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之行
张一尘来邮件说恐怕不能提前回国,让林恳和田可然不要傻等他了,叫他俩该
干嘛就干嘛去,他回国后一定会来找他俩的。
林恳接到外婆的电话,无论如何也要林恳回上海过三十岁生日。
林恳很是为难,外婆之命他不敢违,也没理由违,但他不想和田可然分开。离
生日也没几日了,过了这些天,田可然就要回老家去了。张一尘不在国内,那“黑
心”的小俩口只会让他自己加油,马洛也说他帮不上忙,一切要他自己定夺。
如果把可然带回上海,可然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家人面前呢?这个问题真让林恳
愁得肠子都结在一起了。
看着林恳这些天没什么食欲,没事的时候也不去书房,一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田可然还他哪儿不舒服,后又觉得他不象是不舒服,那八成是有心事了。
“林恳哥,愁什么呢?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就自己努力,如果是生活上的,
那可以说来听听。”
“诶,可然……嗯,如果……如果我不在北京过生日,而是回上海过,你会不
会等我从上海回来后再回老家?”
“不会!”田可然回答得很干脆。
“哦,那你打算回老家多久再来北京呢?”林恳觉得无趣,早料到可然会这么
说,自己问了还真的是白问。
“不知道,看我爸高兴让我留多久,如果我爸舍不得我再离开他了,那我就永
远不再来了。”
“可我还没找到女朋友呢!”林恳急了,永远不来了,那不意味着他还没开始
恋爱就要失恋了?不行,坚决不行。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能帮的我都帮了,是oppa你笨呀,呵呵……”田可然看
林恳一噘嘴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也太绝情了,我俩在一起不是……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嘛……”林恳的声音
越说越小,头越埋越低,他好想说“可然,我喜欢上你了!”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改
了口。
“嗯,大体还行吧,林恳哥你虽然有不少缺点,但优点也是很明显的。这样吧,
看在你这段时间你还算正常的份上,我陪你去一趟上海吧,上海回来后我就回老家,
我也想我的家人呀,真的太想他们了。”
“什么?你刚说什么?”林恳白了田可然一眼,“你居然说我这段时间还算正
常?你的意思我以前都不正常?算了,你回家去吧,我怕我什么时候又不正常了,
会把你吓哭。”林恳说完双腿盘着背对可然,嘴里还在碎碎念,“气死我了,真是
的,什么嘛,气死人了……”
身后的田可然看到这样的林恳早已是笑得前仰后合,林恳转过身来,一脸不满。
田可然笑着对林恳做鬼脸,林恳见状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气流在他
的口腔和喉腔来回地窜着,把他的整个腮帮子都嘟圆了。
林恳那个模样实在太可爱,田可然笑着冲上去就捏他的两腮,林恳终是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前的可人儿双手捏着他的脸,手温传递过来,经过面颊传进他的心窝里,在
这种温暖的感召下,林恳情不自禁地把田可然揽入怀中,“可然,跟我回上海,我
愿意……我愿意为了你变得不正常。”
田可然的心跳得厉害,她的耳朵听得真切,林恳说为了她愿意变得不正常,这
话中透着“我喜欢你”之意,想想这些日子来林恳对她的态度,她不是没有察觉,
每天吃完饭林恳会帮着一起收拾,还非要跟她一起洗碗,擦桌子,他总是特意招呼
她去书房一起看张一尘的相片,近来他越来越喜欢对着她笑,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
偶尔他发发少爷脾气但也不会象以前那样乱吼乱叫,可然一对他笑,他的语气就会
缓和,有时候俩人之间这种温馨让可然觉得跟这个与哥生得一模一样的人已经认识
很久很久了,但理智促使可然与他保持距离,这人曾是与姐相恋多年的人,他爱着
的人是姐,他对自己好是看在姐的份上。
“嗯?林恳哥,你不是不喜欢抱抱嘛,今天怎么……?”田可然有点迟疑地问
道。
才缓过来的好心情被田可然这一句话击得粉碎,林恳松开手,木然地看了可然
一眼,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怎么了,林恳哥?”田可然在身后用手指轻推林恳。
林恳默然,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可然。
“我还没去上海呢,呵呵,你就已经变得不正常了?”田可然努力缓和气氛,
刚才听到他说愿意为了自己变得不正常,让可然突然有种晕眩的感觉,她想证实自
己的这种晕眩是种错觉,得到的却是林恳的沉默。
见林恳仍闷声不响,田可然知道自己又做了傻事,她轻拍了一下林恳的肩,笑
道:“好啦,林恳哥,喜欢抱抱就明说嘛,老装酷干嘛。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会
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来,要不要再抱抱?”
可然的话让林恳找到了台阶,他转过身来,可然正张开双臂朝他笑,林恳的心
被牵动了,就是这样一个小女子,如何教他不爱她呢,笑靥如花,纯如朝露。林恳
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笑了。
田可然适时地迎上林恳,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象个
小孩子似的,难怪姐要我来照顾你,你啊,还真的让人放心不下。”
“我不是小孩子,我只是不擅于表达罢了。”林恳反驳。
“知道了,不是小孩子,是大孩子,不擅于表达所以才要你真实表达呀,心里
想什么就真实地说出来,不要拐弯抹角地让人猜来猜去,脑袋机灵的人呢,恐怕还
能猜出你的想法,不机灵的呢,恐怕会误解你的想法,再说了,老这样猜呀猜的,
死很多脑细胞呢。”
“人的大脑就是用来思考的,你猜不出来,只能说明你笨。”林恳笑。
“啊?林恳哥~ !搞了半天,你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指我头脑笨啊?”
林恳笑着连点三下头,可然见状冲过来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林恳身上砸,林
恳也不示弱,拿起另一个抱枕还击。
客厅里两人打成一片,笑声一片。
外婆来电话,说妹妹罗丽娜已经从国外回来,让林恳别等到二十三号才回,提
前几天走,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
林恳趁机向外婆介绍了田可然,并把可然来北京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婆。
得知了外孙的心意,外婆答应林恳,等田可然到了上海,一定想尽办法撮合他
俩,林恳高兴地在电话里就给了外婆一个响亮的kiss。
临行前一晚,田可然默默地收拾着行李,她告诉自己这趟上海行一定要得到她
要的答案,还好林恳有邀请她一起回上海,否则她只有再等待时机。
“哥,你恐怕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兄弟吧,明天我就要代你去看你的亲生
母亲了……姐,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却就是什么也不说呢?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现在又在哪儿呢?”
林恳的这一晚也极不平静,他兴奋地无法入眠,半夜起来上网,本以为能碰到
张一尘,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给张一尘发mail,告诉张一尘自己和可然先去上海,
二十五日会返回北京,他已经得到外婆的支持,他和可然的关系应该就会在这几天
之内挑明了,让张一尘看过邮件之后一定要保佑他,祝福他。邮件发出后,林恳仍
不甘心,他继续等着,可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张一尘上线,林恳就跑到网络聊天室
里看别人聊天,最后终是抵不过磕睡虫的侵扰,趴在电脑桌旁沉沉地睡去。
田可然第二天醒来做好早餐,去敲林恳的卧室,没人应。
“林恳哥,林恳哥,吃早餐了,快点,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来了。”林恳打开书房门一脸倦容地出现在田可然面前。
“你怎么睡书房?又加班赶工?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哦,嘿嘿……”林恳心虚地笑,趴着睡真不舒服,一身骨头酸麻,看样子得
在飞机上补觉了。
用过早餐,两人打的到机场,飞机没有晚点,准时起飞。
田可然头一次坐飞机有点儿兴奋,空姐讲解时,她很认真地跟着一个动作一个
动作地做。林恳是民航的老熟客,他一上飞机把行李扔上行李架,熟练地系好安全
带,然后倒头就睡。
飞机穿梭在蓝天白云间,从窗外看过去还能看到城市缩景,田可然高兴地东张
西望,正看得起劲,肩头突然砸下一个重物,一转头,是林恳的脑袋。
田可然用食指对准林恳的头,想把它挑起来扶正在他自己的坐椅上,手刚到林
恳的前额,想着林恳昨晚加班劳累,田可然把手指放了下来,就让他靠着自己好好
睡一觉吧。
田可然正好身子,把肩膀往林恳的方向挪了挪,以便让林恳的头能靠着自己更
舒服点儿,然后拿了一本民航杂志认真地看起来。
一抹笑容漾在林恳的脸上,头倒在可然肩上时,他就醒了,可他没移开,他想
看看可然会有什么举动,果然可然没有推开他,他心里有点儿窃喜,见可然为了能
让他靠得更舒服又将身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林恳此时就如食了蜜糖,完全甜透了
心。
飞机要着陆时,林恳恋恋不舍地把头从可然肩膀上抬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对
可然笑笑。
田可然以为林恳是对自己表示感谢才对她笑的,她笑着回他,“不用这样对我
笑,看你睡得真香没忍心推醒你,不过说真的,林恳哥,你的头跟石头似的,重死
了,不知道里面都装些了什么。哦……我这半边身体都麻了。”
“嘿嘿……嘿……你脑袋里装什么我的就装了什么。”林恳笑,这个傻丫头居
然一直没发现他是醒着的,小阴谋得逞,林恳一脸得意。
“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好啦,不跟你闹了,帮我拎行李,我的手到现在还麻着
呢!”
“是!田小姐!”林恳大笑,“要不要我背你下飞机?”
“快走啦,老油条!”看着其它乘客投来的目光,田可然脸一红,低着头插在
一位女士的身后跟着人流走下飞机。
林恳笑着拎着两个行李包跟在后面,哦,上海的空气就是好,阳光也很暖,心
情大好呀!
出口,司机早在那儿迎接了,车在一幢别墅前停下,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林恳
的母亲曹钰,田可然的心如小兔乱撞。
刚进家门,秀妈就迎了上来,笑着朝屋里大喊:“少爷回来啦!”
林恳笑着拥抱秀妈:“好想你,秀妈。”
“好呀,越长越帅啦!想我就常回家来看看呀……哟,这位就是田小姐吧,快
请!”秀妈热情地招呼可然。
“秀妈好,我是田可然,打扰了。”可然笑着拥抱了秀妈。
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妇女一脑短发,脸上的皱纹不少,却满头青丝,一笑
起来眼弯成一线,慈眉善目的模样。
秀妈正招呼着田可然坐并给她端上参茶,就听得楼上一位老妇人的声音传来:
“回都回来了,也不先上楼来看我?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在心上啊?”
田可然起身顺着声音看去,一位八十开外的女人笑容满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老人面色很好,皮肤光洁红润,头发花白梳了个发髻挽在脑后,鼻梁上架一金边眼
镜,身穿墨绿色底小碎花的金丝绒旗袍,走起路来步伐坚定,感觉身子骨还硬朗着。
田可然知道这就是林恳老念叨的外婆了。
林恳走上前拥抱了外婆,“阿奶,你越来越漂亮了。”
“嗯,好些日子不见,嘴巴甜了不少,来了客人也不给我介绍?”外婆笑着看
向田可然。
林恳脸微红,拉过田可然,“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的田可然。”说完朝外婆挤
了挤眼。
“外婆好,我是田可然,来这儿给大家添麻烦了!”田可然微笑着给外婆鞠了
一躬。
“田可然……好名字啊,来,来,给外婆好好看看。”
外婆拉着田可然左瞧瞧右看看,真不愧是李瑶的表妹,这皮肤生得如李瑶一样,
细瓷一般光洁嫩白的,眉黑如黛,唇红如血,两眼间透出的灵气与李瑶有几分相似,
但笑容却比李瑶温暖,恳儿会先后爱上这两姐妹一点儿也不奇怪,同样的貌美,同
样的让人赏心悦目。
林恳见外婆老盯着田可然看个没够,凑上来打岔,“家里其它人呢?不是说娜
娜回来了嘛,她人呢?”
“税务局的李局长新添一孙子,你妈带着娜娜一起贺喜去了,你爸在公司还没
回,就我一个老太婆在家陪你们玩,不介意吧?”说完外婆笑着拉起田可然的手坐
在沙发上,“一会儿吃午饭你和我坐一起,对了,秀妈啊,田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
没?”
“早准备了,接到少爷电话那天就准备了。”
“那你们俩先去泡个澡洗洗吧,一会吃饭时再叫你们。”
田可然跟秀妈上楼去了,林恳还留在客厅里,和外婆在嘀咕着。
房间布置得很漂亮,主基调是浅紫色的,这是李瑶喜欢的颜色,秀妈笑着告诉
可然,房间是她和罗丽娜一起布置的,“我们小姐知道你要来,主动跟我一起布置,
她说你一定会喜欢这个颜色,田小姐看还满意吗?”
“嗯!”田可然笑着点头。
泡过澡,穿好外套,田可然看林恳和外婆还在楼下细语着,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俩,只好呆房间里清理行李,把带来的睡衣和外套挂到壁柜里去。
壁柜里已经有两件睡衣了,一件丝质的一件棉制的,全是紫色的,款式很好看。
田可然拿起那件丝质睡衣放在身上比了比,偏大,看样子这衣服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正要挂回去,看见一支竹笛挂在壁柜最里面,笛子的末端是一个深紫色的中国结,
田可然颤抖地取下笛子,再看看手中的睡衣,她的眼眶湿润了。
“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睡衣,还满意吗?”一个年轻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田可然转身看去,门口站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一脑深褐色杂着一些黄色的
挑染卷发,皮肤偏黑,个高但很瘦,化着精致的妆,身着波西米亚风格的服装,胸
前的项链比较夸张,配在她身上却显得很协调,只见她一双细长的手正交叉在胸前,
倚着门看着可然。
“哦,很漂亮,是丽娜吧,听林恳哥常提起你。”田可然顺手把睡衣和笛子放
在床上。
“常提起?不可能吧,他能偶尔提到我就不错了。”
罗丽娜走进来,拿起睡衣对着田可然比了一下,面露歉意:“真不好意思,没
想到你生得比你表姐小巧,我再另外买一件来。”
“不用了,丽娜……我能这样称呼你吗?我自己带了睡衣来的。”
“你当然可以称呼我为丽娜,倒是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叫你可然还是叫你嫂子
呢?呵呵……”罗丽娜坐在床上,仰脸看着田可然,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着。
“嫂子?……你误会了,我跟林恳哥没什么的。”田可然脸微微一红。
“哦?孤男寡女在一起住了半年多,什么关系也没有?会有人信吗?”
