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法克制的心,
只为一个人悸动,
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为一个人拥有,
拥抱时的甜蜜感受,
加深了爱情的灼热。
简单的梳洗过後,她下楼去找雷恩,出了大门,这才发觉天色已晚,夕阳也
已经西斜。
她在花园的六角亭子里找到他,仿佛感觉到她的存在,他缓缓转过身来,朝
她绽开一笑。
沐浴在夕阳下的他彷若是一个会发光的天神,唐云的心又再度下规律地跳动
起来,她吞了一口口水,痴痴地走向他。
雷恩牵起她的小手,带她到石桌旁边坐下。「饿坏了吧?快点吃。」
「你煮的?」望著石桌上一碟碟精致的菜色,唐云不禁讶异地看著他,因为
她一路下来并没有看见任何佣人。
「叫外卖。」他耸耸肩。「我从不在家里吃饭,佣人和花匠都是在我上班的
时候才来打理屋子。」
唐云点点头,闻到食物的香味,便再也忍不住饥饿,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你待会儿要不要出去?」饭後,她问。
雷恩抬起头。「你又要去酒吧里?」
「嗯!我想早日查出那个色魔。」
他蹙眉。「你只打算跟踪,还是,必要时以自己为饵?」
「我只打算跟踪有可能的目标,才不会傻得以自己为饵呢!」
「你的跟踪技术也不见得有多高明,」他的眉峰拧成一团。
唐云微微噘起红澄澄的双唇。「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扁嘛!那晚被你逮到只不
过是一时失手罢了。」
雷恩闷哼一声,朝她招手道:「过来。」
她迟疑了一下,他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她慢慢的走近他的身侧,却被他
拉进怀里。
「这两天公休,我要你留下来陪我。」语气霸道得近乎不讲理。
「可是……」万一那个色魔就在这两天出现,那她岂不是错过了?而且,他
们之间这种毫无理性的激情,令她相当困惑,也感到害怕。
雷恩对她一再的犹疑感到异常的不悦,他不喜欢她没有马上听他的话,更不
喜欢她把别的人或事看得比他重要。
他要她把他摆在心目中最重要,绝对无任何人事物可比拟的位置上!
这种从不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强烈索求,令他隐隐觉得不妥,可她把自己的
身子给了他,而不是相识五年的男友,作为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当然有理由认为
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是以,在他仍要她的这段期间内,她就该顺著
他,事事将他摆在第一位,直到他厌倦她的那一刻为止。
只是,一想到往後可能会有别的男人拥有她,抢走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他
的心便不由得一沉。
仿佛忍受不了这个念头,他急切地吻住她,既狂野又缠绵的亲吻方式,仿佛
悄悄透露了他一向波澜不兴的情感已经失去了控制。
良久,良久,他抬起头,紧抱著她娇软无力的娇躯,望著她红肿微绽的艳唇
和意乱情迷的水眸,知道自己对她有如此大的影响力後,一抹迷人的微笑跃上他
的唇边,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
「要听话,知道吗?留下来陪我。」
他温柔的语气和如两泓潭水的黑眸带著强力的魔魅蛊惑了她,倚靠在他温暖
怀抱中的唐云,像是被催眠似的羞赧地点点头。
她的柔顺取悦了他,雷恩焦躁的心瞬间被抚平,唇边的笑痕不由自主地加深,
「这才乖!」带著宠溺,他又俯首在她的樱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唐云娇羞地垂下螓首,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聆听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
若能一辈子都窝在这样宽阔温暖的怀抱里,那该有多好。
「想做什么吗?」两人欣赏完落日的美景後,雷恩才低声问。
「嗯!今晚是中秋节……」唐云水灵灵的大眼转了一转,突然叫道:「我们
去沙滩上玩点蜡烛,好不好?」
雷恩瞧著她兴致高昂的小脸,不自觉的纵容地笑笑。「好呀!」
将心型的蜡烛插上最後一支,唐云拍了拍手,满意地审视自己的杰作。
