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得知黑崎遥找皆川凛开会,梁舒马上在他身上打了个隐形绳结,时时刻刻
的紧跟着不放。
瞪视着宛若八爪章鱼似的她,皆川凛真恨自己没有勇气亲手了结这女人的性
命,有时候女人耍起赖来,还真没有几个人挺得住。
满脸横肉的宫泽迎上前来,“少主找你来开会的,你为何还带个不相干的人
来?” 。
“少主人呢?”皆川凛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想赶快把事情结束,然后速速将
梁舒带离这个危险的空间。
“在里面,但是这位小姐不能进去。”宫泽伸手拦阻。
“喔喔,宫泽先生,容我跟你说明,皆川先生已经答应接受我的贴身采访,
所以只要是他踏过的地板,我也得跟着踏过。”梁舒又是那种非不得已的表情。
紧闭的门霍然打开,黑崎遥啃着苹果倚在门边,“宫泽,不得无礼,让人端
杯咖啡进来,我跟皆川开会,负责贴身采访的梁小姐当然可以在旁边。”他脸上
漾着大大的笑。
“少主……”宫泽抗议。
“别啰嗦!”黑崎遥神色一凝,转身进去,不给宫泽再进言的机会。
总统套房的小会议室,一切都是讲求精致的。
“我看过你的报导。”黑崎遥说。
“如何,我的文笔可好?令堂近来可好?花艺可有精进?有件事我想当面请
问令堂,凛的插花技艺是跟她学的吗?”梁舒巧笑倩兮的问:“对了,黑崎先生
你的中文阅读能力没问题吧?”
皆川凛对她流利的日文感到讶异,纳闷的看了她一眼,梁舒则一脸无辜的看
着他,用唇语说:“是你没给我表现的机会。”
“劳你费心,都很好。”黑崎遥没好气的把目光挪移到皆川凛身上,“坐啊,
皆川,桌上的资料是几个有意参加投资计划的台湾厂商的资料,我想听听你的意
见。你惯喝的绿茶我让人准备好了,快看吧!”黑崎遥的臀倚靠在桌沿,喀兹喀
兹的啃着苹果。
这个女人一见面就消遣他的中文,讲起话夹枪带棍的,原以为凛会让她碰一
鼻子的灰,挫挫她的锐气,没想到认栽的人会是凛,竟然明目张胆的带着她出现,
难道凛对这女人动心了?
可恶……
咖啡送到梁舒面前,皆川凛赶在她碰触杯把前,将咖啡挪至她碰触不着的位
置,然后把他的绿茶放置她面前。
“你喝我的茶就好。”
瞧他那戒慎恐惧的蠢样,是他认识的皆川凛吗?
一旁的黑崎遥满口的苹果,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呵呵,皆川,怎么?你是
担心我让宫泽在咖啡里下毒吗?拜托,这是在台湾效,要是我毒死一个记者,台
湾的警方会放过我吗?”
“会啊!就看黑崎先生提供什么样好处,来堵住大家的嘴巴。”梁舒单手支
颚。
“哈哈,梁舒,别把我说得这么神通鬼大。”
“不是神通鬼大,是不择手段。”她不大赏脸的说。
“梁舒!”皆川凛制止再她开口。
这女人非要惹毛所有人,危急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可吗!
“好,梁舒,先不跟你拌嘴,等皆川帮我把事情处理好,咱们再聊。”
“行。”梁舒一副好商量的样子,拿起“哈利波特”沉溺在她的魔法世界里,
暂时把皆川凛租借给黑崎遥。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说些投资计划的持股比、投标的底标金额,以及独资、
合资的利弊,黑崎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皆川凛则是锱铢必较的评估着成本。
皆川凛眉骨上的皱纹没松开过,黑崎遥则是啃苹果啃得非常惬意。
“怎么样,跟你当初推估的后果差个十万八千里吧?”黑崎遥说。
“现在合资对明集团的利润不多,距离当初的财测的确落差极大,但是想要
独资完成的话,明集团则必须在台湾设立分公司才能善尽督导之责,不过相对的
成本也会跟着提高。”
“皆川,当初我在父亲面前力推你全权负责,你却执意推辞,现下被我搞成
这样,你看要怎么收尾?风风光光的来台湾,灰头土脸的回日本,这下父亲可能
会脸色大变。”
黑崎遥对此很得意。在台湾,他不只是想投资,他还想成立分公司,即便凛
往后离开了日本回到故乡,他也要牢牢的把他跟黑崎家牵扯在一起,就如同他们
的兄弟之情,分割不断的牵扯。所以,这纰漏是他存心搞出来的。
皆川凛只是收拢着桌上的文件,这份资料我先带走,重新做一份补救方案的
评估,切确的结论我会尽快跟少主联系。“
“随便你。”黑崎遥仍是无所谓的模样,摸摸肚子后,他又漫不经心的开口,
“吃了一整天的苹果,肚子还是饿,正巧梁舒在场,带我去吃点不一样的东西吧?”