罗丽娜抓起床上的笛子放在手上把玩起来,“想必你也很会吹它吧?你姐就是
用这个让我哥死心踏地爱上她的吧?”
田可然这时才感到来者不善,“我会,但没姐吹的好。我姐是个值得爱的人,
林恳哥会爱上她是很自然的事情。”
“林恳哥?呵呵,说得真顺呀,奇了怪了,你跟哥住一起时也是这样叫他的?
他也不恼你?”
“嗯!”
“哥对会吹笛子的女人真是有好脾气啊……对了,阿奶让我来叫你一起用餐,
我们走吧。”罗丽娜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罗家的餐厅居然不是长方型的而是正方型的,这种形状的餐厅很少见,田可然
还发现餐桌是圆的,餐厅没椅子,只有凳子,凳子也是圆的。田可然到时,除了罗
正霄外,其他人都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坐在外婆和林恳的中间。
田可然的位置正对着林恳的母亲曹钰。落坐之后,林恳开始介绍自己的母亲和
可然,曹钰的态度很客套,没多话,就说了一句:“欢迎啊,希望田小姐这几日在
上海玩得开心。”然后就吩咐上菜了。
田可然仔细打量起曹钰来,这位已经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
年轻得多,黑黑的短发,微卷,皮肤白晰,面相姣好,若时光再倒流几十年,也是
个十足的美人胚,只是林恳除了肤质,似乎没一点儿象曹钰的地方。
眼前这位看着有点儿冷的妇人就是哥的亲生母亲吗?田可然在年少时曾幻想过
无数次哥的亲生母亲的模样,可真正见到曹钰时,她又觉得气质如此冷的人怎么可
能会是如朝阳般灿烂的田可诚的亲生母亲呢?她无法把哥和眼前这位妇人联想到一
块儿。
这餐饭可然吃得不知其味,所有的心思全用在了曹钰身上。
曹钰察觉到田可然不时扫过来的眼角余光,“呵,这闺女可没有李瑶沉得住气,
想做我的儿媳妇,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用过午餐,全家人聚在客厅欣赏罗丽娜弹琴。
一曲终了,大家鼓掌,林恳小声地告诉可然自己之所以最后没有坚持走音乐道
路,就是觉得自己的天份没有罗丽娜高,日后也就把弹琴做为最大的兴趣了。
林恳笑着让罗丽娜再来一曲。
丽娜笑笑:“还是让可然来吹一曲笛子吧,刚才在楼上可然说她也会吹笛子,
只是没李瑶姐吹得好罢了,可我真的很想听听,说不定是可然自己谦虚呢。秀妈,
你去帮田小姐拿笛子下来,就在她的床上。”
“可然的箫吹得很好,我听过她吹《平沙落雁》《苏武牧羊》等等,不过还真
没听她吹过笛子……”
林恳一听要田可然来一曲,马上兴致勃勃,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母亲曹钰对
可然的感觉如何,现在能让可然有个展示才华的机会,应该是件好事情,“可然,
不介意的话,你来一曲?”
罗丽娜起身坐在曹钰身边,两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林恳靠着外婆,这两人
则一副很期待的表情看着田可然。
看样子,今天这场秀是躲不过去了,田可然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秀妈递来的
笛子,吹了一曲《小放牛》,笛箫本来就是一家,她虽不常吹笛但对笛子的曲目还
是知晓甚多的。
一曲终罢,大家纷纷鼓掌,田可然笑笑:“吹得不好,见笑了。”
“很好,很好,我很喜欢,还是民乐好听。”外婆笑着鼓励可然。
“我说嘛,可然,你是谦虚了,你跟李瑶姐的水平根本就是不分仲伯。只是…
…哥,如果此时李瑶姐也在这儿,不知道你会更欣赏谁呢?”罗丽娜站起身来面向
林恳。
林恳白了罗丽娜一眼,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钢琴前,笑着说自己久未弹琴,
手痒了,他也来弹一曲。
田可然放下笛子坐在秀妈身边,认真地听林恳弹琴,她明显感觉到罗丽娜对她
投来的目光,看来,上海之行不是那么轻松呀,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田可
然只有告诫自己不要在意罗丽娜的言行,只要能从曹钰嘴里得到真相就行了。
整个下午大家都在音乐中度过,直到罗正霄回来,音乐声才停止。
罗正霄见到田可然时眼前为之一亮,对田可然有种莫名的好感,他惊讶眼前这
个女孩的笑容是如此灿烂,如此阳光。
罗正霄对可然表现出的热情令罗丽娜很是不快。
罗丽娜提出明天带田可然去逛商场,田可然笑着问:“伯母也一起去吗?”
“你们年轻人逛的地方也许并不适合我,我就不去了。”曹钰喝着参茶轻轻地
说道。
“哦,我也不去了,不好意思啊,丽娜,我没什么需要买的,还有,我比较怕
逛街,真的。”田可然真没什么心思逛街,她一直在想如何找机会从曹钰那儿得到
答案。
“我看你不是怕逛街,是怕跟我在一起没什么意思吧?否则你为什么要问我妈
去不去呢?我妈不去,你也不去……唉呀,哥,我还真没面子呢,请人都请不动。”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娜,我……”田可然被罗丽娜一抢白,顿时语塞。
“行了,娜娜,别闹了,可然真的不擅长逛街,上次我和她一起逛,她到家后
的那份倦容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这样吧,明天全家去泡温泉吧。”林恳见可然吱唔,
赶忙上来解围。
“明天我有个重要客户要见,我就不去了,你们大家玩得开心啊。田小姐,别
客气啊,把这儿当自己家,玩得尽兴些。娜娜,你到我书房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
说。”
书房里,罗正霄皱着眉看着女儿,“娜娜,你知道爸爸为什么把你叫过来吗?”
“知道!”罗丽娜一屁股坐椅子上,头也不抬地回答。
“知道你还耍性子,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对待客人的基本礼貌都没
有!”
“成年?哼……哈哈,我成年和我是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吗?我依然是您的女儿,
是妈的继女,是哥的妹妹,一切都没有变!”
“还跟我犟,你还知道你是妹妹啊,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要做出不符身份的事
情来。”
“身份?是,爸,我没有忘记自己姓罗,是您的女儿!”罗丽娜从椅子上站起
来,“从小您就不让我与哥走得太近,说我们是兄妹,要注意影响,可是爸,您别
忘了,我们必竟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我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难道你还不懂?林恳他不适合你。”罗正霄打断女儿的话。
“您怎么知道不适合?以前小,很多事情我都不懂,什么都听您的,现在我长
大了,如您所说,我成年了,爸,您为什么要一直阻止我?您早就知道我爱着哥,
以前您拿我的相貌来打击我的自尊,让我知难而退,现在我不会再听您的那一套了,
爱情与相貌无关,我要争取自己的爱情,没有努力过就不知道事情到底会不会成功。”
“跟你说了无数遍了,他不适合你!”罗正霄强压着火,不便大声训斥女儿,
担心外面的人听到,“从小你就护着他,他呢?感激过你一次没有?他什么时候对
你表现过积极的态度来没有?他大学四年给你单独写过一封信或贺卡没有?你留学
国外这些年,他给你打过一通电话没有?就是偶尔发那么一封e-mail还让你激动得
老半天。他从来就没好好地、正眼地把你当女朋友来看过,你还对他不死心?”
“哥被妈管得太严了,他对女人向来都是不冷不热的……”
“行了,别拿你妈来说事,李瑶你是见过的,看看你哥对她的那份袒护……现
在李瑶走了,她的表妹来了,我可以说这个表妹比李瑶更让你哥动心,从我刚才进
家门时就感觉到了,你哥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那种眼角带笑的关爱我还是第一次
见他流露……放手吧,娜娜,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他俩结婚后你才肯罢休,啊?”
“不,我不放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一试。爸,我答应您,
如果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破灭的话,我就听您的,找个您和妈都喜欢的人,可在这
之前,请您不要再阻拦我了,好不好,爸?”
“娜娜,爸是不想看到你受伤害……”
“不会的,爸,我会保护自己,如果这种爱的伤害无法避免,我也认了。”
“唉,真是没办法,女大不中留啊……”罗正霄长叹一口气,“随你吧,爸尊
重你的选择,别太要强,要竞争就要公平竞争,不要……”
“知道了,爸!”罗丽娜打断罗正霄的话,“我也不想让哥讨厌我,我会注意
的。”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得比较紧,除了罗正霄和外婆,一家子带着田可然先去东方
明珠,然后去东方罗马浴场,并在那儿用午餐,傍晚去经贸大厦看夜景,然后回家。
来东方明珠参观的人还真不少,田可然与林恳一家出现在剪票口时还着实吸引
了不少人的眼球。
田可然是第一次来上海,看到如此壮观的建筑物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在上海
历史发展陈列馆里,看到那么大的展厅也令她惊喜地张大了嘴巴。
可然看得非常仔细,林恳在她身边小声地解说。
曹钰和罗丽娜因为要顾及田可然,在前面慢慢地走着,这儿对她俩来说再熟悉
不过了,完全没有什么新鲜度可言。
秀妈紧紧跟在林恳与可然的身后,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养眼的小青年。
在东方明珠的顶层,鸟瞰上海全景,田可然和别的游客一样,发出了“哦~ 哦”
的感叹声。
“如果在这个地方去见上帝的话,应该会比较唯美。”田可然突然自言自语起
来。
“胡说什么?这儿可不是旧金山大桥。”林恳拍了一下可然的肩。
尽管田可然的声音并不大,还是被耳尖的林恳听到了,他吓了一跳,可然怎么
突然冒出这么可怕的想法。
“嘿嘿……”田可然回过头来对着林恳傻笑,“我只是随便说说嘛,不当真的,
嘿。”
离开东方明珠,一行人前往东方罗马浴场,刚进大厅田可然看到一对可爱的双
胞胎姐妹由妈妈牵着在等人。
真是天助我也,田可然指着那对姐妹要林恳看,“可爱吧,有没有想过如果你
有个双胞胎兄弟会是什么感觉?”
林恳笑,“要真有个倒好了,可事实是我没这个福气。”
“如果你有这个福气而你自己不知道他的存在呢?”
“可然,你的假设太不符合逻辑,如果我有个双胞胎兄弟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除非他不是上天就是入地了,哈哈……要不就是被我妈藏起来了。”
“如果……如果你的‘除非’是事实呢?”这句话田可然虽然说得犹豫,语气
却比较坚定。
林恳收住笑,“很难想象,如果真有一个跟我生得如此相象的人站我面前,我
恐怕会盯着他看很久才罢休吧。”
“嗯?照镜子的感觉?”
“不是,再相象的两人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吧,我想看看我是不是比他帅一点,
哈哈……”林恳咧开嘴又笑起来。
曹钰漠然地看着两人说笑。
秀妈订好包间过来,曹钰突然说身体不舒服想回家。
罗丽娜挽着曹钰的胳膊有些不安,“妈,怎么了?老毛病犯了?”
曹钰拍拍罗丽娜的手,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冲田可然微微一笑:“田小姐,真
对不起,恐怕扫你的兴了,让恳儿陪你玩吧,我和娜娜还有秀妈先回家了。真是对
不起了。”
“伯母,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身体不适还出来陪我,太过意不去了。我们一起
回去吧,外婆一人在家也不好玩啊。”听曹钰这么说,倒让田可然不好意思起来。
“那好吧,秀妈,去把包间退了吧,我们在车上等你。”说完曹钰靠着罗丽娜
离开了。
“我们等秀妈一起走吧。”田可然看着林恳,笑弯了双眼。
林恳纳闷,田可然在乐什么?这丫头真的成了居家蟹了?
外婆见一家子全回来了,甚是欢喜,可一见到曹钰那一脸冷白的表情,心猛缩
了一下,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婆小心地问罗丽娜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丽娜摇头,说曹钰不过是老
毛病又犯了,没什么大碍。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会不清楚吗?小时候如果林恳犯了事,在一顿打骂之前,曹
钰就是这个表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曹钰出现这种表情了,外婆深感不安,她
走进曹钰的房间,见曹钰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婆坐在曹钰的床前关切地问。
“没什么,妈,头痛病又犯了罢了,午饭我不吃了,跟秀妈说一声吧。”曹钰
微睁着眼,有气无力地说着。
“不是头痛,是心痛吧,你还有什么不能跟妈说的呢?”
曹钰长叹一口气,掀开被角坐起来,呆呆地看着母亲。
“跟恳儿有关,是吧?只有他才会让你这样。”
曹钰垂下眼帘,手拽着被角不说话。
“是不是不喜欢那个田小姐跟恳儿在一起?我看那个田小姐人不错,不比她表
姐差。”
“恳儿已经到了谈朋友结婚的年龄,现在的他我已经不再担心什么了,看得出
他是真心喜欢田可然,就算我再怎么不喜欢田可然,我也不会让恳儿太为难。”
“那你担心什么?娜娜跟恳儿?”
“娜娜和恳儿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娜娜喜欢恳儿,但恳儿配不上娜娜,他也不
会对娜娜动心。现在想来,我的教育方式是存在很多问题,恳儿会变成今天这个样
子我是有责任的,但总比变成他爸那样要好千万倍吧。”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妈……”曹钰忧郁地看着母亲,“如果……如果恳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
说他会离开我吗?”
“你……你怎么突然……?难道……难道恳儿的亲戚又在四处找他?”
