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这麽大方的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
置身在喧哗热闹的婚纱店里,徐梦萍和谭宝心选择坐在距离较远的沙发区,
避开前方那两个被采访媒体团团包围的准新人。
谭宝心交握著双手,隔著人群凝视柴英驰英俊顺长的身影,看见他俊脸上显
露出的不耐烦,她微微抿唇笑了笑,再瞧见他以极度敷衍的态度回应记者的提问,
她不赞同的摇摇头。
十几公尺远的他彷佛看见她这个不表苟同的动作,眠了她一眼又回头对那名
记者补了一句话,换得对方惊讶欣喜的表情。
见状,谭宝心赞许似的对他笑了笑,却换来他一记怨恨的瞪视,那模样彷佛
是在告诉她笑什麽?这一切都是你强迫我的。
“我看你跟柴英驰的感情蛮稳定的嘛!”始终默默观察他们两人互动的徐梦
萍,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悠闲喝了口茶,“既然如此,为什麽要勉强他做这种事?”
“没办法啊,因为姊姊一直哭嘛。”
谭宝心的视线接著转而望向穿著纯洁白纱,高贵优雅、美丽不可方物的姊姊。
看著他们两人应媒体的要求摆出亲密恩爱的姿势供大家拍照,她在短暂的沉
默之後开口轻叹,“徐姊,你看,我姊和英驰哥是不是很登对?”
徐梦萍看了一眼之後,冷淡一哼,“貌合神离!”
她不屑的模样惹笑了谭宝心,撇开了视线不再将在意力放在那一对新人身上,
也轻轻端起茶杯啜了口茶。
“你姊姊将演戏的舞台选在这一家婚纱店,应该有她特别的用意吧?”
谭宝心叹了口气,“听说这里的老板就是范大哥,他好像是最大的股东。”
“我就说嘛,谭雨莲想演戏,场地可不能随便乱选。”徐梦萍瞟了那抹美丽
的身影一眼,不以为然的摇头。“没想到像你姊姊条件这麽好的女人,也会有被
爱冲昏头、耍幼稚的时候。”
“你又何尝不是?”
“我?我哪有?”
“还否认?舒大哥啊……不对,应该要改口叫柴大哥了。”
像是终於找到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徐梦萍忍不住倾身靠近。“是不是在开
玩笑啊?他竟然是柴英驰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晓得的啊!”
“你到底知道什麽,通通说出来。”
谭宝心抿唇笑睨她的激动,“徐姊,原来你这麽关心柴大哥啊?我要是告诉
他,他肯定开心极了。”
“你别给我乱说话,我才没有!”故作冷漠地瞠了她一眼,徐梦萍终究压抑
不住心中的焦躁和好奇。“你究竟还知道什麽?赶快讲呀!”
“我听英驰哥说,柴大哥的母亲好像是柴爸爸的初恋情人,他们已经在一起
很久了,可是後来两人好像有什麽误会,柴爸爸赌气之下就娶了英驰哥的妈妈,
同时也接收了庞大的嫁妆,据说这些钱後来都成为英乔企业的主力资金。”
“什麽啊,老套。”
谭宝心无奈地撇撇小嘴,“就是因为常常发生才显得老套嘛!听说柴大哥的
妈妈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发生车祸走了,他被几个亲戚推来推去的过了一段日子,
後来才被阿姨收养,就是柴大哥现在的家人。”
“年纪那麽小就让他吃那麽多苦?”
“啊?徐姊,你刚刚说什麽?”
“没、没有啦,你还知道什麽,继续说啊!”
“哦。”谭宝心娣了她“眼,悄悄藏住唇边的笑意。”其实英驰哥很早就调
查出柴大哥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他来英乔企业应
徵的时候,英驰哥马上就录用他,而且将他留在身边慢慢熟悉企业的环境跟运作。
“知道啦,你就是想赞美你的英驰哥肚量大、够宽容嘛!
谭宝心咬著下唇,不好意思的吐舌笑了笑,“我听英驰哥的口气,他好像很
厌恶柴大哥现在的家人。他说那一家人根本就没有把柴大哥当亲人,只是把他当
成一棵摇钱树,没有对他付出过关心,只会想著要如何从他的身上捞钱!”