“可是我不饿。”梁舒一口回绝。
她老觉得黑崎遥是存心的,明明是个好好的投资计划,他能搞成这样还不在
意,不是败家子,就是另有计划。
而且打从一进门,他的嘴角就不知道在贼笑什么,偏偏皆川凛让他的愚忠蒙
蔽了他向来锐利的眼睛,然后一步一步走入黑崎遥设计的陷阱,只好又把这个工
作揽在身上。
“还是先把工作完成,吃饭来日方长。”皆川凛带着梁舒想要先离去。
“等等。”黑崎遥伸手拦下两人,“梁舒,我发现你的目光打从刚刚我跟皆
川在讨论公事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瞄呀瞄的,根本不在你手中那本”哈利波特
“上,怎么,你对我有什么兴趣?”
“你确定是兴趣?”梁舒反问他。
“不是吗?我这个人向来坦率,学不来中国人那套隐晦式的人情世故,我对
你兴趣浓厚,可你连个专访的机会都不给我,只会偷偷打量我,这样不像你。”
黑崎遥无视于一旁的皆川凛,目光毫不遮掩的对梁舒发出倾慕之意。
“那要怎样才像我?专访你的风险太大,你的猎犬随时都会扑杀我。”
“可是我黑崎遥的独家消息值得你冒风险不是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好好
采访我一回?”
“只有我跟你吗?因为要是有猎犬在,我便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当然,只要是梁舒小姐的要求,我什么都可以配合,我的配合度绝对可以
比皆川更好。”扫了皆川凛一眼。
皆川凛看见他挑衅的目光,虽面容依旧,可他握在梁舒腕上的手劲,却不自
觉的加重,匆匆颔首,拉着梁舒离开黑崎遥的势力。
扔开吃剩的苹果,黑崎遥看着皆川凛为梁舒失控离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以为,以凛的性子来推论,梁舒这呛女人必会有一顿排头吃,也顺便帮他
这个当弟弟的出一口气,谁知道,凛竟然会日趋沉沦,让梁舒肆无忌惮的耀武扬
威。
不行,凛为个女人背叛他这个弟弟的倚重,非捉弄捉弄他们不可。
“你把我的手摔得好痛。”回到车上梁舒抗议他的暴行。
“打消专访黑畸遥的念头。”皆川凛命令的说。
“什么?黑崎遥可是大家求之不可得的采访对象,他这样邀约,我没理由推
辞。”下一秒扬着笑脸反问他,“怎么你在担心?是担心我被他的爪牙杀了,还
是担心我不择手段的跟他上床?”
“你——”
“老习惯,咱们来个条件交换。”
“什么?”他的眼凝着十层雾。
“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答案让我满意,我就可以放弃。”
“什么问题?”
“你爱不爱我?”梁舒目光坦荡的直探入他的眼睛深处,“回答我。”
他眉一皱,“没有回答的必要。”踩着油门,他断然终止两人的对话。
没有必要就是爱喽?口是心非的男人。梁舒径自的解读。
哎呀!搬来北投同住的第一晚皆川凛就躲人,一点都没有把她的安危放在心
上,难道不怕她会被黑崎家派来的杀手给狙击?
