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话说村支书张报国带领的另外一队,正在紧张密锣地准备着策应河南的挑战。村
支书张报国带领着他的村领导团队,还有村里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约莫二百来人,
沿着河岸,一字排开。张报国来回走了几圈,指导防御工作。先前留下的哨岗已经不
存在了,后来又陆续地修葺了几个,也就是就地取材,用山上的石头垒的。
对岸显然也在忙活着,时不时的能看到几个人在晃动,忙碌着什么。站在这边的
高处,可以看到对岸村里修的渠,截流的河水正急促地流着……
“你看那水,还他妈的真大!截了多少啊,这是……”张宝生看了一眼张报国严
肃的脸,乘机说了一句。
“这是存心不让咱们下边的村活啊!”张报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们都带啥家伙过来了?”张报国扭头问张宝生。
“棍子,胳膊粗细的,刚从山上砍下来的。”
“棍子?你敢过河去?”
“不敢,谁敢啊,对面有人把守……”
“那也够不着他们啊,棍子?”
“可不是吗,石头倒是有,准备了很多,可是大多数石头都被扔到河中央去了,
也有过了河,能过了河的石头,也就是落在了他们的地里,砸不着这帮畜生,也是白
搭!”张宝生说,
“不过……”
“不过啥子里?”
“不过,找几个力气大的,把石头扔到他们的地里,他们也种不成地!也算出了
一口气!”
“你是出气了,过后人家把石头捡出来,地,还不照样种吗?”
“是,是……”
“宝生,你人不笨,好好想想其他的法子,咱这架势也摆出来了,多威风,多吓
人,最后说够不着他们,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笑话咱们村的吗?说白了,是笑话咱们没
有本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再想想……”
“想,还有时间想吗?咱们不是有这个吗?”
说着,张报国作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枪?”张宝生失声叫出来了。
“小声点,不行吗?”张报国四下看了一下。
“那是犯法!”张宝生胆怯起来。
“犯法?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就不是犯法吗?犯就要犯大了,出了乱子,找我,也
不找你!”
“是,是。”
“况且,你想的,我也想到了。这么多年了,咱们输水的那条渠,这日日夜夜的,
也不知道往市里头送了多少的水,要不是咱们的水,那些工厂早停业了!所以,这么
多年来,咱们闹事,都是有市里支撑着,即使用了枪,县公安局也不来查;来了,也
就装个模样,随便问几句,就走了。”
“是,是,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张宝生乐得一拍大腿!
“哈哈,你小子,啊,其实啊,你早想到了,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不愿意承
担这个责任不是!”
“我,哈哈,我……”张宝生赶紧瘙痒,脸色极其尴尬。
“好了,就这么着吧,晚上的时候,你活动活动,把村里平时用来打鸟的土枪,
给我拼凑起来,怎么着也能组成一支’土枪队‘。”
“好,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枪是好收集的,虽然县公安局下来好几次,查找枪支,可是还是有些人把土枪私
藏了起来,这次又有了鼓励,说一晚上发30块!个个都显得很兴奋!一下子就收集起
十六杆枪来!晚上的时候,把这十六杆枪布防到河边,使张报国安心了不少。可是问
题随后又来了。土枪的射程近,威力小。能射击到河对面也就不错了,即使到了,威
力也大大的减少,伤害不了谁。况且对面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人敢在。
只能放空枪!这也是张报国的主意。意在吓唬对面。
不过,这一招也还真灵,把对岸的百姓吓唬的够戗!地也不敢种了!村里人都得
意了,晚上的时候,几个聚集在一起,说起对岸那些人的慌张滑稽模样来,笑得都很
开心。
就这样过了约莫半个月,对岸依然惊慌着,这边依然高兴着……
事情似乎没有完。没有过多长时间,张报国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对面是害怕了,
可是对面的大渠里,还是流着那么多的水,而自己这边,眼看水也少了不少,正是用
水的季节。愁啊,愁!
炸!只能炸了!
想到这里,他主意坚定了不少!随后找来几个胆子大的,用化肥炒弄了些火药,
又弄来些导火线。当天晚上商量妥当。第二天,十六支枪掩护着,又有二百来号人呐
喊着,那几个夹着火药的人,快步地淌过河去,麻利地安装好,点火,跑!刚跑过河,
火药就爆炸了!随即见渠里的水,有“哗哗”地流进了河里,他们的地里很快就有了
水!
