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龙腾皇朝乐平四年秋末肃亲王府里,正通宵达旦的欢庆肃亲王的寿诞。除了
前来恭贺的文武朝臣之外,肃亲王亲自邀约的,只有几位深交的好友,他们或出
身武林,或出身商贾,值得一提的是,座上还有一位名副其实的“贵宾”。
“皇兄,你来干麽?我又没邀请你。”肃亲王龙承刚靠在兄长的耳边低声抱
怨。“你看你一来,轻松的气氛全都变了,很扫兴呢!”
当今圣上龙承翰对胞弟不敬的说词并不以为意,反正他们兄弟俩从小就是这
样,感情好得什麽话都能说——虽然从他的外表看不出来。“你的寿宴,朕怎麽
可以不来庆祝一下?”龙承翰脸上神情没有丝毫起伏,嘴皮微掀,轻轻的吐出凉
飕飕的话。
“要来是可以,可是……拜托你笑一下,好不好?外头天气已经够凉了,你
还拿这张冷飕飕的脸来庆贺我的生辰,我看下面那些人暗地里一定在担心今儿个
会不会变成我的忌日。”龙承刚有点无奈的低叹。下头身穿华丽舞衣的舞娘正卖
力的扭动撩人的身段,可那些文武百官的视线全都偷偷的往他们这儿瞧。
龙承翰斜睨他一眼,“朕从小就是这张脸。”
“是——我知道、我知道,俊帅有余,温度不足,难怪你明明长得比我俊美,
可那些姑娘千金就是喜欢我,我说皇兄啊,你再不改善”下你的脸皮,你的后位
可能要空悬一辈子喽!“长这麽大,看过兄长”变脸“,只有在面对希阳那个丫
头的时候,有时身为至亲弟弟的他都觉得有点吃味呢!”无所谓,朕可以学父皇,
把皇位让给你,自己逍遥去。“龙承翰无所谓的说,视线虽落在舞娘们的舞姿上,
却又似乎视而不见。
“千万不要,我当这个肃亲王已经很累了。”龙承刚连忙惊恐盼摇头。
“皇弟,你这表情让下面的人以为朕要取你的项上人头了。”龙承翰面无表
情的提醒他。
龙承刚立即露出价有的笑容,好安抚下头的文武朝臣。
“你那几位朋友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龙承翰发现他们非常从容,不似一干
朝臣那般战战兢兢。
“呵呵,有什麽好担心的?他们都知道你是面恶心善的好皇上。”龙承刚呵
呵低笑。
“是吗?”龙承翰不置可否的望著他,脸上表情依然没有多大的变化。
可龙承刚察觉了不对劲。“皇兄,发生什麽事了?”
“皇弟,你认为朕是个好皇上吗?”拿起一杯酒,他徐徐的啜了一口。
“皇兄当然是好皇上,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天朝能享有现今的太平富裕,百
姓能安居乐业,这全都是皇兄的治国本事啊!”
“那为什麽还有百姓不满,想要朕的命呢?”龙承翰不解地问。
“什麽?!”龙承刚忘了目前的场合,惊诧的猛然站起身,失声惊喊。
下头席上的朝臣全都煞白了脸,直担忧肃亲王是不是惹火了皇上。
舞娘们停止了舞蹈,弹奏乐器的乐师们也停了下来,全都惊恐万分的伏在地
上。
“你们继续。”龙承翰淡淡的下令,众人面面相观,一会儿之後,丝竹声再
起,舞娘们继续舞动,他才对著龙承刚道:“坐下,皇弟,你吓到其他人了。”
“该死的,我管那些人干什麽,吓到人的是你!”龙承刚没好气的说,不过
他还懂得压低音量,并且听话的坐了下来。“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说有百姓
要你的命?”
“方才朕来你这儿的途中遇到刺客……”彷佛事不关已,龙承翰抬眼望了一
眼又要跳起来的龙承刚,早他一步的抬手压住他的肩。将他钉在椅子上。“别这
麽冲动,有镇岳跟著,我没事。”
“刺容呢?”他咬牙切齿的问。
“死了。”龙承翰简单的说。
“为什麽不留活口?”龙承刚皱著眉。
“来不及,刺客是自戕的。”
龙承刚开始担忧了,任务失败後会自戕的,通常是有组织的职业杀手,不成
功、便成仁的组织规矩,而这也代表,杀手会前仆後继的前来,直到完成任务,
或是组织被歼灭为止。
“完全没有线索吗?”