不过,向来不吃闷亏的梁舒做了件卑劣的事情,回报了皆川凛的逃避。
主人不在家——她索性在他的屋子里大肆的翻找着任何有关他的线索,没想
到轻而易举的,就在他的枕头下找到一本日记,里头写了一家言和乐融融的景况,
还有黑崎明存在的威胁。
浓浓的情感,都是书写日记的男人出自对妻子与儿子的疼爱,即便是皆川凛
第一次长牙、第一次跌倒,都有详细记载,不过却没有关于皆川凛右手受伤的论
述。
“那么凛的右手应该是在黑崎家发生的意外喽?”梁舒揣测后,把日记放回
枕下,“我可不是存心偷看的,一切都是巧合,谁叫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枕
头下。”
安慰了自己的罪恶感,梁舒开车出门,似怨似笑的上魔力居酒屋找人。
小静正在外头悠闲的散步,不时仰望天空的星宿。
“小静,好久不见,又想出去溜达了?”梁舒蹲在庭院里,跟高傲成性的黑
猫嬉闹一阵,这才注意到门前右手边的恋占之石。
用大型原木托着的恋占之石,小小的碑牌上写着:所有来到小屋的男男女女,
都要蒙着眼,凭感觉触及这块造形特殊的恋占之石,以祈得、良缘美眷。
漾着娇羞的笑,梁舒若有所思的啃噬着指尖,二话不说撇下小静,马上阖起
眼,双手碰触着恋占之石,口中低语连绵。
“恋占之石,把皆川凛的爱情、姻缘许给我吧!我要他爱我一生一世,如他
生父对黑崎夫人的一往情深,我要与他纠缠,甜蜜的共度每一天。”
她的双手在黑暗中忙不迭的碰触着石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祟,她摸
着那块造型特殊的石头,感觉整个轮廓竟像极了皆川凛的脸庞,吓了一跳,她连
忙缩手睁眼,见石头依然是那不规则的形体,这才宽心。
目睹一切的小静,正用着可笑的目光戏谑似的看着她。
“看啥看?”梁舒不甘示弱回视它,“小静,这就是爱情,你得亲自尝尝才
懂。”接着她双手搔搔小静的下颚,直到它发出满足的咽叫。
梁舒才要跨进了店里,布幔便随风扬起,她一眼就看见矮吧前皆川凛正沉着
脸,猛看面前的酒杯。
听见小静叫声的道子正好走来,“原来是你,我当小静在外头作啥呢啦!”
“道子,”梁舒与她互相拥抱,“是我在逗小静玩。”
“梁舒,你总算来了。”栗海云猛挥着手,再偷偷的指着对酒发愣的皆川凛。
居酒屋的人都极为善良热心,看着皆川凛一晚闷不吭声,担心却问不出个所
以然来,只好这样巴望着梁舒出现。
“快来、快来,等你一晚了。”道子勾揽着梁舒,连忙往皆川凛身边的位子
推去,“栗海云,送清酒来,牧野,别忘了餐点。”继而她又对梁舒说:“我先
去招呼其他人,多坐会儿!”
“知道了,老板娘。”栗海云帮着牧野健一同应声。
笑着目送道子远去,梁舒以细细的声音说:“在思考什么?悟出什么大道理
没?”
梁舒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皆川凛才张着迷蒙的眼看过来。
“嘻嘻,怎么最近都不喝清酒了?难怪老是两眼迷离的。”
皆川凛老半天才吭声,“又是你。”她嘴角那抹过于甜蜜的笑,真是碍眼!
“对啊,这你不是早该习惯了?”
“哼。”他轻哼一声,又别过了脸。
梁舒强行板过他的脸,“干吗用鼻子表示不屑,怎么,你打算不回家去吗?”
“这跟你无关吧!瞧你现在笑得阖不拢嘴,黑崎遥的专访让你很期待吧?既
然如此,何不多花点心思在你的工作上。”他冷言冷语的说。
笨家伙,也不会问人家为啥笑就光会瞎猜。
“我是很期待啊!呕心沥血的在想该问什么问题,该从什么角度切入,而且
一定要是能令人耳目一新的专访,老在那边不痛不痒的歌功颂德,为人坦率的我
说不出口也写不下手。”
栗海云端来清酒,“这是梁舒的清酒,两位慢慢喝,多说点话。”她意有所
指。
梁舒对她浅浅一笑。
“想出什么好点子了?”他以杯就口,狠狠灌了一口,麻辣的酒精刺激着舌
头。
“这是当然。”梁舒接过牧野健递来的炸明虾,准备大快朵颐一番。
“不介意说来听听。”
“当然,我跟黑崎先生都是性情中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敞着说,不像某人
郁郁闷闷的,啥都是忌讳。”吃着香酥的炸明虾,梁舒刻意咬得喀兹喀兹的响。
听闻她说的话,皆川凛僵着脸很不是滋味。
“比起你,黑崎遥有太多东西可以写了,我可以问他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兄
