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
“放心吧! 问题由我去解决,不会要你担心,更不会令你添麻烦。”
我站起来,倒抽一口冷气:
“且给我一点时间! ”
说罢,直走出我的办公室,就往章德鉴的房间走过去。他的秘书看见我,站起来似
是迎接,实则很礼貌而技巧地说:
“阮小姐有紧要事找章先生吗? 章太太刚走进去还未出来。”
我怔住,随即笑着答:
“不要紧,既是章太太来了,我也趁机跟她打声招呼,很久不见了。”
我并不是见不得光的人,为什么我要掉头就走。
推门进去,最错愕的人是章德鉴。麦浩铃一怔之后,立即堆满了笑容,抢先给我说
:
“欢迎你回巢! 难怪德鉴这些日子来开心得多了。”
“谢谢! 我老早就打算拜会你了,只是一直未曾闲着。”
老实说,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麦浩铃依旧笑容满脸说:
“德鉴有提过,老催我出来大伙儿吃个午饭,我就是无事忙。只是以后或许会多上
章氏来,彼此不愁没有见面机会。”
我气得快要爆炸,一口局促气硬压下去,怕已经被刺激得涨红了脸,干脆闲话少说,
踏入正题:
“好,我的秘书才告诉我,你也需要她的服务。我看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秘书,嘱
人事部物色一个吧! ”
“那当然是真的。然,要用个全职秘书又未免太浪费,也不外乎是代我听听电话,
记下口讯,同时收到了各式请柬,好提我有什么宴会之类,做的都是琐碎事情而已。”
“康薇的工作量很重,她并不适宜兼职,我这就替你通知人事部去! ”
“不好不好,一切省着办是正经。先前没有了任何人,章氏还是撑得下去的,如今
不是多个人多双筷子这么简单,一应保险公积,就已是可观的数字,何况更有为数不菲
的年薪;未尝开源,能节流的应该办一办。”
我相信我是铁青着脸的。
章德鉴慌忙地打圆场,道:
“你要用秘书的话,不就跟我合用一个更合适了! ”
麦浩铃一副乍惊还喜的表现,说:
“你怎么不早点说,对,对,这当然比较适合,我们总是一对。”
当天黄昏,我还未下班,章德鉴就已经走进我的办公室来,一副赔笑的脸孔,坐在
我的办公桌对面,看着我执拾文件。
“差不多是下班时分了,还忙着呢? ”他说。
我没有理会他。
只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刻,是属于真相大白的,并不需要一个虚假的身份掩饰我们
的关系。
“楚翘,等会儿我们到哪儿去吃晚饭? ”
我一听这句话,怒从心上起,交叉着手,狠狠地瞪他一眼。
“章德鉴,你准备跟我吃晚饭? 你向家里头交代了没有?”
“我已经说了今夜有应酬。”
“啊! ”我点点头,男人的惯技。“很好。那么,吃完晚饭之后,你打算到哪儿去
? 有什么节目没有? ”
一定是我语气难听,章德鉴有些支吾,讷讷地说:
“你看呢? ”
“我看,把你带到我家去,陪你上了床,让你心想事成了,之后才妥妥当当地回到
她身边去好不好? ”
“楚翘! ”
我懒得管他,夺门而出,直奔出写字楼大厦。
外头没有风,没有雨,然而,脸上已经湿濡。
半生以来,从未试过有一句半句不得体的说话宣诸于口。如今活像那些酗酒的醉汉,
一道压迫力量自体内直往上冲,吐出一地的脏物之后,连口腔都酸臭得难以忍受。
只有不得体的人,干了不得体的事,才会得如此顺理成章地说不得体的话。
其罪在己。
朝思暮想的渴望生活能风起云涌,如今盼着了,又如何? 不是承担得起风和浪的人,
何必独自泛舟于茫茫大海之中?
我跑回家去,把自己关在睡房去,坐在客厅内的母亲,望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这年头,别说为人父母者容易,眼巴巴地看着后生有他们自己的困扰,担足了心,
可是问都不便问,亦不敢问。
我的难过倍增,再忍不住,倒在床上痛哭失声。
过了好一会,外头似有门铃声,之后,母亲推门进来,喊我:
“楚翘! ”
我翻了个身,泪眼模糊地望住母亲。
“章先生来看你! ”
我大声叫嚷:
“叫他走,叫他走,我不要见他,我不要! ”
我甚至把床上能抓得起的东西都扔向来人,然后再撒娇地伏在床上继续歇斯底里地
哭。
有人把我轻轻地抱起,拥在怀内,低声说:
“楚翘,原谅我,原谅我,请别再离开我。只不过要忍耐一段日子,我会得交代一
切。”
我不停地啜泣,一时间无法回得过气来。
“你回到章氏来,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事态不再寻常。否则,她不会有今天的反应。
楚翘,请你明白,请你给我时间。”
我渐渐的但觉四肢酸软,非常渴睡,就活像一个哭累的宝宝,需要走入梦乡。
醒来已是翌日。
在早餐桌上,略为尴尬的人是我,母亲倒是极轻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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