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樱视影像会社高达四十层楼。培育不少当红偶像及团体,以严格的训练出名,
更成为许多青年男女为了一圆明星梦而挤破头想进入的公司。
位于三十八层的办公室是高层专用的地力,深谷冢司平均一天会在此处逗留
三个小时,除了上主播台的一个小时,剩余的二小时则是用来审查公司的营运及
企划案,他主持的新闻节目虽非在黄金时段播出,却仍是收视之冠。
‘主君,今日唤我来此有何事交办?’进门者文诌诌的吐了一句绕舌的话,
双眼炯炯有神的迎向深谷冢司幽黑的瞳眸。
深谷冢司一语不发的取出飞镖,来者眸里立即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还请主君见谅!您也知道我们伊贺忍者集团的“下忍”部队跟
军方的特种部队一样好强斗狠,听闻台湾梅花帮每个成员的身手都十分了得,当
然会有一较高下的念头喽!’
‘东野!’深谷冢司抚着眉心摇头,‘别再咬文嚼字的跟我说话。’
东野辽,伊贺忍者集团的‘上忍者’,又称‘智囊忍’,负责筹策作战计画
的首脑人物;伊贺忍者集团是闇鹰流内部的特种部队,人手分布于警署、医疗、
商业界等等,亦属深谷冢司直接统筹管理的集团之一。
在这批忍者中就属东野辽‘中毒’最深,他挺爱学习古人的言行举止,平日
的消遣活动则是骑马,下棋;偏偏他有一颗聪明过人的脑袋得以胜任‘上忍’,
深谷冢司尽管对他的用字遗词难以忍受,迫于无奈仍必须召唤他来。
‘是!’东野辽口里答应,可习惯使然,他依然故我的说着:“主君,可否
将五星镖交予在下?‘
‘你应该已经明白我叫你来此的目地。’
深谷冢司把玩着五星镖,并无归还之意,‘平静的日子过傻了?是谁前去挑
衅的?我马上要知道。’
‘请别动怒,主君。’东野辽扬起笑脸,并不畏惧深谷冢司的威吓。‘由于
您英明的领导,集团内近日的确十分平静,这些下忍做事是鲁莽了些,但无非是
比较的心理作祟,更何况夫人似乎很有兴趣。’
‘无关她是否有兴趣。’深谷冢司低吼:“既然你也觉得日子过得太闲,就
到台湾去协助英寺羿吧。‘
‘台湾?’东野辽马上同意:“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主君!那儿的小吃
很不错!不过英寺羿去那儿做什么?这件事够不够分量转移下忍们的注意力?‘
梅花帮本营近日被人掀了出来,所有大小帮派因畏惧于日本的闇鹰流,只好
纷纷上本营算总帐,因此英寺羿已领着这些女人暂移他处,只剩一件事还未解决!
东野辽感受到他散发的冷绝寒意,立即收起笑脸。
‘请主君吩咐。’
‘四龙帮,我要它彻底瓦解,还有,活捉四龙帮内一名外号军师的男人,带
他来见我!’深谷冢司森冷的补充:“不着痕迹,亦不得让四龙帮以外的人知道
闇鹰流的介入。‘
东野辽暗暗深思,自深谷冢司寒若冰霜的脸上读出几许讯息。
‘四龙帮是台湾南部最大的帮会组织,成立至今仅三十余年,虽然快速窜起,
但是不足以用闇鹰流的人来对付他们,主君是何原因要歼灭此等小门、小派?’
‘如同下忍者一般,别惹我。’
‘夫人?’东野辽不愧为智囊忍,立刻确定一个事实,‘那位军师惹到夫人?
’
‘别多嘴,东野!’深谷冢司睇着他,眸光微寒,‘英寺羿领着那班女人改
设本营,在你抵台时英寺羿自会带你去,你们爱怎么做我都不管,全权交由你们
负责,相信这不是一件难事!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东野辽躺入沙发,久久才开口:“冢司,你真的是认真了!‘直唤深谷冢司
的名,是在卸下主仆的身分时,他对这个朋友的称呼。
‘认真?’
‘对你而言,夫人除了是你的妻,你们之间存在了什么让你有所坚持?你明
白我指的是什么吗?’
‘存在什么?’深谷冢司直截了当地道出他的迷思:“你指的是──爱?‘
东野辽摊摊手,‘没错!你既然讲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你一直以来都在
注意夫人的行踪和作为,让你如此花费精力的人,对你而言总有特殊的意义。’
意义?平芷爱和他之间因深谷广而牵系着一份亲情,无法割舍的情感随着了
解加深。
他相当满意如此自然的发展,因未尝够,所以他乐于和她一同享受这种感觉!
