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先生,你不能就这样闯上来啊!如果要找人,请你到饭店大厅等候……」
充耳不闻,实际上,苍江直仁也的确听不懂!大掌直拍向墙面上的门铃,他
用力的、死命的按住!
「先生!请不要这样,再这样,我就要叫警卫了……」服务生头疼的对着擅
闯者喊话。
一路跟到这高级的商务套房来,他一直想拦人的,可却是怎么也拦不住。嗳,
等会铁定要被经理削了,真衰!
还是没理会服务生,苍江直仁的双眼直瞪着眼前的那扇门。
Shit!不开是吗?好,很好!脚一抬,他猛地往门板上踹去……
砰——砰砰——砰砰砰——她不出来,他就把门踹破!
「先生!你……」服务生这下可急了,赶忙掏出对讲机,要下头的人赶紧派
警卫上来。这下他可没办法苦口婆心了,因为人家摆明了就是来闹场的!
苍江直仁只顾着使劲的踹门,压根不理服务生的阻止行径,他现下只有一个
念头——他、要、见、她!
还是没人来开门,苍江直仁怒火冲天的再度抬脚,眼看就要再给那扇门狠狠
的—击,不料门扉却突地打了开来,他及时收腿、定身。
「终于肯出来了?」冷声一哼,日语冲口一出,一旁的服务生便更加傻眼。
哇哩咧?是日本人哦?难怪他刚讲了一长串,人家连理都不理他……服务生
头上冒出了N 条黑线。
抬头看了下可怕的男人一眼后,服务生才又赶忙对着开门的人弯腰道歉。
「桐岛小姐,很抱歉,我已经请警卫上来了,你……」
服务生的话还没讲完,苍江直仁却已经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看得服务生冷
汗直冒。
妈啊!这男人是想怎样?
「对……对不起!我马上就让人把他带走!请再等一等……」拿起对讲机,
服务生急忙的喊着,「警卫上来了没?」
「不用了!这儿没事的,你先离开吧!」看着服务生这样慌乱,桐岛妙子只
觉得很抱歉,回了个满是歉意的笑容后,她把门给紧紧合上。
「噫?」怎么这样?他们……他们是认识的哦?那干嘛要用这么恐怖的方式
找人,就不能依正常的管道来吗?
不过,那高大男人的脸色很难看耶!不晓得会不会出什么事……不成不成,
还是注意—下的好!要不然,真闹出了什么命案的,那还得了?
就这样,服务生已在心底打算好,今晚绝对要多来巡个几趟,万—有人喊救
命,至少他还救得到……
回过身去,服务生碎碎念的渐行渐远。
房内,一片寂静无声。
合上门后,桐岛妙子小心翼翼的走到距离苍江直仁最远的地方。
落坐在大沙发椅上,苍江直仁面色铁青,自头至尾只是冷冷的瞪着人,未曾
再发过一语。
肃穆的气氛僵凝了好一阵,直到桐岛妙子觉得快要窒息时,她才终于受不住
的娇喊出声——
「你想说什么就说嘛!干嘛一直不讲话?」
她皮都绷这么紧了,就是在等他捉狂啊!可他半句话都不说,她实在是等得
很累。
双手往胸前交叉一放,苍江直仁依旧不发—语的冷眼瞪人。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一分钟……五分钟……啊——她真的受不了了啦!
蹲下身子,桐岛妙子可怜兮兮的窝在墙角,然后用着一双无辜的水眸直盯着
火气正旺的人。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你不要不说话嘛!你这样子,我会害怕耶……」努
着嘴,桐岛妙子试着博取对方的同情心。
眼一眯,苍江直仁眸子里的怒火烧得更炽了。
Shit!竟然还敢给他摆无辜、装可怜?到底这整件事,谁才是真正委屈的那
一个?
「呜……不要这么凶的瞪人家啦!这样人家都不敢抱你了……」她刚刚真的
是想先抱了再说,结果……
一看到他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她就知道他一定气炸了,哪还敢轻举妄动?别
说撒娇了,就算她想色诱,恐怕都会撞到冰山吧?呜,果真是知错后悔难啊!
