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典约,会痛……”郎菱泪眼汪汪地哭诉。
这是他们第二次结合,距离上一次已有段时间,她的身体仍跟第一次一样紧,
无法承受他突然的挺进,痛得好似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
“会痛?”戴典约不相信。
她经验这么丰富,身体这么易感,没有疼痛的理由。
第一次她也感到痛,可是痛的是身体,他的温柔让她心上很温暖;可这次不
同,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怜惜,他甚至连多抚摸她一会儿都不肯,像猴急的色狼,
急于一逞欲望。
她不喜欢这样!她爱他、要他,可是像这样一点感情也没有的性爱,她不喜
欢!
“你从小就很爱哭,”戴典约抬手碰触郎菱滚烫的热泪,“假哭对你而言轻
而易举。”
“我没有假哭,我真的好痛。”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说她在假哭。
她不懂他的意思,不懂他一直在说的别的男人到底是谁?
是长颈鹿吗?可是她刚刚已经再三声明,长颈鹿只是同学,脖子上的吻痕是
他的恶作剧,她跟他什么都没有……
心头猛然一震,她豁然张开眼,注视着戴典约隐藏不住凶光的微眯双眸。典
约在吃醋!哈哈!他在吃醋!
郎菱恍然大悟戴典约脱轨的行为,知道他会对她凶,对她恶声恶气,都是因
为他在吃长颈鹿的醋。
原来是这样!她虽然笨笨的,但偶尔也会有神来一笔的聪明呵!
想出原因,郎菱突然觉得不疼了,她开开心心地张开双手,攀住戴典约的肩
膀,唇角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在笑什么?戴典约纳闷。她看上去很高兴,眼泪在刹那之间神乎其技地止
住了,适才痛苦的模样不复见,整个人沉浸于欢愉之中,抓着他肩膀的纤手、缠
住他劲腰的长腿,不断地透露她想要更多的讯息。
刚才的疼痛果然是假装的!一旦进入忘我阶段,她就没那个心思去装扮纯情
玉女,本能地不断索求。
“典约,听我解释……”再这样下去,她会因过度疼痛而死掉的。“我跟长
颈鹿真的只是同学而已,你不要误会,不要吃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长颈鹿真的只是同学,脖子上的红印是他的恶作剧……”
“下一句!”
下一句?“你不要误会……”
“再下一句!”
“不要吃醋……”
“你凭哪一点认为我在吃醋?你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抱持幻想了!”
不是吗?郎菱困惑地回望怒气冲天的戴典约,他的行为如果不是吃醋,那他
又为什么生气?
“那你到底在气我什么?”郎菱不解地问。
“你不听话!”戴典约抽身离开她的身子,愠怒下床。
“所以你在惩罚我?”他与她上床,不是因为爱?
“废话!”
郎菱的心荡到了谷底,冷到极点。
戴典约很快地穿戴整齐,斜靠在书桌旁斜瞟着郎菱,余怒未消的表情让她看
了就好害怕。
“我……”她嗫嚅着,不知是否还要再辩解。
他正在气头上,不管她说什么,好像都听不进去……她下意识摸了摸颈子,
指尖绕着红印打转。
那里直到现在还有点疼,他的吸吮力道之大,摆明就是要将长颈鹿的痕迹完
整地盖过。
生气是因为关心——想到曾在书上看过这句话,郎菱的心情又变好。
他因为怕她晚归出意外,所以跟她约定时间,可她不听话地晚了半小时,他
会生气是应该的,如果他不放在心上,那才真的表示他不关心她。
他其实真的很在意她,他越生气,表示越在意。
他现在的生气值大概将近百分之百,他气炸了,所以他在意她在意得要死—
想着想着,郎菱心情又恢复大好,还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本来,郎菱坐在床上,低着头的落寞模样让依然怒气冲天的戴典约突然感到
不忍。
他的确是生气她晚归,可更生气的另有其他,他只要想到她没有节操地随便
跟男人上床,就气得想杀掉与她共赴鱼水之欢的王八蛋!