“没……”
“既然没有来找,那你担心什么呢?如果事情真的要来,那就是命中注定,我
们挡不住的。”
“我怕他怨恨我,妈,我是真的爱他。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来,尽管我们之间
常有摩擦,但我们母子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
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如果不是我的私心,他的童年、少年应该会很快乐吧,是我一
直在压抑着他,把他变成象现在这样孤傲、冷漠……”曹钰小声地抽泣起来:“哥
为了恳儿的事情那么久都不肯原谅我……”
“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来的现在还没来,等它来了你再担忧吧,别瞎想了,唉
……”外婆长叹一口气。
“不,妈,我感觉它马上就要来了……”曹钰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真的,
妈,老天就要来惩罚我了。”
见曹钰情绪很不稳定,外婆只得一直安慰她,直到秀妈来叫两人下楼用餐。
曹钰吩咐秀妈将饭菜留一点儿,她想再休息一会。
午饭过后,罗丽娜说是要去见以前的同学,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林恳、可然和外婆,可然笑着要外婆讲林恳小时候的故事,林恳
一听慌了神,“阿奶,不讲啊,不要讲。”
“讲嘛,外婆,林恳哥小时候一定特淘。”可然向外婆撒娇,末了还噘着小嘴
冲林恳眨了眨眼。
一见田可然这表情,林恳没了主张,实在太可爱了,可然啊,可然,我就是拿
你这个样子没招。
林恳象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朝外婆点了点头。
“嗯,干巴巴地讲来不生动,我们边翻相片边讲吧。”外婆起身取来相册。
林恳小时候的相片并不是很多,起码没有田可然的多,但他什么时期的相片都
有。
还没长牙的林恳很会笑,而且特别可爱漂亮,田可然看那时的相片看得格外仔
细,想必哥小时候也是这个模样吧,真的好可爱哦。
“这是恳儿第一天去幼儿园时照的相。”外婆指着其中一张相片说。
“咦?外婆,怎么林恳哥好象哭过似的。”
“是啊,不肯去啊,被他妈打了一顿才去的。”外婆笑。
“嘻嘻,原来你小时候也是爱哭鬼。”田可然面向林恳,嘻笑着用食指在脸上
划着。
“哪个小孩没有哭过鼻子?那算什么呀。”林恳不以为然。
“呵呵……”田可然笑,“外婆,我们再看后面的,有没有林恳哥背上小书包,
戴上红领巾的相片呀?”
“有啊,在这儿。”外婆把眼镜推了推,“那时候他是大队长,年年都是三好
生呢。”
“哦,林恳哥小时候好漂亮,可是为什么……”田可然扭头问林恳,“你怎么
都不笑的?相片看起来好忧郁。”
“嗯?那是……那是装酷。”林恳避开可然的目光。
“哦?真的吗?呵呵,那时候就会装酷了?林恳哥还真早熟。人漂亮,功课也
好,那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求你啊?”
“没,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那时候很纯洁的。”林恳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哈哈……脸红了。”田可然笑扑在外婆怀里,“外婆,你来说说,林恳哥小
时候是不是特别受小女生的欢迎呢?”
“呵呵,那田小姐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受小男生的欢迎呢?”外婆将话题丢回给
可然。
“嗯!我们家的小孩子从小就引人注目,有很多男生都喜欢我和我姐,可是有
我哥在,他们都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田可然笑道,“呵呵,其实啊,我哥自己也
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呢!”
“你哥?”林恳吃惊地看着田可然,“你从没跟我提过你还有个哥!”
啊,糟糕,一高兴怎么就乱说话了呢!怎么办?怎么解释呀?这个漏子捅大了。
“说话啊,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会不会再过些日子你又告诉我你还有个
妹妹或是弟弟什么的?”
“林恳哥,没告诉你,是因为……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啊。”
“是你从没想要告诉我吧,啊?”林恳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知道我的一切,
我对你却知道的甚少,这公平吗?难道要我天天跟个长舌妇似的追着问你的过去种
种?”
“林恳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那你要我怎么说?”林恳来气了,“从你到北京的那一天起,你就在不断地
与我捉迷藏,打哑谜……你是能躲的尽量躲,能瞒的尽量瞒,你是不是从接近我的
第一天起就在计算着离开我的日子了,啊?既然你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北京,当
初就不要来啊。”
“你……你……姐真的把你宠坏了,不就是没告诉你我有个哥嘛,值得你这么
大动干戈地跟我吵吗?”田可然也顾不得外婆就在身边,站起身来,“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哼,也不知道谁过分,一开始骗我说是淑芳的表妹,然后装好意地
让我去舞会找伴儿,结果自己一人跑过来跟一尘打得火热……嗯,这个……一尘的
事就算了。最可气的是国庆节,李梓来,你居然说是家里要来亲戚,为什么你不告
诉我是李梓要来,说得那么含糊干什么?怕我见李梓?钟明也是一样,那个叫什么
新华的还对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去听音乐会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去听钟明的演奏会?为什么都
要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去?怕我知道什么?…。。”
“够了,林恳哥,原来你一直都在埋怨我欺骗过你,既然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
那我留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我今晚就坐火车离开上海。”
“不准!”林恳对着田可然大声吼叫。
哦,我都干了些什么?可然,我只不过想让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想了解你,想知
道你的一切,喜欢上一个人就应该多了解她,难道我这样错了吗?
“你……除非你捆住我的手脚,我要去哪儿你管不着。”田可然被林恳的吼声
震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你们俩在这儿吵,眼里还有长辈没有?”曹钰出现在楼梯口。
“妈……”林恳不语了。
“伯母……对不起,吵着你了。”田可然强忍着泪,对坐在沙发上的外婆鞠了
一躬,“外婆,对不起,没吓着您吧?”
“哈……哈哈,没,没吓着。”外婆合上相册笑了起来,“我跟你伯母上楼去,
你们俩继续啊。”
曹钰没想到母亲听这俩小青年吵架还听得这么乐呵,“妈,您这是……?”
“哦,太久没听到绊嘴了,呵呵,真好听!”老太太走上楼,拉着曹钰就往屋
里走。
外婆的话让林恳和田可然都不好意思起来,两人站在客厅互相对望着,谁都不
先开口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田可然看见林恳嘟起了腮,眼里满是委屈地对着她做了个包
子脸,她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对林恳嗔怒道:“不想让人家走,也不对人家客气
点,哪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
“哪有你这样的客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林恳也
不相让。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主人,才会有我这样的客人啊,还说呢!”
“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客人才会有我这样的主人,不要把前因后果搞反了。”
“嚯,耍嘴皮子的功夫大有长进了,还真得对你刮目相看了。”
“谢了,全仰仗身边有你,常跟猴儿打交道,自然会惹得身上有跳蚤。”
“你……你骂人,不理你了!”田可然一听林恳把自己比成猴子,急了,一跺
脚就往门外走。
“好了,我道歉,我是猴儿,行了吧。”林恳一把抓住可然。
“我看看……”可然笑着回头,“嗯,还真是猴呢!哈哈,美猴王。”
“是啦,这样才好看,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让人心疼死了。”林恳的眼睛闪
着光,语气柔和。
“嗯?”田可然脸上飞过一片红霞。
这小子胡说什么呢,他心疼什么呀,如果真的会心疼,就不该老拿话来气我,
少爷脾气这么重,动不动就生气,嘻,不过最近好像是比以前好哄些……可然想到
这儿,低下头笑了起来。
“嗯哼!嗯!”是罗丽娜的声音,林恳拽着田可然的手马上松开。
罗丽娜和一位年轻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田可然,拉着身边的
女子走进房间。
“不是说找同学玩吗?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恳问。
“是呀,这位就是我同学丁姗,哥,你不记得她了吗?小时候来我们家玩过的,
打破了一只碗,你说人家小脑不发达,还把人家气哭了呢!”
“哦,好象有这么一回事,不记得是哪家的小姑娘了。嗯……娜娜,那些陈年
往事就不要说得那么清楚了,好不好?”林恳说完对丁姗尴尬地笑笑,“小时候的
事情别放心上啊,欢迎!”
“怎么不放心上呢,就因为放心上了,所以哥的形象丁姗才一直没忘,呵呵,
一听你回来了,就说要来看看你,你们俩恐怕有十来年没见面了吧。”罗丽娜笑着
面对丁姗,“见着了吧,现在我哥可不是从前的冷面煞星了,也懂得打情骂俏了呢!”
郁闷,这都是什么话呀,林恳瞪了一眼罗丽娜,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田可然,见
可然正抿着嘴在乐。
林恳一身不自在,此时手机铃声大响,“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不打扰哥了,丁姗,我们上楼去吧,晚上在我们家吃饭啊,秀妈的手艺你好
久没尝了吧。”罗丽娜和那位一直看着田可然的丁姗上楼了。
田可然听到林恳提到张一尘,她歪着头想想,估计电话是李镇海打来的,此时
可然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果然是张一尘,张一尘说自己还是提前回来了,给林恳打电话但是占线,就给
可然打了,他问可然在上海玩得可开心?林恳有没有欺负她?
可然拿着电话笑:“嗯,一尘哥放心,他不敢欺负我,他恐怕正在跟镇海哥打
电话。一尘哥也来上海玩吧。”
“我才不来当电灯泡呢,我和辉哥在一起,我在北京呆两天,然后回天津一趟,
二十五号你俩可一定要回北京啊,我和镇海他们给ken 过生日。”
“嗯,我们一定会回的,一尘哥你自己玩得开心啊。Bye !”
……
林恳和田可然几乎同时挂电话。
“张一尘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因为你电话占线所以才打给我,代问你好呢,让我们圣诞节一定要
回北京。镇海哥跟你说什么?”
“张一尘一回来就跟赵菲菲吵了一架。”
“为什么?一尘哥没告诉我。”
“小傻瓜,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呢,难道我跟你吵架的事你会告诉一尘?”
“嗯,偶尔会提到。”
“你……算了,我也没说过什么很难听的话,不怕你告状。”
“呵呵,林恳哥真是……哈哈,是,你是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你天生一张花
瓣嘴,只会吐花蜜的。呵呵……”
“本来就是,我从不讲脏话。”
“哈哈……是,是,是……”田可然笑弯了腰,“只是一尘哥这么绅士的人怎
么会和菲菲姐吵架呢?再说了菲菲姐多疼一尘哥呀,应该舍不得跟他吵架吧。”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一点儿也不疼我,所以才常找架跟我吵,是不是?”
“嗯?”田可然睁大眼睛看着林恳,这家伙少爷脾气又来了,这都是谁在找架
吵呀,真可气,“明明每次都是你先挑起的,常常无缘无故地生闷气。说你两句你
就跳,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真是!”
“什么?我哪有无缘无故地生闷气……嗯,那个……那个,我只是想确定你…
…你……你是不是象赵菲菲疼一尘一样会疼……我。”
林恳的声音越说越小,田可然尖起耳朵听,也没听到最后一个字,她只好问一
句:“疼谁?”
“没听到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我去帮秀妈做事去了。”林恳涨红了脸,转
身找秀妈去了。
田可然愣愣地看着脸红离开的林恳,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一起去帮秀妈。
“到底怎么了?林恳哥害什么羞呢?啊!……难道林恳哥是指他自己?他希望
我象菲菲姐疼一尘哥一样地去疼他?天哪,那……那可不是一般地疼呀,林恳哥啊,
你这是……天,不会吧,他爱的是姐呀,不会的,不会的……”田可然被自己吓到
了,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晚上餐桌上,罗正霄宣布将给林恳开生日party ,让家里所有的成员把想邀请
的人都列个清单然后统一交到他那儿来会审。
林恳没有提出疑义,他早知道会是这样,以前每次家里有人过整十的生日,都
会办生日party ,一方面是图热闹,另一方面是借此机会拉拢一些人,同时也稳定
一些人脉关系。
田可然犯了愁,她来上海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礼服没带来,现在去买倒是来得
及,可是一身象样的礼服价格也不便宜啊,除了礼服外还有鞋子,相配套的手饰等
等,妈呀,这得花多少钱呀。
晚餐过后,田可然拉住林恳:“我没带礼服来,你的生日party 我当服务生好
了,站你身边伺候你,如何?”
“你操什么心,还有我啊。”
“不想让林恳哥为我花这样的钱。我一生中能参加几次这样的party 啊,一辈
子也穿不了几次的衣服,还那么贵,真的浪费。”
“我保证不上街给你买,总行了吧?”
对呀,礼服可以租的呀,我怎么那么笨,就穿一次的东西租的远比买的划算得
多,想到这一层,田可然笑了,对着林恳点了点头。
罗丽娜送丁姗回家,外婆和曹钰在看电视,秀妈在一旁边织着毛衣,林恳被罗
正霄叫到书房,好象在谈公事。
田可然盯着电视机发呆,今天上午已经在曹钰面前说了那些假设的话,而且当
时曹钰的脸色就变了,为什么到了晚上她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如果曹钰一
直不来找她谈话,她又要如何找话题跟曹钰提到哥的事情呢?如果哥和林恳不是亲
兄弟,真的一切只是巧合,那自己不是在找事?如果两人是亲兄弟,自己贸然跟曹
钰提到哥,会不会点到她的伤心处呢?自己这次来上海真的有必要揭开这个疑团吗?