“没有。”
“你等等。”龙承刚突然说,抬手招来近侍,低声吩咐几句之後,近侍立即
下阶梯来到肃亲王的江湖朋友身旁传话。
龙承刚起身交代众人继续参与宴会,然後拉著龙承翰离开宴会大厅,龙承翰
的御前侍卫陆缜岳和龙承刚的贴身侍卫宋尧相视一眼,便赶紧跟上,然後龙承刚
的三位朋友也跟著他们後面离开,留下整厅的贺客面面相观,为肃亲王的项上人
头担心不己。
七人来到西园的赏霞轩,轩里,仆人们动作俐落的备好酒菜,然後退到轩外
待命。
“皇兄,这三位是我的知已好友,左边这位是武林公孙世家的第三代长孙公
孙文皓,字子仁,中间这位是称霸北方商场的传奇人物,明心会馆的魁首紫臻,
字天勤,右边这位则是武林传史的撰写人姜上行,字书定。”龙承刚介绍三位好
友给龙承翰认识,并转向三位好友笑道:“三位,这个人是谁就毋需我做介绍了
吧?”
“草民等见过皇上。”三人不卑不亢的拱手以礼。
“在这儿毋需拘礼,皇弟多亏你们照顾了,有机会的话,三位或可进宫来。”
“照顾这家伙是没问题,不过进宫……就免了吧!”公孙文皓敬谢不敏,他
们都太了解龙承翰所谓的进宫是什麽意思,但他们自由自在惯了,可不想被绑死
在庙堂上。
“真是可惜,你们都是上等的栋梁呢。”龙承翰不无惋惜地说。
“承蒙皇上不弃,不过草民等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在些。”紫臻尔雅的一
笑。
“皇上不用急著招揽人才,还是先谈谈眼前的要事比较妥当吧!”姜上行唇
角微勾,将话题导入正轨。
“对啊,皇兄;先解决刺客的事要紧。”龙承刚替众人倒酒。
龙承翰面无表情的简单转述。“朕所知道的非常有限,可以说等於没有。”
“书定,你觉得呢?”龙承刚问姜上行“依照现有的线索来看,刺客肯定是
属於某个杀手组织,而任务失败便需自戕的,武林中只有两个杀手组织有此种规
矩,断情门和崇天帮。”
“崇天帮不太可能。”公孙文皓摇头。
“为何?”龙承刚疑问。
“因为上个月崇天帮帮主刚辞世,目前帮内正因为谁接任帮主”位之事而分
成两个派系闹得不可开交,不太可能会接下这种重大的案子。“公孙文皓沉吟。
“那麽……”姜上行轻抚著下巴。“敢问皇上,刺客是男是女?”
龙承翰转头望向立於身後的陆镇岳。
陆镇岳立即道:“刺客是女的。”
“女的啊……那麽就真的是断情门喽!”姜上行微微一笑,望向龙承翰,
“若杀手真是断情门的人,你们这次能安然而退,一定是因为那个杀手只是来探
路牺牲的,她的背後有真正的杀手在做观察,而不用一个时辰,他们就能拟出对
付你的办法了。”
“书定,若杀手是断情门的人,那麽委托者一定是女的喽!”公孙文皓突然
想到这点。
“嘻嘻,没错,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曾辜负了哪位姑娘,伤了姑娘的心,以至
於人家姑娘委托杀手弑君呢?”姜上行轻笑。
龙承翰微挑眉,尚未开口,龙承刚便先出声了。
“等等,为什麽你们认为委托者一定是女的?”
“因为断情门只做女人的生意,也只杀男人,所以若杀手真是断情门的人,
那麽有九成是皇上碎了某位姑娘的心,以至於那姑娘因爱生恨,而且恨到不惜犯
下这抄家减族的大罪。”
“断情门收费如何?”紫臻突然问。
“非常的高,若是对象是像皇上这种超高难度的任务,那可以说是天价了。”
姜上行不愧是撰写武林传史的人,什麽消息都知道。
“能拿出这种天价的人并不多吧!”紫臻意有所指的望向龙承翰。
“天勤,你的意思是委托人可能是皇亲贵族?”龙承刚皱眉。
紫臻耸肩,“八成以上。”普通百姓就算是富裕商贾也很难一口气拿出这种
天文数字,更何况还有其他原因让他排除普通百姓犯案的可能。
“皇兄,你觉得呢?心中可有人选?”他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承翰。
“没有。”虽身为九五之尊,可是龙氏自从皇爷爷那一代开始,就废除後宫
制度,仅有一位皇后,而他心中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人选
……心头一荡,连忙收敛心神。
“也对,皇兄整日忙於国事,哪有闲暇分神去玩弄女人的感情,麓算有时间,
以皇兄的性情也不屑去做:”龙承刚叹气,皇兄心里有人,他不是不知道。“这
麽一来就难了,皇兄不可能去注意哪朵有情花落入你这无情流水里,怎麽找出可
能的人选呢?”