他凶?他能不凶吗?到现在,他还能忍着,没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她就
该拍手称庆了,还敢指责他——太、凶!?
真是糟糕,她的话说愈多,他的脸色好像就愈来愈难看耶?
「你不说话,我说话你又不理,那你到底来干嘛的啦?」委屈的瘪嘴又咬唇,
桐岛妙子真的快要哭了。
「不准掉眼泪!」
嗯,火气真的很大,他的怒吼声都快把她耳朵给震聋了。不过,有开头总比
没开头的好,桐岛妙子悄悄叹了口气,然后决定继续扮她的小可怜。
「那你就不要这么凶嘛!你不凶,我就不会想哭啦!」嘟着嘴,桐岛妙子开
始在地上画起圈圈,只为了显示出她有多么的「可怜」。
「呼——」用力吐出那口哽在胸腔里的闷气,苍江直仁有股想要扁人的冲动!
「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爱你,爱到舍不得伤你一分一毫,我保证——
你早被我扔下楼去了!」
平常时候,他苍江直仁绝对称得上是个好脾气的男人,但一旦被惹火,就好
比让他出了刀,那就一定得要见血!这,就是他苍江直仁的行事作风,也是他苍
江家的本色。
哗——吓死人了!这么恐怖的话,他也说得出口?完了,他果然气到最高点
了!这下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平息他的怒气?
「如果……我说我错了,那你会不会就不生我的气了?」不是有句话说「知
错能改,善莫大焉」,那她自己认罪,可不可以从轻量刑啊?
「哈哈!」嗤笑了几声,苍江直仁又是一个冷眼狠瞪。「要我不生气?也行,
看你给的理由够不够说服我。」
「啊?」那不是死得更惨?她落跑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耶!
「我……我是因为……」桐岛妙子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很丰富,一会儿皱眉、
一会儿咬唇、一会又是瘪嘴……但,不论表情做了多少种,话就是说不出个完整。
「嗯?」挑了下英挺的剑眉,苍江直仁大剌剌的坐在沙发椅上,犹如法官审
案一般。
「我……」用力吞了下口水,桐岛妙子实在是不晓得该怎么说,才比较不会
惹恼他老大。
「说啊!你怎样?」唇边勾了抹冷冷的笑,苍江直仁依旧冷眼相待。
让他像无头苍蝇般的四处找人,最后还抛下所有事务飞至他国,这事可不会
这么简单就了结!
天啊!那种笑……阴森森的,吓死人了!如果真这么不爽,就不要笑了嘛,
这样实在是很恐怖的说。桐岛妙子心底直哀嚎,但却没种把话给说出口。
「我……」唉,怎么办?好难讲哦!一脸苦样,桐岛妙子又是抓头又是搔脑
的,最后只能挤出这么句——
「我是觉得自己应该要去想些事,所以就……就跑了嘛。」
「嗯哼?」冷哼出声,眉眼间的怒意未曾稍退。
看他这反应……就是他老大对她的答案不甚满意罗?嗳,好吧好吧,反正横
竖都是一死,她豁出去了!
「其实我会这样不告而别,也不能全怪我啊!要不是你弄乱了人家的心思,
人家怎会这么做?」对嘛!愈想就愈觉得是他不对!
「哈!」苍江直仁冷笑出声,「敢情……你的出走,还全是我不对?」
「呃?」眸里有着浓浓的心虚,桐岛妙子开始玩起自闭的小游戏——玩手指。
「也不全都是你的问题啦,就……彼此彼此啦!」
把罪全推到他身上去,好像就太差劲了些,那……好吧,她自己也担一些,
反正,她自己也的确是有问题。
眉峰挑得更高,苍江直仁简直不敢相信耳里所听到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竟然还敢说他有错!?
「既是如此,还请赐教!」他倒想听听,她还有什么鬼话没说出口!
十指交扣,啪啪啪——一阵关节声传出,苍江直仁额上青筋暴凸,只差没立
即冲上前扁人了。
呃?他……他的脸色怎么更难看了?而且,他那是什么动作?不是吧!他该
不是真想要扁她吧?
