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调研(5)

　　调研中，他看问题总是跳开具体的东西，想到更深层次应该解决的问题。　
/ 　邓林

　　翟光明（时任石油部地质勘探司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84岁）

　　小平同志之所以提出到东部找油，不是心血来潮。我们老一代的地质学家，
像李四光、谢家荣等都从各自不同的角度论断过在东部地区如松辽盆地、华北盆
地、苏北盆地有希望发现石油资源。从工业的发展来看，既然西部的山岭丛林中
都有油，在东部地区也同样应该有。同时，西部地区发现的油那么少，而苏联和
美国都对我们禁运，在这种情况下，就非常有必要在东部地区开展油气的普查工
作。

　　小平同志的指示对石油工作重心的转移起了决定性作用。1958年2 月，在东
北成立了勘探大队，1958年的4 月，东北成立了一个勘探处，到6 月变为勘探局，
也就是说一步一步形成了东北的勘探力量。这个力量一形成，就在松辽开始打井。
我们说，在东北是“三井定乾坤”。第一口井在黑龙江的人民镇，打完之后什么
也没见到，但是没有降低我们对松辽的信心。第二口井在吉林，打到深层的时候
见了一点油气，通过进一步的分析和研究，我们认为应该去低洼的地方找油找气。
第三口井打到了黑龙江的大同镇，这一打，见到了几十米的油沙。按照苏联人的
做法，必须要按照钻机能力一直打到基岩。可是我们国家的东部急需找油，不可
能再把它打得很深下去，然后回来再找，那会拖长时间。石油工业部副部长康世
恩最后拍板决定，停下来试油，这一试油，把油试出来了。这一天是1959年9 月
26日。从1959年9 月26日发现大庆油田到1961年底基本上探明整个大庆油田，速
度之快，不同寻常。1964年，大庆普查钻探队又找到第二个大战场，就是渤海湾
地区，这两个油田占了中国石油产量的80% 。这确确实实大大减缓了我们石油需
求的紧张形势。周总理在1963年召开的一次人大会议上公开地宣布，中国把“贫
油国”的帽子扔到太平洋里了，大大地长了我们中国人民的志气。

　　要用90% 的时间去弄清事实，去调查研究，10% 的时间用来决策，这是做工
作唯一能取得正确结果的最好方法。 /陈元

　　朱佳木（陈云秘书，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

　　陈云同志自从参加革命工作以后，非常重视调查研究。新中国成立后，他到
自己的家乡就搞过四次调查，其中第三次是20世纪60年代初期，主要抓了三件事
：第一个是关于母猪公养好还是私养好的问题，第二个是关于农作物种植安排问
题，第三个是关于农民自留地的问题。这三个问题虽然都是很具体的问题，但实
际上关系到当时农村的大政策，关系到农业生产力的恢复，关系到当时由于自然
灾害以及大跃进以后的政策失误所引起的困难如何顺利克服的问题。他在调查研
究中，注重实事求是，工作非常细致。通过调查，他指出母猪私养，农民对待要
临产的母猪就像对待产妇一样，精心照顾，给它垫草、喂食。瘦弱的小猪，农民
自己一定要把它放到母猪的第三个奶头上喂奶，因为那个奶头的奶水是最多的，
公养怎么可能做到呢？他的调查就这么细。

　　再比如说农作物的种植安排。当时为了要多产粮食，基层的很多干部主张要
种双季稻，但是农民不赞成。陈云同志经过调查，认为农民的意见是对的，而且
也作了比较。

　　所以陈云同志经过调查，给中央写了三个报告，一个是主张母猪以及其他的
肉猪还是私养好。一个是，种单季稻比种双季稻好。包括关于南方是种蚕豆好还
是种小麦好，陈云同志经过了解，赞成农民的意见，认为还是种蚕豆好，蚕豆有
根瘤菌，容易固氮，有利于土壤的肥力，有利于水稻的种植，同时蚕豆也可以做
粮食。第三是关于自留地留多留少的问题，他主张恢复到高级社，就是3 ％—4
％的比例。这三个报告反映出陈云同志深入调查的作风和实事求是的精神，我觉
得这两点在今天同样对我们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陈云看家里生活情况，看厨房里的米桶，看米桶里还有多少粮食，够不够吃
到秋收。　/ 　陆恺悌陆恺悌（1961年陈云下乡调查工作组人员，82岁）

　　陈云同志第二次到我们家大概是1954年，1961年是第三次。这次主要是到农
村调查研究，来的人比较多，住的时间长，一共住了十五天。他们一个大队一个
大队，一个村一个村地视察，开了十次座谈会，每天上午开座谈会，下午到农民
家里去视察，还视察了养猪场、自留地、养鸡的情况。当时条件比较艰苦，困难
时期嘛，粮食不够，蔬菜不够，肉不够，都要凭票，一个月只有几两，油票也很
少，他们都是自己带着粮票来的。

　　陈云同志到农民家里看得很仔细的，一个是看家里生活情况，看厨房里的米
桶，看米桶里还有多少粮食，够不够吃到秋收。看养猪场，猪都是又瘦又小的，
因为没得吃，吃的东西太少了。一只猪三十斤，养了三个月以后就剩下十五斤、
十斤了，有的还死掉了。所以叫越养越少，越养越小，小是瘦了，少是没有了。
当时老百姓是没有肉吃的。还有就是看农民家的地头上、房子边上、屋前屋后的
自留地，种的蔬菜的情况怎么样。当时的政策是不许种自留地，所有的农民统统
集中在大队里吃饭，集中到一个食堂吃饭。农民家里灶头用钩子敲掉，灶头扒掉，
就不让自己再烧饭了，过的是集体生活。刚开始的时候，粮食刚收，粮食多，吃
饱了，大家都穷吃。吃了两个月、三个月，就没有粮食了，一看没有粮了，就收
紧了，就吃三顿稀饭。因为没有粮食吃，鸡鸭都不许养，所以都没有吃的。座谈
会开始的时候，让大家反映情况，有农民代表，有生产队长，还有老农民，来了
都不大敢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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