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珺?’浑厚的磁嗓扰人清梦地呼唤着正在沉睡中的裴珺;她一夜未眠,因
为炼居人的改变使她困扰一整夜,直到清晨才终于有了倦意。
所以这声音虽然好听得要命,但她好想睡哪。
望着她虽受扰仍坚持睡意的脸,炼居人情不自禁地抚摸她细嫩的脸颊、留恋
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贪婪凑近了她,倾听她的呼吸,不知她正在烦恼什么,因为
她眉宇间的小山破坏了她精致脸蛋的美感。
他知道自己因为她而陷入无法自拔的迷恋状态。
平日她用浓妆这张面具蒙骗大众,只有他发现她掩盖不住的灵慧双眼,而且
为此悸动;更令他欣喜的不单如此,她卸下面具的这一面给予他太多冲击,激烈
的情潮因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未如此喜爱一名女子,所以就算女人真的麻烦,面对眼前这一位,他相
信自己绝不会对她感到厌烦。
俯首,他将澎湃的情欲化为行动,深深吻着她的唇;可惜为了工作他必须先
离开,否则他想好好地看着她、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刻。
纵使她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但他却为她心疼,毕竟她的生长背景和许多人不
同;也许她不觉得那是伤害,但他就是为她感到不舍。
她忽然睁开眼,惊吓过度地推他一把。
‘你、你做什么?’她连忙躲开,脸颊迅速飞上两朵红云;他为何又吻她?
心头泛起的暖流让她觉得心慌及无措。‘你怎么上来这里的?’
环顾室内,她的闺房,他很轻易地看出她偏爱的色彩,也对她充满异国风味
的摆设十分欣赏;此外,这房内有一面墙满满都是旅游书籍。
‘你喜欢哪个国家?’他答非所问地抽出其中一本旅游杂志翻阅着。
他的态度令她十分恼怒,因为她不喜欢有人踏入属于她的领域,尤其是私密
的卧室;就算是多年老友,她也不曾请他们进入自己的闺房。
他怎么能如此轻易进入,还侵犯了她,甚至摆出轻松自在的姿态?
这算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她真的生气了,因为母亲绝不会放任何一个男人随易进
出她的房间。
他微微一笑,立现神秘的气息;忍者来无影去无踪,他当然有办法来去自如。
她就是讨厌他这抹笑容,陌生、却又要命的充满吸引力。
‘我不管你怎么进来的,现在请你马上出去。’
他又笑了,但这一次却是充满邪气。
‘你怎么可以赶走你的未婚夫呢?’
‘未婚夫?’她瞠大眼,并提醒他说:“关于订婚的事你已经否决了,而我
也找到方法解决。‘
‘什么方法?’他认为他的方法可以比她想的更好。
她不认为有告诉他的必要,反正她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再更改。
‘反正我不会麻烦任何一个人。’
‘我不认为。’他缓缓地来到她身边,半威胁地说:“是谁找上我?又是谁
玩弄了我?这你应该很清楚。‘
她突地语塞,而后连忙解释:“那又如何,你受伤了吗?又有什么损失?没
有吧;既然都没有,那我们之间互不相欠喽。‘
这女人真想撇得一干二净?
他摇头,‘我当然有损失,而且你欠我的可多了。’
‘少来,我哪有欠你什么。’
他突然逼近她,一把揽起她的腰轻柔揉抚着,一边贪恋她优美的曲线,一边
磨蹭她小巧的鼻子,并柔声道:“别忘了,是你先挑逗我的;你怎么对我,我就
怎么对你。‘
‘你、你!’她惊慌得直想逃,可是他的力量却牵制着她,教她无法动弹。
她看到他脸上坏坏的笑意,不禁迷惑起他怎么会从稳重的经纪人身分摇身变
成一个大无赖?
她下意识地挥动四肢,却被他抢先一步以双手、双脚压制住,形成一个令她
羞窘的姿势。
‘珺,看着我。’瞧她将眼睛闭得死紧,他不禁泛起怒意。
‘你到底要干嘛啦?’她忍不住吼道:“先前对我不理不睬,现在又是怎地?