呜,早知道就乖乖把所有罪给一肩扛……后悔,为时已晚。桐岛妙子愈缩愈
角落,直至整个人贴在小小的墙角。
「说啊!怎么不说了?」起身,长腿立直,苍江直仁气势凌人的双手环胸,
一双黑幽的眸子里有着两簇火焰在狂烧。
呜,谁啊!请把他还原成那个对她温柔、体贴,且又疼她、宠她的情人吧!
他这副恶狠狠的恐怖模样,她真的会怕啊!
「不是说我有错?那就给我说出来啊!我倒是想听听,究竟有什么理由可以
让你这样恶整我!?」发狂的狮子终于暴吼出声,被吓坏的小兔子则是在一旁猛
发抖。
「我……」
「再敢「我」个不停,就给我试试!」几个大步一跨,狂狮俯下身困住抖颤
不停的小兔子,而后恶声恶气的再度咆哮。
这下,桐岛妙子真的被吓坏了。她惊地连声说着——
「谁教你突然说要离婚,又突然说要娶人家?然后我整个人就乱了啊,很多
事都想不通,所以我才会跑出来,想要把事情想通嘛……」
「嘶——」深吸了口气,苍江直仁没料到自己竟会听见这么……可笑的话!
忍住!千万忍住!虽然她的脖子看起来很可爱,扭断它,也一定很有快感,
可是他还是得忍住那股冲动!
砰——紧握成拳的手猛地捶上墙,距离就定在她耳畔一寸的位置上。
「啊——别打我!」双手护着脸,桐岛妙子忙着尖叫。
「我不打女人!」咬牙切齿,苍江直仁的气息直喷向她捣住脸的手背上。
指缝悄悄露出些许空隙,桐岛妙子透过指缝,看着那张气坏了的脸。
她也知道他不会打她,只是……忍不住就这么喊出口嘛!很应景啊,不是吗?
「给我说清楚!你刚说的那串话,到底是什么鬼意思!?」他离婚、他娶她,
这有什么不对?她乱什么?她跑什么?她该死的是想把什么东西想通?
「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她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因为人家心很
乱,所以就跑了啊……」
「那你该死的到底是在乱什么?」扯开她的手,苍江直仁气急的对着她吼去。
「呃……」单音才发出,苍江直仁却又吼断了她的下文。
「我离婚有什么不对!?我离了婚,要娶你又有什么不对!?难道你从来没
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话吼到这里,苍江直仁突然发现了她话里的意思。
「等等,你是真的从没想过?」眯眼,瞪人,苍江直仁很努力的想把所有事
都融会贯通起来。
「我……的确是没想过……」硬着头皮的点了下头,桐岛妙子怯生生的看着
那张近在咫尺的颓废脸孔。
「你!」真是被气到没力!苍江直仁觉得自己真的很想把双手放到她那美丽
可爱的脖子上,然后——狠狠的掐死她!
「好!就算你从来没想过,那又怎样?有必要搞到离家出走、不告而别这般
夸张吗?」
呃?现在想想,她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做得过火了些,不过……有什么办法?
她当时就是想不通嘛!
「哎唷,你不会懂的啦!」低下头,桐岛妙子无奈的叹声道。
「那你就说到让我懂!」扶起她的下颚,苍江直仁逼她直视着自己,
望着那张胡渣满布的疲惫脸孔,和那双布满红丝的阴郁双眼,桐岛妙子愈看,
就愈觉得自己这次的逃跑行为很坏,也很白痴。
他是那么的在乎她,而她也是那么的在意他……到底,她是在跑个什么劲?
—个在那头疯狂的寻人、—个却在这头苦苦相思,这样又对谁有好处了?
「对不起!」双手捧住他的脸,桐岛妙子满怀抱歉及心疼的点吻他唇。
「不要撇开话题!」一个撇头,他意图躲开她的柔情攻势。「你出走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
苍江直仁坚决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以往,他都可以任她轻易唬弄过去,但
此时……抱歉,绝无可能!
「因为人家怕嘛……」咬唇,水眸荡漾,桐岛妙子终于吐出实话。
「怕?」睁大眼,继续瞪人。苍江直仁不懂这算什么答案。「你怕什么?什
么东西会可怕到让你这样整我?」
Shit!她最好能给个像样点的答案,要不然他真的会疯掉!