「来,快进来。」她兴高采烈地朝他招手。
雷恩定进去用蜡烛围成的心型区域中,却不小心踢翻了几支。
「看,你打碎了我的心。」她似怨似嗔地开玩笑。
「我会帮你修补。」他半戏谑半认真地轻声说,将倒地的蜡烛插回原位,然
後接过她手中的打火机。「我来点。」
唐云盘腿而坐,看著他将一根根蜡烛点燃,不禁愉悦地笑了。她没想到他竟
然肯陪她玩这种孩子气的游戏,还一副满自在的样子。
「好漂亮喔!」她轻叹,他则莞尔,挨著她坐下。
「这使我想起小的时候,每年中秋节晚上,爸妈总会带著我和哥哥到沙滩上,
把蜡烛围成一个大圆圈,然後一家人就一起坐在圈里吃著月饼赏月,我和哥哥还
有灯笼可以玩,感觉好快乐、好温馨。」
她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自从三年前我爸妈跟哥哥嫂嫂他们栘民
去加拿大後,每逢过年过节,我总是特别想念他们。」
他轻抚著她的黑发。「为什么你没有一起去?」
「我那时大学还没毕业,而且我念的学系去那边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所以
毕业後就仍然留在这儿了。」她抬起头,朝池露齿—笑,「不说我了,你呢?你
小时候都怎么过中秋节的?很难想像你会玩灯笼这种东西。」
他回视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黑瞳逐渐深邃,他用低沉的嗓音说:「自从
九岁那年我的奶妈移民後,我就再也没过过任何节日了。」
她被他的话和脸上的晦暗震慑住,「雷恩?」
他没有看她,如子夜般的黑眸飘向远方。
「我是个私生子,父亲是个富家子弟,已有妻室,母亲当时是影坛当红的玉
女红星,她以为,为我父亲生个孩子,就能进他的家门,然而,我父亲的家人甚
至不承认我是他们家的骨肉,只用了一大笔钱打发她。
「豪门梦破碎後,为了继续她的演艺事业,她将刚满月的我交给奶妈和一个
工人,我们住在一间大宅里面,而她则是偶尔才来探望我一次。
「我的身分一直被保密著,但纸包不住火,在我六岁那年,我母亲认识了一
个男人,打算与他结婚,却在同时被记者揭发她与我父亲曾有过孩子的消息,这
事在当时很轰动,那个男人立即取消了婚事,而她的事业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身败名裂的她,因此而想不开的自杀。」
「雷恩!」她的声音带著哽咽,揽住他腰身的手不停地抖动。
她充满感情的呼唤和突来的搂抱令他的身躯陡地一僵,直至感觉到颈侧的湿
润,才缓缓放松下来,大手用力勒紧她的柳腰。
唐云感觉呼吸困难,但她不在意,反而轻轻地摇晃著他,脸颊摩挲著他的耳
际,无言地提供慰藉,她感觉到他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头上。
「那段日子,你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他转过她的头面对他。「别哭!」他柔声说,伸
舌舔去每一颗为他而流的晶莹泪珠,心魂都被她牵动了。
「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泪眼蒙胧中,她仿佛看见一个小小的男孩,孤伶
伶地蜷缩在偌大的地下室的角落里,没人疼爱、没人呵护。
「是下少。不过你放心,我并非完全没人疼爱,我的奶妈还算疼我。多亏我
母亲那些年攒了不少钱,我才不至於沦落到孤儿院去,十八岁那年,我承继了她
的所有遗产,然後跑去美国念大学,并开始用手头上的现金投资债券和股票,十
几年下来,得到很丰厚的回报,直到这两年,我才回来定居。」
「你知道吗?你很了不起。」唐云崇拜地凝视著他。
雷恩真心地笑了,一种发自心底的轻松攫住了他。
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往事,因为他并不需要同情,他知道世人的怜悯通常都
掺杂了太多的矫情,她是唯一一个让他有冲动想诉说往事的人,而且,她清澈眸
中纯然的真挚,就像一道清泉似的流进他枯竭的心灵。
「你知道吗?你很单纯。」
「你是说我蠢吗?」这年头,单纯和蠢仿佛已经成了同义词。
雷恩再度笑了,轻点著她微噘的红唇,「绝对是赞美你的意思。」
他希望她永远保持这种可贵的特质,而且是为他而保留……他眼眸中的光芒
不禁更加温柔了。
嫣霞布满她的俏脸,唐云喜孜孜地将脸埋在他宽广的胸怀里。
蓦地,她突然想起他那异常讨厌记者的态度,也难怪他了,记者等於间接害
死了他的母亲,虽然自他的话中,可以感受到他们母子的关系并不亲密,但她终
究是生他的母亲啊!
