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我隐约感觉到凤凰已经出现了,我不放心月神,于是跟着展动长袍飞掠过去,
可是我的胃中突然一阵剧痛,眼前出现斑斓的色彩,无数的幻觉从地面升腾起来,
我回过头去,看到所有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我突然意识到饭菜里面被人下过毒。
只是皇柝和潮涯依然站在黑色的风里面,风将他们的长袍吹动起来,我眼前突然
一黑昏倒过去。在我昏过去的时候,我眼前最后的画面让我想叫出声来,因为皇
柝已经对潮涯出手了,他的防护结界已经全部展开,而潮涯的无音琴也已经出现
了,我看到无数的白色晶莹的蝴蝶从黑色的琴弦上幻化出来,我知道潮涯已经学
会了蝶澈的暗杀术。只是我不知道,皇柝和潮涯,谁会被对方杀死。只是我已经
无能为力,黑暗突然崩塌下来,我被埋葬在最深的不见天光的深渊里面。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依然在大堂里面,周围的人也渐渐苏醒过来,皇柝正
在照顾那些中毒的人,奇怪的是潮涯也站在他的旁边,月神也已经回来了,她站
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面没有说话。
我刚想去问皇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皇柝已经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望着皇柝的面容,觉得一切变得越来越不可预料。
月神走过来,跪在我的面前对我说,王,对不起,没有保护你。
我说,月神,你没事就好。你追到那个人了吗?
月神说,没有,我笔直地追过去,却发现越追杀气越淡,然后我就明白我被
人调走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您已经昏迷了。
之后的几天又是漫天漫地的大雪,整个客栈的气氛都很压抑,因为不断有人
死去。在某些晚上,我甚至可以听见死去的人的亡灵在天空之上倏忽而过的声音,
那些绝望,恐惧,宿命,背叛,暗杀,温暖,鲜血,樱花,所有的幻觉夹杂在如
同鹅毛一样的大雪中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之上飘落下来覆盖了整个黑色的大地。
我已经厌倦了死亡带来的黑暗沉重的感觉,那种如同粘稠的夜色一样令人窒
息的惶恐。可是死亡还是不断地出现在客栈里面。而这次死的,竟然是片风。
片风死的时候是正午,太阳从竹叶间摇晃下细小琐碎的阳光。听到片风的惨
叫的时候,皇柝正在我的房间里面。然后我们和皇柝同时冲了出去,当我们赶到
片风的门口的时候,花效也从浅草堂赶了过来,她的气息非常急促,她说,刚才
我好像……听到……
然后她就没有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了皇柝脸上凝重的表情,我相信这个时候
我的表情也一样。可是当我们去推片风的门的时候,居然没有推开,那扇门居然
是从里面锁掉了的。
皇柝看着我,他说,杀死片风的人应该还在里面。
然后我看到花效惊恐地退后了很多,我转过身对她说,你退后吧。
然后皇柝伸出手召唤出防护结界,把我和他一起笼罩在里面。当我和皇柝破
开门地时候,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任何进攻的准备,
可是里面安静得如同一座空旷的坟墓。实际上里面的确如同一座坟墓。片风躺在
地面上,面容恐惧而扭曲,如同铱棹死时的表情一样。
片风的房间因为在最角落里面,所以没有任何窗户,这扇门是惟一的出口。
很明显,暗杀的人依然停留在房间里面。
可是皇柝突然对我说,王,我们去找人,然后他转过头对花效说,你留在这
里,看着这个出口不要让凶手跑掉。
然后皇柝拉着我离开房间,我想告诉皇柝怎么可以把花效一个人留在那里,
可是皇柝在拉着我的时候,用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我知道他应该有他的打
算,于是我跟着他离开。可是在转过走廊的时候,皇柝突然停了下来,他叫我安
静地看。
从我这个角度看出去,我只能看到花效的上半身,她的下半身被走廊的围栏
遮挡了。可是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走过去,打开房间的门,然后露出了诡异而
神秘的笑容,可是门里面却一直没有人走出来,可是花效却将头转过去看走廊的
尽头,好像已经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一样。我回过头去看
皇柝,他的表情依然是冷漠而坚硬,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间客栈的酒相当的有名,熵裂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于是他总是频繁地在大
堂里面大摆酒席,店小二当然对这样的客人格外喜欢,所以当他上菜的时候他的
笑容格外动人。没有人面对进帐的财富不笑容满面的。
皇柝和我还有月神坐在一张桌子上,伢照鱼破还有熵裂坐在一张桌子上,只
是花效没有来。
皇柝喝了一杯酒,然后转身对熵裂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凤凰是谁了。
然后我看见熵裂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那个晶莹的陶瓷杯子碎裂开来,酒
洒了一地。他身边的伢照和鱼破的脸色都变了。
熵裂问,凤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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