田可然越想心越乱,她看看曹钰,曹钰正捧着细瓷茶杯专注地看着电视。
田可然低下头,轻闭眼,“算了,哥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我知道了一切又能
怎样?哥不会再回来了,如果哥真的是伯母丢失多年的亲生儿子,得知他过世的消
息会更加悲伤吧!我也真是的,只顾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顾及到人家先是失子再
是丧子的感受,挖开这个隐私,只会让痛苦蔓延……哦,我太自私了,太不应该了。”
临睡觉前,林恳还在和罗正霄谈事儿,田可然跟曹钰、外婆和秀妈道过晚安后
就去睡了。
不再想着去刺探那个谜团,心中的包袱也就放了下来,这一夜,田可然睡得很
安稳。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恳就说有事要出去一整天,不回来吃午饭和晚饭。曹钰问
他要上哪儿,他只是笑笑说是秘密。
曹钰和外婆要去女子会所,然后再去参加一个慈善会,田可然也想去看看。
罗丽娜告诉可然,那都是特没意思的事情,其实做慈善事业只要行动就可以了,
开这样那样的会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她拉着可然跟她去别的地方玩,可然不想去,
又不好意思推,上次就因为逛街的事情惹得她不高兴,想想自己来上海也没多少日
子,能将就就将就一下算了。
打扮妥当,罗丽娜带上田可然打的逛了上海的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罗丽娜
都会告诉可然,她跟林恳什么时候来过这儿,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情,这
个地方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起了哪些变化,然后兴致勃勃地拉着可然去吃这边的
小吃,边吃还边告诉可然,这附近还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卖,当年林恳最喜欢吃什么
最喜欢买什么……
这一天下来,罗丽娜的兴致一直很高,心情大好,她尽情地笑着走着,拉着田
可然说这说那,在她的细致描述下,田可然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林恳的童年和少年,
看着罗丽娜回忆儿时画面时的幸福模样,前一天对她产生的畏惧感一点点地融化了。
傍晚时分,罗丽娜打电话回家说不回去吃晚餐了,她要和田可然一起去吃西餐,
然后去泡温泉做美容,等到两人光鲜亮丽地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外婆
已经睡下,其他人都坐在客厅等着她俩。
一见可然回来了,林恳立即迎上来,说秀妈炖了冰糖燕窝,问可然要不要尝尝?
曹钰看着林恳轻轻地摇了摇头,称自己累了要去睡了。罗正霄放下手中的报纸,
叮嘱丽娜别忘记联系她的朋友来参加林恳的生日party ,也上楼了。
罗丽娜对着可然笑,“还是你比较宝贝,呵呵,我也要洗洗睡觉去了,你俩慢
聊。哦,对了,秀妈,不早了,你也睡去吧!”
客厅里只剩下林恳和可然,林恳让可然在客厅等着,他去端燕窝来,可然叫住
他,“林恳哥,我不吃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一边吃一边说好不好?”林恳还想坚持。
“真的不想吃,很晚了,我俩说完话也要去休息了,不是吗?”
“就尝一点也行啊,就一小碗吧……”林恳见可然仍提不起兴致,只有老实交
待,“其实燕窝是我煮的……”
“呵呵,那就来一小碗吧。”田可然无奈地笑了。
林恳端来两碗燕窝,非要可然先尝一下味道如何,才肯听可然说话。
田可然微笑着尝了一口,夸林恳的手艺好,林恳喜笑颜开,端起另一碗,边吃
边问可然要跟她说什么。
“林恳哥喜欢你现在这个家吗?”
“还行。”林恳没多想,顺口答道。
“对林恳哥来说‘还行’的定义是什么?”
“爸对我不错,妈对我也不错,阿奶很疼我,娜娜也对我不错,所以整体感觉
还行。”
“那林恳哥你呢?你对他们呢?”
林恳放下碗,凑近田可然,“你想讲什么?直接进入主题好了。”
“嗯……”田可然犹豫了一下,“就这两天林恳哥给我的感觉,我觉得爸爸象
是林恳哥的同事,妈妈是领导,外婆是长辈,丽娜是同学,秀妈是朋友。也许我看
得比较肤浅,可这是林恳哥你给我的感觉,林恳哥你听了别生气,除了外婆,其他
人都不象是你的家人,也许他们把你当家人,而你却没有把他们当家人!”
听了可然的一番话,林恳没有恼,他认真地看着可然,嘴角往上一挑,“那么,
可然,你呢?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关系的人呢?”
“我?我现在在跟你讲你的家人,不要转移话题。”田可然不敢直视林恳的目
光,她开始心律不齐,一想起昨晚林恳说过的话,她的头低了下去。
“为什么不敢正眼看我?不想回答还是不敢回答?要么就是不屑回答?”
“嗯?”可然抬起头,这家伙是怎么了?又想挑起事端是不是,“你这是什么
话?什么叫不屑回答?这半年多来,我对你怎样你不知道吗?你是石头做的?你怎
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出乎可然的意料,林恳这次不仅没耍他的少爷脾气,反倒笑了,“我不拿话激
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低着头不看我了?我就这么不好看,不值得你看?”说
着,林恳一把捧起可然的脸,然后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你现在就这样看着我,
然后告诉我,你觉得我把你当成什么关系的人?”
林恳的举动惊得可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林恳的鼻尖离她的仅一个小指宽,尽
管她曾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林恳的脸,但那时林恳是熟睡着的,两人这样近距离地眼
对眼,这还是第一回,林恳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热气她能明显得感受到,田可然的
心狂跳起来,她用力把林恳的手往下扳,她不想让林恳感觉到她的不安。
“放手啦,林恳哥,你就是会欺负我,如果姐还在,我一定要告诉她你这个人
心眼不实。”
“原来……”林恳放开田可然,眼露悲哀,“原来……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你的
姐夫。”林恳的脸痛苦得拧成了一团。
看着林恳痛苦的表情,田可然的心被针刺了一下,“林恳哥,你怎么了?把你
当亲人一样看待不好吗?”
“我不缺少亲人,我有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外婆、舅舅、……还有其他
很多亲威,你跟我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跟我攀亲?我跟你姐只能算是男女朋友,我
们都还没结婚呢,你能算我哪门子亲戚?”
听到林恳说那么绝情的话,田可然气得胸口发痛,她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嚯,果然是高贵的大少爷,我跟你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从没想过要跟你
攀什么亲戚,我也高攀不起,是我自己死赖着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可以了吧?”她
抬腿就走人,刚走两步还是觉得窝火,回过头来对在原地呆站着的林恳说道:“你
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亏得姐把你当个宝,原来她在你眼里就只是根草,我真是自取
其辱,我现在就打包离开你家,我会坐红眼航班回去,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客厅里留下傻了眼的林恳,他呆呆地看着田可然上楼,心里如打翻的五味瓶,
一骨脑地全翻了出来,什么滋味都有,刺激得他大脑发麻、发胀、发晕……他僵直
地站在原地,人已经不会思考,直到看到田可然拎着行李包出现在面前。
“不,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林恳两眼无神地看着可然,他的手心
在冒冷汗,心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我知道这样走不礼貌,所以请林恳哥代我向外婆、伯父、伯母、丽娜还有秀
妈说声对不起,没打声招呼就走了,日后我会打电话来致歉的。”田可然环视了一
下客厅,又看了看林恳,“再见了,林恳哥,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没有我在,你的
生日会过得更开心吧。”
一股悲伤的情绪从可然的心里弥漫开来,一直说要离开林恳回老家,没想到最
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离开,这样也好,尽管这样说再见留下了遗憾,可这样离开才
会走得彻底,走得无牵无挂吧。
田可然刚跨出门,就听得身后“咚”一声响,回头一看,林恳面色苍白倒在地
上。
“林恳哥!”田可然放下行李,飞扑到林恳身边。
林恳身体微僵,额头和手都冰凉,田可然抱着林恳跪坐在地板上,她被林恳吓
哭了。
“呜呜……秀妈,伯母,丽娜……你们快来呀,林恳哥……呜呜……”
田可然这一哭,全家上下都惊动了,罗丽娜第一个冲出来,看她那一身着装,
知道她还没睡,她看着田可然抱着林恳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眼角也湿润起来。
曹钰、秀妈还有罗正霄和外婆先后赶到客厅,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林恳抬到沙发
上,秀妈端来热参茶,曹钰抬着林恳的头,小心地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林恳。
田可然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腿间大声地哭着,罗丽娜在一旁劝都劝不住,只好
由着她坐在地上哭。
林恳的手开始热起来,他睁开眼看着家人全站在身边看着自己,脸“噌”地红
了,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田可然轻声地说了句:“别
哭了,我还没死呢!”
田可然似乎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哭声中了,没听到林恳的声音,仍埋着头大声地
哭着。
林恳看了看曹钰和丽娜,微红着脸走到田可然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
我不是好好的嘛。”
“嗯?”田可然感受到林恳的气息,抬起头来,见林恳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
她站起来,扑进林恳怀里,双手紧紧抓住林恳的衣领又放声哭起来。
林恳被田可然的哭泣搞晕了,他不知道她要哭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只好抱着可
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情绪慢慢缓下来。
外婆见此情景,笑着上楼了。
罗丽娜、曹钰和罗正霄三人互望了一眼也笑了,他们互挽着也上楼去了。
秀妈知趣地离开,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恳和田可然。
田可然趴在林恳的怀里,慢慢止了哭声,但整个人仍在抽咽着。
林恳微笑着看了看怀里的爱哭鬼,把她抱得更紧了,心里暗乐:“我这一跤摔
得真好,把人给摔回来了不说,还可以这样暖暖地抱着她,嗯,真好,她还是紧张
我的,如果对我没感情,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了……”想着想着林恳笑出了声。
田可然抹了抹脸上的泪,没好气地看着林恳,“笑什么,人家都快吓死了,你
还笑?”
“是你把我吓死了,哭声这么大,方圆几百里的人家都被你吵醒了。”
“夸张,我又不是大喇叭。”
“嗯,不是大喇叭,是扬声器,感觉也差不多了。”
“你……懒得跟你贫,我要走了,放开我。”田可然撑着手想从林恳怀里挣出
来。
“哪能这么轻易地放开你呢?刚才可是你自己扑进我怀里来的。”林恳抱着可
然,脑袋歪歪地看着她笑。
真拿他没办法,耍起性子来,说话那么刻薄,气得人恨不得当场掐死他,可他
心情好时,又跟个小顽童似的,眼角带笑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又耍赖,快放开我,我还要去赶飞机呢!”
“就不放!”林恳把可然抱得更紧了,“偏要耍赖,看你拿我怎么办?”
田可然的心乱跳起来,这家伙今晚吃了什么?怎么不按以往的模式出牌?以前
说他耍赖,他定要反驳回来,今晚却说“偏要耍赖”,还示威着说看能把他怎么着,
那还能把他怎么着?也没办法把他怎么着呀。
“好吧,拿你这个赖皮鬼没办法,我就委屈一点留下来好了,不过有个条件。”
“说,我一定答应你。”一听可然要留下来,林恳抱着可然的手稍稍轻了点力
道。
“林恳哥你真的是具备天使与恶魔的双重人格。”田可然咪起眼看着林恳,
“我想让你告诉我,既然我不算你的什么亲人,那为什么你还这么舍不得我呢?你
常拿话来气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有时候你又好疼我,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
想补偿我?”
这个女人真的是脑袋少根筋,林恳一听可然的话,心里就来气,觉得可然是他
见过最笨的女人了,他放开可然,坐下来,低着头,双手交叉着,沉默了一会儿,
见可然两眼看着他在等他开口。
林恳把手放下来撑在椅子上,耸着肩,一肚子话不知道该怎么跟可然说,只好
看着她一言不发。
田可然纳闷了,林恳的眼神是那么无辜,好象自己问错了话,可她真的搞不懂
林恳,他刚才还把话说得那么绝情,一转眼他倒变成了受害者,他的眼神看得可然
心慌,让可然不忍心再继续问下去。
“好了,好了,闹得太晚了,林恳哥,你去睡吧。”可然转身去拿搁在门口的
行李,回过头来看林恳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怎么了?还不想睡?要不要我俩到外面去跑两圈再回来睡觉?”田可然用调
笑的口吻说道。
“可然……对……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善于表达,一开口就让你生气,可是,
我只是着急你不明了我的心思,难道我们除了亲人关系外,就不能是别的关系了?
你能不能不把我当成姐夫?我不想以姐夫的身份与你相处,你知道吗?”
“你还是那样,既然你觉得我没有明白你的心思,那你就直白地告诉我嘛,总
是拿话绕来绕去的,你知道我在这方面笨笨的,为什么还老让我猜来猜去,费尽脑
细胞地去想你话里最终的意思是什么?你看,你根本不想把我气走,却总要说些让
人气得想踹你几脚的话来,何苦呢?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哦,今晚哭
得这么厉害,我明天眼睛一定是肿肿的,嗯,难看死了。”
“如果……如果我以后再说让你生气的话,你就直接踹我几脚解气,不要说永
不再见之类的话了,好吗?”
“圣诞节过后,我就要回家了,也许真的不能再见了,如果我今晚走了,只不
过是提前几天离开你而已。”田可然拎着行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林恳哥,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上帝安排好的,本来就不会很长。”
林恳怔住,什么本来就安排好的,什么本来就不会很长,既然你来到了我身边,
我怎么能让你就这样离开我呢?
“可然,难道你从没想过当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这
样说着话吗?”
“想,林恳哥,我想,我做梦都想,如果可能,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取那一
天的到来。”田可然抬起头,泪光闪闪地看了一眼林恳,拎着包小心地迈着步子上
楼了。
林恳脑袋晕晕的,“丫头听懂我的话了吗?我是想与她白头偕老呀,她哭什么
呢?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都在说着汉语,却好象在鸡同鸭讲,不明白对
方话中之意。唉,睡觉吧,也许过些日子这种状况会有所好转。”
林恳起身去关灯,临上楼前对着绊他一跤的椅子来了个深情的飞吻。
也许是太累了,田可然一觉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早上近九点了。
一早曹钰就带着罗丽娜还有司机去为林恳的生日party 而预订的紫金山大酒店
看场地去了,家里显得比较安静。
田可然洗漱完,整理妥当下楼时,看到林恳对着她诡异地笑。
“怎么了?林恳哥一大早捡到宝了?看把你高兴的!”
“嘿……嘿嘿,是,捡到了个大活宝。”林恳低头抿着嘴笑,“你来猜猜是什
么宝?”
“活的?”