弟情谊,还可以问他他对皆川凛、父亲黑崎明的看法,或是他对你们母亲的感觉,
问他插不插花,对你的插花技术他怎么评断,还有……”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吓阻她的滔滔不绝,皆川凛以他损有的冷眼扫过
她。
“我没胡说八道,据实以告而已。”
“你最好有种这么问,看看宫泽会不会一把扭断你的脖子。”他不是开玩笑
的。
要说几次她才会停止这种无妄的猜测?是兄弟又如何?母亲都不能亲切的唤
上一声,何况是弟弟。这种悲哀,她不会懂得,也没必要懂。
“呵,我看是你想扭断我的脖子吧?那我绝不可以跟你说个秘密,要不然你
铁把我分尸。”
“什么秘密?”他侧着眼,瞟着她。
“就说是秘密喽,说出来哪是秘密。”
“梁舒,不要耍着我玩。”他想对她生气,却显得气弱。
“谁要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耍我吧?我怎么问你话,你就怎么避我!”她
嘴巴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的说!“陪了你一宿,虽说是不择手段,可是你还是什
么都不愿意对我说,如果一开始我选的人是黑崎遥,搞不好整个明集团的兴衰崛
起都已经被我写成长篇报导了。”
皆川凛没有搭腔,左手却淬然使劲拧握着她的右手腕,脸色难看至极,目光
如炬。
“会疼……”梁舒惊呼。
意识到牧野健关注的眼光,皆川凛讪讪然的松开她的手,执起酒杯沉默的饮
下一口,面若寒霜。
梁舒搁下竹筷猛甩着手腕,“差点给你捏成残废,你的右手虽然受过伤,不
过依然可以插花写书法,可是我的手给你捏废了怎么办?万一没法工作,你养我
一辈子吗?”
他重叹一口气,“对不起。”
他也不喜欢这样屡屡失控的自己,怎么,她后悔她的初夜给了他,而不是黑
崎遥吗?一股复杂的嫉妒在他心底发酵着。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她耍赖的问。
“梁舒,不要得寸进尺。”
“好啦!别恼了,我是故意逗你的。”梁舒重执竹筷,挑着刚起锅的油炸番
薯吃着,“凛,我劝你快回家,你把偌大的房子留给我,分明是给我可趁之机,
难道不怕我在你家翻找什么?”
“你想要找什么?”屋子没有值钱的东西,有的只不过他五岁前的甜蜜回忆。
思绪一转,难道……
“也没,就是很凑巧的找到一些很棒的线索,比如说……”
“比如说什么?”皆川凛有些急了。
“比如说是某人的日记。”梁舒一气呵成的说完。
“梁舒,你实在……”
趁着他生气的张口对着她咆哮,梁舒以一只炸明虾堵住了他的嘴巴,赶紧起
身准备逃命。
她就知道他会生气,因为日记里头把许多的关系说得详详细细,即便没有明
说他与黑崎遥的兄弟关系,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
炸明虾还有些烫口,皆川凛寒着脸,却说不出话来,手一探,揽下那个想逃
的贼。
“好端端的,又怎么了?”栗海云好奇的跑了过来。
梁舒掏着皆川凛的口袋,“快付钱,吃了人家的虾子还不付钱,当心扭你上
警局。”
皆川凛嘴巴咬着虾肉,手掏出钱包付账,眼睛则怒瞪着梁舒。
两人拉拉扯扯的步出居酒屋。
梁舒洗好澡回到房间,空无一人,看来皆川凛还在长廊下望着皎洁的月亮,
对她擅自窥探了他的秘密而生着闷气。
随意的擦擦头发,梁舒赤脚走出屋外,往那个闷葫芦走去。
一股幽香来袭,皆川凛知道是她,可是却思绪紊乱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的人生自五岁后便是扭曲压抑的,一如他当年被扭断的右手。
这些年来,面对亲爱母亲他只能忍住内心对亲情的渴望,生疏的喊她一声夫
人,而面对惟一的弟弟他得尊称一声少主,不能像平常家庭的兄弟一块打球玩乐。
虽然在黑崎家他是母亲的孩子,但是他的地位比下人还不如,就像条流浪狗。
不过比狗好些的是,他可以念书,努力用功的念书,然后把自己的痛苦完全的忘
却。
这种残缺的家庭背景,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面对这位打从到了台湾,就
屡屡闯进他内心世界的女孩,即便他动心了又如何,他能把她卷入黑崎家的吊诡
吗?