是你要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的嘛!‘
‘我有说吗?’
‘你的态度就是如此。’
他承认全面封杀她的旨令是出自他的金口,只不过那是在看到她的真面目之
前。
‘你如果想再以那张脸继续面对大众,我马上收回成命。’
她连忙摇头,因为一想到渴望的生活就近在眼前,她才不要再回头过着过往
的生活呢;睁开眼,她迎上他幽黑的瞳眸。
可是,失去冷漠和嫌恶之色后,他的目光反而变得灼热。
‘不、不需要。’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知道他的改变太大、太快,已经
弄乱她原有的步调。
他热烈的目光投注在她脸上,粗嘎地开口,那声音差点连他自己也认不出。
‘我也不想。’他同样不舍让她重新回到舞台上,因为那样他就无法独占她
了。
‘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她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更害怕他又有太过热
烈的表现;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令她非常不习惯。
他凝思片刻,忽然放开她,也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走吧!’他说。
‘走?’她不明究里地问,因为她还想继续睡啊;只不过经他这一闹,她还
睡得着才怪。
‘我今天要去广播电台。’他迳自走向衣橱,替她拿出一套轻便的衣服交给
她。
她更莫名其妙了,‘你去电台干我什么事?’
‘你也要去啊。’他咧开嘴,‘反正现在没人认得你,你去应该没关系。’
她冷冷一笑,将衣服丢还给他;她有自己的主张和思想,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做事。‘我干嘛去那种地方?’
‘我们得先习惯一下婚姻生活才行。’他想起一句中国话,文诌诌地说:
“形影不离不是新婚的写照吗?‘
‘婚姻生活?新婚?’她光想到这几个字就感到害怕。‘你发什么神经,我
又没说要嫁你。’
‘可是我决定要娶你。’他是认真的,事实上他来此之前已和何远寿联系过;
而他也必须回到日本和主君呈报此事。
主君是忍者们对闇鹰流帮主的称呼。
主君在几年前和台湾的贼帮联姻时,曾引起忍者们一阵惊叹,而主君虽未从
此性情大变,但在添一女之后倒成为一个满口儿女经的男人。
既有前车之鉴,他如未从中体会,也不会知道结婚之后的好处。
‘你说什么?!’等一下,她是不是听错了,他居然想娶她?‘你疯了吗?
’
‘我没有疯。’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只是顺势而为,更何况这件事已迫在
眉梢,你不答应也不行。‘
不对,事情全都不对了;她如临大敌地冒出冷汗,因为所有的事情全都不对
劲。他不是不理她吗?就算看到她的素脸又如何,他怎能改变得如此快速?若他
是顺势而为,那她也必须配合吗?
自从遇上他开始,她的计画全部变样,即使如此,她仍努力将事情导向原本
预设的方向进行;眼看着自己即将成功,要出国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来
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和做这些奇怪的举动。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上来的?’她怎么老猜不透是怎么上来?她想
了解他神秘的那一面,否则她永远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她没来由的这般肯定。
他一愣,反问:“你想了解我?‘
她很认真地说:“算是。‘
‘那就先陪我到广播电台。’他又笑了,笑得极为诡异。
她送给他一记白眼,只觉得委曲求全的自己正身陷泥淖。
※※※
清晨时机场人烟稀少,裴珺轻松自在地阅读着手中的旅游杂志;好不容易能
实现梦想,她此刻的心情是既雀跃又兴奋,但又不免回想起凌晨出门前,母亲语
重心长对她说的话。
凌晨,裴珺悄悄提着简单的行李步下楼,却见母亲仍坐在吧台内等待着黎明
到来。
窸窣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裴珺来到母亲面前。
裴冷翠啜饮着热牛奶、望着袅袅升起的白烟,轻声问:“你真的要这么做?
