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烦死你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辛夷坞 王维」
「皇上、皇上——」
内侍总管太监二顺子公公忙不迭的跟在一个小太监身后。
小太监听到二顺子公公的叫唤,倏地止步,回过身子,横了他一眼。
二顺子公公马上退了几步,诚惶诚恐地揖身,不敢再往前一小步。
「退下去。」小太监不怒而威的面容冷凝著。
二顺子公公很无奈的叫道:「皇上。」
「别大声嚷嚷的直叫朕皇上,现在朕是个小太监。」
是吗?
二顺子公公真的很怀疑,因为,皇上现在开口、闭口全是「朕」,有哪个不
要命的小太监敢这么称呼自己?
但此刻并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他拦皇上的重点是——「皇上,你让奴才
跟著吧!否则,奴才待在宫里终日不得安宁,成天担心著要是太皇、太后问起—
—」
「就说朕身体微殃。」
什么?说皇上……皇上身体微恙!
「奴才不敢。」二顺子公公索性跪了下去,希望皇上别再折腾他这条小命了,
要知道说谎瞒骗太皇、太后可是死罪,而犯口业、诅咒皇上可是诛连九族耶!「
皇上,您这样——倒不如直接让奴才去死吧!」
「那你就去死吧!」
玄胤马上不耐烦地赐二顺子公公死罪。
二顺子公公立刻瞠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命竟然轻如绵絮,他伺候皇上伺
候了六年有余,而皇上竟然不念及旧情,要他死就死!
玄胤却觉得二顺子简直是烦死了。
「说要死也是你说的,现在反悔不想死,也是你说的,二顺子,你觉不觉得
你这太监当得比朕还像个皇上?」
「奴才惶恐、奴才不敢。」
「既是惶恐,既是不敢,那你怎么又瞻敢拦朕的驾?」玄胤不悦的瞪著二顺
子。
「那是因为太皇、太后若是怪起——」
「有朕替你顶著,你怕什么?」
「可是——皇上出宫,没个人随驾,奴才怕——」二顺子公公一心护主的说。
「怕?怕朕死在外头,没能赶回来救你啊?」玄胤不客气的将他的心事说出
来。
「奴才不敢。」二顺子公公又忙著磕头了。
他诚惶诚恐的模样,让玄胤稍稍平了气。
「你放心,朕还年轻,还恋著这大好江山,朕死不了的。」玄胤没好气地撂
下负气的话,就是不许二顺子跟著他。
「朕走了,你别再拦著朕,否则朕的脾气一上来,说不定判你个灭九族的罪。」
「奴才遵旨。」二顺子公公跪著,整个身子伏在地上,颤抖得庆幸自己捡回
一条命。
玄胤这回走得大摇大摆,一路上再也没人敢拦他。
寒喜妹不敢相信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她这个天纵英才的人身上。
她、竟、然、迷、路、了引迷路了耶!
要命!都是那个臭皇上惹的祸,干嘛把个皇宫盖得比一座城还大?天啊!她
都已经走了一个时辰的路,竟然还找不到皇上住的地方,那个叫……叫什么宫来
著?
完了!她忘了!
那她怎么找皇上啊?!
寒喜妹吓得愣在原地,愕然了好一会儿。
霍地,她眼尖的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因为,他穿得像太监,走路也顶像太监的。
「嘿!你过来。」寒喜妹跟前头那个疾步而行的人招手。
玄胤看了看四周。
都没人!那……就是在叫他啰?
他指了指鼻子,无言的询问寒喜妹。
喜妹点点头。
对啦、对啦!就是他啦!这个大头呆,干嘛还傻呼呼的愣在那边,她都在叫
他了,他还不懂得赶快跑过来,实在是蠢到家了。
玄胤慢条斯理、安步当车地走了过来。
寒喜妹看他走路的模样,差点没气得吐血。
「你走路不会走快一点啊?」气死她了!寒喜妹干脆自己跑过去问他,「喂!」
「叫我啊?」玄胤询问道。
「废话!这里只有你跟我,我不叫你,叫谁啊?」寒喜妹不爽的反问。
「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啊!」
「那你干嘛叫我?」
「我有事问你,当然得叫你啰!」吓!此人真是蠢得可以,寒喜妹忍不住翻
了个大白眼。她忍不住问他道:「你是不是太监?」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吗?」玄胤好奇的问。
「很像啊!」
「那就是了。」
「吓!你这个人怎么讲话这么迂回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跟我转了老
半天,说什么像不像的问题,天哪!我要是皇上,成天跟你这个笨头笨脑的小太
监在一块,那我铁定活不过三天。」
寒喜妹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串。
玄胤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才觉得这个小姑娘莫名其妙呢!她又不认识他,却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似的说了一大堆他的不是。
真是莫名其妙!