“我的父亲是个出色的摄影记者,热中摄影的他常常不在家,每次他归来,
我总满心期待的他的作品,看见他捕捉的画面,我仿佛也看见他的心,感觉自己
跟他同在。”梁舒说起了自己的家人。“可是他死了,在一次前往俄罗斯采访的
途中,他搭乘的飞机坠落在寒冷的山区,我很难过,可是却不伤心,我知道往后
再也看不到他的心,但是生活就像往常一样,我还是一个人。”
“你母亲……”
“我的母亲是为爱执着的人,父亲死后,她辞了高薪的主播工作,开始像父
亲一样到处流浪,每到了一个新城市,她会写几句话告知我她的下落,在她流浪
的日子,生活对我而言还是一样,因为过去她常常忙得天昏地暗,即使住在同一
个屋子,我们也鲜少见面。”
她突然有些感伤,“她最终的下场是死于山难,还好巧不巧的跟父亲的魂魄
同眠于那位于俄罗斯的山头,有时想想,那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能够坦然的说着家人点滴,那是一种很棒的感觉。”皆川凛跟中翻现了羡
慕。
“当然,因为那是家人,我不需要有顾忌,即便有过什么纠葛,关系还是不
变的,一如你极力否认的事实,还是事实。”
“嗯,虽然不是姓黑崎这个姓氏,却也脱不了干系。”
“说说你在黑崎家的生活,你的父亲没能把这段过往纪录下来,所以我只能
推测。”
皆川凛蹙起了眉,“就像一场噩梦,刨割着我与母亲的心。这右手就是最好
的证明。”
梁舒坐上他面前的栏杆,面对面,双掌包裹着他的手掌,轻轻的摩挲,鼓励
他往下说。
“当年黑崎明为了逼母亲履行婚约,扭断的右手,很痛很痛,我还以为我会
死去,由于黑崎明十分痛恨我,母亲央求他找来的医生医术不过尔尔,没能把我
的手骨接好,任由其弯曲,随着年岁增长,我的手骨无法伸直,且维持着孱弱的
扭曲,我得不断的动,才能避免右手残废。”
“可你写了一手好书法,就如同你父亲,字迹俊逸,字体嶙峋。”
“可就是不够饱满圆和。”皆川凛自嘲的说:“我跟黑崎明像敌人,他防着
我反噬,我防着他的掠夺,他甚至把我跟母亲远远的隔开,要我跟仆人一样称她
一声夫人。母亲知道太多的亲情会害了我,所以她要求让我念书学习,确保我日
后能独立。”
“黑崎遥呢?难道他无视于你在黑崎家的不平待遇?为什么明是兄弟,你还
得尊称他少主?”
“遥?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追问着我是谁,长大后,他老捅出一堆楼
子,让人为他提心吊胆的,有时候我也不懂他。你知道吗?父亲的日记还是遥偷
渡给我的。”
“算他还有点帮助。”
皆川凛闻言,苦笑着摇头。
“唉,你笑了唉,虽然有点勉强,但至少不像刚刚那么凶。”
他马上收敛自己的表情,又是那一脸的凛然。
梁舒仰头凝视他一眼,突然密密实实的环抱住他的腰,“凛,我发现自己对
你有点心动唉,怎么办?”说完她再度仰头看他。
一时间,皆川凛脸色有着受宠若惊又佯装镇定的僵硬,浑身血液似是凝住了,
完全不敢正面迎视她坦然的目光。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很难的,谁知道,你一出现就……”
越是听她说话,他就越是不知所措,喜欢上他的人可是要有承担黑崎家风云
的决心,虽然心里也是高兴她的喜欢,可是他就怕她天生的猝黠,在黑崎家中消
磨殆尽。
皆川凛突然想逃……
像是看穿他的退缩,梁舒猛然松开手,旋即从栏杆起身,撞进他的胸膛,紧
紧的圈住他,“想逃,你来不及了,就不怕你逃了,我把与你的点点滴滴都刊在
报纸上,让全天下的人都帮我追着你?”
“梁舒……”
“梁舒?你真不浪漫,指名道姓的。”她眼波一转,“我要罚你。”
“罚什么?”皆川凛不敢像她又想变出什么名堂来。·
“吻我。”
一时语塞。吻她,难道她不知道这会酿成什么风暴?
久等不到他的吻,梁舒索性踮起脚尖,再次主导的化去两人之间的空隙。
只消一啄,他已经浑身发烫,压抑让他感到痛苦,再次的碰触,像点燃炸药
的引信,瞬间将两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衬着月光,在大自然的奏鸣下,激情的喘息逐渐加剧,浴袍下的躯体在他的
亲吻、碰触中窜起火苗,遇上他,梁舒终于明白女人对情欲的渴望。
这一夜,他倾尽所有,激爱这个女人,直到两人都筋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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