“嗯,还很好看,你一定喜欢的,哈哈……”林恳一听可然问他是不是活的,
就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看林恳哥高兴得快要发狂的模样,八成是让你喜欢得不得了的东西,嗯,我
猜到了,是一只名贵犬,对不对?”
“哈哈……”林恳狂笑起来。
田可然正不解林恳为什么笑成那样,张一尘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抬手就往
林恳脑袋上猛拍了一下。
“啊!一尘哥!”田可然一见张一尘出现,惊叫。
“你小子,我第一次来你家你就消遣我,找打是吧?”张一尘笑着要给林恳胸
口来一拳,林恳笑着闪避。
“看你往哪儿跑。”张一尘追着林恳打。
林恳笑着还手,“又不是我说你是名贵犬的,你小子不明是非,昏庸,哈哈…
…”
田可然笑着看这两位昔日情敌滚打在一起,仿佛俩人从未不合过,如此放肆地
打闹。呵,上帝呀,你真的太仁慈了!
两人还在闹着,秀妈进来,招呼三人用早餐,林恳和张一尘停了手脚,各自整
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人一边揽着可然的肩,走进餐厅。
餐桌上,可然不解:“一尘哥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说不来上海的嘛!”
“坐上火车睡一觉,醒来就到上海了。哦,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怕你被这坏小
子吃了,所以来看看你是不是完好无损。”,说完,张一尘坏笑地看着林恳。
“切,墙头草,刚才还说是因为太想念我才来的呢,你也真会变!”林恳不满
地在桌下踢了张一尘一脚,然后笑着对可然说:“他呀,其实是逃难逃到这儿来的,
你知道吗?他被赵菲菲逼得走投无路了,哈哈……”
“真的跟菲菲姐吵架了?”田可然将信将疑。
“不算是吧,就是说话声音比较大,情绪比较激动而已。可然,你要相信我,
我真的是因为想念你才来的。”张一尘说着将手中的面包放在盘子里,双手合十,
微低着头,闭着眼,语气虔诚,“神啊,请见证我的诚心吧!”
林恳笑着推了一把张一尘:“好啦,赶快吃吧,你想念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正
确,反正是来了,那过完圣诞再一起回北京吧。”
“我要回天津,你们回北京吧。对了,ken ,明天你的生日party 我也要去啊,
记得给我发张邀请卡,礼服我都带来了。”
“呵呵,你跟我们一起走就是了。对了,你也别住酒店了,让秀妈把另一间书
房整理一下,在我这儿将就几晚吧!”
“还没跟你父母打招呼呢,行吗?”
“我说行就行。”林恳笑着看向可然,“呆会儿我和一尘出去一下,你跟阿奶
还有秀妈去逛超市,好吗?等过完生日,我一定带你好好地逛逛上海,嗯?”
“你们俩就已经好到……要撇开我单独去约会的地步了?到底是哪个家伙说
‘同性相斥’的?我真要好好反驳反驳他。”田可然噘起小嘴,半认真半嘻笑地说
道。
一听可然说这话,两位男士都低头用餐不说话了。
田可然侧着身盯着林恳看看,又将身子侧过来,盯着张一尘看看,两帅哥都极
力避开她的目光。
田可然得意地吃着面包,“嗯,看你们俩还好不好意思出门不带着我。”
“扑哧”张一尘实在惹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可然啊,我先跟林恳出门
练习练习如何约会,等我们俩都觉得练习得差不多了,再分别来约你啊,哈哈……
这年头做男人真不容易啊,你说是吧,ken ?”说完张一尘意味深长地对林恳眨了
眨眼,又大笑起来。
林恳白了张一尘一眼,“餐桌上注意礼节。快点吃,我们要出发了。”林恳说
完大口大口地喝完杯中的牛奶,咽下最后一口牛奶,他也忍不住了,低下头趴在桌
上偷笑起来。
“真是的,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了,我说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开心的话了吗?都
笑成这样。”田可然吃完早餐,起身来收拾盘子。
“哈哈……。”林恳抬起头来,“不闹了,我俩约会去了,可然在家乖哦,哈
哈……”林恳笑着拉起张一尘就走。
林恳和张一尘打的出门了。
田可然无处可去,只好跟着秀妈和外婆去逛超市。中午时分接到三通电话,分
别是丽娜、林恳和罗正霄打来的,都说不回来吃饭了。
外婆吃过午餐休息了一会儿,参加老年活动去了,屋里只剩下秀妈和田可然。
田可然和秀妈坐在客厅享受着冬日暖暖的阳光。
秀妈告诉可然,早上给张一尘开门时,她着实吓了一跳。
可然笑,“一尘哥生得太好看了,我第一次见他时也被他吓了一跳呢!”
“不是因为这个……”秀妈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嗯,怎么来跟你形容呢,
就好象他刚跑了很远很远的路,一脸的疲倦……还有眼里藏不住的忧伤。”
“忧伤?”田可然不明白,应该不会是因为赵菲菲吧,先前说不愿意来上海做
电灯泡,这会儿突然赶来,难道真的是为了躲赵菲菲?不象,真的不象,那为什么
他会忧伤?一尘哥有事瞒着我们?
“秀妈,你会不会看错了?一尘哥是个很开朗的人呢。”
“不会错,那孩子眼睛大,我看得可清楚呢。他介绍说自己是少爷的朋友,还
问我田小姐你身体可好?少爷看到他很高兴,说是要叫醒你,他没让,一见到你后,
整个人就变得有说有笑了。”
“呵呵,恐怕是因为太累了吧,他才从巴黎回来没两天呢!秀妈,我来帮你打
扫房间吧。”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田小姐来帮我呢?我自己慢慢做也很快就做完了。”
“不用客气的,秀妈,在北京,林恳哥的衣服啊,房间卫生啊,做饭什么的都
是我做的,我很擅长做家务的。”田可然说完就往卫生间走。
秀妈去拦,最后实在拗不过可然,也就随她去了。
再说林恳和张一尘,打的来到一家婚纱店,张一尘不明白林恳的用意,不肯下
车,林恳把他死拽出来。
“惊慌什么?我俩又不是来结婚的。”
“这我当然知道,你……哈哈……你中了可然的毒了,也说起这种话来。”张
一尘笑,“莫不是你要订婚了?”
“订你的大头婚,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答应我帮我追可然的啊,你得言而有信。”
“来这跟追可然有什么关系?”
“我在这儿订做了一套礼服,我设计的,可然穿上,一定很美。”林恳笑着看
向张一尘。
“明白了,你抓我来验货。”张一尘整了整衣服,走进店里。
一进店,立刻有三位服务员迎上来,“先生是要订做婚纱还是礼服?”
张一尘指指身后的林恳,“他说来验货。”
从里屋走出一位身材娇小化着浓妆的艳丽女子,她看见林恳就迎了上来,“恳
啊,我们又见面了!”
嚯,叫得这么亲热,张一尘吃惊地扭头看着林恳。
林恳走近张一尘,把他推向那位女子,“这是我朋友,我们来看看礼服做好了
没有。”
“哦,我们恳交待的事情当然不会怠慢。”那名女子抬眼仔细地看了张一尘几
眼,用细而娇柔的嗓音说道:“恳交的朋友就是不同,如模特一般。请问这位先生
贵姓?在哪儿高就啊?”
张一尘已经听得快受不了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掉,他明白林恳为什么要把他推
到这个女人跟前了,真是大大的狡猾。
张一尘礼节性地伸出手,“幸会,我姓张,你叫我Peter 就可以了。”
“Peter !”女子伸出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握住了张一尘,“我姓穆,就是穆桂
英的穆,日后你就叫我小穆好了。”
这位自称是小穆的女人刚介绍完自己,张一尘就见店里有几位女孩背过身去捂
着嘴,好象在偷笑。
“哦,见到你很高兴。”张一尘想把手缩回来,可这位穆小姐却没有此意,把
张一尘的手握得紧紧的,食指还在他的手背上来回地蹭。
张一尘暗自叫苦,这样被人吃豆腐虽不是头一回,但想着是为田可然在受罪,
就算了,他使了点力,把手抽了回来。
穆小姐一脸娇笑地看着林恳和张一尘,“恳啊,我这就给你们拿礼服去。”说
完腰身一摆,一扭一扭地往里屋去了。
张一尘回过头来双眼瞪着林恳,林恳咬着下唇看着他笑,还调侃地问:“今天
的约会有趣吧?”
“你小子,出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Peter 、恳啊,来看看,漂不漂亮?”穆小姐小心地拿着一套浅粉色的抹胸
式礼服出来。
“嗯,我想请穆姐帮我们试穿一下,不知……”林恳站在张一尘身后,小心地
问。
“哦,这样啊,恳的要求哪能拒绝呢!”穆小姐放嗲了声音,“但我想请Peter
进来帮帮忙,不知他是否答应呢?”
张一尘头皮发麻,这个女人,她店里这么多女店员不要,却偏要我去帮忙,
“这恐怕不……”
还没等张一尘把话说完,林恳就轻轻地推了一下他,“行啊,Peter 他愿意帮
忙。”
“那我们进去吧。”不等张一尘回话,穆小姐抱着礼服裙一摇一摆地走了进去。
张一尘气得一把扳过林恳的肩就要给他来一拳,林恳眼尖手快,握住了他的拳,
低声笑着说:“放心进去,不会让你流鼻血的,呵呵。”
张一尘无奈地低着头走进试衣间,穆小姐已经在幕帘后换礼服了。
张一尘等了一会,穆小姐穿着礼服出来了,她走到张一尘面前,笑着对他说:
“帮我整整裙摆吧。”
其实裙摆根本不需要怎么整理,小礼服很漂亮,如果不是看正面,单看穆小姐
的背影,跟可然还真的很象。小礼服是真丝材质,多层斜裁减,象多层粉色的荷叶
累叠在身上,一侧裙摆快到脚踝,另一侧在膝盖偏上一公分处,走起路来一条腿漂
亮地外露着,另一条则若隐若现。
张一尘随便拉了拉裙摆,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穆小姐,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林恳
还有这一手,以前对他还真是了解不全面。
“不要这样盯着人家看嘛,Peter ,我们出去让恳看看吧?”穆小姐说完一副
害羞的模样出去了。
张一尘见穆小姐矫揉造作的模样,觉得大脑快要缺氧了,上海这么多定做礼服
的店林恳不去,为什么偏偏选了这家?
林恳让穆小姐当场转了几圈后,满意地笑了,告诉穆小姐他现在就要拿货回家。
临出店时,穆小姐显得特别不舍,一直留林恳和张一尘在店里多坐坐,林恳笑
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下次再来打扰。
“那你俩一定要来哟,恳啊,不要让人家太想你。Peter 啊,你也常来啊。”
穆小姐说完把两人送出店。
在张一尘上出租车的一刹那,穆小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扶他上车,在他的
腰上摸了一把。张一尘当场就拉下了脸,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穆小姐,上车坐好,
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大哥,开车吧!直走。”
看到张一尘脸变得那么快,林恳马上意识到出了什么事,车开动后,他忍不住
大笑起来。
“再笑,再笑,我今晚就带着可然逃离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身边。”张一尘坐
直身子,理了理衣服,没好气地看着林恳。
“呵呵,拉你来果然没错,为我省去不少麻烦,哈哈……”林恳笑得更欢了。
“车上不好教训你,等下车了我再好好修理你,你等着。”
“往左拐,在紫妍首饰店停。”林恳止住笑,“她那人就是那样,你不用太在
意,你想我这样的人都不跟她计较,你有必要吗?”
张一尘想想也是,以林恳的性格来说,他是完全容不得那样的女人在他眼前晃
悠的。
“你为什么照顾她的生意?”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说来她也挺可怜的,以前跟丈夫一起来上海闯荡,
奋斗了几年才有了现在的店,可他老公呢,却在有钱后染上了毒瘾,搞得两人负债
累累,没办法,离了,可他们还有孩子啊,那男人就抓着这一点,常来要钱。他们
经常争吵甚至打架……诶,怎么说呢,我见过她的孩子,小男孩,很清秀的,但很
内向,不爱理人,却愿意跟我讲话,你一定奇怪这是为什么?他告诉我说,我是为
数不多的不正眼看他妈妈的人,所以他愿意跟我说话。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在她这里
定做衣服,她手艺很好,你刚才也看到了,做出来的东西几乎不需要返功,还有她
的身材跟可然很相似,有她试穿,我就没必要再找别的模特了。”
“手艺好是一回事,为人也太……”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上海打拼,还常要受到前夫的殴打,被别的男人窥探,
她真的不容易,她一直都想再嫁个好男人,但接连还是被骗了三次,所以她对越不
正眼看她的男人,就越喜欢,如果她发现你对她无意,她会知趣地罢手的。”
“哦~ !你明明知道这些,还把我往前推,真是心肠坏到家了。”
“哈哈……,我们下车吧,到了,这个首饰店是我一位女同学的妈妈开的,手
艺也很好,她一直希望我给她当女婿,可她女儿讨厌我,哈哈……”林恳笑着对张
一尘说:“她女儿应该是喜欢你这一类型的,你给她当女婿吧!”
“我发现你今天真的皮痒痒。”张一尘对着林恳摩拳擦掌。
林恳笑着拉张一尘进店,店面不大不小,里面的手饰还比较漂亮,有好些顾客
在店里看货。店员们一看林恳来了,马上有一位小跑到里屋叫人去了。
还未见人,就听得一位中年妇女用上海话喊了一声:“唉哟,我的女婿来咯!”