一个抬眸,桐岛妙子看见那双红眼仍紧瞪住自己,她只好将心底的话一一道
尽——
「我不喜欢改变嘛!我觉得我们那样的生活很好啊,可是你们突然就决定要
换另外一种生活方式,我会觉得害怕嘛!」
「哪有政变了?一样住在原来的地方,她们也不见得会搬走,除了名分有所
变之外,有哪样是不同于以往的?」见鬼了!他怎么就不觉得会有什么改变?
「就……就是名分变了,才让我觉得害怕嘛!」红唇微噘,桐岛妙子小小声
的应着。
「嗯?」眼眸倏地眯成一直线,苍江直仁直盯住桐岛妙子。「你这是什么意
思?给我说清楚!」
「哎唷!人家做被疼被宠的情妇惯了,所以不习惯做正房嘛!」埋头在苍江
直仁胸前,桐岛妙子低声喊着。
「你!」这是什么鬼论调?苍江直仁真的气到快脑溢血了。「难道做了正房
后,我就会不疼你、不宠你了?」
「哎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当然知道,你会爱我如昔,只是……有了
名分,自然就有很多义务得尽嘛!」
「嗯?」说来说去,苍江直仁觉得自己还是在一团迷雾里打转,根本搞不懂
重点在哪。
「就……如果只做情妇的话,那人家就不用帮你生孩子了嘛……」终于,谜
团解开,桐岛妙子眨着一双无辜大眸,直勾勾的望住苍江直仁。
「就为了这该死的烂理由!?」这是天杀的什么烂到不能再烂的鬼理由?
啪——理智的线彻底断裂。双手伸出,苍江直仁不自觉的紧圈住那细致的颈
项。
「呃?你……你想干嘛?」他不会是气到想掐死她吧?不要啊,她还没把后
半段的话给说完耶!
嗯?低下头,苍江直仁看见自己的手正架在她美丽的脖子上,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阴沉。
「我想宰了你!」真的!这绝对是十二万分真诚的心念!
「不……不要啊!人家还没把话说完……」呜,她知道自己让他很生气,可
是好歹也留点忏侮的机会给她嘛!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那颗猪脑到底都装了什么!?就只因为那鬼理由,
你就给我跑得不见人影!?把我搞疯,你很乐吗?啊——」
声嘶力竭的狂吼爆出,桐岛妙子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但苍江直仁却仍是骂不
过瘾,只见他仍继续张口咆哮——
「我说过要你生孩子了吗!?不想生就别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生了!?」
吠完,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爆红的血眼则是凶恶的盯在她脸上。
「可是……千穗说你爸妈会催她啊!」
「他们催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有人叫你一定要照着做吗?」白痴!他在
意的只有她,其它的根本都不重要,她为什么还不明白?
「如果你娶了我,我不帮你生,你找谁生?」橘千穗是个特例,所以她可以
生不出来。但她可是天天与他同床共枕啊,嫁了他还不替他生,就真的说不过去
了。
「那从来就不是重点!我要的只有你,你到底懂不懂!?」苍江直仁气煞的
直抓住她的肩,而后用力—摇。
他真是会被那颗笨脑袋给气死,她何必一直在那无聊的点上打转?
看着他激动却真挚的表态,桐岛妙子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他说的,她是懂啦!可是……万一他想要小孩了,那怎么办?总不会是想要
叫外头的女人生吧?不成!他要真这么做,她一定会疯掉的!
呃?好吧!她承认自己已经完全想通了。事实上,小嬛提出来的每个问题,
她全都想过了,答案是——她真的没办法接受他再去娶别人!
不管是为了传递香火,又或者是为了其它的,总之,她就是不想再看见他娶
别人!那种痛,一生有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她爱他,爱到不能没有他,爱到不能忍受他为了继承香火,而另娶他人,爱
到她只想一个人独占住他……他,只能是她的!
意念一旦确定,心就不再有所彷徨,桐岛妙子笑着将双手缠上他颈后,将他
拉近再拉近,直到两人的唇紧紧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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