「是因为你母亲的自杀,所以你才特别讨厌记者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尽然,只是那记者的手法实在太卑鄙了,她隐满身分成为我母亲的私
人助理,然後调查她的一举一动,再报导出来。」他的脸上充满厌恶。「如今的
记者更是令人讨厌,为了增加销量,什么下九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唐云得承认确实有这种害群之马,虽然她一直严守职业道德,但想起自己的
身分和无恶意的欺骗,她的一颗心不禁沉了又沉、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但若
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又怕他会生气,从此不再理她。
咦!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他从此不再理她呢……
「怎么了?累了吗?」她的沉静令雷恩误会了。
唐云心乱如麻地胡乱点点头。
「小懒猪!」他抱著她躺在沙滩席上,逗著她说:「今天我已经让你睡了大
半天了,怎么这么快又累了?还说要陪我赏月哩!」
他的大手不安分的探进她的衣襟内,贴著她的耳畔嗄声低语,「今晚,休想
我会放过你,可不准你再那么没用了。」
「你别老笑人啦!人家只是那几晚都没睡好嘛!」她合作地拾高身子任他褪
下自己的内裤,感觉到他炽热的坚挺正磨蹭著自己柔软的密穴,忍不住娇喘了一
声。
「难怪会有这么大的黑眼圈。」雷恩扬起嘴角,好心情地开著玩笑。「跟什
么CASE跟得这么忙,大侦探?难不成是去帮人抓奸?你行吗?该不会看见什么不
该看的画面就尖叫得吓跑了那对狗男女吧?」
「才不是呢!」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别开头去。
他敛起戏谑的表情,转过她的小脸,专注地凝睇著她。「那为什么会睡不好?
告诉我。」
他蛊惑的魅眼令她失神,唐云诚实以告,「我一直想著你。」
下一秒,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解开自己的裤子……
「你已经决定了你的命运。」他在她愣愣的眨著水眸的时候,强悍地宣告,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灼热的唇攫住她的樱唇,舌头深深的探
进她的小嘴里,狂恣地汲取著她的馨香,像要索取她的灵魂般。
他强烈的占有欲令她的心头闪过一阵悸动,喜悦淹没了她,在这一刻,她知
道自己愿意为这个男人付出一切!
「是的,雷恩……」她柔情似水地拱向他,主动迎接他的进入。
「对了,就是这样,好乖……我喜欢……」他粗嗄地笑了,深深地刺进她柔
软的体内,狂野地掠夺她的甜蜜。
唐云翻了个身,却摸索不到身边的温暖,只好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醒了?早!」正打著领带的雷恩俯下头来轻啄了她一下。
「几点了?你要去上班了吗?」唐云一骨碌地爬起身。
「嗯!怎么,舍不得我?」雷恩戏谑地道,坐下来刚好压住她要掀起的被子。
「才不是呢!」唐云晕红了脸颊,噘起小嘴埋怨道:「你该早点叫醒我的嘛!」
又推推他。「嗯!你出去嘛!人家要下床了啦!给我十分钟,马上就好。」
这小妮子一大早说话没头没脑的,八成是还没睡醒,雷恩不觉莞尔。
「下床就下床,我又不是没看过,还回避什么?害羞啦!」他忍不住伸手揑
揑她可爱的粉颊。「给你十分钟做什么?要送我出门吗?不用了,你昨晚加起来
还睡不足三个钟头,继续睡吧!」
「嘎?」层云睁圆了眼。「可是……你走了,我一个人继续睡……」
「孤枕难眠?」雷恩搂住她,低叹了一声。「别引诱我,今天有三个重要的
会议等著我去主持,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公司一趟。」
经过三夜两天的恣意缠绵,他居然又想要她了,恨不得能丢下公事,好好地
再与她温存缱绻,这小妮子可是对他下了蛊?