‘
‘有什么不对吗?’一想到要前去向往的国度,裴珺就感到无比兴奋。
裴冷翠却相当不放心,‘那炼小子怎么办?’
裴珺耸耸肩,装着胡涂。‘他不是回日本了吗?’早晨炼居人扰人的举动历
历在目,她决定不理会心头揪紧的感觉,只想逃开这一切。
‘女儿,’裴冷翠以慎重的口吻提醒她:“你难道看不出他喜欢你?‘
裴珺凝望天花板片刻,因为这个问题同样困扰她一整夜;他除了吻她、蛮横
地将情欲加诸于她身上,甚至一改之前的态度宣称要娶她。
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恐慌。‘我以为他可以帮忙解决我的问题,但现在全
都不对了,结婚只会绑住我,我不要这样。’
‘难道你不爱他?’
‘我对他存有好感,至于有没有到达爱的程度我不知道,不过喜帖上的订婚
日就在今天,我是非走不可。’
对她而言,这一切都言之过早,而他也从未表达过什么。
她不敢妄下断语,也不想因此自视甚高。
‘两情相悦的话,自然可以走入婚姻,你不需要逃。’裴冷翠希望女儿能勇
敢面对自己的感情,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谁说的!如果逃离台湾就能摆脱这件事,我何必选择走入那座牢笼。’
‘女儿,不能这么看待婚姻。’裴冷翠此言说得有些许忧伤,因为她一直没
有机会走入婚姻;她知道自己带给女儿多大的影响,所以才导致女儿总是回避着
感情。
裴珺总是不愿意谈情说爱,一旦遇上了更只会失措以对。
‘不是吗?’裴珺认为何远寿明媒正娶的妻室正像活在牢笼里的鸟,哪儿也
去不得,甚至无法管教丈夫。
而她也同情母亲,因为母亲虽然拥有美貌和聪颖的智慧,可是终将逃不过孤
寂的命运。
既然爱情有没有婚姻的束缚都将导致寂寞,那她倒不如只为自己而活。
虽然裴珺还是不明白炼居人为什么老是吻她,但面对理不清的思绪,她选择
什么都不想,把烦恼的事丢到一边,要尽情享受未来的生活。
埃及呀!
瞥见时间最早的一班飞机已经等在那里;她提起行李,踏着轻快的步伐移往
登机门。
也许在几个月亦或是一年后,她才会回到这个地方,所以她并不想太留恋,
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台湾;孰知在她递出机票的同时,一双手抢先一步夺走她的护
照。
她惊愕得尚看不清来者,腰际立即被强猛的力道使劲一揽,不由分说地将她
带离。
眼看着登机门离她愈来愈远,她不断地挣扎嚷嚷:“你是谁呀?你要做──
‘
瞥见炼居人难看的脸色和暗藏寒意的双眸时,她突地噤口,然后脖子感到一
阵僵硬,还有冷飕飕的凉意袭上背脊。
真是见鬼了,他不是回去日本了吗?
还有,他冷峻阴沉的脸色充满肃杀之气,让她不禁心生恐惧。
他的手劲不轻,失去那天的温柔,让她无法喘息。
他不发一语地将她连人带行李塞入车中,迅速踩足油门,咻的一声离开机场。
他相当生气,因为裴珺居然想出这种蠢方法;若不是他提早返回台湾,他还
真不知道该如何找她。
‘你准备上哪儿去?我不是说我愿意娶你了。’女人都这么不听话吗?
‘我娘没告诉你?’她马上想到他会赶到机场来,肯定是有先到她家登门拜
访。
‘她只说你准备上飞机。’他神情阴鹜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逃?’
她呆滞片刻,心中有太多复杂的感受纠结在一起。‘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
方法。’
‘嫁给我不好吗?’
‘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勉强?他的火气在瞬间消失一半。
路上的车辆疾驰而过,为了顾及安全,他缓缓将车子暂停在路边,静静地看
着她。
她不懂他,他亦然。
‘你为何认为我在勉强?’
