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胜扬国际组织最近弥漫着低气压,在楼梯间抽烟解闷的人数较乎日成长,原
因简单到不像话——本来脾气虽然不好,但至少合理的石副座,突然被秦始皇的
鬼魂附身,变成不折不扣的暴君。
施聪智默念十八代祖宗的名讳,进去副总裁办公室还想活着出来,除了老妈
赐给他的聪明智慧外,还需要更多无形的庇佑。
“副座,这份企划案请你过目。”
石济宇将企画案翻阅一遍。“拿回去!看他们写的什么烂企画,笨头笨脑,
作的什么狗屁提案!”
施聪智眼明手快接住劈面摔来的文件,苦着脸求情:“石先生,这个提案你
已经退第九次了。”
石济宇严峻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翻脸翻得更彻底。“你去告诉
企画部,他们让我退第十次就不用来上班!”
施聪智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企画部的可怜人们只能躲到厕所边哭了!别怪他,
他也无能为力啊!
石济宇凌厉的目光射向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的笨蛋秘书,他赖在那里干嘛?
看了就惹厌!
“还不走?”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石济宇口气更凶恶,他痛恨说话吞吞吐吐不干不脆的低能儿!
“那就先去搞清楚再说,滚出去!”
最后一声雷霆万钧的大喝,吓得施聪智双腿发软,恐惧指数一路狂飙。
“是有关于小苑的事。”
石济宇浓眉倒竖,拍桌子大骂道:“小苑是你叫的吗?”
不对!这口吻根本和吃醋的老公没两样嘛!
石济宇好恨,恨自己不争气,放不下那个玩过就丢的坏女人!没有一字一句
的交代,她走得可真潇洒!
施聪智悄悄退到门边,方便抢在石济宇失控抓狂前的第一时间逃命。“小苑
离开可能不单纯……”
石济宇嘴角勾出类似微笑的弧度,笑意却没有到达他冰冷的眼眸。“你让我
有杀人的冲动。”
施聪智一颗心几乎停摆,颤抖着声音说:“前几天,我看到石先生的哥哥和
汪主任在广场讲话……”
石济宇眉头皱得更深,脸上表情由原来的狂怒,渐渐转为沉思。“他来过公
司?我怎么不知道?”
见上司稍稍回复冷静,施聪智心里比较不怕了。“石先生的大哥来过公司,
我和汪主任都见过他,他这次应该是找您借钱,但为什么不找您却反而和汪主任
搭讪呢?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全世界也只有他才会这么无聊,为这种事想破脑袋!“这和小苑……那个没
良心的坏丫头有什么关系?”
施聪智滔滔不绝地说道:“关系可大了!石鸿宇来找汪主任的第二天,小苑
就不见了。他也没找你借钱,那谁给石鸿宇钱呢?该不会是汪主任吧!汪主任为
什么给他钱呢?该不会是石鸿宇帮她了结一宗大心愿吧?汪主任最大的心愿就是
石先生重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前提是作掉小苑,要怎么作掉小苑呢?当然
就是从小苑的狗下手……”
石济宇挥手截断他的长篇大论。“你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
施聪智摇摇食指,辩驳道:“副座,我是从动机出发。您想想看,小苑消失
对谁最有利?汪主任和石鸿宇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他们会有什么好谈的?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石济宇脑海中飞快的思考,阿智的话乍听之下虽然荒诞不经,但仔细想想,
却也不无可能,也许事情真的不单纯!
施聪智踏前两步,献计道:“副座,您打个电话给你哥,问清楚事情的来龙
去脉就行了!他不比汪主任,他没那个智商骗人。”
“我不相信紫妤会走上这一步。”石济宇仍是不信。
“汪主任外表强悍,内心却很脆弱。”自诩最懂女人心的施聪智话匣子一开
就关不住:“这种女人特别需要爱情,而且没办法接受心上人变心的事实,梦破
滴血,她就会失心疯狂到自毁毁人。”
“照这么说,小苑就是她残害的对象?”
早就是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小苑在法务室上班时,一天到晚被骂,汪主任每天照三餐刁难她,把不是
她的错误怪在她头上。执行费事件你也亲眼目睹啦!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
施聪智愈说愈心疼,小苑好可怜哦!