「你说到哪儿去了?」唐云嗔道。「人家是说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感
觉很怪嘛!我看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公寓再睡好了。」
「你还想回你的公寓?」雷恩脸一沉,不悦地问:「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你没听懂吗?」
那六个字又不是什么高深的哲理,她当然听得懂,可那跟她回自己的公寓有
什么关系?唐云的脑子一时被搞糊涂了,只好无奈的睁大水蒙蒙的双眸茫然地望
著瞬间翻脸的他。
笨女人!雷恩不禁气煞。「既然是我的女人,就该待在我的地方,还必须让
我可以随时找得到,明白吗?」
唐云愣住了,他这样说,是不是要她搬来与他……同居?
「所以,往後不准你再无故失踪,让我找不到人,知道吗?」
「无故失踪?再?」唐云不解的眨眨眼。「我几时有失踪过?」
雷恩瞪著脑筋异常迟钝的她,随即想起是自己闹得她一夜没好睡,火气便下
自觉的消了。「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後,你便连续失踪了四天,让我找不到你,以
後绝不许再犯,要下然,我一定会罚你的!」
好霸道喔!可他这样介意她的「失踪」,是不是表示他那几天也想念她,也
很想见她?还有,是不是表示他……也在乎她?
唐云强迫沉重的脑袋运转再运转,好半晌,才告诉自己答案应该是「是的」。
「往後我不会再犯了啦!」她娇声道,又情难自禁地朝他甜甜一笑。
「乖!」他满意地轻吻了一下她的樱唇。「好好睡一觉,我会叫佣人为你准
备吃的。」感觉到她的脑袋轻轻搁上自己的肩上,他并没有推开她,虽然床头上;
的时钟告诉他,他的属下已经在会议室里等了他半个钟头了。
圈紧怀中的人儿,他侧首在她的头顶上轻柔地印下一吻,大手轻轻摩挲著她
如丝缎般的秀发,闻著她清雅的芬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他这才将她放回床上。
走到门口时,他止不住又回头看了熟睡的她一眼,嘴角挂著一抹连他自己也
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唐云独坐在酒吧里的一角,沸腾的嘈杂声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她的眼睛
下时投向另一端的雷恩身上。
他正在跟人洽谈业务,她已经知道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幕後老板,做的是金
融生意,每天经手著以亿计算的买卖。
虽然看得出来他很有钱,但她从不知道他经营的事业竟是如此庞大,所以,
刚听他说起时,难免目瞪口呆,不明白他如何每天还能这样悠闲自在,而她那副
蠢模样著实让他取笑了一番,
她发觉他越来越喜欢逗弄她、戏耍她,但她却一点儿也不介意,因为最近他
的心情似乎很好,眉头不再紧锁,脸上也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迷人的微笑。
虽然她以前坚决反对同居和试婚,可在他强悍的霸气下,她顺应了自己的心
意,默许了与他同居的关系,然而,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不曾後悔过。
蓦然回首,她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深陷在情网中而不可自拔。
她知道自己深爱著这个男人,却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爱著自己,不过,她了解
以他所经历过的事,他可能永远也学不会去爱,然而,她却可以感觉到他喜欢她,
因为他待她很好,令她觉得自己备受珍惜,而且他还对她有著强烈的占有欲。
除了去上班的时间外,他几乎无时无刻都要霸住她,要她陪伴在身边,偶尔
找不到她的人,便会立即发脾气,蛮不讲理得令她很生气,可同时却也让她觉得
自己被重视和被需要著,是以到头来,她反而会因为他超强的独占欲而暗喜在心。
他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所以,就算他只能喜欢她,却不能爱上她,
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直以来,她坚持著要找个与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一生,可想不到他竟能让她
放弃一贯的原则,唉!真是不可思议啊!