林恳笑:“彭阿姨好!这位是我朋友张一尘,我俩来看订做的首饰完工了没有。”
“哎哟,你朋友真是帅哦。小王啊,把林先生的首饰拿出来。”
彭阿姨热情地招呼他俩,“小林啊,你要货也要得太急了,希望你看了后会满
意,如果不满意,阿姨下次照你设计的稿样再做一副送你啊。对了,我家小婵下周
回来,你们老同学要多见见面才是嘛。”
“彭阿姨,我在你家小婵眼里是一身的毛病,呵呵,所以今天我带了个一身都
是优点的人来,小婵一定喜欢,哈哈……”
张一尘见林恳又拿他来开涮,埋怨地用手肘使劲地捅了一下林恳。
店员拿来了一个首饰盒,一条项链,一副耳环,一条手链还有一枚戒指。
张一尘拿起来仔细地看,项链和手链全是英文字母串起来的,项链的字母大些,
手链的字母小些。
一只耳环是字母大K 加一个小R ,另一只耳环是字母大R 加一个小K 。
那枚戒指最令张一尘感兴趣,戒指是薄薄的双层戒,可以转动,外层戒指有三
个心型镂空图,而里层戒指刻着小小的英文字母,每个字母间又用一个小心隔开。
张一尘把玩起那个戒指来,他转动外层戒指,发现里层的英文字母并不是按顺
序排列的,当他转了两圈时,发现I 和U 排在一起,K 和R 排在一起,通过外层的
镂空很明显的看到“I ”、“心”、“U ”以及“K ”、“心”、“R ”。张一尘
看着林恳笑了,这小子,真是闷骚型的。
彭阿姨见张一尘这么喜欢这枚戒指,很热情地告诉他,“其它的首饰都没这一
枚戒指花的时间长,太难做了。不过小林真的聪明呢,人家做的字母项链、手链都
是固定死的,他做的全是活动的,你看,这项链上的每个字母都可以取下来,然后
可以自己任意排列,这个手链也是一样的,不过不是用取的,是用扣的,每个字母
都是用小环扣扣上去的,取下来和扣上去要很仔细才行,是项细致活,因为手链上
的字母都比较小,环扣就更小了。”
“你真行啊,ken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希望可然看到项链和手链能排出我想要的字母顺序,不过,一尘啊,我发现
她好木讷的,有点傻傻的。”
“嫌她傻是吧,那把她让给我吧。”张一尘笑,“我还正嫌她太聪明呢!”
“去,没门儿你,她是我的,你就留下来给彭阿姨当女婿好了,我要回家咯。”
说完林恳收拾好首饰,装做就要走人的样子。
彭阿姨一听林恳有心上人了,一脸可惜,“诶,我说呢,原来小林喜欢上别人
了,我们家小婵日后到哪儿去找你这么好的男孩子哟!”
林恳笑,“阿姨别叹气,就小婵那样的,找什么样的好男孩都有。您就别拿我
来逗乐了。谢谢阿姨,我非常满意,货我现在就拿走了啊,顺便把这个大帅哥留你
店里当作付阿姨的辛苦费,哈哈……”
张一尘一听就往林恳身上猛锤了两拳,林恳笑着拉住张一尘,“阿姨,我看还
是算了,这家伙暴力,我怕小婵吃亏,我还是把他带走得了,不给阿姨添麻烦了。
哈哈……谢谢阿姨!”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店,在一家中餐厅吃过午餐后取回了订做的鞋子,当他们拿
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看到可然和秀妈正在搞卫生。
张一尘和林恳放下东西,二话没说就去帮忙,秀妈拦也拦不住。
很快家里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秀妈和可然还把另一间小书房整理了一下,做为
张一尘的卧房。
一切收拾妥当,林恳他们仨坐在客厅里聊天,秀妈在一旁织着毛衣。
谈话中,田可然知道为什么李镇海说赵菲菲和张一尘吵架了。
原来赵菲菲知道张一尘要回国,早早地就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什么时间在
哪儿住,行程如何安排等等,这里面还包括去见赵菲菲的父母,俨然成了张一尘的
爱人。
张一尘受不了,与赵菲菲大声理论起来,他告诉赵菲菲,如果她再这样下去,
他们俩连朋友也没得做了。赵菲菲觉得委屈,她为张一尘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就是
这样一句话,当场就哭了,还是林淑芳在一旁好言相劝才劝住。
张一尘没有住进赵菲菲安排的酒店,跟李镇海和林淑芳道别后,直接去了顾辉
家,赵菲菲也跟着去,看见顾辉家并不宽敞,又提出让张一尘住进安排好的酒店里,
张一尘终于忍不住与赵菲菲争吵起来。
林恳笑,“看吧,我说你是来逃难的吧,还死不承认。”
“我只想在北京呆一天就回天津,圣诞节再回北京给你过生。可是我太想念可
然了,所以才来上海,我逃什么难呀,我跟菲菲这么多年都这样吵吵闹闹过来了,
如果这也算逃难,我不知道逃多少回了。”
“可是一尘哥,菲菲姐打心眼儿里认定你了,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跟她好呢?
我觉得菲菲姐也太可怜了!”
“没有啊,可然,她可怜,我就不可怜吗?怎么都没人同情我啊。”张一尘苦
着脸说:“说来,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位呢!”
“也是哦,一尘哥,你也挺辛苦的,可是菲菲姐怎么就不死心呢?要是我,我
早放你自由了,做不成情侣,做朋友也不错嘛,干嘛心仪的东西都要占为已有才行
呢?搞不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恳看着田可然,想着她这话是不是说给他听的,他是
做不到可然这么大度的,如果两人做不成情侣,那就一定是陌路人了,否则呆在一
起多别扭,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卿卿我我,那不要了他的命才怪,除非对方不
知道他爱着她,一旦挑明了,还呆一起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他们正说着,外婆、曹钰和罗丽娜一同回来了。
曹钰和罗丽娜在回家途中已经知道家中又多了一位客人,但当她俩看见张一尘
的一瞬,还是有种惊艳的感觉,这人也生得太漂亮了点,如果不是他拥有一把磁性
的男声和高挑的模特身材,一晃眼还真会让人产生性别模糊的错觉。
晚上大伙都睡去了,田可然趴在床上睡不着,她总想着秀妈的话,觉得张一尘
一定有事瞒着她,他来上海既不是因为赵菲菲也不是因为她和林恳,那到底是为什
么呢?
田可然从床上爬起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满屋子映着朦胧美。
轻轻地推开窗,外面的冷空气渗进来,必竟是冬天了,田可然穿着睡衣不禁打
了个寒颤,她伸手去关窗,看见楼下张一尘的小屋亮着灯,而且窗户是开着的,窗
前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是张一尘。
朦胧的月光下,张一尘的身影成了一尊雕像,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田可然探着身子细看,张一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关了窗,田可然坐在床边,“一尘哥果然是有心事,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和林恳
哥呢?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呀。”思考再三,田可然决定穿上大衣,下楼去
敲张一尘的门。
张一尘站在窗边,任冬日的冷风吹着他,他想让自己清醒点再清醒点。白天他
看到了一个与以往不太一样的林恳,让他深感安慰,田可然的影响力真不可小觑,
林恳明显比以前开朗很多。
“瑶啊,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吗?可然是让林恳快乐起来了,可是你估算到林恳
会爱上她吗?如果有一天她也象你一样不辞而别,你知道这对林恳来说会是什么打
击吗?瑶啊,你让可然来北京的时候想到过这些问题吗?”
张一尘看着窗外发呆,想起昨日遇到陈秀怡大夫就如同做梦一般,如果不是今
天见到了开朗的林恳和看上去依然健康的田可然,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
着噩梦。
昨天送走赵菲菲后,张一尘就和顾辉去沃尔玛购物,正巧碰到了陈秀怡医生,
两人虽然不是很熟,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张一尘很礼貌地向陈大夫问好,稍做寒喧
后,陈大夫就去收银台结帐了。
顾辉问张一尘是怎么认识陈秀怡的,张一尘告诉顾辉,因为李瑶以前在她那儿
看过病,说她是个很好的内科医生。
顾辉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儿不确定地说:“她不是皮肤病专家吗?怎么变成内
科医生了?”
“你弄错了,李瑶亲口告诉我说她是内科医生。”
“不是吧,我见过她,我有个亲威在她医院里工作,有一次去医院,正好在走
廊上碰到她,我亲戚告诉我,陈医生是他们医院最年轻的皮肤科专家,在国内比较
有权威。对,我没记错,就是她,我上医院的次数少啊,对医生都记忆深刻。”顾
辉肯定地说。
张一尘看了看顾辉,“辉哥你继续逛,我去去就来。”说完张一尘去追已走向
出口的陈秀怡。
在公交车站张一尘追上了陈秀怡,张一尘希望陈医生能给他一些时间,他有话
要跟陈医生好好地谈。
两人来到一家茶馆坐下,陈秀怡搅着杯中的绿茶,等着张一尘先说话。
“陈医生是皮肤科专家,是吗?”
“嗯,怎么了?张先生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张一尘捂着玻璃杯,沉默了一会儿,“李瑶……李瑶是死于皮肤癌,对吗?”
陈秀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放下杯子,“你听谁说的?要么就是你自己猜的?”
“陈医生,请你告诉我真相,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突然人间蒸发,等我再知
道她的消息时就只知道她病逝了……我甚至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她得的是什么病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重要,她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爱的一个人,她的一切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
“既然这么重要,当初她还健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亲口问她呢?”
“她告诉我您是内科医生,说您是个好大夫,可您是皮肤科大夫,如果不是有
什么隐情,李瑶不会对我撒谎……另外,还有可然……”张一尘黯然地看着陈秀怡,
“为什么可然来北京是通过您,而不是林淑芳?李瑶跟林淑芳的关系可不是一般得
好,我一直觉得奇怪,按常理来说,这不大符合逻辑。”
“张先生想跟我暗示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然和李瑶是不是患有同样的病?告诉我,陈医生,请
你告诉我!”
“病人对自己的病情有隐瞒权,我们当医生的当然有义务帮有这些要求的病人
保守秘密,张先生,我想你找错人了。”说完陈秀怡起身就去结帐。
“陈医生,求求你,李瑶已经不在了,我希望我可以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可
然。”
陈秀怡回头看着张一尘,果然,这个年轻人比林恳心思缜密,当初李瑶怎么就
没看上他呢,真是太可惜了,看得出他是真诚的,可是现在连我都救不了她们姐妹
俩,你能吗?
“张先生,李瑶不是死于皮肤癌,还有,谁都救不了田可然,除非发生奇迹。
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我家里还有事情,我先走了。”陈秀怡说完离开了。
张一尘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顾辉家的,当晚他就坐上开往上海的火车,火车
上他不停地默念陈秀怡的话,思绪万千,一晚上都没合眼。
“瑶啊,你要我怎么做?如果你在天上有知,请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
能让可然的奇迹发生?”张一尘倚在窗前呆望着天空,此时月亮无声,房间里传来
轻轻的敲门声。
张一尘关了窗,奇怪这么晚了谁在敲他的房门,打开一看,田可然披着长发,
内穿睡衣,外穿大衣站在门前。
张一尘把双手放在胸前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摊开……
田可然一见就笑了,两人来了个家族式的拥抱。
“一尘哥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睡呢?在想什么?”
“没有啊,可然怎么不睡?”
“我不睡是因为我觉得一尘哥你有事情瞒着我。一尘哥有心事吧,为什么不说
出来呢?我和林恳哥也好帮帮你啊。”
张一尘鼻子一酸,把可然重新抱在怀里,“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我没有心
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好。”
“一尘哥,是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别瞒我了,我真的为你着急。”
张一尘放开田可然,看着她,这个小精灵多惹人怜爱啊,为什么上帝要这么残
忍,已经带走了他的瑶,连眼前这个活泼灵动的可人儿也不放过?
“我没事,一切都好。可然,告诉我,你近来身体好吗?”
“我?健康得很呢!怎么啦?我这个样子象个病号吗?”
“不,不象。”张一尘轻轻地摸摸了可然的脑袋,“林恳呢?他对你好吗?”
“他?有时很好,有时很不好。你不知道,他发起少爷脾气来可怕得不得了,
象个夜叉,呵呵……不过好起来,也是特别好,巴不得把你喜欢的东西全买了送给
你。”
“他只是不擅于表达。可然,圣诞节过后你真的要回老家?”
“嗯,我太想爷爷、奶奶和爸爸了。”
“那还回北京吗?”
“不知道,也许不了吧,林恳哥其实不需要我帮忙,我只会越帮越忙,每次一
提到要他找女朋友,他就发脾气。我想我不在他身边,他会自己慢慢找,我催他反
倒让他厌烦了。”
“离开了你,他会更烦。”张一尘疼爱地看着田可然笑,“好了,不早了,回
去睡吧,我也要睡了,昨天就没怎么睡好。”
张一尘把田可然送出房间,“可然,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要写mail告诉我。还
有,相信ken ,他是最疼你的人,也是最需要你的人,跟他好好相处,晚安!”
田可然边上楼边在想刚才张一尘说的最后一句话,觉得他话中有话,“唉,怎
么看都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
田可然慢慢地小心地踩着楼梯,突然眼前窜出来一个人,田可然吓了一跳,定
睛一看是罗丽娜。
罗丽娜气乎乎地看着田可然,没等田可然开口,罗丽娜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
房间带。
关上房门,罗丽娜甩开田可然,“你给我坐着,我有话问你。”
看罗丽娜脸色不对,田可然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心里没底,
只好乖乖地坐下。
“这么晚了,你跑张一尘那干什么?你已经有哥了,怎么可以脚踩两只船呢?”
“我没有,我只是有事情要问问一尘哥。”
“明天问不可以吗?是不是长得好的男人你都想要?”
“丽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跟林恳哥和一尘哥都没什么的,不是你想象
的那样。”
“得了吧,先是跟哥搂搂抱抱,那晚我什么都看到了。今晚又和张一尘搂搂抱
抱,不知道你是什么居心,想必张一尘就是为你而来的吧。我还以为丁姗说的话是
正确的呢,看来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丽娜,我跟你哥拥抱和跟一尘哥拥抱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我们打招呼的一种
方式,如家人一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有眼睛,我相信自己看到的。丁姗告诉我,说你是个纯洁的女孩,其实你
是我见过的最阴险,最虚伪的女孩,白天一副纯真可爱相,晚上就突显你的本性。
我差点被你蒙骗了,以为哥跟你在一起会比跟我在一起要幸福,我真傻,傻得差一
点就把哥推进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怀里。”
“丽娜……你?”田可然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女人的眼泪真是俘虏男人的利器啊,这么容易掉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怎么不让人怜爱呢?”