“皇亲贵族或高官之女有资格坐上后位,并有机会见到皇上的人应该不少吧?”
紫臻托腮问。
“是不少,不过若加上姿容中上者,就少很多了。”龙承刚点头。
“如果再加上才貌兼备的条件呢?”要当皇后,可不是貌美就能当的吧!
“这麽一来就不多了。”
“那若再加上有幸曾与皇上相处过的呢?”光是见过,并不足以因爱生恨,
肯定是相处过,然後被皇上不自觉的狠狠伤了心吧?
“喔喔,那就屈指可数了。”龙承刚有点兴奋的说。
“很好,这屈指可数中,平日性情高傲、目中无人,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
又有几个?”
“这……就不太清楚了,因为那些千金在我们面前都是一个样,摆不出什麽
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尤其在皇兄面前,一个个都变成见著老虎的小
兔子。”龙承刚耸肩,谁能比他们兄弟俩还高高在上的?
“好吧,这件事我从断情门下手查采,看能不能查出委托人的身分。”公孙
文皓接下这件差事。
“子仁,你别忘了,断情门可是视男如仇喔,你别说想打探,光是踏进断情
门的地界之内,你就会中毒了,断情门的女人除了武功不错,个个还都是使毒高
手,而且她们的毒全都是非常罕见、无色无味的上等毒药呢!”姜上行笑道,所
以他才说皇上能全身而退全赖那个杀手只是探路先锋。
“我当然不会亲自出马。”他的手下多得是女人。
“那我这边就朝钱庄下手,一下子支出这麽一大笔天价的银两,不可能一箱
一箱的扛上月定兑换成银票,所以一定会有纪录的。”紫臻道。
“既然你们都自己揽了差事,那麽我只能给忠告了。”姜上行轻笑,“皇上,
从此刻开始,您所有的吃食饮水,甚至连呼吸都要非常小心谨慎,最好呢,有什
麽解毒仙丹就赶紧多吞几颗以防万一。”
“那种生活太痛苦了。”龙承翰淡漠地说。
“那麽,听说皇宫宝库里有一颗国外使节进贡的泪凝珠,就把它带在身上吧!”
姜上行一脸高深莫测。
龙承翰扬眉,不过没开口问他为什麽会知道。
“泪凝珠?”龙承刚讶异,拉出挂在颈上的金链,链坠即是一颗泪滴形状、
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是,你是说这颗珠子吗?”
姜上行略感讶异。“泪凝珠在你身上?我以为……”望向龙承翰,他真心的
笑了。“真是个好哥哥。”
龙承翰别开头,虽然依然面无表情,可脸上却泛出一丝可疑的红光。
“书定,这颗泪凝珠有什麽功用?”龙承刚问。
“泪凝珠是颗辟毒灵珠,只要带著它,散布在空气中的毒便无法侵入体内,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就是了。”所以外国使节只当它是罕见稀有的名贵宝珠,拿来
进贡天朝。
龙承刚立即拿下泪凝珠。“这种东西你怎麽可以给我?你应该自己留著啊!”
“戴著,不许拿下来。”龙承翰沉声道,拿起泪凝珠就要挂回他的脖子。
“不要,现在有危险的是你,你自已戴著。”
“承刚!”龙承翰蹙眉低喝。
“就算你要砍我的头我也不戴。”龙承刚强硬的说。
“你们兄弟俩也别争了,除了泪凝珠,还有雪玉龙环……”姜上行瞧见龙承
刚脸黑了一半,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别告诉我,连雪玉龙环也在你手上。
龙承刚拉高袖子,一个通体晶莹白亮的龙形臂环赫然戴在上臂。
“啧,皇上,您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呢!”其他两人也忍不住啧啧有声的调侃。
“朕只是讨厌身上带著那些东西罢了。”龙承翰冷淡的说。
“是喔!”公孙文皓嗤笑,没想到这皇上也会嘴硬害羞哪!真可爱。“其实
这两样东西功用一样,你们就一人一个吧!”