她受了多少委屈?为什么瞒着他不说?石济宇的怒气很快就被怜惜取代。
“这些她都没告诉我。”
“小苑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要石先生因为她跟汪主任起冲突。她就是那么
善良,那么温柔,千忍百忍都不吭声。”
“你倒了解她!”
石济宇口气又凶恶起来,这次还掺了点酸味。
施聪智连忙撇清道:“副座,我对女同事一视同仁,人人我都关心,您千万
别误会哦!”
石济宇懒得理他,沉思说道:“你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施聪智掩上门离开,又开始喃喃自语。
英明的施家十八代祖宗啊!一定要让小苑快快回到副座身边!这样企画部同
仁才不会全体殉难,他也不必天天陪着炸药筒上班啦!
“宝宝乖,快睡觉,姑姑好爱好爱你唷!”
小女娃吞了一碗水蜜桃果泥,灌下一百二十西西的牛奶,足足闹了两小时,
浑身精力发泄完毕,双眼蒙胧渐渐睡着。
褚心苑将娃娃轻放在小床上,全身骨头都快散开了,却还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小贝比红扑粉嫩的脸蛋。
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褚心苑连忙将食指放在唇中央,示意进来的人千万不
要吵醒孩子。
“睡着了吗!”
“摇了好久才肯睡。”褚心苑向孩子的妈抱怨。
已经算合作了!格格专屑大宫女余冰忻苦笑不已。
“小家伙要睡三小时才会醒,出来吧!咖啡煮好了。”
褚心苑猛吞口水。大嫂的娘家从事咖啡豆进口批发生意,自幼耳濡目染,煮
得一手好咖啡,她好久没喝了!
她贪馋的模样令余冰忻失笑。小苑胃不好,可是她从来不认份,三餐既不定
时也不定量,偏偏又嗜喝黑咖啡,对胃更是雪上加霜。
话说回来,她自己也没有谴责的合理性,她酗咖啡多年,只有怀孕期间才稍
微收敛,跟她比起来,小苑还只是小巫见大巫。
两人蹑手蹑脚走出婴儿房,脸上都是一副临渊履薄的戒慎神情,要是不小心
吵醒花格格,她没睡饱就会变得“很番”,到时候整条巷子都听得到褚家小公主
惊天动地的哭声。
褚心苑端起杯子,一口人喉,微苦却不涩的滋味唤醒沉睡已久的味蕾,幸福
的感受油然而生。
“你突然回来,爸妈很惊讶。”余冰忻放下汤匙,徐徐说道。
褚心苑一怔,很快接口:“有空我会去找房子。”
小龟绑在车库,狗毛对小贝比不会产生立即性危害,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另觅一个窝比较妥当。
“你别想太多,爸妈很高兴你回来,你哥和我也是,小家伙更是乐翻天。女
儿回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又多了宫女一名加入伺候公主的阵容。小家伙当然开心了。”
余冰忻笑容十分无力,小家伙精力太旺盛了,完全没遗传到妈妈的懒骨头,
真是奇也怪哉!
“你不是回法院工作吗?这么快就签约到期啦?”
“不是到期,而是我被二次解雇。”
余冰忻皱眉问道:“为什么?”前次说小苑不听从上级指挥这次又安了她什
么罪名?
“我们这一股把债务人八百万的豪宅卖成八十万,连司法院的长官都惊动了,
总要有人辞职以示负责,所以我又被炒了。”
被炒一次,人家会同情她命格差,被炒两次,她有必要自己好好反省检讨,
一错再错很丢人的!
余冰忻嗓门不自觉提高八度:“差那么多钱怎么办?”
“我离开法院后就没再跟同事联络,不知现在处理得怎么样。”
“他们不会叫你赔吧?”
“很难说,”褚心苑淡淡道:“事情发生在法院,那里的人是打官司的专家,
如果依法我应该负责,该赔多少一毛也跑不掉,担心也没有用。真的接到法院传
票再作打算。”
“你不担心吗?”差了七百二十万耶!
“如果是七十二万,我会担心。”褚心苑玩着咖啡杯。“把我秤斤卖也凑不
到七百二十万,既然担心没用,干脆别想。”
余冰忻吹了声口哨,眼前这个冷静自制的女孩真的是她小姑吗?“以前家里
出了一点事,你就急得一直跳脚,现在却不慌不忙,你变勇敢了。”
“台语叫做瞎子不怕枪,北京话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赔不起,那就顺
其自然吧!”
