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我的西花厅生活-采访周恩来的侄女周秉德(6)
周恩来把弟弟由拘留改为拘捕
周秉德在西安时,席卷全国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让她始料不及的是,
自己的父亲也被卷入这场灾难的漩涡;更让她猜不透的是,伯伯在审查父亲的报
告上,亲自将“拘留”两个字改为“拘捕”。
记者:虽然你们是周恩来的亲戚,“文革”中您父亲还是未能幸免于难。据
说有人检举您父亲参加了一个反革命的聚餐会,并被拘留、审查长达7 年半。
周秉德:发生这事时是1968年,当时我还在西安。我伯母就派我15岁的小妹
妹秉建坐火车到西安给我送信,我妹妹来了见我就哭,然后拿出伯母的信。信中
就说: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问题,一切等待审查以后的结果。要相信群众相信党,
相信毛主席,最后总会有一个正确的结论。同时你们要划清界限,不管什么情况,
你们要跟着党走,不能犹豫。
我觉得我父亲不可能参加什么反革命聚餐会,因为他的哥哥是咱们党的一位
重要领导人,他一直很钦佩自己的兄长,怎么可能去参加反革命的聚餐会?!我
不相信。但是又觉得既然有群众检举,就看有什么根据,听党的审查和结论吧!
党组织这样对待他,我们只能去服从,不能去闹,不能去干涉。也没有办法干涉,
只能听从组织的最后审查结果。
后来才知道是江青搞的鬼。当时我父亲跟王光美的一个哥哥王光琦,还有其
他两个人他们四个在政协参加学习委员会。几个人很谈得来,就轮流坐庄到外面
去吃一顿饭,打打牙祭,如此而已,没有其他政治上的活动。
记者:据说您父亲被陷害后,当时“刘少奇专案组”特别将此事的报告送谢
富治和周恩来批示。周恩来将谢富治批的“拘留”改为“拘捕”。他们为什么这
样做?
周秉德:我想他们是在故意为难伯伯,给他出难题,好抓他的小辫子。如果
他保护我父亲,那他就是包庇反革命小集团、包庇亲弟弟,就有这样的罪名了,
江青他们就可以把他打倒了。所以根据当时情况我伯父不能去救我父亲,他也不
可能去搞清楚问题,那就只有把我父亲拘捕起来。
后来在1982年,我伯母把我们全家召在一块开会,把这件事也给我们讲了。
当时伯伯用意是好的,卫戍区把他拘捕起来,就不会被红卫兵弄去乱打乱闹,后
来想想,实际上伯伯一方面顾的是大局,当然不会去包庇。另外,就是一种保护
措施,把我父亲与红卫兵隔离起来。拘捕的话至少放在一个正规的一个司法单位
里面,一个部队里面,有什么事你先查,但是人是安全的。红卫兵也可以去审他,
但是父亲平常的生活都在卫戍区里,这样应该是更好一些,应该是更安全一些吧。
“我从没想过伯父会回不来”
周秉德当时未曾料想,就在她回到北京的时候,她的伯父周恩来实际上已经
在死亡的边缘;但在当时,即使是作为周恩来的家里人,周秉德和其他人一样,
无法确切得知一国总理的真实病情。
记者:1972年,总理积劳成疾,病倒了,一直拖到1974年夏才住进医院。您
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听说他住了院以后,“四人帮”控制着当时的所谓党中央,
除了您伯母以外,不经中央文革批准,不许任何人去接近他。您最后一次见伯父
是什么时候?
周秉德:他住院是1974年6 月1 号。在此之前一天,5 月31号还专门把我找
去吃午饭,谈了谈工作、孩子、家庭等等。谈话中告诉我,他要去住院了,以后
见面机会很少了,要我注意,各方面要继续努力等等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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