‘难道不是吗?’她叹口气。
‘不是。’
他肯定的口吻令她质疑。‘如果说我还是顶着大花脸、擦着浓烈香水,你会
想娶我吗?我还记得当时求你娶我时,你还很凶地否决我的提议。’
‘那是因为你刻意扰乱视听,不能怪我。’
‘不管怎么说,你的确曾经不愿意。’她摇头,‘曾经否定我一切的人,要
我怎么接受他?’
‘如果说,我百分之百愿意呢?’他抓着她的手低喃:“也许你不相信,我
从头到尾没有否定过你的一切。‘
僵在座位上半晌,她偏过头看他,心想他眼中燃烧的火焰真是为了她吗?她
不懂,为什么他可以轻易释放情感,而她却不行。
这祸是她闯的,她就该承担后果吗?
她泄气地承认,因为复杂的家庭状况让她对婚姻有着极大的恐惧;再说,什
么是忠贞?她压根儿不相信男人会对一个女人忠心到老,而且女人为什么就得平
白牺牲青春。
虽然母亲没有明说,但当初带着一个孩子的她,又要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
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况且改嫁是否能得到幸福,聪明如母亲亦不敢作此人生的
赌注。
裴冷翠一向带给裴珺极大的影响,也致使裴珺有着恐婚症。
‘那又如何,再说有哪个男人不偷腥。’她道出自己的观感:“就算结了婚,
男人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的。‘
‘你在担心这个啊。’对于爱情的忠诚度他倒是可以作保证。
‘还有很多。’她无意识地把玩着车上的科技产品。
这是他为她的车整修之后新添的玩意儿,所以她觉得很好奇。
对每个仪器上的小标志她都仔细观察着,因为那上头是一只烫金的小飞鹰正
展翅翱翔的模样。
‘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吗?’他提议。‘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
‘我想很难。’她直接泼他冷水,‘虽然你非好色之徒,但不是我在自夸,
我这一张脸还有满多人欣赏的,你不也是其中一个。’
‘我承认你的外貌有绝对的吸引力。’他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低哑道:
“不过,以后只有我能欣赏。‘说着,他递给她一个盒子。
她甩开他的毛手毛脚,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盒子;姑且不论他到底想出什么方
法解决她的困扰,反正飞机都飞走了,她也无法再逃避,索性研究起车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老找不到打开盒子的开关。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因为盒子里所装的是闇鹰流主君特别赐予中忍的信物,
也是指挥忍者的令牌。
‘我历经种种的考验才得到这个东西。’他轻轻地一转盒身,盒子立刻呈现
五星状,而且中央还置放着一条银白色项炼。
那坠饰上头有一只眼睛镶嵌着绿钻石的老鹰,和车上那只小飞鹰的标志一样。
‘这东西……’她突然感到眼熟,同时忆起上次到日本时,樱视影像会社的
大楼前就有这个标志。
他取下坠饰帮她戴上,不忘轻声叮咛:“这个东西好比我的生命,你要好好
保存。‘
‘为什么?’她感到慌乱,想取下项炼的举动被他立即阻止;在他深情款款
的眸光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关于闇鹰流、还有他自己,在她成为他的女人后
自然就会知道,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她带回‘那里’。
见他再度转动方向盘,她不解地发问:“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儿去?‘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锐利的眸光闪过一抹狡狯之色。
又来了!
她又为此感到冷意袭来,惶恐不安。
扶着窗边,她大声嚷叫:“我可不可以下车?‘
‘不行。’
‘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要带我到哪儿去?’她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顿
悟他为什么要由日本折返,肯定台湾有什么大事正等着他处理。
那大事该不会是指她吧?
‘你的生父和母亲都在那个地方,还有许多人正准备着祝贺词。’他甜蜜的
模样让她寒毛直竖。‘等你喔,我的未婚妻。’
‘不会吧?’眼看着车子在瞬间加速,她痛苦地哀叫,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设
计了!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找上她的生父?
她真的要订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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