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白长起拿阿标吓唬人,自己却心存侥幸,上次没约上青莲,阿标没把他怎么样,
所以在阿标规定的期限内,他毫无作为,等到第七天晚上,常乐刚把他送到住处门
口,阿标的两个打手就用枪把他逼住了。常乐从车里钻出来,要上前解救,阿杜用
枪指住他喝道:“别动!回车里去,没你的事。”
常乐犹豫不决,白长起看出常乐的意思。他现在还没有与阿标抗衡的实力,而
眼前的局面也不宜动手,面对有备而来的两个流氓,只能委屈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常乐,回车里去,我不会有事的,听话!”常乐没动。阿杜抬手冲着他脚下就
是一枪,常乐只是躲闪一下,依旧没进车里。阿杜的手枪对准了常乐的脑袋,白长
起吼了起来:“常乐,你找死啊,快进车里!”常乐恨恨地钻进汽车。
阿杜和阿钟将白长起推进门,搡在沙发上。阿杜手里掂着一把刀说:“白老板,
标哥定的日子又到期了。标哥让我们过来卸你身上一个零件,你看是我们动手还是
你自己来?”
白长起意识到今天这关难过,只好把阿标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杜哥、钟
哥,我能给标哥打个电话吗?”
“打吧,标哥要为你坏了规矩,我们没话说。”阿钟说。
“还有一个请求,你们先把家伙收起来,别吓着我的下人。标哥一定要卸我身
上的零件,咱们也得换个地方。”
阿杜和阿钟互相看了一眼,将手里的家伙收了起来。白长起在打电话前叫小凤
过来倒茶。阿杜趁机攥住小凤的手,吓得小凤使劲往后挣脱。白长起听着电话不住
点头:“一定一定……标哥您放心吧,我拿命担保……谢谢标哥。”他转向阿杜,
却看见了阿杜一手拉着小凤的手,一手在揉小凤饱满的乳房。他皱了一下眉头,马
上又掩饰起不快,对阿杜说:“杜哥,标哥让你听电话。”
阿杜放了小凤过去接过电话:“是,标哥,我一定转告他。”他放下电话说:
“标哥说了,这次饶过你,再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还没办成,你就自己送一根手指
头过去,免得我们动手时多卸了你身上的零件。”
白长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说:“谢杜哥,谢钟哥,长起一定办成,请标哥放心!”
阿杜眼睛一横道:“就拿嘴谢吗?”
白长起马上道:“明白,二位稍等。”他回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根金条,恭
恭敬敬地递上去道:“二位拿去喝茶。”
阿杜挡住白长起的手,指着小凤问:“白老板,我用这根金条买这个妞,你卖
不卖?”
白长起当然舍不得白天和夜里都伺候他的小凤,但不好说什么,只得点点头说
:“杜哥想要,改日我给她打扮整齐了就送过去,金条杜哥就留着吧。”
“行,你会办事,要不标哥怎么会对你网开一面呢?”阿杜起身道。
送走了两个流氓,白长起回到房间里破口大骂:“他妈的,想在老子身上卸零
件,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小凤拿过拖鞋,蹲在他脚下,温顺地说:“老爷,您换鞋吧。”
白长起一脚将小凤踢翻,骂道:“臭婊子!你想攀高枝了是不是?”
小凤流泪摇头道:“我没有。”
“没有?我打电话时姓杜的那个王八蛋摸你没有?”
“是他欺负我!”
“你刚才也听到了,他要用一根金条买你!”
“老爷,小凤不去,小凤愿意伺候老爷一辈子。”
“晚了!姓杜的是标哥身边的大红人,他惦记上了你,这件事就由不得你,也
由不得我了!”
“我不去,死也不去!”
“你要死了就好了,死了我还可以替你报仇。否则明天我就得把你送给姓杜的
那个王八蛋!”
小凤一听顿时呆坐在地上。当天夜里,在白长起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倒在床
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浑身赤裸的小凤从他身边悄悄地溜下床,把自己挂在了卫生间
的横梁上。白长起一早醒来,身边没有了小凤,他喊着小凤的名字去了卫生间,推
开门,伸手开灯,猛地见到吊在房梁上的小凤,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长起让常乐开车,他抱着小凤,将小凤送回离申城20里的家乡平洼庄。他拿
出500 块大洋交给小凤的父亲,惊得这个干瘦的汉子语无伦次:“她老爷,这是怎
么说的,小凤已经卖过一次了,死了还卖这么多钱?”