玄胤不想理她,他举步就想走了。
「等等!」寒喜妹拉住他的衣摆,叫住他。「你带我去见你们的皇上好不好?」
「你要见皇上!」玄胤讶异的问。
「对啊!不可以吗?你干嘛这么惊讶?」寒喜妹觉得一个小太监干嘛管这么
多的事?
「你想见皇上做什么?」
「我要见皇上跟他商量一件事啊!」寒喜妹天真的说。
「商量什么事?」玄胤又问。
寒喜妹张口正想告诉他,她之所以找皇上的原因,但霍地,她突然想到事情
似乎有点不对劲。「嘿!你只是个太监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随随便便带你去见皇上咧?如果你是刺客,那我犯
的可是共谋的罪耶!」
「哦!你怎么那么怕死啊?」寒喜妹小鼻子、小眼睛地觑了玄胤一眼。「你
这样怎么成大事?」
「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人进皇城,这才是贸然行事。」玄胤立刻反驳寒喜妹,
两个人抬起杠来。
寒喜妹皱著脸问玄胤,「我看起来像刺客吗?」
「刺客的脸上可不会写著「刺客」两字,我还是小心为上,省得替自己找麻
烦。」玄胤觑了寒喜妹一眼,觉得她眼生得很。
他从没在皇城里见过她,肯定不是他的妃子,但要说她是宫女嘛!这小姑娘
的态度又横得狠,不像是宫女该有的态度,更何况若她是宫女,她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皇上。
「你是从哪儿来的?」玄胤好奇的问。
喜妹噘起小嘴,向后头努了努。「外头啊!」
「皇城外?」
「对啦!」喜妹点点头。
「你是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
寒喜妹一听到这高贵的身分,马上皱起脸。「拜托!我哪那么倒楣啊?当什
么皇亲国戚?」
「当皇亲国戚很倒楣吗?」玄胤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替皇亲国戚作这般的定
义。
「对啊!」寒喜妹用力的点头,而后,皱著眉又补述了一句,「至少不是什
么体面的事。」
「当皇亲国戚不是很体面的事?」这种说法,玄胤真的是生平头一回听说。
「为什么当皇亲国戚不体面?」
「因为大家都很讨厌他们啊!」寒喜妹毫无心机的老实说。
「为什么?」
「因为很多皇亲国戚都仗著自己宫里有人,所以在外头都是横著走路,像打
尖住店不给钱,到了地方上,各地知府大人又放纵他们,这些皇亲国戚简直比滚
地龙还滚地龙呢!」
「什么啊滚地龙?」
「就是地痞流氓咩!」寒喜妹解释。
玄胤皱著一张脸,还是不懂。
「你看过水浒传吗?」寒喜妹问玄胤。
玄胤点头回答道:「看过。」
「滚地龙就是牛二之流的人物咩!」
「哦!原来那就叫做滚地龙。」玄胤总算是长见识了。他发现这个小姑娘懂
得还挺多的。「你不像是走江湖的,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江湖术语?」
「我是商贾之女啊!从小我就跟著我阿爹南北闯江湖,当然见多识广啰!」
听到别人赞她,寒喜妹忍不住骄傲了起来。
「喂!」寒喜妹用手肘去撞玄胤。
玄胤横了她一眼。「什么事?」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是朋友又怎样?不是朋友又怎样?」玄胤有点害怕的问。
「是朋友,你就得带我去见皇上;不是朋友,咱们就再活络活络感情,等你
变成我的朋友之后,你再带我去见皇上。」
横竖,他都得带她去见皇上就是啦!
