年纪都小，负
担比较重，生活可想而知了。周总理第二次进村的时候，碰上他在那儿套车。周
总理站在那儿，跟他谈了几句话，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我给食堂拉水。周总理
指着他家问，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张二廷把周总理领进家，当时家里挺乱，没有
女人嘛。他想搬个小板凳让周总理坐在院子里，周总理说不用不用，我坐这儿就
行。周总理坐在门槛上，张二廷坐在屋里面，两人就这样谈的话。周总理问，食
堂好不好，吃不吃得饱。张二廷说，你让我说真话还是让我说假话。周总理说，
我当然听的是真话。张二廷说，根本吃不饱。我每天给食堂拉水，六两粮食，怎
么够吃啊？我还算不错的，群众们更是不够吃。

　　开座谈会时，周总理点名要张二廷参加。会上，公社安排的发言人都在唱高
调，说食堂好，每天不重样。张二廷一言不发，因为张二廷不是公社安排的，是
周总理点名让他参加会的。他听大家不说实话，所以就不吭声。最后周总理说，
二廷，你说说。张二廷说，你要让我说真话，他们说的全是假话，没有一句真的。
我的大孩子上学，每天六两饭票，早晨半个窝头，一两，不敢喝汤。如果喝一瓢
稀的，又是一两。中午得吃四两吧，两个窝头。晚上半个窝头。娃正是吃饭的时
候，每天饿得哇哇叫。周总理还问他，我这一路上看见树上都没叶了，干部跟我
说，是羊吃了，二廷你说说，为什么？张二廷说，羊能上树啊？都是人吃了。

　　他最后说，总理，再这么糊弄下去，你都吃不饱了。周总理本来是这样坐在
藤椅上的，张二廷这么一说，周总理往后一靠，他总算听到实话了。周总理走的
时候，还想把张二廷的二闺女领到北京去养，减轻他的负担。张二廷没有同意，
他说，全国的事这么多，我不能再麻烦你。周总理说，那好，我算交你这个农民
朋友了，我得谢谢你，因为你给我反映了真实情况。

　　周总理不放过一切机会了解基层情况。他开会的时候，不仅听专家和领导人
的汇报，而且一定要听来自一线同志的意见。　/ 　纪东

　　纪东（周恩来秘书，武警指挥学院原副院长，少将）

　　周总理平时非常重视调研，调研中注意研究国民经济建设中的一些数字。国
家计委、经委及有关部委报来的铁路运输、煤炭、粮食、棉花的生产情况和数字，
他都要看，而且看得非常仔细，个别的他还要亲自计算。比如，快要下霜了，他
要计算如果霜提前下一天，那一年东北的大豆或者是棉花的产量要减少多少万斤。
在他的脑海里，国民经济是通过数字表述的。听汇报的时候，周总理要亲自记录。
凡是他主持召开的会议，涉及到数字的问题他都要求汇报者用数字表现出来。有
时候他要亲自计算，多了少了，或者方法不对，他都提出来。他对于数字计算的
敏锐，很多人比不上。所以他的这种细，他对于数字的计算的敏锐，我们的确比
不上的。像两千多个县，哪一个县是在什么位置，有什么问题、特点，特别是经
常发生事的那些县，他都非常清楚。

　　周总理不放过一切机会了解基层情况。他开会的时候，不仅听专家和领导人
的汇报，而且一定要听来自一线同志的意见。在外事活动中，一些国家的科学家、
友好人士来访，只要是他有时间，一定要见面，一定要跟人家探讨问题。为什么
他对中日关系那么清楚，那么有见解，就是因为他接触了大量的日本友好人士，
了解了日本各个方面的基本情况。

　　让群众把话讲出来，不管讲好话，还是坏话，甚至骂你，甚至骂国家主席都
要听，听了以后你不要贪污，要原原本本地反映上来。　/ 　许珮珉

　　许珮珉（刘少奇保健医生，8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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