龙承刚闻言,二话不说将泪凝珠套进龙承翰的脖子上。“可恶,下次你要给
我什麽东西,我一定要先问清楚那东西的用途。”
“既然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前头的宴会,你这主人也该去露个脸送送客吧?!”
紫臻提醒龙承刚前头有被他们撇下的数十名文武官员。
“啊,我都把他们忘了。”龙承刚低呼。
“呵,我看哪,如果心脏不太强壮的人,此刻肯定吓死了。”公孙文皓嘲弄
地说。
“皇兄,咱们走吧!让他们知道咱们兄弟还是相亲相爱的。”龙承刚抬手搭
上他的肩膀,嘻嘻一笑。
“不了,朕就留在这,你自己去送客,让他们知道你没让朕给杀了就行了。”
“好,不过星兄可别走,今夜咱们兄弟可要好好的喝一杯。”
“没问题。”龙承翰嘴角浅浅的向上一扯,不算笑,却软化了脸部的肌肉,
让他整个人更加俊美。
“唉唉唉·难怪啊”紫臻摇头叹息,权势大如天再加上俊美的外貌,纵使性
情冷漠孤僻,外加不解风情!“张俊美的脸皮也向来波澜不兴的,但姑娘家还是
会芳心暗许啊。”其他三人都能理解他的感叹,唯独龙承翰本人,心中莫名,可
脸上神情却己恢复如常。
待五人离去,龙承翰才缓缓的开口,“镇岳,你来坐下。”
陆镇岳听命在一旁坐下,随即讶异的瞪著出现在眼前的东西。
“皇上?”
“这个你戴著。”龙承翰将泪凝珠递给他。
“皇上,这万万不可,泪凝珠何其珍贵,您现在更需要靠它防身,怎可让与
属下呢?”陆镇岳心里受到强烈的震撼。
“这是命令,你若不收,就是抗旨。”龙承翰淡淡的说。
“皇上……”他万分为难。
“镇岳,你也听到他们的话了,断情门的刺客擅长使毒,吃食饮水方面尚能
以银针试毒,若对方将毒散布在空气中,只能靠泪凝珠,了。你是保护朕的人,
你若倒了,谁来保护朕?”
“可是皇上……”他没倒,倒的是皇上还不是一样!
“镇岳。”一贯淡漠的口气倏地一变,变得轻柔,还有股懒洋洋的味道,冷
漠的眉梢微扬,睨了陆镇岳一眼。
陆镇岳一凛,不敢再有二话,连忙伸手将泪凝珠接过,伏跪在地上。“谢皇
上隆恩。”
“起来吧,把东西收好,别让肃亲王瞧见了。”
“是。”陆锁岳将泪凝珠戴上,塞入衣裳里,心口沉沉的,那是皇上厚爱的
重量。
才刚站起身,一股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息让他一凛,二话不说,抽出剑立於龙
承翰身前。
“皇上,有人来了。”
龙承翰点头,淡漠的眼神变得冷硬,安坐在椅上,状似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
酒,举杯就唇,却没有喝下,只是低低的掀唇,“先下手为强。”
陆镇岳领会,估算著那逐渐逼近的杀气,下一瞬间,率先发难,矫健的身子
像厉箭般疾射破门而出,手中泛著森冷寒光的长剑在数名杀手尚来不及反应之下,
舞出漫天的银光剑花,霎时,黑暗的夜里刀光剑影,铿锵声交集,怡人的桂花香
渐渐被血腥味给掩盖。
刀剑交击声吸引了正巧送完客的龙承刚。
“宋尧,那声音该不会是……”龙承刚侧耳聆听,望向身旁的宋尧。
“应该没错。”宋尧脸色肃凝。
龙承刚心下一凛,两人急速飞奔,来到赏霞轩,轩外庭园里,陆镇岳与数名
杀手恶斗中,在轩外待命的仆人们已经倒了一地,没见著任何外伤,可见是中了
毒。
“宋尧,帮镇岳。”龙承刚吩咐一声,便飞身入轩,看见端坐在椅上,手拿
酒杯依然从容的兄长,心头松了口气。
“皇弟,你来早了。”龙承翰眉头微蹙。
“不,来得刚刚好。”龙承刚来到桌前,倒了杯酒豪气的喝乾之後,拿下挂
在墙上的剑,转身就想出门。
“皇弟,你想干什麽?”他起身挡住他。
“我要出去杀几个,敢在我肃亲王府里动手,我就奉陪。”
“不用了,光是那几个人,有锾岳和宋尧应付便绰绰有余,你留下。”
“皇兄……”可是他很想出去玩玩耶,“你那三位朋友已经离开了?”龙承
翰压住他的肩强迫他坐下。
“嗯,他们各自办事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才对。”无奈,他只好坐下,
又倒了杯酒喝。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长哨,龙承翰和龙承刚来到窗边望出去,看见数名杀手
突然全数撤退。
“怎麽回事?这样就走了?”龙承刚颇为讶异。
陆缜岳和宋尧飞身落在两人面前。
“皇上,杀手全数撤退了。”
“嗯,朕看见了。”心头觉得狐疑。这批杀手退得颇为怪异,彷佛这次的袭
击并非主要的任务,而是为了……
为了什麽呢?