“真的吗!”徐梦萍蹙眉困她,“世界上哪有这种傻傻任人坑的笨蛋啊!”
这种说法就太夸张了。
“是真的啦,我想柴大哥或许是因为不想失去那些家人、不想让白自己变得
一无所有,所以即使他也知道自己在他们心目中根本不是一家人,他还是不愿意
失去这些人!”
“真的?”
谭宝心重重点头,“英驰哥也是这麽认为的。”
“那麽他又为什麽突然决定要认祖归宗了?”
“这个问题就要问你喽!”谭宝心似探索又似暧昧的伸指戮了戳她的藕臂,
“听说让柴大哥愿意跨出这一步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啊,徐姊。”
“关、关我什麽事?你够了你,别戳我了。”
谭宝心笑嘻嘻的照戳不误,“你当初是不是跟柴大哥说,没有身分地位就不
准追求你?你瞧柴大哥对你多用心,还真的去把自己早已经放弃争取的,通通索
讨回来了。”
徐梦萍伸手一挡,“你别赖到我头上,我没那麽大的本事跟魅力,再说人家
也没有这麽说,这些说法都是你跟柴英驰的推论而已。”
“如果我承认事实的确就是这样呢?”
低沉的嗓音穿插了进来,惊讶的谭宝心和徐梦萍半转身,就见舒伟……不,
他现在叫柴英伟,他缓缓地走近,深邃的目光笔直凝视徐梦萍。
她连忙转过了头,直觉回避他灼热的视线。“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我没什麽话要跟你讲。”
这一回,他容不得她再逃避,大手一扣,强势地将沙发上的她拉了起来。
“宝心,你快救我啊!”徐梦萍惊慌的求救。
谭宝心却对她挥挥手,“没有谈出一个好结果,不准你们回来哦!”
看著那一对冤家走出婚纱店门口,她弯起了嘴角,不期然地想起昨晚自己偷
偷替他们两人占的结果。
正位的恋人!
柴大哥和徐姊绝对会有一个圆满的好结果的。
只是这句话她可不敢在柴英驰的面前说。真受不了,那个爱闹别扭的男人,
还一直嚷嚷著不要徐姊当嫂嫂的话呢!真是个幼稚鬼。
突然地,她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
看著上头显示的来电号码,她抿起微笑甜甜接听,“喂?”
在狭窄的更衣室里突然被人从後头抱紧,虽然谭宝心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却
仍不免吓了一跳。
“我总有一天会被你给气死。”
柴英驰恼火地骂了一句,不由分说的扳过她的脸庞,狠狠印下一记热辣亲吻。
她几乎融化在他灵活挑撩的唇舌里。
是因为夹杂著一丝怒气的关系吗?他的吻既汹涌又猛烈,肆无忌惮的宣泄,
丝毫不给一丝闪躲的余地。
她逃不了,只能仰起了蛲首,全数承接他撒下的狂野撩拨。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之际,他才满足地退离她的唇!
两个同样喘息不止的恋人,彼此抵著对方的额头,他聆听著她魅惑的娇喘,
情不自禁地再度轻啜她嫣红的唇。“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在意,有其他人看见你
吗?”她谨慎的问。
他才不管咧!
她眷恋地环抱他的颈脖,悄声轻语。“现在外头有一大堆媒体记者,你要小
心别让人发现我们两个的关系哦!不然姊姊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笑话,他又不是什麽婚姻介绍所,连面子都得替她顾上啊?要求那麽多,他
还包生儿子咧!
“谢谢你,愿意帮姊姊演这出戏。”
柴英驰皱眉,“我是因为你一直求我才答应的。”
“我知道。”
“可不是因为谭雨莲的那几滴眼泪。她就算哭死了,我也不见得会帮她忙,
是因为你心软了,我才跟著软了的,你给我搞清楚!”
“嗯。”虽然她早知道是这麽一回事,可是听他亲口这麽说,心头仍忍不住
滑过一缕甜。
不得不老实承认,当看见他和姊姊穿著婚纱礼服拍摄结婚照的模样,她的心
里仍然有些不好受。试问有谁会希望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穿礼服挽手
拍照?