如今不肯配合的人却是她。
‘英寺羿陪着你长大,也和我们一般同你建立了患难与共的情谊,我、冈崎
泉等人识你十多年余,说了解不敢当;有关梅花本营曝光的事肯定和老爷子有关,
你一向不会忤逆老爷子,他更不可能冷眼旁观等待你的任何动作,你岂不摆明要
和老爷子作对?虽然闇鹰流归你掌权,但旧势力仍死忠的任老爷子差遣。’
‘不足为患!’深谷冢司傲然道,他从未想过要和父亲起正面冲突,‘掀出
梅花帮本营是他抱怨不满的把戏,我不会计较!消灭四龙帮的任务是另一回事,
他不会干涉!就算想,我也会在那批老家伙出现之前,先派些事给他们玩玩。’
深谷冢司口中的‘老家伙’,可是闇鹰流退位的长老,东野辽可没这胆量直
言不讳。
‘那就行了!我很怕哪个长老会跑出来阻止,届时的场面肯定难看。’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任何机会。’
东野辽放心之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可是,一旦我去了台湾,我可不敢
保证下忍部队会乖乖听话,不去打扰夫人。’
‘那是你的问题。’深谷冢司绝情的说。
‘那么夫人呢?既然她勇于接受挑战,就不可能静静的守株待兔。’
‘我会让她忙得不可开交。’深谷冢司有着十足的把握,‘别让我看到下忍
部队出没于她身边。’
东野辽莫可奈何的叹息,‘是!主君,我会马上去处理这件事,在我回来之
前下忍部队不会轻举妄动的。’
‘很好。’
‘不过──’东野辽一手抚着下巴,一手自口袋中抽出一张字条,‘有件事
肯定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东野辽意味深长的微笑着,在他挥动的字条上,写了几个足以让深谷冢司震
怒的大字──梅花出事,暂别三日必返──
*****************
夜,寂寥;平芷爱孤身一人,伤心欲绝得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实,脚边残碎的
水泥钢筋,甚至有着焚烧的痕迹,静奶奶苦心经营的梅花总部已成了一片废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苦恼的拾起碎瓦,惊慌不已;在收到程英英捎来的信
之后,她即刻赶回此地,信中并未言明此处已灰飞烟灭,此情此景无疑的打击了
她残存的信心。
在深谷冢司隐约透露的讯息中,她早察觉事情并不单纯,可是他不是派了英
寺羿代她处理帮务吗?以英寺羿跟随深谷冢司多年的经验,相信他亦是个厉害的
角色,何以让此处成为残砖破瓦?
她努力的在这片废墟中找寻线索,除了程英英曾主动与她联系之外,所有姐
妹都像断线的风筝般失去了联络,混乱的四周令她无法冷静,因为她根本无从找
起。
失败的痛苦严重的侵蚀她的心,这个地方曾是训练、养育她的地方,忆及过
往的每一幕,原本温暖的记忆彷佛变成一把利刃一再的刺伤她。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忧伤,阐黑的四周射来一道光线,她悄悄的隐身暗处,
待来者的面貌逐渐清晰后,她才匆忙现身。‘英寺羿!英英她们呢?’
‘冢司要我来,他说夫人会来这里。’英寺羿答非所问,冷酷的看向四周,
‘这里不宜久留,梅花的仇家随时会找上这里。’
英寺羿冷静的语气令她颇为宽心,‘她们在哪儿?带我去!’
这亦是他此行的目地──英寺羿领首,转过身随即快步奔跑,以她的脚程自
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跟上他;待他俩穿过树林再回到大马路,一同跳上英寺羿的座
车后,车子便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驰骋的跑车停在一处高级住宅区里,英寺羿仰首,指着其中一幢房子。
‘这是“十七号洋房”,目前梅花帮以此处为新本营,内部的装潢我会再和
你详谈,此事的来龙去脉你可以问英英。’
‘英英?’她疑惑的转过头,英寺羿刚硬的脸部线条转而柔和的瞬间,她的
心中升起疑云;他……直唤英妹妹的名?
‘嗯。’英寺羿的语气听似无奈:“不过她今早溜去拉斯维加斯了。‘
‘咦?她的速度还真快!捎信给我后自己就跑出去玩了。’
‘她不是去玩!’他皱眉,有着几许担忧,‘她有任务。’
某种讯息闪入她的脑海,印象中英寺羿和程英英是死对头、硬碰硬的冤家,
曾几何时英寺羿含怒的眼神中竟然隐含温柔?