“糟!”龙承刚突然脚一软,以剑抵地,单脚软跪於地上。
“皇弟!”龙承翰立即搀扶住他。
“王爷?!”宋尧也惊喊,飞快的上前撑住龙承刚另一边。
“那酒……”龙承刚紧揪住龙承翰的手,“酒有毒……”
酒?!
龙承翰眯眼望向桌上的酒,快速的回想一遍。的确,他们几个只顾著讨论杀
手的事,没有人喝过酒,方才他拿著酒杯,也只是拿著并未喝下,只有承刚喝下
一杯……不,两杯!难道……那通知杀手撤离的长哨声,是因为他们已经看见承
刚喝下酒?
可是他们的目的不是他吗?为什麽……
“皇上小心!”陆镇岳突然惊喊,飞快的窜身插入龙承翰与龙承刚之间,以
身相护,挡下龙承刚的一剑,背上一阵剧痛,他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皇弟?”龙承翰惊愕地望著拿剑对付他的龙承刚。
“王爷,不可!”宋尧惊恐的大喊,想要阻止龙承刚刺伤皇上,却反而被划
了一剑在手臂上。
“皇上,快退,肃亲王不对劲。”陆镇岳忍著背上的剑伤,护著龙承翰退到
轩外。
“……尧……快……杀了我……”龙承刚咬紧牙关,痛苦的低喃,突然举剑
刺入自己的大腿,维持住暂时的清明。
“王爷!”宋尧沉痛的喊,欲上前,却被龙承刚阻止。
“别过来,我会、我会伤了你,快……杀了我……”龙承刚眼底有著痛苦的
挣扎,渐渐的要失去神智。
“不可以,皇弟!”龙承翰喊,他绝不许他寻死。
“那毒……会控制我的神智,要我……杀了你……”龙承刚拚命的维持神智,
抗拒毒性,因此呕出一口黑血。
“王爷……”宋尧挣扎著。
龙承翰眼神变得狠戾,原来这就是他们打的主意是吗?!
“皇上……”陆镇岳又护著他退开两步,他知道皇上不会对肃亲王下手,也
不会准他伤了肃亲王一根汗毛,可眼前这情势……
“快一点,宋尧,本王命令你!”咬牙大喊,龙承刚想要一剑刺入自己的心
窝,可是他的手不受自己的控制,“我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
他可以,他会杀了自己,可是……
宋尧痛苦的闭了闭眼。拔出佩剑。“王爷,属下会追随您,请等等属下,别
走得太快。”
“好……我会等你……”龙承刚咬牙,惨澹的一笑。
“不行!”龙承翰一个闪身窜到龙承刚面前,就在陆镇岳的失声惊吼中,龙
承刚举剑刺来,他抬手点了龙承刚的穴道,同一时间,龙承刚的剑尖险险的划过
他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手揽住软倒的龙承刚,一手揩去脸颊上徐徐流下的血迹,龙承翰冷漠的低
喃,“该杀的,不是你。”
那些人,竟然用如此狠毒的方式想要取他的性命,他一定会让他们後悔出生
在这世上!“镇岳,快传御医。”
深秋的夜,冷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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