“够了,丽娜,你不了解我和林恳哥还有一尘哥之间的关系,请你不要枉做评
论,我要去睡了。”
“站住!我今晚就要你表个态,否则你别想睡安稳觉。”
田可然转过身来,含着泪看着罗丽娜,“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明天生日party 过后就请你离开我哥,你利用你姐做幌子在我哥的身边已经
呆得够久了,该知足了。”
“你……你以为我是什么?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是你自己不自重,不要怪我说话伤人。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昨天我还一度
以为你是个好女孩,是我错看了你。哥是被你的美貌和眼泪迷住了心窍。”
“我会离开的,圣诞节过后我就离开。可是丽娜,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是对哥有益的,我会考虑看看。”
“希望你在北京找份工作,能一直守护在林恳哥身边,如果你能给林恳哥幸福
的话,请你努力,让林恳哥知道你的真心。拜托了!”田可然诚恳地对罗丽娜鞠了
一下躬。
罗丽娜愣了几秒,“你……你少假惺惺了,你以为这样就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吗?”
“喜欢上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很辛苦吧?天天看着他,处处想着他,他
却只把你当妹妹,而不是女朋友……”
“再怎么辛苦也与你无关,就算我做一辈子的妹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哥跟
你这种女人在一起。”
“喜欢他就去告诉他,就算被拒绝也没有关系,起码要让他知道你是多么在乎
他的幸福,所以请他爱惜自己也尊重自己的感情,好好守护自己的爱情。如果你没
有这个勇气,那么就站在一旁,随他找什么样的人,是你喜欢的也好,不喜欢的也
好,都跟你没有关系!”
“你?……你以为我不敢跟哥表白?你太小看我了。”罗丽娜没想到田可然会
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个女人刚才还跟张一尘拥抱在一起,现在却装出一副很关心
哥的终身幸福的模样,而且她似乎能看穿别人的心思,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是啊,你必竟不是我……”两行热泪在田可然的眼里积蓄了太久,终于沿着
脸颊滚落下来,“当年如果我开口告诉哥我有多么在乎他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做傻
事,也许他会为了我这个妹妹更加珍惜自己、爱护自己……丽娜,做一个象我们这
样的妹妹也不容易呢!我要去睡了,你要加油啊,晚安!”
田可然轻轻地关上门走了,罗丽娜坐在床上想着刚才和田可然的对话,“难道
我真的错怪她了?她走时的表情忧伤得让人心疼,不象是装出来的,她不是太会演
戏就是她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女人总让人有种不安定的感觉,她最后说的那句
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有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她也深爱着他,而她哥也
只把她当妹妹,那她哥呢?她爱着她自己的哥,还跑我哥这儿来干嘛?哦…。。真
是,头疼……”
第二天,田可然早早地就起来了,帮秀妈一起弄早餐。
张一尘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一直睡到近十点才从房间里出来,林恳笑他,说他
原来是这么爱赖床的,怎么人也不长肉。张一尘笑笑没有回答。
用过早餐,外婆和曹钰去了女子会所。
罗正霄没有去公司,呆在家里喝茶看报。
罗丽娜称自己的项链好象不配这次新买的礼服,要去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他
非要林恳陪她一起去。
林恳当然不愿意,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张一尘,张一尘会意,主动提出陪罗丽
娜前往。罗丽娜无奈,只好同意让张一尘陪同。
林恳告诉田可然她参加party 的行头已经准备好了,让她上楼去试试。
田可然穿着小礼服,戴着字母项链和手链出现在林恳面前,林恳两眼立刻就发
光了,今晚的可然一定会成为整个party 的亮点。
傍晚时分,全家人准备妥当,分别上了两辆车。一辆司机开,坐着外婆、罗正
霄、曹钰和罗丽娜,另一辆由林恳开,坐着张一尘和田可然。
紫金山酒店的气派恢弘,罗家的客人也是业界或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田可然
一个也不认识,站在一旁和张一尘聊天。
参加party 的年轻人远比年长的人多,曹钰拉着罗丽娜四处走动,介绍的不是
张家的公子就是李家的少爷,感觉象是在让罗丽娜挑未来的丈夫。
林恳也没歇着,罗正霄不仅给他介绍长辈们,也把他们的女儿或是孙女介绍给
林恳。看样子林恳在这样的场合还是懂得分寸的,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度,对女士们
也都笑脸相迎,直到请来的歌舞明星助兴开唱,林恳才抽身出来站在田可然和张一
尘的身旁。
“应酬真是累,还好在北京还有黎叔帮我挡着。一尘、可然,呆会儿会有跳集
体舞的环节,你们俩要不要也参加?”
“集体舞?怎么跳?我不会。”田可然头一次听说还有集体舞。
“我也不会,我跟可然站这儿看你们跳好了。”
“其实和跳三步差不多,不过中途会交换舞伴。外国电影你们看过的吧,宫庭
片里常演的那种,你们俩跟着混就可以了,来都来了,总不能老傻愣这儿呀。”
“不会呀,有美酒有美食,我们俩一直没停歇呢,呵呵。”张一尘把酒杯举向
林恳,笑着抿了一口。
“你就算了,让你一人在这儿享受美食。”林恳笑着拍了拍张一尘,又转向田
可然:“可然,呆会儿华尔滋,你跟我跳吧。”
“林恳哥,难得今晚这么多美女在,你不趁这机会好好看看选选?你还打算什
么时候找女朋友啊?我不跟你跳,我要跟一尘哥跳。”
张一尘举着酒杯透过玻璃看着林恳似怒非怒的脸,忍不住笑了。
本来就有气的林恳见张一尘对着他坏笑,心里就更憋不住了,“你这个女人,
真是!今天我过生日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点,顺着我一点,非要我发脾气是不是?”
“看,看,看,一尘哥,他就是这样的,一不开心就凶人,你还说要我和他好
好相处,他真的变化无常呢,一点儿也不好相处。”田可然躲在张一尘身后,只露
出小脑袋看着林恳。
“你?气死我了,真是……我不开心是因为谁啊,还不都是你惹的,你还恶人
先告状。”
“耶!”田可然冲林恳吐了吐小舌头,从张一尘身后走出来,“你就是这样,
自己爱生气还老怪罪在我头上。如果现在你说要我在这个厅里好好找个男朋友,我
一定不会生你的气冲你嚷嚷。只要是林恳哥你真心希望我早点嫁出去,我呆会儿就
主动去约男生跳舞,要不要我做个榜样给你看?”
真是越说越过去了,林恳气得狠瞪了田可然一眼,“你敢?你今晚敢跟别的男
生跳舞看看?”
张一尘看林恳好象真的生气了,赶忙放下酒杯,拉了一下可然,“少说两句,
今晚他生日,把他惹毛了,你就高兴了?”
张一尘又回过身来劝林恳,“你也是的,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她小孩子争什么?
把她骂哭了,你就开心了?”
田可然和林恳互看了一眼,都不作声了。
张一尘一手拉着可然一手拉着林恳,“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闹情绪了,
合好吧。”
“她得同意跟我跳舞才行!”林恳突然冒出一句。
张一尘看着林恳“扑哧”笑出了声,以前还不知道林恳有这么“童真”的一面,
这简直就是撒娇加耍赖嘛,几岁孩子才有的行为,怎么眼前这个而立之年的男人也
有?还做得这么不着痕迹,浑然天成,真是败给他了。
张一尘转过身来,强忍着笑,“可然,可……可然,你就……你就从了他吧!
哈哈……”张一尘实在忍不住了,说完这句话,一人冲了出去,他怕自己笑得太张
扬,让别人看笑话。
罗丽娜走近林恳,狐疑地看着张一尘,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厉害,“哥,
张一尘被人点了笑穴了?笑成那样。对了,爸要你过去,这首歌完了,就要切蛋糕
了。”
“哦,我这就去。”林恳刚走两步又停下来,看着可然,“在这儿乖乖等我回
来,切完蛋糕后做我的舞伴,不准你找别的男生跳舞。”
林恳的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田可然吓了一跳,头一次听林恳用这种命令的口
吻跟她说话,仿佛她是他的专属舞伴,霸气得不准其他人窥视。
田可然睁大眼睛看着林恳,愣愣地点了点头。林恳见田可然点头了,这才脸露
笑容,放心地随罗丽娜走了。
笑够了的张一尘重回到田可然身边,“那小子呢?被你气跑了?”
“没,他要去切蛋糕了,让我在这儿等他回来,他说……”田可然话还没说完,
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不认识,但她还是走到一个安静点儿的角落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他确定了田可然的身份后告诉她,他是李瑶的
私人律师,姓高,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可然讲,问她现在是否方便。
田可然一听和李瑶有关,马上走到大厅外,手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如果可能的话,请你马上来昆明一趟,李瑶不行了,虽然她一再强调不让我
打电话给田小姐,可是我能读出她的唇语,她一直在呼唤着你的名字。她心里最挂
着的就是你,我希望你能来见她最后一面。”
“高律师,请你转告我姐,无论如何要她坚持住,我这就坐飞机赶过来。”
田可然挂了电话冲进大厅找秀妈,不由分说拉起秀妈就往外走。
“田小姐,出了什么事?”
“秀妈,不要多说了,跟我回家一趟,我要收拾行李去昆明,现在、立刻、马
上,我一分钟也不能在这儿逗留。”
秀妈还想问什么,但看见田可然双眼满含泪水,也就没多问,“等等,我去帮
你拿大衣,我马上就来。”
田可然立在门口,浑身打颤,秀妈拿着大衣出来给她披上,她还在不停地抖着,
把秀妈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拥着她往前走。
“站住!”身后传来罗丽娜的声音,“田可然,你给我站住!”
“丽娜,对不起,跟我向林恳哥和一尘哥说一声,我必须马上回去收拾行李离
开上海。对不起,我先走了。”
“到底什么事比给哥过生日还重要?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得离开,对不起。”说完田可然就往门外走,要去拦出租车。
“你给我回来。”罗丽娜拽住田可然,“你不给我说清楚不准走。”
“丽娜,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时间了。原因我也不能告诉你,对不起!”田可
然流着泪恳求着。
“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我是让你给哥过完生日再走,不是要你在这个节
骨眼上走!你什么理由都没有就这样走了,当初你还不如不要来呢!不行,你不能
就这样走了,起码你得给哥一个交代。”罗丽娜急了,尽管她已经感到外面凉意有
点儿入骨,但她还是死死地拽住可然,不让她走。
秀妈在一旁也急了,不知道怎么办好,一方面看着罗丽娜穿着礼服出来受冻,
她心疼,另一方面看着田可然泪流满面,痛苦难当的样子也让人心有不忍,她想进
去叫张一尘或是林恳出来,一转身看见林恳站在身后十来步的地方,面色铁青着,
脱口叫出了声:“少爷!”
田可然和罗丽娜同时看向林恳,林恳走上前来拉开罗丽娜,语气低沉,“放她
走!”
“哥!”罗丽娜放开田可然。
田可然心跳加速,林恳的脸色好可怕,“对不起,林恳哥,我……我现在必须
离开,对不起!”
“田可然!”林恳强忍着心中的痛,“难道你做事从不考虑我的感受吗?你这
样离开连半个理由都不能给我吗?你把我当什么?”林恳大叫道:“我在你心里到
底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吗?”
“不是这样的,林恳哥,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真的不能告诉你,对不起,我没
时间了,我得走了,秀妈,我们走!”
田可然拉着秀妈上了出租车,车要开动的一刹那,林恳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路
中间。
“可然,你真的这么不在乎我?那么……我俩的缘分就到今天结束了!娜娜,
我们走!”说完林恳转过身来,走向罗丽娜。
“开车!”田可然对司机说完,眼泪再一次地涌了出来。
秀妈怜爱地抓着田可然的手,没有说话。唉,多般配的一对孩子呀,怎么就闹
成这样呢!
马上就要切蛋糕了,突然不见了林恳,曹钰让张一尘帮忙找人。张一尘刚到门
口,看到罗丽娜挽着林恳回来,林恳的眼眶红红的。
“出了什么事? ken,你赶快过去,要切蛋糕了。”
林恳抹了抹脸,长嘘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强装笑脸走了进去。
张一尘把罗丽娜拉到一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丽娜叹了一口气,看着张一尘,“我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你跟哥都会喜欢上
她?除了那张脸蛋外,她到底哪儿好?把你们俩迷得晕头转向的。”
“你不了解可然,她是个好女孩……对了,她人呢?”
“走了,什么理由都没有,就说有急事必须离开,哥都留不住她。”
“她要去哪儿?”
“不知道,她没说,走时还哭兮兮的。这样也好,哥总算看清她了,他们俩之
间完了。”罗丽娜说完就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张一尘说:“你也清醒
点吧,她恐怕没你想得那么好。”
大厅里林恳笑容灿烂地切着多层蛋糕,罗丽娜已经走过去了,在曹钰身边,一
边微笑着鼓掌,一边跟曹钰低声耳语着。
张一尘的心抽得发紧,“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结束吗?我是不是该告诉这个
傻小子实情呢?还是说让这个误会成为永远的误会,直到可然离开人世?如果有一
天 ken得知了实情,他会不会饮恨终身呢?可然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要这样匆忙地
离开?跟瑶有关吗?可是瑶不是早就……天,真是要人命了,可然啊,看来我昨晚
应该和你好好谈谈,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急死人了。”
“想什么呢?要不要来一块?”林恳拿着一小块蛋糕走到张一尘面前。
“傻瓜,为什么不跟她一起走?”张一尘随手把蛋糕放在一旁。
“哼,我疯了?今晚我是主角,我不在场的话,我爸我妈的面子往哪搁呀?再
说了,人家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我有必要厚着脸皮跟她走吗?”
