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些天见到浓眉大眼的人来照相,我都会多注意那人一下,摄影师笑我,是不
是觉得自己眼睛不够大所以羡慕的。我笑着不回答,全当默认。他说我根本没必要
羡慕别人,五官能长成我这样很不错了,如果好好换身行头,我这模样走出去回头
率就能是百分百了。
呵呵,我还没看谁有百分百的回头率过,在贺恐怕也只有百分之九十八吧。我
笑说他们玩摄影的人眼光独到才会这么认为,摄影师也笑。
“你就没发现当你闭上眼时,自己的侧脸是完美的?整一个刀削出来的线条。”
他真有趣,我闭上眼时什么也看不到,哪还能看到自己的侧脸?我脑袋上又没
长眼睛。我只知道在贺的侧脸是完美的,不论是闭着眼还是睁着眼,都是那么完美,
那么完美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真想他啊!
力钢城的暑假看样子也不比我和在贺的差,他找了一个BF,并和那人发生了关
系,只是他一边与情人约会一边想着办法不让家里或其他人知道,他内心深处承受
着煎熬。
开学后,力钢城和他的BF保持着书信和电话来往,与我们玩的时间少了。
新学期开学,在贺在班上的笑容多了,过了一个暑假,他的亲和力大增,那些
本来就想与他做朋友的男、女同学更是频繁地找他。他的朋友多起来。
大二我挺忙,篮球队我成了主力,加强了训练强度,另外我还接了一份周六晚
上当家教的差事。在贺开始不同意,我说我想减轻大姨和姨夫的压力,在贺也就没
再说什么。
没想过了几天,在贺去找别的同学帮忙介绍一份同样的工作。没人答应他,大
家都劝他别出去‘毒害’未成年少男少女。
在贺回来在床上嘟着嘴摔枕头,我们看了都只管笑笑,没人理他发少爷脾气。
在贺见我们都不理他,一人坐在床上生闷气,自言自语地说:“我化妆再出门也可
以啊,化得丑一点就是了。”
我上铺的当时就笑场了,“行了,龙在贺,你就是只露着半边脸出去,另半边
藏着,也都比我们几个帅。”
在贺为不能当家教耿耿于怀,吃过饭洗碗,他抱着我还在说这事,“怎么你就
可以,我就不可以?哪有这种道理?chocolate ,你跟我说句老实话,难道我就真
的长得那么……那么……”
“妖孽!”我替他把话说完整,这个词对他来讲很贴切,我还是从女生那儿学
到这个词的。
他先是一愣,然后看了我两眼,把手松开,慢慢地坐在椅子上,不作声了。
我怕他生气,忙给他解释,“妖孽”一词可以当贬意来听,也可以当褒意来听,
所谓的褒意妖孽就是无法让人拒绝,无法让人不被吸引的意思。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问我,“你是因为我‘妖孽’才喜欢与我在一起的吗?”
原来他是那么在意别人在意他的长相,以前我只知道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女人,
难怪他以前都不笑,没什么朋友,他的戒心很重。
“不是,在贺,你确实长得了一张无法让人拒绝的脸,可是真正喜欢与你在一
起的原因不是这个,你就是你,哪怕你哪天没有了这张面孔,你还是那个我喜欢的
在贺。”
那时我一直以为要这样单纯地喜欢在贺就好,把他当兄弟看就行了,我从小没
兄弟姐妹(老姐说白了更象我半个妈),我以为那种喜欢就是手足之情。但有一次
的事情,让我觉得这种手足之情的份量重了点,在贺为了我,甚至可以不顾生命。
一次周六篮球寨,才打完,我马上又要赶着去学生家里,所以晚饭也没吃,本
来这没什么,我无所谓,教完学生再回来随便买点什么吃就可以了。
刚从学生家出来走到拐角处要去搭公车,就看到在贺抱着保温筒被五个小青年
包围着,旁边远远地站了几个人都没去帮忙,我一看就急了,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在贺一见我来了,得意地冲那几个人笑了笑,那几个人见我来也没逃,他们估
算五对二应该有把握。我把在贺圈在背后,告诉他要紧帖着我。在贺淡淡地回了一
句,“我知道”,好象他心里已经有胜算。
打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尽管有我护着在贺,在贺还是被人踢了几脚,
他一直护着保温筒,打架不方便。
那几个见短时间内不能分胜负,其中一个拿出了弹簧刀,我在以一对三的时候,
手臂被划出了一条长口子,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浸湿了衣袖。在贺愣了一下,这时
他手中的保温筒被人踢飞了出去,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我正要回过身来护在贺,看到在贺的浓眉拧成了麻花,眼里闪出了寒光,我当
时被在贺的气势给怔呆了,如果说我打架是怒气冲天,在贺当时可以说是浑身充满
了杀气,他一副霍出去了的表情,把那些小青年也吓住了,我们终以二对五取得胜
利。
打跑了那些人,在贺站着不断地大喘气,嘴里还骂着:“妈的,逼本少爷发飙。”
我去捡保温筒,已经被踢坏,不能再用了,回过头来看在贺,他脸色苍白,半
跪在地上,我吓得冲上去抱起他,拦住一辆出租车就奔医院。
到了医院,我大呼小叫的喊医生,在贺被送进急诊室时,我坐在长椅上才发现
自己一身的汗一脸的泪一手的血。
包扎完手,我给寝室打了个电话,怕他们太担心。
在贺被推出来后,我没回学校,趴在他床边守着他。
在贺第二天中午才渡过危险期醒过来,见我在他身边,很高兴地冲我笑。
我问他为什么跑来找我,他说怕我饿坏了,就送饭来了,还说第一次为我下厨
就落得这个结果,运气真不好。
我又问他那些人是不是对他劫色,他笑,说是先劫财后来才劫色。那些人在公
车上就盯上了他,钱没偷到就跟着他下了车,因为被在贺发现了,就干脆劫财。我
骂他笨蛋,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要钱给他不就完了?在贺躺在床上抿了抿嘴,说本
来是想给他算了,但其中一个摸了他脸一把,他恼了,踢了那人下身一下,架就这
样打起来了,还说幸亏我赶到了,否则那几个人非把他绑回去吃了不可。
看着他没当一回事似的,我气不打一处来,说那个偏僻的拐角哪是他这种人能
来的,他只能走阳光大道,那样才安全。他笑着给我赔不是,说通过这次事情,他
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我可以,他的确不可以。
我问他拳击的招术从哪儿学的,他笑着说秘密。我骂他是个大傻瓜,自己的身
体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
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幸运正好碰上我,如果下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在他身边,他该
怎么办?
“chocolate ,你是不是怕我就这样死了?”
“谁管你啊,你自己都不要命了,谁还去管你的命。”我嘴里这么说着,却把
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在贺出院那天,我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菜,他看上去完好无损,我手臂上却留下
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每次想起在贺我都会摸摸这道疤,它提醒着我,在贺曾为我下过一次厨,只是
我没那个口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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