她的疑惑于进门后马上得到了答案;夜晚对梅花的成员而言是忙碌的,留守
的人不是受了伤,就是在静待任务来临,所以室内的安静是必然的,出乎意料之
外,那位此刻本应在拉斯维加斯的佳人却赫然在场。
‘英……’
平芷爱关怀的身影不及英寺羿迅速,他脸色极其凝重的蹲下身审视程英英的
脚,忧心忡忡。
程英英的热情末减,挣扎着起身,仍然笑眯随地对平芷爱说道:“真是讨厌!
没想到人还末到机场就出糗了。‘
平芷爱直觉事有蹊跷,‘发生了什么事?’平芷爱趁着英寺羿去拿医药箱的
空档,拉着程英英闲着:“其它人呢?还安全吧?‘
程英英笑容一僵,无奈的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有人放出消息,透露了本管
所在;结果新旧仇家全找上门来了,炸毁本营的,英寺羿查出是四龙帮的人。’
‘放消息?是谁?’
‘这……’直率的程英英难得面有难色,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才吞吞吐吐地
道:“平姐姐,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是老爷子。’
英寺羿冷漠的声音自她俩身后传来,他面无表情的回到程英英身边,引起程
英英不自在的埋怨。
‘你、你走开啦!多管闲事,都是你们啦,搞得我们天翻地覆,可恶!’
平芷爱静静的颔首,怒火在体内瞬间燃起;深谷闇的作法无疑是在向她示威,
她的面子她可以不在乎!可她的家被毁了,她是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英寺羿默默地抓住程英英受伤的脚踝,他的钳制惹恼了程英英。
‘你干什么啦?我用不着你帮我擦药!泄露我们本营所在的人是你们,结果
你们又替我们安排了这个地方,这是什么意思?先打人一巴掌,再说声对不起?
’
‘你别不讲理,若不是冢司预先知道老爷子有所计画,我们也不需要大费周
章的收购此地供你们休息。’英寺羿指着四周的环境,‘这一处是高级住宅区,
周围的邻居皆是政商名流,任谁都想不到梅花帮会以此地为营。’
‘那又怎样?’
‘冢司一向尊重老爷子,所以他得找到办法避免冲突的场面。’英寺羿自幼
年开始,便为深谷冢司的智能折服。
平芷爱仔细的聆听着,深谷冢司对任何事情永远都可以运筹帷幄,这是她对
他的了解,所以她无法对深谷闇生气:可是她心中有着对静奶奶的愧疚,从无奈
中泛起愤恨…
程英英的吼叫声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只见程英英抱着脚,痛苦的脸几乎
扭曲。
‘很痛耶!你不会轻一点喔?不会弄的话我自己来啦!’
‘谁教你动来动去?’
英寺羿仍死抓着她的脚不放,两人形成了一幕很好笑的画面;如果有一双鞋,
英寺羿就像服侍公主穿鞋的侍者。
‘我当然要动,就一个伤口有什么大不了?你的表情好象要帮我开刀一样。
’
‘我不是早就叫你别乱跑的吗?’
‘啰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干嘛要听你的?’
‘我暂代帮主之位,就必须……’
‘平姐姐回来啦,你可以滚了!’她奋力的踢脚,大叫:“放手啦!‘
英寺羿的冷汗在额间冒了出来,被逼急了,他将连日来的怨怒咆哮而出:
“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担心?‘
‘担……心?’程英英傻眼了,因为她在英寺羿眼中,察觉出前所未见的绵
绵清意。
平芷爱悄悄的退出这个空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爱情,多么奇妙的玩意儿啊!她却没有胆量去尝试,思及深谷冢司为她所做
的一切,她都无法将这些行径比拟为爱情!
他爱她吗?而她又爱他吗?她无法找出答案。
就如同英寺羿所言,深谷冢司相当聪明,他绝不会选择‘爱’这种绑手绑脚
的束缚。
爱情不只是一个名词而已,而是一种承诺!
他只是取其所需,而她是最方便利用的人罢了;幼年的阴影影响了她对事物
的看法,她承认自己缺乏安全感,可他能给她吗?
她不敢相信,因为连她最亲的人──她的父母也背叛了她。
她无法忘怀自己被丢弃的那一天、那一幕,小小的她缩在墙角哭了一夜,没
有人肯伸出援手,凄凉而无助。
静奶奶──她一辈子的恩人!她无法忍受静奶奶辛苦经营的一切如此毁灭;
所以她改变了行走的方向。
不惜任何代价,她必须讨回公道!