“告诉我,你爱她吗?”张一尘正色地问。
“哟,跟我这么严肃干嘛?现在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俩缘份尽了。”
林恳避开张一尘的眼光,转到身后拿酒杯。
“ken ,你认真地回答我,你爱她吗?如果爱,能为她放下你尊贵的身架,不
论发生任何事情都相信她吗?”
“是她不相信我!”林恳强的心颤栗着,眼神无法掩饰心中的失落,他微低下
头,抬起眼角看着张一尘,“她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尽管她
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的生活,但仅此而已,我走不进她的内心。我无论做什么,
都无法感动她,无法让她体会到我有多么在乎她。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外人,永远无
法走进她内心的外人!”
“你扪心自问,你认真地去读过她的心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不够努力不够坦白吗?”林恳看了看张一尘,突然
笑了一下,自嘲道:“我是不是要跪在她面前告诉她我有多爱她,然后求她不要离
开我?”
“ken ,你的爱从未平等过,李瑶是这样,可然又是这样,你的爱总是高高在
上,不是你为她买这买那就是爱她,哪怕你为她买下了整个世界,那也不是爱。你
明不明白?”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恨不得为她买下全世界,如果不是出于爱,我有必要
花那个精力来讨好她吗?我不是白痴。”
“你确实不是白痴,你是爱情木鱼。”
“连你也这样说我。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爱?”
“信任和坚持!你总是以你为中心来考虑对方的思维,ken ,在商场上你从不
这样,为什么碰到感情的事,你就会变成这样?你有没有想过,当她一边流着泪请
你原谅,一边又说着必须离开你的话时,她的内心有多痛?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
相信她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ken !”
“如果她爱我,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爱一个人就要向他坦白,不是吗?”
“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象她一样,甜蜜与你分享,痛苦我一人承担。你连起码
的信任都没有给她,还谈什么爱她?看来,你们俩确实可以结束了,你放下包袱,
开始新的恋情吧,我今晚就离开上海,你不需要我在身边了。”张一尘转过身,端
起一杯酒一口喝下,看着林恳,不再说话。
林恳沉默了一会儿,紧紧地拥抱了张一尘,“谢谢你敲响了我这个木鱼!”
放开张一尘,林恳急忽忽地往外走,罗丽娜跑了过来,拉住他。
“我要去把可然追回来,放手,娜娜。”
“哥,你疯了。舞会马上开始了,你不能走,今晚是你的生日party ,你不在
场怎么行?”
“放手,娜娜,如果我不去恐怕才真的要疯了。”林恳语气坚定地看着罗丽娜。
“你没看到刚才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什么解释都没有,你现在去问她要个解释
是不是太迟了?”
“我不是去要解释的,我是去争取我的爱情,如果我今天不去把她找回来,恐
怕我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里,娜娜,快放手,否则不要怪哥对你动武了。”
罗丽娜无奈地松开林恳,“去吧,你一定要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才肯回头是吧,
那你就去吧!”
林恳甩开罗丽娜,大步朝门外走去,身后曹钰的呼叫也没能停下他的脚步。
林恳开车回到家,秀妈正要出门。
“可然呢?秀妈。”
“她已经赶往虹桥机场了,对了,她把礼服、首饰和鞋子放那儿了,说是谢谢
你,她很喜欢今晚自己的打扮,她还说……”
没等秀妈说完,林恳就一溜烟地跑了,发动汽车就直赶机场。
“哎,我还没说完呢!”秀妈看着离去的林恳,叹了口气,“她说她会一直记
得你俩共同生活的时光。真是,明明两人都有情有意……”
林恳急匆匆开车来到机场,没想到人会那么多,好象是一群粉丝在为哪个明星
送机,看着人头攒动的机场大厅,林恳急得对里面的人大喊,“让一下,让一下!”
一位手拿数码DV的女孩回过头来冲林恳说:“让什么让呀,要找好位置,你就
早点来呀。”
林恳被咽得直瞪眼,“我在找我女朋友,谁要看你拍的那个人啊,你们都挤在
这儿,还要不要别人过去了?”
没人理会林恳,里面的人依旧互相挤着,气得林恳想骂娘,还好,没一会,那
一堆疯狂的人有一部分涌了出来,还有一部分在里面拥着看刚才拍到的视频,或是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大厅总算能自由走动了。
林恳不断地在大厅里找着田可然的身影,可是若大的一个厅,看到别人的身影
就是没看到可然的,林恳站在大厅里喘着气,突然感觉后脊背发凉,这种感觉正是
第一次看见可然时的感觉,林恳猛地转过身,笑了,田可然正拎着行李流着泪站在
他身后。
“可然!”林恳跑过去,抱住田可然,鼻子开始泛酸,“还好你没走,对不起,
可然,对不起,我要收回刚才对你说的话。”
“知道了,林恳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进去了。”
“非走不可吗?”
“是的,林恳哥,谢谢你来送我。”
“告诉我地址,明早我就搭飞机过来。”
“不必了,林恳哥,本来就是要离开的,不过提前了两天而已。哦,对了,生
日快乐,林恳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田可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品
盒递给林恳,“一个不倒翁,笑口常开哟,林恳哥。再见!”田可然转身开离开。
林恳接过礼品盒,看着转身离去的田可然,呆了。
“这就是我来机场的结果吗?来与不来有什么不同?到底谁才是爱情木鱼?”
一想到“爱情木鱼”这四个字,林恳猛想起李镇海的话“你既然那么喜欢人家小表
妹,为什么不挑明了直说呢?怕被拒绝是吧?从没被拒绝过是吧?”
林恳冲上去,拽住正在排队的田可然,他涨红了脸,紧张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
心跳,“我……我……我……”
“林恳哥,有话就快说吧,我一会儿就要进去了。”
林恳看了看四周,前后排队的人也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神啊,大庭广众之
下,要我怎么开口啊。”
“我……我……”林恳的手心全是汗。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下,马上要到田可然了,林恳知道再不说就没时间了,“可
然,我……我喜欢你!”
声音虽不大,但是田可然和她前后的人还是听到了。
田可然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林恳,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后面的一
位中年妇女笑着轻轻地推了一下她,“别惊讶了,他刚才确实说了喜欢你,小伙子
多帅呀,呵呵!”
“谢谢,谢谢林恳哥,可我不配……”
“我现在不是来问你配不配的问题,可然,你有喜欢过我吗?”
此时,安检员让田可然站过去,让林恳退后。
安检完毕,田可然走进去,隔着人群,林恳对着田可然喊:“可然,我在北京
等你给我答案,一路平安,到了给我电话!”
田可然拎着行李回头看了一眼林恳,迈开大步走进去,两行热泪默默地流了下
来。
林恳赶到紫金山时,舞会早已开始,曹钰很不满地看着林恳,但她没有训斥他。
林恳从曹钰的脸色和气势上,知道母亲真的生气了,他低着头,走到外婆身边,
挽着外婆的手,看别人跳舞。
张一尘的魅力真不是盖的,主动邀请他跳舞的女生比较多,而他也极力地配合
着,对每位来邀请的女生都礼貌地微笑着。
林恳拉了拉外婆,“阿奶,我们也去跳舞吧。”
“阿奶不跟你跳,你找娜娜跳吧。”
“那不跳了,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回家了。”林恳突然感到索然无味,想早点
回家。
“哎哟,你说这话,小心你妈听到了。”外婆向四周看了看,还好,曹钰在陪
那些太太们聊天,外婆接着说:“你别再惹她生气了,你知道她身体不是很好。”
“知道啦!”林恳站在外婆身后,撒娇地拥着她:“还是阿奶对我最好,我最
喜欢阿奶了。”
外婆笑着拍拍林恳的手,“你哟……呵呵。”
一曲终了,张一尘走到林恳面前,林恳放开外婆,把张一尘拉到角落。
“她还是走了,时间太急,没能跟她多谈。一尘,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心情很
轻松,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尽管要开口时,我特别紧张。”
“多给可然一些时间想想吧,她确实需要时间来考虑你们之间的问题。Ken ,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感情,你还会继续相信她吗?”
“嘿嘿……”林恳用手反捂着嘴笑了,“你说什么呢,我哪儿不好?她干嘛不
接受我?如果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那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打消她这个念头。那个小
傻瓜,刚才在机场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可没有门当户对的观念,我只是想找一个
我爱她,她也爱我的人。”
“你呀,不知该怎么说你,呵呵……跟个孩子似的,以前还真没好好了解你。”
“你这家伙……”林恳伸手就去挠张一尘痒痒,张一尘也不甘示弱地回敬林恳,
两个大男孩笑滚在一团,直到曹钰厉色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才收了手,规规矩
矩地站好,等曹钰离开了,两人又互相对望着偷笑。
整个party 下来,林恳什么舞也没跳,他既不邀请别人跳,也不接受他人的邀
请,反正身边有张一尘,他一个眼神,张一尘就乖乖地过去帮他挡架。
看着张一尘一边礼貌地跟别人跳着舞,一边偶尔对他投来埋怨的目光,林恳就
想笑,如果不是因为李瑶,早几年交这么一个朋友,应该是很惬意的事情。
晚会终于结束了,回到家,曹钰仍是一肚子火,脸阴阴地坐在沙发上,林恳和
张一尘坐在对面都不敢出声。
沉默了好长时间,仍不见曹钰开口说话,罗丽娜急了,给曹钰端上了一杯蜜水,
轻轻地说:“妈,别生气了,哥不是故意的,可然也是临时家里有事,非走不可,
这是哥没料到的,所以才……”
“你别为他说好话了。”曹钰抬头看了一眼林恳,“他自己今晚做了些什么事,
他自己心里清楚。三十岁的人了,他以为他才三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现在翅
膀硬了,能飞了,可以不顾及父母的感受了。”
张一尘看见林恳微噘着嘴,低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指,好象并没把曹钰的话当
一回事。“这小子,真是,如此高气压下,他还这么稳得住阵脚,还能安心地玩手
指,呵呵……真是非一般地‘讨人喜欢’。”
曹钰见林恳没有反应,更是气愤,终于开始数落起林恳的不是来。
曹钰在这边说得起劲,林恳在那儿低着头安静地听,突然林恳抬起头来,对着
曹钰露出纯纯地笑,“妈,明天我带你去蹦极吧!”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这么老了蹦什么极?你想折腾死我啊。”
“好啦,妈,不会折腾死你的,我就你这一个妈,把你折腾坏了,我找谁给我
当妈去啊。”说着林恳走到曹钰面前,忽闪忽闪他的大眼睛,微笑地看着曹钰。
张一尘见了实在想笑,这小子到底是跟谁学的这招,还是说他真的天生就这么
会撒娇?不来上海还不知道,这小子原来是这么可爱的。
林恳的表情把曹钰和罗丽娜都弄懵了,从小到大,每次曹钰教训林恳时,林恳
都是灰着脸低着头乖乖地听训,当然那次扔留言本事件除外,她俩从未见林恳这么
积极这么可爱地请求和解过。
“你……算了,丽娜,我们走,让你哥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曹钰站起来,拉
着罗丽娜上楼了。
张一尘看见了曹钰脸上的一抹浅笑,他安心地转过头来看着林恳,林恳也在看
着他。
“盯着我看什么?”
“哦,我是想告诉你,你想笑就笑,别憋着,对身体不好。”林恳得意地坐在
沙发上晃了晃身子,他伸了个懒腰,“嗯~ !生日终于过完了,没我想象得那么好
玩,真累!”
张一尘走过来坐在林恳身边,“你还累?我才累呢,今晚我不停地在跳。”
“那谢了,走吧,哥儿们,累了还不快去睡?”林恳对张一尘扬了一下头。
“呵,你还真有招治你妈,我刚才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你妈好严厉!”
“嗯,这招跟可然学的,在北京时,我一生气她就跟我来这招,每次我都拿她
没办法,刚才想着这招对付我妈会不会管用,一试就灵了。嘿嘿……”林恳兴奋得
一把抱住张一尘使劲地拍着他的背,“以后我再也不用听我妈念经了,今晚心情真
好,要知道三十年来,我第一次赢我妈呢!嘿嘿……”
“你轻点儿,想拍死我?跟个孩子似的。”张一尘用力推开林恳,“舞会上欺
负我还不够,到家了还要欺负我?真是的。”
张一尘整了整衣服,“对了,忘记把礼物给你了。”说完他回房间拿出了包装
好的礼物盒,递给林恳,“给,香水,生日快乐!”
林恳慢慢接过礼物,心里暖暖的,他感触良多,眼前这个曾被他戏称为男不男
女不女的人现在就在他家,站在他面前象朋友一样对着他微笑,还精心地为他准备
礼物,用温柔的声音祝他生日快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上了眼前这个人,
把他认定成兄弟的?林恳不愿去细想,反正就这样通过网络通过视频自然而然地打
心底接受了他,昨天当他一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内心居然如见到了久违的朋友一般
高兴。“是啊,可然说得对,我以前从未真正地去了解过这位情敌,了解以后才发
现他确实是位好知已。”
张一尘见林恳拿着香水傻愣着不动,笑着推了他一下:“怎么了?接到礼物是
不是太感动了?”
“谢谢你,一尘,是有点小感动。”林恳低头笑了,对张一尘挤了一下眼,
“哎呀,可然真是慧眼哪!”
“你收我礼物,跟可然有什么关系?”
“可然以前跟我说……嘿……嘿嘿……说你喜欢我,哈哈,看来是事实,哈哈
……”
“切,自恋狂,懒得理你,我洗澡去了,你一人在这乐吧。”张一尘白了林恳
一眼,往卫生间走去。
“哈哈……喂,张一尘,你别害羞嘛,要走一起走,我也要去洗澡,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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