“小苑,我愈来愈崇拜你。”这节骨眼上她还有开玩笑的心情!
“没办法,谁叫爸妈把我生得这么优秀?”
听听,给她三分颜色,这丫头就开起染坊了!
余冰忻在她额头敲了一记。“辞职可以找别的工作,为什么回家?是不是有
内情啊?老老实实给我招!”
褚心苑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再找新工作。趁这个空档,
回来看看爸妈,看看花格格长多大了。”
余冰忻忽然神神秘秘地道:“小苑,面摊最近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扳
着手指头数着,必要的时候再加上脚趾,很快就算出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十……他已经连续来十天了!每天都在人潮最多的中午来,一直坐到收店才走。”
她家卖的面有这么美味吗?值得一连十天,天天来一碗解馋?
褚心苑忍不住问道:“谁这么捧场?”
余冰忻双手一摊,她也很想知道,所以才来盘问小姑嘛:“我本来还以为你
知道呢!”
褚心苑指指自己。“我?”
她眼里的迷惑茫然不似佯装,余冰忻不禁怀疑自己的推断,难道小姑并不认
识怪客人?这就奇了!
“他第一天就问你是不是住这里?你哥觉得他来意不善,推说不知道,他也
没再多问,只是每天来面摊当门神。”
难道是济宇?褚心苑登时呼吸困难,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来找她了吗?他怎么知道她家地址?她在胜扬只留通讯地址,没有留户籍
地址啊!
“他是谁?你别吊我胃口,快说快说!”
褚心苑依然笑着,脸颊却隐隐透出一抹霞红。“大嫂,你问我,我问谁?我
又没见过他!”
如果真是济宇该有多好!但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说不定根本不是他,
只是某位喜好大嫂厨艺的客人而已。
“小苑,别装死,你大嫂我没那么好骗!”余冰忻一副烤问人犯的架势。
“这位先生身穿亚曼尼三件式西装,腕上戴欧米前的名表,全身行头可以买台二
手车。米其林大厨师做的饭菜也未必合他胃口,他哪根神经接错,要跑来小面摊
吃馄饨面?我煮的面品质如何,我自己清楚。填肚子还可以,说美味就太恶了。”
亚曼尼西装和欧米前名表……济宇出门都是这样穿的!难道真的是他?他来
找她?褚心苑心中七上八下,乱成一片。
“你认识他?”
“嗯……”如果是他就好了!
“是朋友吗?”
“算是吧!”
余冰忻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吟吟道:“小苑,明天换你煮面。人家
特地来看你,你不露个脸说不过去。”
褚心苑迟疑着,她固然想用飞的去见石济宇,但又不由得害怕,她连再见也
没说就走人,他一定很火大,天地变色不足以其容他生气的杀伤力,她领教过无
数次了!粉恐怖哪!
“大嫂,这不好吧!”
余冰忻铆足劲给她加油打气。“明天我把爸妈和你大哥都支开,你们要怎么
样都行!不必担心有第三者在场杀风景。”
就算爸妈大哥都不在,也有其他客人在啊!“我看还是算了我不太会煮面,
吓跑客人怎么办?”
余冰忻直言不讳道:“咱们面摊客人本来就不多,吓跑几个有啥要紧?何况
这人根本不是来吃面的,他是想吃你。”
“大嫂!”要被爸妈听到,她就有得解释了!
余冰忻说得理所当然。
“我有说错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吃面,只顾着四处看四处找,任何一个
人影都不放过,他是想你啦!”余冰忻笑得像只狐狸,继续烤问道:“小苑,你
们到了哪个阶段了?一垒、二垒?还是三垒?”
“你别说了!”褚心苑连脚趾头都羞红了。
“天啊!”余冰忻拍着发烫的额头,小苑红透的脸蛋只有一种解释——“你
们已经奔回本垒了吗?”小朋友快要有弟弟妹妹了!