胜利了,成功了!大家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惊奇地发现对面的渠又被重新修好了!
妈的!玉泉村的人肺都快被气炸了!
“肯定是他们晚上干的!”
“对,晚上干的!”
“胆子也不小啊!”
“看来还得去炸了!”
两边对持着,一个月又一个月。
可是,玉泉村铜牛的老丈人去世了,老婆玉芬就是河对岸那个村的。这可急死人
了!怎么过去呢?玉芬去大队接的电话,因为全村就这么一部电话。
“别过去了,‘两国交兵’呢,咋过去?况且那些拿枪的,可不长眼,一旦打上
了咱,可了不得啊!我看,还是去河边烧些纸钱,哭上一场,也算有这么回事情!唉!
你说,这叫啥事情啊,平时不死,怎么到这个时候就死!”
“你,你个没有良心的,你爹死的时候,还等你准备好了啊?”玉芬哭闹得很汹。
“去,去,去,咱去,不就是过河吗,大不了,回来的时候,瘸胳膊少腿的。”
“呜呜……没有你想的那样怕!”
“好,好,你不害怕,我也不害怕,咱走,马上走!”
说走就走,当下收拾了,玉芬早就准备好了白布,往身上一披,重孝啊!走到河
边,村里的防守人员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玉芬一身重孝,格外显眼,人群中免不得
有替她掉眼泪的。村人慌忙打开通道,他们俩就直直地顺着小路下河边去了。
河对岸也正有防守人员,一看到有人过来了,慌忙抄起家伙。可是仔细一看,有
一个女的带着重孝,怕不是来奔丧的吧?
“自己村里的人!”
“可惜嫁给了咱们的敌家!”
“放那个女的过来,男的,让他滚蛋!”
“可他们是夫妻啊!”
“夫妻?哼!那男的你敢说不是来探虚实的?”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
“喂,女的过来,男的留下!不准靠近!”
铜牛和玉芬一听,都吓了一跳!
“大兄弟,你们手下留情啊,俺爹他死了,俺回家奔丧去!”
“俺们知道,所以让你过来。”
“他是俺丈夫!”
“丈夫?”
“对,叫铜牛,不信的话,你们回村里问问。”
“好吧,过来吧。”
两个人匆忙地过去了,悲痛也被吓走了一半。
“大哥,你不是来探听消息的吧?”
“哈哈,不是,不是,其实俺也是反对打架的,这样不好,伤害了两面……”
“走,快走吧,看在你还是俺们村的女婿份上。”
“可不知道咋谢你们……”
“走吧,去吧!”……
玉泉村跟对面村还为了水纠缠着,谁也不服谁的气!
“看来不给他们个厉害,他们还真不知道咱们的手段!”张宝生说。
“是。看来真的给他们点厉害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趁着夜色,他们几个人,把秘密武器安装到了前沿阵地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轰隆”一声,可把人都吓坏了!这,这是开炮啊!这个时候,
土炮已经由传说轮到了现实中。
“天,他们都把大炮给支上了!好家伙,够大的啊!”村里人都不敢相信。这大
炮,也有个年头了。早先的时候,跟别的村打,用过的,后来就不知道了下落。这下
可好,现在又搬出来了。
随后便是捷报:对面的渠被炸开了!水又流回了河里!
看来有大炮镇守着,玉泉村就平安了。
这事情,虽然说是两个村闹事情,但是,千万不要想简单了,这两个村也够特殊
的,一个属于河北,一个属于河南,一个省政府调解不了,只能求助中央!
据说对面的人已经到中央上访去了。对持了三个月,天渐渐地冷了,水也不用了,
又有些松懈下来,对于两岸的人相互走动,双方也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
婚、丧葬依旧相互来往。
在一个不经意的日子里,一下子来了三十部轿车!这阵势,是许多人没有见过的!
大家也都吓得跑回家了,河边没有人镇守了。
原来是中央水利部下来了,受总理的委托,来调查这里的问题。
最后的解决是:水是国家的,民可以用;双方本着相互理解和照顾的精神,来处
理好相互用水的问题。否则,以后如果再有闹事情者,一律严惩不怠!
或许被唬住了,或许真的累了,双方都表现出积极的和解意思。
婚姻嫁娶依旧。
河水淙淙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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