她还这么小,又蠢又笨,对人从不抱持怀疑态度,男人随便说的话她都信,
要她做什么就跟着照做,就算他曾经巨细靡遣地指导过她有关男人的心理,要她
懂得防范,可现下看来,她不是完全没听进去,就是明知故犯!
但突然,戴典约发现郎菱扬睫偷偷地打量他。她噗哧一笑的声音吞噬掉他心
中的不忍,他黑着一张墨水脸,大踏步行至床边,猛然扣住她的下巴,硬是将她
的头抬起,与他四目相触。
“笑什么?”
这个女孩天生爱笑、爱哭、爱撒娇,可是最近她的笑常会惹起他的无名火,
他讨厌那意味不明的笑,因为那让他猜不透。
她是个玻璃人,整个人一目了然;她是孙悟空,他是如来佛,不管她心里打
什么主意,他都能一眼看穿,除了现在!
他气得想杀人,她也明白感受到他的怒气,以往她会躲得远远的,以胆怯欲
哭的表情害怕地望着他,等着他怒气消除,但现在,他怒气未消,她已在偷偷暗
笑。
戴典约真的不解,她刚才想到了什么?长颈鹿?还是哪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典约!”郎菱发出撒娇的娇嗲嗓音,两手缠住扣着她下巴的手,“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她无厘头的道歉让戴典约一头雾水。
“人家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会达背跟你的约定,你别生气了好吗?”
粉红色的小嘴微嘟,俏脸偏往一旁,在他掌心又磨又蹭。
“我气的不只这个。”他没有被她的撒娇所打动。
“那不然呢?还有什么?”她继续磨蹭着。
“你不听话!”
“不听什么话?”
“我严重警告过你不可以让男人有可乘之机,你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我
有啊!”郎菱用力点头,“虽然长颈鹿只是恶作剧,可是我把他推落椅子,还用
啤酒淋他的头喔!”
郎菱咯咯笑着,“他的样子好狼狈喔!头发湿湿的、脸也湿湿的,连衣服都
湿掉了,但还一直跟我道歉,好好笑喔!”
想到平常在班上意气风发、女生缘超好的长颈鹿狼狈道歉的模样,郎菱就忍
不住想笑,
她刚刚的偷笑,就是旧为联想起长颈鹿?戴典约的脸色并不因为郎菱的解释
而明朗,反而更暗沉。“长颈鹿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学啊!”这问题问好多遍了,典约是脑袋突然秀逗了吗?一直忘记她说
过的话。
“说实话!”捏住她下巴的手更用了点力。
“就同学啊!”不然还会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拇指捏红了她的下巴。
“真的就是同学嘛!”典约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嘛!被捏疼的郎菱瞬间红了眼
眶。
“同学会好到三更半夜一起去龙蛇混杂的Pub 玩?”
“我们班的人都这样啊!”这哪里有错?郎菱想不透。
所以这不是初犯?戴典约咬了咬牙。“从明夫起,下课就马上回家,晚上不
准出去夜游!”
“为什么?”郎菱抗议,“这样生活会很无聊耶!”
典约又不会陪她去逛街、唱歌、看电影,也不会陪她去跳舞、玩乐……
他什么都不会陪她一起做,却限制她不能跟同学一起去玩,好不公平喔!
“听不听?”戴典约威胁恫吓。
“呃……”郎菱不想答应这无理的要求。
“不听话?”磨牙的声音确确实实传人郎菱耳里。
典约一定是关心她,怕她又玩得忘了时间,更怕她被坏男人拐跑了。
他是关心她才会限制她这么多,她应该要感到高兴才对。反正她的高职生活
仅剩一年,收心好好读书,说不定典约还会因为她的成绩进步,而不再老是对她
疾言厉色,或许他发现她其实也没那么笨,认真读起书来还是挺有一回事的,将
来就愿意娶她了!
郎菱越想越乐,脑中已经浮起穿着白纱的幸福模样,而身旁挽着的就是她最
最喜欢的典约。
“好,我乖!”