「一个人在傻笑什么?」
低沉的声音令她回过神来,看见英姿卓越的他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的面前,
可却紧抿著两片唇,看起来似乎相当的恼怒,难道是生意没谈成?她柔柔地朝他
一笑,主动挽住他的手臂。
睇视她娇憨的神态,雷恩脸上的僵硬线条终於稍微软化。「走吧!我带你去
吃饭。」
「可是……」她的上一篇报导很受欢迎,听说销量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老总
要她加把劲赶快找出那个变态色魔,好催升杂志的销量。
他在她犹豫的时候,已经不耐地将她拉了起来。
看见他一脸铁青,一副不要惹我的模样,唐云便不敢再多说,忐忑不安地跟
著他走。
他带她来到一家装饰典雅的日本料理店,要了一间独立的包厢,点的菜很快
便送到,精致的菜肴令唐云不由得食指大动。
「急什么?别狼吞虎咽的,不然待会儿又要犯胃癌了。」他沉声警告,然後
眯起眼说:「别告诉我你还没吃过东西?还有,胃药吃过了没有?」
唐云抬起头来,尴尬地笑笑,看起来一副很心虚的模样。「药吃……吃过了。」
他立即沉下脸。「又不听话了是吗?」
「我起得晚,没什么胃口嘛!」她低声为自己辩解,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没想到他却一反常态,一点也没心软,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待会儿回去看我怎样治你!」未了,又低斥一声,「瞪著我做什么?还不
给我吃!」
「哦!」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这个精明又凶恶的霸道男,除了偶尔
的温柔外,这男人大部分的时间里都霸道跋扈得很不可爱。
「你在嘀咕什么?」他恶声恶气地暍道。
唐云不断的深呼吸,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不善於表达感情,所以才会将关心
用怒气来表达。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服气就说出来。」谁知他仍然不放过她,摆明了是存
心找碴。
「你……」唐云气得涨红了小脸,莫名其妙被他凶了一顿,回去後还不知道
要被他如何惩罚,就只不过是为了她少吃一顿饭而已!「你这么凶做什么?」
「我就是这样凶,怎么样?」他也不甘示弱的怒暍。
「你……要不是你昨晚……不让我睡,我才不会睡到傍晚才醒来……你又总
是要我陪你吃晚饭,所以我就等了等……」委屈极了的她,声音不自觉地哽咽起
来。
「不准你哭!」他益发的无理取闹。
「你……我可不是你的出气筒耶!」再蠢她也看得出他的怒气并非只为了她
少吃一顿饭,不禁也恼怒了,她或许深爱他,但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拿她出气。她
气呼呼的站起来要走。
「去哪里?给我坐下!」
手被他紧紧的扣住,唐云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回答。「我要回酒吧里去了。」
话声刚落,身子便被他狠狠一扯,立即对上他那张恶脸。
「赶著去见你那个温柔体贴的酒保是不是?」他咬牙切齿地问。
她怔住了,莫名其妙地回视著他,「谁?」酒保?温柔体贴?他在说什么?
「还装傻?刚刚和你拉拉扯扯的那个酒保跟你是什么关系?说!」他低吼。
唐云终於想起来了,「你是说SUNNY ?」
「SUNNY ?」他的瞳眸中射出噬人的利芒,大手以几乎要揑碎她手腕的力道
紧握著她。「你倒跟他混得挺熟的嘛!嗯?」
「好痛……」她哀号著,频频抽气,但见他毫无一丝怜香惜玉之心,只好忍
著痛解释。「我刚才走路时心不在焉,拐了一下,幸好他扶了我一把。」
「就只是这样?」他摆明了不相信,怒火更炽。「你干么拉著他的衣袖?给
我老老实实的说,若有半点欺瞒,我就会叫你好看!」
想起那一幕,就像有一把烈火在他心中燃烧似的令他疼痛难当,她是他的女
人耶!竟然敢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不要命了她!
