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院”效应

    很偶然地出席了一次会议，自然是有关文学创作的研讨会。被研讨者是一位
南方某特区城市的官员，他从政之余从文，写下不少感情真挚、犀利深刻的散文
随笔，大家评价不低，认为他在官员与作家身分之间、在非文学与纯文学之间找
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会议临近尾声时，被研讨者讲了一番话，他说我们那里的干部大多是两种
归宿，医院或法院。前者因为拼命工作、不计较个人得失，也忽略自身的身体状
况，累垮了为止，只好以医院为自己生命的句号；后者则因为贪污受贿，进了法
院，以监狱为自己政治生命的注脚。话题一转，他说到自己的业余爱好，一不跳
舞二不歌厅，也不会钓鱼和打网球，只知读书和写作，遂有了好几本专著。自然，
我想还有良好的政声。

    这位来自特区城市的官员说出的“两院”效应，引起了我的深思。他无意中
道出的是一种生命状态的选择，而这种选择恰恰为许多领导干部所忽略。忽略的
后果，大概非“两院”莫属，最典型的是北京的李润五与王宝森，同为副市长，
一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另一位则为逃避法院的传讯而饮弹毙命。

    最近被判处死缓的泰安市委书记胡建学，也曾写过不少文学作品，于文学创
作不是外行，只可惜一念之差以权谋私，最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先“富”起
来的公仆，一不小心就为这抢先一步付出代价，在医院与法院之间，胡建学选择
的是后者。

    医院不是好去处，。法院更非佳住所，能不能以一种健朗的生命态度去避免
“两院”效应？我想这中间大有人在。如前面提及的这位官员作家，把业余时间
全用于读书与写作上，求知与著述的欲望占了上风，金钱与美女的诱惑就无法抬
头，心无旁骛，神专智凝，既充实了自己的灵魂，又丰富了别人的世界，是于己
于人，于国于民，于政于文都有益处的事，他的选择多么明智！

    读书与写作，对于一般人而言，是一种追求和爱好，读书可以使人变得更加
聪明、高尚，写作能让人享受创作的乐趣、灵魂自由驰骋的愉悦，正像罗曼·罗
兰说的：“人间的爱情，只有真理的爱情不三翻四覆，唯一的持久的幸福，就是
耐下心热烈地追求真理。”读书与写作是贴近真理的最直接的方式之一，当你把
一个个方块字填进稿纸方格的同时，你的期待视野广阔无比，你有一种把一块石
头投向平静的水面的感觉，你意识到这块石头将溅起思想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在人群中扩散。但读书与写作对于从事繁忙事务的各级干部而言，意义格外重要，
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防腐倡廉的一剂偏方，偏方治大病，尤其治疗那些贪欲与
色欲浸入骨髓的病人，绝对有效。

    “两院”终归不是好去处。医院与法院之间，尚有一座“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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