“大嫂!”褚心苑快哭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劲爆,一时间两人都忘了放低音量,只听见婴儿房中传来愤
怒的尖叫,然后……
余冰忻和褚心苑惊恐地睁大眼睛,按住对方的嘴巴,可惜为时已晚,婴儿中
气,十足的哭泣声,已经响遍街头巷尾。
“先生,馄饨面好了。”
石济宇怔在当地,揉揉眼睛,真的是她?
几天下来,南台湾火辣辣的秋老虎让他几乎晒脱一层皮,肤色比褚心苑记忆
中黑了些,充满男性粗犷的魅力。
“你总算出现了。”他非重重罚她不可!
褚心苑将面搁在桌上,赶在石济宇发飙前坐在他大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昨天大嫂才告诉我你来了。”
不知者不罪嘛!怎能怪她呢?
石济宇铁臂收紧,似乎想将怀中的小精灵揉进身体,成为生命中不可分的一
部分,才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她“落跑”!
褚心苑被挤得呼吸困难,却不敢抱怨,她一向识时务,愤怒的狮子一张口,
三两下就把她啃得清洁溜溜,顺着他比较没有性命之忧。
她也好想他,好想念这副天塌下来也顶得住的胸膛啊!
石济宇没那么容易被唬弄。“小龟呢?我要宰了它!”
褚心苑放柔声音。“它也是受害者,你就别生气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石济宇怒焰猛地发作。“你当我说话是放狗屁吗?如
果你为了那只狗离开我,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我也是不得已啊!”褚心苑忍不住委屈。“绑匪威胁要剁断小龟的狗腿,
人家不敢冒险嘛!”
“我就那么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罩不了吗?”石济宇咆哮着,愈吼愈大声。
“只要你跟我说,我自然会把小龟完整无缺要回来。汪紫妤敢跟我斗?她还差得
那么老大一截!”
褚心苑掩嘴惊呼。“你知道了?”
石济宇声音从鼻孔哼出来。“我的秘书看到她和石鸿宇鬼头鬼脑地交谈,我
打电话给垃圾,一逼问他就什么都招了。”
石济宇背上惊出一身冷汗,要不是阿智恰巧撞见那一幕,又刚好天赋异禀拥
有比猎狗还灵敏的鼻子,以及超级发达的八卦神经,恐怕汪紫妤的阴谋诡计永远
不会有人发现!
“若不是因为爱你,她何苦把自己搞到这么不堪的地步?
“以爱之名,就可以为非作歹吗?”石济宇不以为然,气呼呼道:“她真的
把我惹毛了!”
褚心苑偎在他怀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安稳。在他的守候下,天塌下来
也无须烦恼,两人彼此相依,再也分割不开。
“她还在公司吗?”
“被我解雇了,连傅丽菁一起滚。”
褚心苑扬眉看他,傅姐也是共犯吗?
石济宇捏捏她可爱小巧的鼻尖。“傅丽菁和这件事无关,但法院叫你顶缸,
却是她出的馊主意。”
褚心苑不予置评,傅丽菁本来就和科长一个瓶子养出来的?让人不由得怀疑
她们之间具有不可告人的血缘关系。
谁出的主意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已离开,再也不必受气了。
“那种鬼地方,你别再回去了。”
“只怕由不得我。”既然他最气她有事不说,那么她乐得把麻烦丢给他解决。
“我可能要赔钱。”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卖错房子的事,石济宇也调查得一清二楚。“我和
银行谈好条件,他们撤回国赔诉讼,不追究法院的责任。”
“怎么可能?差了七百二十万耶!”
石济宇浓而长的双眉皱起。“怎么不可能?从明年起,胜扬向他们贷款,一
签就是五年长约,一个月就有几百万的利息钱滚进银行金库,七百二十万怎么比
得上?银行二话不说就撤回了。”
褚心苑心中的大石落地,呼了一口气。“那可真谢谢你,毛股书记官一定把
你当大英雄崇拜。”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每天跟我一起上下班,谢字就不必再提。”
褚心苑很心动,她本来就喜欢当公司法务,既然汪紫妤和她的爪牙傅丽菁都
离职,再也没人会无故刁难她,回去胜扬也无不可。
“我家地址、还有法院的事,都是小影子告诉你的喽?”