很少有人能有那麽大肚量的。
“对了,依你看姊姊这出戏有没有可能为她和范大哥带来一丝转机?”这可
是这场戏最重要的部分啊!
柴英驰一副干我啥事的冷淡模样,“谁晓得,两个人都阴阳怪气的。”
说真的,今天全场就属他最正常。
假扮新娘的谭雨莲就不用说了,基本上会提出这种荒谬要求的人,根本就已
经荣登怪人第一号,没人能跟她抢。
而那个以老板身分出现在婚纱店的范奕邦也很怪,笑得比哭还难看,由此可
见,他对谭雨莲也不是完全无情,只不过要他鼓起勇气争取站在她身旁的位置,
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吧!谁知道呢,反正不关他的事。
而那些女记者也很怪,他是个即将要结婚的男人,结果她们却趁著采访之便
频频对他放电,难道那些已经二、三十岁的人,还不懂得新郎两个字所代表的含
意吗?还是社会变了,大把女人不介意死会活标?
唉,没办法啦,他就是有魅力嘛,大把女人想要把他标回家啊!
可是虽然自己这麽杰出这麽优秀、外加这麽有女人缘,最後他的目光还是落
在她的身上。
她总说他迷去了她的心窍,她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在他看来,她才是那个
拥有神奇力量的驯兽师,驯服了他这一头桀效不驯的豺狼。
“反正都在婚纱店里了,你乾脆也去挑一件新娘婚纱吧!”
“啊?”
“啊什麽?你不嫁我想嫁谁啊!”
谭宝心难掩惊喜地瞟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求婚?!”
“我有用求这个字眼吗?”她欣喜的神情倏地一转,瞬间化为恼怒。
“我看我穿这一身也挺不错的,结婚的时候就穿著它吧!我刚刚有偷偷帮你
物色了一件,等会儿叫小姐拿给你试穿,只不过胸围的部份可能要修改一下,看
样子,你应该撑不起来。”
“柴英驰!”
“还有礼服的长度肯定也要修,你实在不够高。”
“我说柴英驰——”
“奇怪,这麽说起来你的身材还真的挺差的。诡异,当初我怎麽会看上你?
我一直觉得高姚火辣的波霸比较美啊!”
越听越气的谭宝心,蓦地伸手狠狠拍向他的额头,咬牙切齿,“你想叫谁嫁
你啊?下辈子吧!”
这个混帐王八蛋!
“这写得是什麽鬼束西?”
一声震惊的暴怒吼叫蓦地自豪宅里传出,刷的一声,八卦杂志立刻被震怒的
柴英驰撕成两半,愤怒的扔在地上。
谭宝心和徐梦萍从厨房里端著水果走了出来,前者恼火地瞠了沙发上的柴英
驰一眼,委屈的撇撇小嘴。
“都是你害的!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当时很多记者都在场,要你进更衣室的
时候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结果你看,你连被人家从後面偷拍了都不知道。”
柴英驰不悦地瞟著她,“我後脑勺又没长眼,怎麽可能会发现?”
坐在一旁的柴英伟左手一捞,将惨遭分尸的杂志拿起来准备好好端详一番,
右手则精准地将徐梦萍拉进怀里,和她甜蜜分享一颗富士苹果。
“新郎倌趁试装之便,躲进更衣室和未来小姨子暗中偷情?”
柴英驰对著哥哥龇牙咧嘴,“别念了,你想惹毛我是不是?”
柴英伟才不怕他,悠闲地翻著杂志。“躲在更衣室里啊,不觉得太狭窄了吗?
活动起来也不太方便吧!”
谭宝心羞涩极了,低头之前却还不忘狠瞪柴英驰一眼。接二连三承接爱人的
怒目瞪视,柴英驰的心情说有多呕就有多呕。“你少烦了行不行?我就是偏好在
狭窄的地方,这样比较有情趣,你不懂就别开口。”
柴英伟扬起嘴角,暧昧地拐了拐怀中人儿的手肘,“下次我们 也来试试。”
徐梦萍伸出青葱玉手拍了他的额头一记,“你们兄弟癖好相同,手拉手一起
去吧!”