唐云疑惑地看著他不寻常的怒气,这跟平日总是一脸淡漠疏离的他一点都不
像,蓦地,一个念头攫住她——他是不是在嫉妒?她很想问,但又不敢。
「我顺便请他帮一个忙。」她将声音放柔。「你老是没到午夜就拉我离开,
我怕会错过那个色魔,所以就请他帮我注意一下有没有跟那个色魔相似的男人,
他起初不肯,怕日後会惹祸上身,後来,我一再跟他保证事後一定会为他保密,
他才肯答应,所以我就写了我的手机号码给他。」她交代得清清楚楚,且坦然地
回视他。
「就只是这样?」他瞅著她清澈的双瞳,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
唐云点点头,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以後不许再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知道吗?」他语气僵硬地说,表情有
点不自在,好像在闹别扭似的。
「雷恩……」她吸口气,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口,「你是不是在吃醋?」
他的脸庞及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冷冷地撇一撇嘴。「笑话!你以为我生气是
因为吃醋?」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继续冷冷地道:「我说过你是我的
女人,所以,你的一切都是属於我的,包括这身子!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你不
能让别的男人碰你,即使是一根小指头,懂吗?」
「有多少女人是你的女人?我相信一定很多吧?」她苦涩地低语,一颗心揪
得好痛。
她瞬间黯然的神色让他知道自己的话伤害了她,令他的一颗心不由得揪紧,
随即却又对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疼她而恼怒起来。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挑动他的情绪,这是在他生命里不容许发生的事,
无论她对他来说有多特别,但令他如此失控仍是不可原谅的!
「罗唆什么?还不快吃你的饭!」他怒声命令。
「你的每个女人,你都不让别的男人碰吗?」
这个笨女人竟然敢在这时挑衅他?她以为每个女人都有资格当他的女人吗?
雷恩揑紧双拳,怒火上扬。
「别得寸进尺,我没给你过问这种事的权利!」
「你从没想过要爱上一个女人,从没想过要与自己相爱的人厮守一辈子吗?」
「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即使是你也不可能!」他暴戾地捶了一
下桌子表达自己的怒气,为她不寻常的不驯,也为她的问题所带给他的烦躁。
他无情的话令唐云痛彻心肺,甚至几乎无法呼吸,半晌,她蠕动两片唇瓣想
说话,却被他怒气腾腾地打断。
「多话的女人最令人讨厌,我劝你别再惹火我。」雷恩揑紧双拳,极力控制
著自己的怒气,
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要一再的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不清?为什么就不能
乖乖的不要惹火他?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他所给予的?难道他待她还不够好吗?
她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警告,幽眸仍凝定在他如雕刻出来般的五官上。「你不
觉得没有爱的人生太贫乏了吗?难道你不曾想过要……改变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难道他不曾想过要为谁而改变吗?更确切的说法是为她
而改变吗?
有一瞬间,雷恩被她眼底盈满的痛楚震慑住,但随即斥退心中那股怜惜,硬
起心肠忽视不断揪痛的心房,他清楚的知道即将出口的话势必会伤害她,但他仍
选择以言语保护自己。
「永远没有人能令我改变,即使是你也不可能!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不要在
我身上幻想爱情这些蠢东西!如果再执迷不悟,你就注定要失望。」他寒著嗓子
说。
答案虽然已在她的意料中,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仍如利刃般插进唐云的心
房,霎时鲜血淋漓,剧痛攻心。
原来,她并不若自以为的那样洒脱,她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原来早先的心
理建设,只不过是鸵鸟式的自欺欺人,而之所以要自欺欺人,或许是下意识里害
怕要面对他永远不会爱上她的事实吧?
可是,到了此刻,她已无法再自欺,她终於明白,光只是喜欢对她而言是不
够的,她的心最渴望的始终还是他的爱啊!因为只有爱才能天长地久。
唉!她早就应该知道以他这种强悍孤傲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会为谁而改变,
却仍然异想天开地期盼那个不可能实现的奇迹,是她太不自量力了。
一股寒意悄悄的侵蚀她热切地想要投向他的心,虽不足以淋熄她对他的爱,
却无可避免的开始退缩、迟疑……
而那一夜,雷恩像要惩罚她似的,彻夜态意地挑逗她、狎玩她、戏耍她,要
她百般哀求才徐缓地占有她,更要她在整个过程中不断地呼唤著他的名字,蓄意
延长那甜蜜的折磨,令她忍不住一再地求饶,他才彻底的满足彼此。
然而,在与她十指交缠,共赴那极致的乐园时,他再度强硬地要她记住——
她是他的女人!
不知为何,再一次听见这句话,唐云并没有像第一次听到时的那种狂喜,心
底反而升起了一股无力的悲哀。
一度,她以为这种强烈的占有欲是情感的宣示,没想到是她误解得离谱。
那只是一种被扭曲的心态,就好像有些人玩过的玩具,即使他已经玩腻了,
再也不要了,却也永远不会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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