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趣谈

    “人生趣谈”其实是我最近出版的一本书名。这是一本随笔小品集，分为
“人在旅途——社会走笔”、“话说祖师——夜读拾零”和“精品意识——闲话
文坛”三辑，计约一百五十多篇，由河南海燕出版社出版。

    不过千万别误会我在为自己的书做广告。这本书印数不高，3000册，但我相
信不至于销不动。我想说的是与这本书的责编刘育贤有关的一件事，一件有趣的
事。

    《人生趣谈》最先交给海燕出版社负责人高明星同志。他是一个热心的人，
很快就有了回复，说稿子已交责任编辑、一位诗人处理。

    这位诗人就是刘育贤。

    在《人生趣谈》中有一篇随笔叫《豪言》，写于 1993 年。文中写到我翻检
昔日笔记本，内中有一批摘录下的“豪言”，均抄录于二十多年前。内中有几首
豪壮的小诗，其一是描写公社书记的：“书记小憩洗垫肩，／汗水哗哗流河间。
／要问热汗有多少，／一河清水半河盐。”其二尤其妙绝：“抓着大河这根绳，
／一扔扔到高山顶。／拉着公社大丰收，／大寨县里去报名。”

    诗后我注道：“更豪迈得吓人！”

    孰料这两首诗竟然是刘育贤的作品。

    多么巧的事！

    刘育贤以责任编辑的身份给我来信，说他很喜欢这本书，顺便也谈到了自己
几十年诗歌创作的历程。信中他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在《豪言》中摘的诗，没
想到还有他的作品，他边读文章边乐！真是缘分。

    我一看信，也乐了。天下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须知抄录这些豪壮的诗歌时，
我正在云南军营摆弄大炮，同时也学习写诗。我记得自己当年抄诗的热情，张志
民先生的《西行剪影》整本抄下，李瑛先生的《北疆红似火》也能背诵大半，还
在师部图书馆翻到一本公刘先生的《在北方》，掖到后腰窃了出来。那是青春与
诗歌交织的岁月，也是激情与豪迈并存的年纪。刘育贤的这两首诗，因其想象的
奇特让我心折，遂抄下。但当时没记下作者的名字，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这样奇怪
的相识。

    《豪言》一文中所引的最豪气四溢的一首诗，是对那一时代女性的赞美：
“我们公社铁姑娘，／铁手铁脚铁肩膀。／浑身上下都是铁，／响当当来硬梆梆。”
不过须承认，抄录这首诗时我已不再虔敬，带有立此存照兼嘲弄的意味。

    文学与诗发展至此，不入绝境又待怎的？

    不久之后刘育贤赴京开会，我到宾馆拜望他。见面之后，才发现育贤质朴实
在，不善言谈。我们谈起如烟的往事和诗的狂热，禁不住感叹起来。

    上千首、成万句的豪言壮语铺天盖地而来，为什么我偏偏抄下育贤的两首？
又为什么二十年后会来示众而他恰巧又来充当责编？

    人生就是如此有趣，无法逃避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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