「要我带你去见皇上也可以,但我说过,你得说清楚,你这个平民老百姓是
怎么进宫里来的?」他想如法炮制的照她进来的路偷溜出去。
「一个娘娘的妹妹带我进来的。」寒喜妹扮成郑国夫人的丫鬟,随著郑国夫
人进宫,一进宫,她俩就分道扬镳了。
因为,寒喜妹是个懂分寸的人,她知道郑国夫人冒著犯死罪的罪名带她进来,
所以,她只说是娘娘的妹妹,却不肯松口说是哪个娘娘,省得替好心的郑国夫人
惹来大麻烦。
「反正我不是什么刺客就是了啦!」
「不是刺客,那你见皇上干什么?」意思就是,她要见他做啥?
「哎呀!还不是为了宫里选秀女的事。」
「你在名册之内?」
「对啊!」寒喜妹诚实的点头。
「那你进宫里来是为了?」
「让皇上撂了我的牌子,别选我了。」寒喜妹对他推心置腹的说。
「你不想进宫来?」
「拜托!你疯了啊?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儿,有谁想进宫里来啊?你想想看,
一个女孩子家在市井嫁给一个公子爷,任她家相公娶个三妻四妾就已经够悲惨、
够不幸了,你知道你们家的皇上大老爷有几个女人吗?」
「不知道。」玄胤的女人多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这倒让玄胤觉得十分惊奇,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的事,这
个陌生的小姑娘怎么会清楚呢?
「你多半是没读几天的书是吧?」寒喜妹一副「我了解」的表情。「想来这
也不是你的错,你家要不是穷,又怎么会把你卖到宫里来当太监呢?所以你没读
书、不识字,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我有没有读书跟皇上有几个女人有什么关联?」玄胤不爽的问。
寒喜妹又横了他一眼,一副「他很没有水准、很没有知识」的表情。「你听
过唐朝有位大诗人叫李白吗?」
「听过。」
「那他有一首长恨歌,你听过没有?」
「长恨歌是白居易的作品。」玄胤忍不住纠正她。
「什么?白居易!」寒喜妹吓了一跳,后来,她想想觉得不太对。「你可别
胡说哟!你又没读过书,怎么知道李白跟白居易?我说是李白就是李白。」
寒喜妹才不论是非黑白咧!反正,她认定的事实谁也改不了。
「那长恨歌,你会不会背?」寒喜妹一副嚣张的模样,因为她会背哟!从「
汉皇重色思倾国」一直到「此恨绵绵无绝期」,她背得一字不漏。
「你会吗?」她嚣张的抖动著两只细长的腿,那样子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你不会是想背给我听吧?」那可是很长很长的一大段耶!玄胤此刻只想偷
溜出宫,才不想跟这个小姑娘在这里谈长恨歌呢!
他的眉头忍不住拧起。
寒喜妹看出了他的不想。
拜托!她也不想浪费她的口水跟这个没身分、没地位的小太监背她一向挺自
豪的长恨歌,人家她只是想告诉小太监,「这长恨歌里有这么两句话,一句是六
宫粉黛无颜色,另一句是后宫佳丽三千人,瞧瞧,三千人耶!那很多耶!」
「那只是首诗,皇上的后宫没那么多妃子。」玄胤没辙的告诉她事实的真相。
「那宫女呢?宫女们加加减减总有那么多吧?」
「宫女又不是皇上的女人。」
「但是,皇上随时想染指谁就能染指谁啊!」寒喜妹赶快将她知道的小道消
息告诉他。
「你连这个罪名都可以按在皇上的头上,说这是他的不是?!」
「我哪有说皇上的不是?你可别胡说喔!要是让别人听了,皇上可是会判我
死罪的耶!」寒喜妹很怕死,一颗螓首赶快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经过。
还好,没有!
寒喜妹这才放心地拍拍胸脯。
她那胆小又怕事的模样再配上稍早蛮横恶霸的德行,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
协调,而这种呆呆的举动却让玄胤忍不住笑了出来。
寒喜妹瞅著他,像是在看妖怪似的看著玄胤。
他疯了啊?一下子生气,一下子笑的。
「喂!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皇城里若是多了你这号人物,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模
样?」
「你疯了啊!我进皇城里来干嘛?」寒喜妹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说你在选秀名册之内?」
「对啊!但是,我阿爹打算让我妹妹替我进宫。」
「你妹妹!」玄胤有点不解的看著她。
「对啊!就乐儿咩!我这次进宫来就是为了我妹妹的事。」一说起寒乐儿,
寒喜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不让我进宫,我阿爹打算用我妹妹顶替我进宫。」她老实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是说,一样都是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爹会用你妹妹代替你?」
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这还用问啊?」寒喜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仿佛他笨透了。「这当然是因
为我在家里比较得宠啊!我阿爹很疼我的。」她阿爹从小就给她吃好的、穿好的,
在家里,她就像个横行霸道的小霸王似的,而乐儿——
拜托!寒乐儿怎么可能跟她比啊?