*****************
‘主君,我敢保证老爷子此刻肯定在大发雷霆,这一次,你的行动是否太过
冲动?’
东野辽手持护照、签证,刚离开机场,两人的身影就引起一阵骚动。
深谷冢司除了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之外,外表也相当英俊挺拔;东野辽一年四
季都只穿着黑色服饰,一袭劲装搭配他浅浅的微笑,两名帅气十足的男子自然抢
眼。
可是两人的步伐匆匆,一出机场立即进入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急驶南下。
深谷冢司紧闭着眼,冷声响应:“冲动与否,我自有分寸。‘
东野辽凝视那张被深谷冢司揉拧过后像咸菜般的字条,‘所谓出事,意指她
已经知晓本营被炸了,加上英寺羿一定会老实告诉她始作俑者是谁,主君现在出
现,不怕遭到夫人的怨恨、责骂?’
深谷冢司烦恼的并非如此,他完美的补救方式,平芷爱绝对会接受;但是她
依然有可能采取报复行动,只不过不是针对他。
平芷爱始终对童年的凄楚回忆无法释怀,在他滴水不漏的调查中,就属追溯
她的身世最为棘手。
因为被恶意遗弃,她选择遗忘那对狠心的父母;然而陆续的收养过程皆不甚
顺利,推来送去之后,她对人性开始缺乏信任,直到绰号静奶奶的女人出现为止。
静奶奶的资料更是扑朔迷离、无从查起;但她所赐予的一切对受苦多年的平
芷爱而言无疑是可贵的恩情,她可以毫无保留的为静奶奶牺牲,一如当年静奶奶
一声令下,她便二话不说的留下深谷广而接任帮主之位。
他推论且百分之百肯定她绝不会任由本营被毁而无任何行动。
‘东野,在尚未找到四龙军师前,留意四龙帮的管辖范围,我想,她在那儿
出没的可能性相当大。’
‘咦?夫人想去那儿做什么?莫非……’东野辽沉思了一会儿,‘夫人也是
个冲动派,这么做不正好中了对方的圈套?’
‘她偶尔会做这种傻事。’明知危险而行之,梅花帮的事情是她的死穴;深
谷冢司感慨之余,凝眉思索是否得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彼此即将成立的家庭。
东野辽反而嘿嘿一笑,‘主君可会吃醋?’
没有意外的,东野辽得到深谷冢司骇人的一瞪。
‘主君一定不甚高兴!因为夫人比较重视别人,我相信对主君而言,并非是
一个好现象。’东野辽忍着笑意,按下椅背上的按钮,立即出现一台精密的小型
计算机,他快速敲打键盘,一边朝着耳机说话。
‘你有意见?’深谷冢司只肯容忍她为静奶奶尽忠,她的其它姐妹在他眼中
全是一干闲杂人等,根本不需要她无时无刻的给予帮助。
东野辽又是一笑,刻意且故意的拍着胸口。
‘属下不敢,我只是斗胆说出属下的感觉,请主君切莫误会。’
‘多事。’
前进台南的路程需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深谷冢司于闭目养神之际去推断事
件可能发生的走向,防患未然是他目前所能做的,另一方面他也利用这一小时缓
和他难得一见的冲动。深谷冢司无法否认在她留书出走时,他的理智尽失。
她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她为何总是要将自己投入无端的是非之中?
他的慨然中有着忧虑,还有一种烦恼在冲击着他,他的确为她对梅花帮的义
无反顾而感到不是滋味。
东野辽和英寺羿连上线后,脸色益发惨白,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深谷冢司
沉静的面容,不安的揣测着事情的严重性。
英寺羿不知和谁吵闹不休,东野辽可以清楚的听到有名女子正喋喋不休的抱
怨着英寺羿,英寺羿的话里更夹杂了那个女子一连串的补充,可是,两人一致的
表示着:该告诉他吗?东野辽挪动身躯,忐忑不安。
‘怎么了?’深谷冢司敏锐的察觉到东野辽倏变的神色。
东野辽和话机那端的英寺羿一同襟声,车内的空气在瞬间僵凝。
‘说!’深谷冢司严肃的命令。
‘冢司,我想已经来不及了!’
东野辽迅速拿下耳机塞到他手中,开始着手部署工作;他着实不知如何转达
这项讯息,因为平芷爱何时离开梅花本营,就连一向行事谨慎的英寺羿也回答不
出一个所以然来。
‘该死!’深谷冢司愤怒的将耳机重重摔在一旁,噬人的怒火同时迸出眼眶。
深谷冢司,闇鹰流的主人──失控了!
----------------
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