听到郎菱的欣然允诺,戴典约这才松开箝制他下巴的手。“晚丁,回房去吧!”
“喔!”她眷恋地回望身后的温暖大床,心里很想跟他共枕眠,可想他一定
不会答应,只好合闷地收回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请求。
但她的衣服完全湿掉不能穿……她手上拿着湿答答的衣服,可怜兮兮的祈求
眼神落在戴典约脸上。
戴典约随手拿了件宽松的T 恤丢给她,她立刻套上。衣服有淡淡的柔软精香
味,想到这是他平常穿的衣物,她忍不住闻了再闻。
“快回房睡觉,免得明天早上爬不起来!”戴典约正色说道。
“嗯——那晚安罗!”
将湿衣服丢到他浴室里的洗衣篮里,郎菱跳跃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他的房间。
关掉电灯,躺在床上的戴典约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心想,从明天开始,那蠢
笨的小妮子再也不可能给其他男人进犯的机会了!
那个笨蛋,没人盯着真的不行,他绝对不要将来还得花心思去处理她意外犯
错所种下的后果!
黑暗中,郎菱的玲珑胴体突然在他眼前成型,她偷笑时的得意、难过时的哭
泣,还有玉体横陈在床上时的妩媚……让他一时怔然。
该死的,他在想什么?
郎菱不符合他的要求,不适合当他的太太!但虽然心底是这么地清楚明白,
也刻意跟她保持距离,以冷淡的面容对待她,但他的坚持总维持不了多久就破功!
你就不能聪明、世故点吗?他好想仰天大吼!
别傻了,这是不可能的!他转为嘲笑自己,看了她十七年,没人比他更清楚
她有多笨。
越想越生气的戴典约翻身拉被,咬牙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少爷的浴室里有郎菱的衣服。”
“郎菱在少爷的浴室洗澡?”
“一起过夜吗?”
“平常少爷一副不喜欢郎菱的模样,想不到两个人其实早就偷偷在交往了。”
“早看出他们两个有暧昧!”
“少爷一定是不好意思,才都不肯承认!”
“少爷那人就是脸皮薄、爱面子,又喜欢端少爷架子,这一点真不好!”
“反正老爷、太太已经认定郎菱是戴家的未来媳妇,两个人怎样都无所谓啦!
哈哈哈……”
“郎姨准备升格当少爷的岳母,麻雀变凤凰了!”
“说不定再过不久就可以抱孙子了……”
各式各样的耳语在白屋里蔓延阔来,起先只是佣人们的窃窃私语,后来戴家
两老也知道郎菱曾经在戴典约房里过夜的“事实”。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他们其实每晚都睡在一起,还有人说看到郎
菱好像有害喜呕吐的现象,好事将近罗!
只有谣言中的男女主角,是唯一状况外的。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事已被绘声绘影,传得好像两小无猜早就私订终身,只是
男主角碍于面子问题,不想这么快就松口称了两老的心愿。
而不知情的女主角,过没几天下课就回家的乖宝宝日子,就有快发疯的感觉
了。
在学校的时候面对课本,回家还是要面对课本,好无聊喔!可是她又不敢偷
偷出去玩,万一被戴典约抓包,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然他生气时会抱她,可是凶狠的模样还是让她好害怕!
“好无聊啊!”她烦躁地将手上的课本往墙上一摔,彻底地觉悟自己果然不
是书呆子的料,课本上的文字超爱跟她作对,死都不肯进入她的脑子里!
同学的邀约她频频拒绝,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跟同学的感情变淡,害他们不想
理她了……郎菱欲哭无泪地想。
可是将同学与戴典约放在天秤的两端,戴典约的那一端还是重重地沉下去了!
爱到卡惨死啦!同学最爱这样笑她,有次去KTV 唱歌的时候,还故意点这首
歌取笑她。
她喜欢典约喜欢了十几年,没谈过刻骨铭心恋爱的同学,哪会懂得她的想法?