「我阿爹从小就看乐儿不顺眼。」
「那你呢?」不知为何,他有点想知道她的想法。
「我什么?」
「你怎么看待你妹妹的?」
「怎么看待?」她还能怎么看待啊?!「我对乐儿根本就没感觉,我管自己
的事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管乐儿的事?」寒喜妹随口道。
「可你却为了你妹妹进宫来?」
「那是因为乐儿吵死了,打从她知道她得进宫之后,每天就哭哭啼啼的。」
寒喜妹表示她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被逼的。
「你心疼她哭?」玄胤试著去了解寒喜妹。
而寒喜妹却用极怪异的眼神瞪著他瞧。
「你疯了啊?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管自个儿的事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去心疼
乐儿?我之所以插手管这件事是因为乐儿每天躲在后花园里哭,吵得我耳根子不
得安宁;再来,乐儿若是进宫来,那以后家里谁煮饭、谁挑柴、谁洗衣啊?」
「你们家很穷吗?」他好奇的问。
「哪有!」寒喜妹的眼珠子倏地睁大。
「不然的话,为什么让你妹妹做那么多的杂事?」
「不然乐儿闲闲待在家里做什么?」寒喜妹反问玄胤。
玄胤一时语塞。
但他仔细想想,不对啊!「那你在家又做些什么?」玄胤问寒喜妹。
寒喜妹大刺刺的说:「我做的事可多了咧!我要陪我奶奶下棋,陪我爹南北
闯江湖做生意,陪我娘逛大街,有时候别的府上的姑娘们送拜帖来,我还要过门
去拜访呢!」事实上,她根本就是他们家的交际花。
「这些都是闲事。」他凉凉的指出事实。
「你胡说,这些才不是闲事呢!」寒喜妹狠狠的瞪向玄胤,奇怪!她好像愈
来愈讨厌这个老是损她的小太监了。
「不跟你啰唆了,你说!你到底帮不帮我?」她恶狠狠的说。
「帮你什么?」
「带我去见皇上啊!」
「皇上!」玄胤坏心眼地摇摇头。「皇上不在皇宫内。」
「什么?不在皇宫内?!那他去哪儿?」喜妹不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出宫了啊!」
「出宫做什么?」她决定追根究柢。
「明查暗访。」
「什么?咱们皇上也时兴来这一套?」寒喜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要知道
皇上出巡一次,不管是明查还是暗访,总是会花费一大笔银子,真是浪费公帑。
「那皇上哪时候会回宫?」
「不知道。」玄胤耸耸肩。
其实,他压根就不想理会寒喜妹口中所说的小事。
寒喜妹听了,觉得好失望。「唉!这可怎么办才好?选秀女的事迫在眉睫,
偏偏咱们的皇帝老爷又出宫去玩了——」
「皇上不是出去玩,他是去暗察民情。」玄胤赶快替自己辩驳。
寒喜妹才懒得管那皇帝老爷要做啥事哩!人家她只在乎选秀女的事。
「喂!你叫什么名字?」寒喜妹突然问玄胤。
「我!我叫……小胤子!」玄胤没料到她会如此问,一时心虚得连掰个名字
都说得结结巴巴的。
「什么?脚印子!」寒喜妹一听就笑了出来。「你什么名儿不好取,偏偏取
个脚印子来当你的名儿,难怪你一辈子都会让人踩在脚底下,出不了头天。」
「我叫小胤子,当今皇上玄胤的胤。」他气急败坏的解释。
「当今皇上玄胤的胤?」寒喜妹听了,眼珠子吓得都快凸出来了。「吓!你
竟然跟咱们皇帝老爷同一个名讳,你不怕被皇上砍你脑袋啊!」
「皇上不会砍我的脑袋。」他信心十足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的脑袋到现在还好好的挂在我的脖子上,不是吗?」
「说的也是。」寒喜妹呐呐的点头。
霍地,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吓!你连名儿都跟皇帝老爷一样,皇帝老爷
都不会生你的气,可见你一定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对不对?」
寒喜妹像是发现什么重大秘密似的,直巴著玄胤摇晃。
玄胤受不了她老是大惊小怪,只想快快摆脱这烦人的小麻雀,只好点头,随
便唬弄寒喜妹说:「对啦,对啦!」
「那等皇上回来,你通知我进宫来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种事?」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你这个人怎么连这种道理都不懂?这样是很失礼的一
件事耶!你爹娘纵使没教过你读书,但你长这么大,总听过「路见不平、拔刀相
助」这事吧?」寒喜妹不忘替他洗脑,让他明白不帮朋友是一件很可耻的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朋友道义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很笨耶!想想看,对于那些不认识的人,有侠义心肠的人都能路见
不平、拔刀相劝,而我们两个是朋友耶!我有难,你都不帮我吗?」寒喜妹总算
绕到重点。
「我哪时候跟你是朋友来著?」玄胤不悦的想撇清关系。
「我们讲很久的话了耶!这样还不算是朋友吗?」
「讲很久,却不交心,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玄胤却不给面子的指明事实
的真相。
「是啊!」但寒喜妹却猛点头,她才不管交不交心的问题哩!她只在乎这个
人能不能让她利用,能不能帮她的忙?