客厅里,只见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做出乾呕嫌恶的表情。
谭宝心和徐梦萍见状,忍不住噗吭一笑。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见他们和乐融融不忍破坏,又悄悄地跨了出去。
眼尖的柴英驰发现了,“你手上拿的是什麽东西?”
“二少爷,是今天的晚报。”
“拿过来我看看有什麽大消息。”
管家迟疑了一下,走上前递出手中的报纸……
然後,另一声暴怒吼叫声再度响起,才刚送到的晚报也逃不过被撕成两半的
悲惨命运。
“又写了什麽东西吗?”谭宝心登时褪去了笑容,垮下肩膀。
柴英伟赶在晚报被撕烂前抢了下来,大声朗读,“英乔生技执行长一男劈腿
三女,与正牌女友谭雨莲交往之际仍旧不改花心习性,非但和新锐画家谭宝心传
出更衣室偷情记,也和近来备受瞩目的塔罗牌占师依竹发生暧昧关系。哇!老弟,
你好伟大啊,光听报导就觉得你的体力很不错哦!”
‘你、够、了、没、有?“
柴英驰恼火得几乎想要咬沙发泄愤了。接著,他转头望向谭宝心,“你能怪
我吗?还不是因为你的身分实在太多了。”她小脸委屈地扁起,“所以你是在怪
我喽?”
他哪敢!只是……妈的,他这个硬被栽赃花心的怨气又该找谁发泄!几秒钟
後,只见他伸手拿起电话拨出一一O ……“喂,你好,我要报案。我发现xx报社
的总编辑是神经病,娱乐版记者有精神官能症,你们赶快派救护车去解救他们…
…”气到最高点,心中有警察,就是这麽一回事!
“喂,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乾脆由你来告诉我吧!”
某天夜里,柴英驰突然摇醒了身旁的谭宝心。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什麽事啊?”
“你为什麽要假扮依竹才肯跟我上床?难道是当初你献出第一次的那一晚,
我表现得不够好吗?”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事关男性尊严,他可是问
的既认真又严肃。“这跟表现有什麽关系?我以为是你不愿意跟谭宝心一起做那
件事,後来刚好我在徐姊那儿应徵到占师的工作,成为了依竹,又在因缘际会下
遇上你,我们就一直以依竹的身分继续在一起了啊!”
“我哪有说我不跟谭宝心做那件事?”天地良心哦,自从发觉自己爱上她之
後,他的脑子里大部分只装那件事呢!
不知道是因为半夜被吵醒,还是这件陈年旧事实在让她痛心,她蹙起了眉心
瞪著新婚丈夫。
“还说没有,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你……後来我躺在你旁边,你却喊著我姊
的名字!”哼,要不是姊姊後来跟那位沈大哥交往的有所进展,这种陈年旧事她
不便多提,否则……
这笔帐她还暗自记在心里?!
柴英驰困惑地掌了掌下巴,“我有吗?”
“你就是有。”她赌气的揪著被子翻身背对他。
“喂,老婆,那天晚上我真的喊谭雨莲的名字?”“你再吵我就踢你下床哦!”
哇咧,都隔了几年了,这个女人还这麽记恨这件事?
柴英驰自知不该再提,无趣地摸了摸鼻子继续睡,只是迷迷糊糊间,他还是
不相信自己会去喊谭雨莲的名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有可能喊酒店女郎咪咪、露露或娜娜,就是没理由
去喊谭雨莲……
蓦地,他掀开被子弹坐起来,“我想起来了!”
下一秒,他又用力摇醒她,“老婆,我总算想起来为什麽我当时会喊你姊的
名字了。”
还提这件事?谭宝心不禁咬牙切齿。
她都已经决定大人大量的不跟他计较了,这个臭男人却自个儿死劲提,就是
非要她追究是不是?
“你当时一定没有耐心听完我说的话。”
“到底要说什麽啦!”谭宝心气得真想拿枕头闷死他。
柴英驰伸指戳了戳爱妻的额头,“我那个时候是在骂,谭雨莲,都是你把我
皮夹里的保险套拿光光,害我难得美梦成真却只能玩一次!你看,你都没把话完
整听完。”真是太不应该了,害他往後的一段日子都得和她关上灯才能办事。
唉,说真的,自己真是好亏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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