“没错,你变聪明了。你的同事和我的秘书,一个是小道皇后,一个是八卦
王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褚心苑装作没听见他笑她笨,这好像也是事实,否认也没用。
“小影子一定是感谢你送她小卡的海报,才会跟你说。”
石济宇笑笑不答。解舞影算盘打得比他精,卡西拉斯的海报不足以引诱她泄
漏好友的私人资料,他不惜血本,答应出钱让她去西班牙看球赛,才从她嘴里挖
出面店的地址。
既然支付重金,当然要捞回本啦!
石济宇的手开始不规矩,褚心苑又羞又急,又怕拒绝会挑起他更大的怒气,
只好任由他为所欲为。
她是不是该感谢面摊生意欠佳?中午吃饭时间却没半个人光顾。若非如此,
他们在这里搂搂抱抱公然拥吻,南台湾的小乡镇不比台北,民风保守,光是街坊
邻居的口水就足以把她淹死!
直到他们都急需空气,石济宇才恋恋不舍放开褚心苑的唇。虽然两人只分开
短,短半个月,却好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再也不放开她了,他无法再经历一
次险些失去她的心痛!
“济宇,你的面凉了,快吃吧!”
看他又要乱来,褚心苑只好拿面当挡箭牌,挨得过一时算一时。
石济宇露出反胃的表情。同样的东西连续吃十天,就算是盘古立天地以来最
可口的面食,也很难引起他的食欲。
“不吃这个,我带你去吃法国料理,朋友介绍的。”
褚心苑大声抗议道:“这是我特别为你煮的耶!你不吃,那我以后再也不煮
东西给你吃。”
小苑的手艺看起来不怎么样,他不介意婚后餐餐外面解决“你不喜欢吃法国
料理,那我们改吃意大利美食也不错。”
褚心苑鼓着腮帮子,这个男人肯花七百二十万帮她解决债务,却不肯吃她煮
的面!她这面摊老板的女儿真失败,
石济宇掏出车钥匙。“咱们走吧!我肚子好饿。”
褚心苑赏他一记超级卫生眼,他非这么呛人不可吗?肚子好饿却对她煮的面
连尝一口都不肯。
石济宇看她东摸摸西弄弄,皱眉不解。“你在干嘛?面糊掉不能吃了,你干
嘛拿碗盛起来?”
“盛起来给小龟吃啊!”褚心苑没好气地说:“浪费食物是不道德的。你不
肯吃我煮的面,人家小龟可不嫌。”
“等一下!”石济宇捉住她的肩。
“你以为在拍肯德鸡广告哦!”褚心苑将他的手从肩上摔下来,气鼓鼓的心
中大是不满。
“我不吃也不可以给它吃!”石济宇赌气说道。
为什么他事事都得跟死笨狗分享?
褚心苑跟他杠上了,这家伙比花格格还“鲁”!“不行!你不吃就给小龟吃,
让你先选已经很优待。”
石济宇简直气得连脑袋都要开花,想了半天,屁股重新落座。“不要给它,
我吃就是了!”
褚心苑看他努力吞下软趴趴的面条和味道不怎么样的汤头,笑容满面,漂亮
的眼睛闪出光芒。
这招好用哦!只要拱出小龟,济宇就会任凭她摆布。
石济宇咀嚼着失去弹性的面条。“小苑,吃完这碗面,你还是要陪我去吃法
国料理,就这么说定了。”
一顿道地正统的法式料理,从开胃莱、咸甜小点心、前菜、主菜,配餐酒,
乳酪盘,甜点蛋糕,饭后烈酒,再加上杯咖啡收尾,可以从日出吃到日落,那才
叫人生哪!
石济宇喝口汤,将面条冲进胃袋,脑中想像的却是奶油局田螺、橙汁鸭胸肉
和热馅烫口的现做苹果卷……
“好啦!我陪你去就是了。”
一人各让一步,这大概就是情人间的相处之道吧!
几乎满溢出来的快乐,让褚心苑忘了矜持,她的唇渐渐靠近,缓慢而坚定地
交叠在他唇上,久久不愿分离。
隐隐约约,她嗅到了幸福的味道,手边的面碗被斜阳照出淡淡的光泽,情人
的脸上出现了她的影子,她如痴如醉地笑了,好幸福啊!
南台湾的秋天,空气中燃烧着爱情的甜蜜,就是这样动人,这样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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