课本内容读不下去,郎菱想了想,还是去客厅看mg打发漫漫时间好了。
在DVD 收藏柜中选了一部奇幻大片,她又踅到厨房的零食柜中寻找看影片的
良伴。
郎姨在零食柜中塞了一堆东西,她最喜欢的洋芋片反而被塞到最里面,她无
可奈何地将一堆“阻碍物”拿出来放在面前的桌上,耐心地挖掘出她的最爱。
厨房门口,此时正躲着一群没事就爱闲磕牙的叔叔阿姨。
“你看,她吃这么多东西。”贺伯拍拍郎姨的肩,小声地说:“不是听说孕
妇的食量都很大吗?”
“就是啊!你看她这个月放学就立刻回家,也都不跟同学去玩了,说不定是
怕动了胎气。”贺伯的老婆贺姨煞有其事地点头。
“是吗?”郎姨担心地凝视着女儿的身体,“可是我怎么看,她都不像怀孕
啊!”
女孩怀孕体型会变,走路姿态也会变,但她怎么看,女儿的体态未改,还是
像小孩子一样走路老爱蹦蹦跳跳、没个正经,哪有孕妇的小心翼翼?
可是听其他的佣仆说得信誓旦旦,让她不由得也信心动摇。
“才刚怀孕当然看不出来啦!”司机老刘语气坚决,“我老婆怀第三胎的时
候,一直到快临盆才知道怀孕耶!”
“那是你老婆太胖,所以才看不出来!”贺伯嗤之以鼻。
“那我该怎么办?”郎姨拿不定主意。
她一直以为少爷跟女儿不会有任何关系发生,可是在少爷的房间里收到女儿
的衣服是事实,而且连内衣裤都有,可见两人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但
郎菱不肯承认,少爷也在吃饭的时候严正声明绝对不会娶郎菱……
她知道让郎菱嫁给少爷是高攀了,这门亲事就算戴家两老一厢情愿,她也不
敢有任何奢望;可是如果两个人真的连床都上了,那……那……
她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就算她的身分卑微,但也不可能让女儿做小,甚至没
名没份地生下孩子呀!
“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吧!”贺姨说:“先旁敲侧击啊!问她怎么都不出去玩,
干嘛吃那么多零食之类的,一步一步引导她说实话。”
话是说得很简单,要做可没那么容易!郎姨迟疑地没有行动。
“快去啦!难不成你要等肚子大了才来解决吗?”老刘不由分说地将郎姨推
了出去。
听到身后有声响,郎菱连忙转过头,瞧见是母亲,立刻绽开灿烂笑靥。
“妈!你要煮饭了吗?”
郎姨在白屋专门负责厨房工作,早中晚三餐外加消夜点心,都是她在料理。
母亲厨艺一把罩,但郎菱却连颗蛋都煎不好,难怪戴典约除了说她笨,还是
只会说她笨。
“呃……我……你吃这么多啊?”郎姨指指桌面上的零食。
“没有啦,我在找洋芋片!”郎菱不满地皱皱鼻,“你不要每次都把洋芋片
藏到最后面去,这样很难找耶!”
原来是要找洋芋片,不是她的食量突然变大了。郎姨觉得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看外头的一干老友,大伙不约而同摆手要她继续问下去。
“我……嗯……你最近怎磨都不跟同学出去玩?”
“还不是典约,”郎菱撇撇嘴,“他不准我去的!”
少爷不准她去?罕叔叔阿姨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可见少爷是怕太活泼
的她动了胎气,才下令禁止,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为什么不准你去?”
“因为……呃……因为……”总不能说他在吃醋吧?这消息一传出去,典约
可能会杀了她!
郎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叔叔阿姨们更加相信她绝对是因为怀孕
了,所以少爷才不准她乱跑。
“因为什么?”郎姨担心地追问。
“你别问啦!”答不出来的郎菱索性耍赖。
“为什么不能问?”
厚!今天的妈妈很“卢”耶!
郎菱扁扁嘴,“就是别问嘛!”
“郎菱,”郎姨一脸沉重地拉着女儿的手,“告诉妈,你是不是有那个了?”
“啊?”美眸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