「我把我家里的住处抄给你,好不好?」
「我要你的住处做什么?」
「等皇上回来,你好来通知我啊!」寒喜妹气得嘟著嘴巴。「我刚刚讲话,
你是不是都没有在听?你这样不行哟!你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她觉得很
奇怪,这么不懂礼数的一个人,怎么能在皇上老爷跟前当个大红人?
吓!他一定是很会拍马屁,所以官阶才升得快。
寒喜妹一下子就厘清了问题点。
「你带我去你住的地方。」
「你去我住的地方做什么?」玄胤不解的问。
「拿笔墨纸砚啊!你不会连写字要用文房四宝都不知道吧?」寒喜妹又大吃
了一惊,她万万想不到皇上身边的心腹太监竟然无知到这种程度。
她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看著玄胤。
玄胤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所以才会在这里跟一个小姑娘瞎搅蛮缠。「小姑
娘——」
「你可以叫我寒姑娘,我叫寒喜妹。」寒喜妹赶快自我介绍,脸上两个小酒
窝还甜甜的笑开了。
玄胤觉得他的头好痛。
他才懒得理她叫什么名讳。「寒姑娘,恕在下不能陪你。」
「为什么?」
「因为我正要出宫。」
「你出宫做什么?」寒喜妹拿出她的看家本领——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管我。」玄胤觉得她烦死了。他出个宫,就连他母后都管不了他,他干
嘛跟一个乎民百姓报备?
「你要出宫,那你有皇上的御旨吗?」寒喜妹问他。
玄胤一时语塞,因为……他根本没有。
「没有是吧?那你还敢私自溜出宫,你不怕皇上砍你脑袋啊?」寒喜妹吓他
道。
「我说过了,皇上不会砍我脑袋。」他有点老羞成怒的说。
「知道了、知道了啦!因为你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是吗?但你要知道,天有
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怎么知道皇上老爷会不会突然看你不顺眼,当你不
小心犯个小过、小错,他就小题大作,派你的不是,按你个杀头的罪呢?你要知
道咱们有一句古话是这么说的,伴君如伴虎,你听过没有?」寒喜妹质问玄胤。
玄胤被她气得七窍生烟,根本懒得再理她。
寒喜妹却当他没听过。
但是,她心付,对一个不识字的太监,她又能苛求他什么呢?
「这伴君如伴虎的意思是说,皇上老爷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高兴时就赏你
个官当当,不高兴时就把你杀头,有时候还会灭九族,哦!你知道什么是灭九族
吗?」寒喜妹又问玄胤。
玄胤都快被她气死了,怎么还有空理她?
可寒喜妹又当玄胤不懂,马上开始跟他说明什么叫做灭九族。「灭九族就是
罪诛连九族的意思,就是说一个人犯错,然后跟他有关的人全部都得被杀光光,
就连那人府里的仆佣都会遭到波及,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恐怖?」寒喜妹又昂著
脸问玄胤。
玄胤再也受不了了,他悲切的在心中大嚷,他投降了,行不行?
「我带你去我的住处。」等她写好她的住处之后,她就马上给他滚出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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