“什么也不要说了,我对不住小凤,这是替她尽的孝。你们也像个作父母的,
去买口棺材,把后事办得隆重点儿。”白长起脸色铁青,他现在没有悲伤,只有愤
怒。在小凤的坟前,他一边烧纸,一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替小凤报仇。小凤是为
他而死的,她不能白死。
小凤似乎知道了他的心愿,感动得热泪盈眶,天上飘下长长的雨丝。
因为伙食不好,姑娘们像被暴晒的叶子,一个个无精打采,练功没了精神。郑
世昌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抓起藤条,对一个正在走神的姑娘上去就是一下,打得姑
娘“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人在火头上,就怕听到这声音,如同火上浇油,郑世昌
手里的藤条又下去了,边打边吼:“你是怎么练的,啊?”高小菊跑过来拦住道:
“哥,你别打她,要打你打我吧。”郑世昌真的打了下去。高小菊的眼泪在眼眶里
打转,身子却一动不动。罗瑞英扑上来,挡在高小菊前面,质问道:“世昌哥,你
怎么下得去手?”
郑世昌余怒未消地说:“我下不去手?再这样下去,戏班还能演戏吗?刚有一
点起色就不知东南西北了?”他以为姑娘们偷懒的原因是因为骄傲自满。
“那能怪我们吗?齐老板给我们吃的越来越差,我们哪有力气练功啊?”罗瑞
英说。
罗瑞英一开头,姑娘们便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世昌哥,伙食一天不如一天
了,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戏演得越来越好,吃得却越来越差。”“齐老板看着
面善,心肠可够坏的。”
郑世昌和琴师是单独吃饭的,他并不知道姑娘们的伙食发生了变化。姑娘们怕
他分心,也没人跟他说。听姑娘们一说,他才知道错怪了她们。到了开饭的时间了,
郑世昌看着菜盆里的菜,拧起了眉头。三盆菜全是素的,不见丁点油星。她返身去
找齐老板,将他按在八仙桌旁:“齐老板,有些话我本不该说,有些事你本不该做,
既然你把不该做的事做了,我这不该说的话也要说了。”
齐老板明知故问道:“郑班主,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想说的是戏班的伙食……”
“伙食怎么了?”
“最近伙食太差,姑娘们演戏、练功都是耗费精力的事,吃不好,她们的体力
就会下降,要影响演出效果的。”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明白了,最近战事吃紧,可能是菜价涨了。”
“不管怎么说,希望你按合同办,保证姑娘们吃好,也保证我们的合作愉快。”
“你放心,我一定过问此事。不过,郑班主,你想过换地方没有?”
“什么意思?”
“我是说,姑娘们演得越来越好,到戏院演出一点问题没有了,本茶园池小水
浅,再演下去,我怕耽误姑娘们。”
“齐老板,你要赶我们走是不是?”
“我没这意思,我是为你们着想。”
“走可以,按合同办,你该赔我多少就赔多少,拿到钱我马上走人。”
“我怎么会舍得你们走呢?该怎么演还怎么演,伙食问题我一定解决。”
“齐老板的话我可就当真了。”
“当真,当真!齐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齐老板的话说出去了,可并没有付诸行动。白长起的威胁犹言在耳,像把利剑
悬在他脖子上,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阿标啊,所以姑娘们的伙食没有任何改
变。裘百灵这时做了一件对她来说是惊天动地的事。她跑到杨氏珠宝店,把白长起
花100 块大洋给她买的项链当了。是杨在亭亲自接待的,先出价20块,又加了5 块,
就让裘百灵和她心爱的项链永远分开了。在裘百灵揣着25块大洋走出门后,杨在亭
将项链交给伙计,吩咐道:“标70块大洋。”
裘百灵将钱交给伙夫,让他每天给大家添点细菜。当天中午,伙食就为之改观,
姑娘们惊喜非常,兴奋地交头接耳:“今天吃炖鸡呀?真香!”“还有红烧肉。”
“好长时间没吃到肉了。”“齐老板还有点良心。”
满院飘荡的香气将郑世昌从屋里拉了出来,他满意地拍了拍伙夫的肩膀:“师
傅,谢谢了。”
伙夫实话实说:“别谢我,是裘姑娘给的钱,我才添了细菜。”
伙夫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愣住了,目光一起扫向裘百灵。罗瑞英扒开裘百灵的衣
领问:“百灵,你的项链呢?”裘百灵赶紧拉好自己的衣领。高小菊问:“你把它
卖了?”裘百灵做了一个鬼脸说:“我也要吃饭呀!”
郑世昌的脸上阴云密布,默默地离开姑娘们。他来到茶园,轮起一把椅子砸在
桌子上,椅子应声而碎。齐老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哀求道:“郑班主,息怒,郑
班主!”
郑世昌一把揪过齐老板:“你以为我郑世昌的脑袋是棉花做的,想怎么捏就怎
么捏?我告诉你,我一忍再忍是给你一个改过机会。现在逼得我师妹把项链当了,
你说我还能忍吗?我把你整个茶园砸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让我把话说出来再砸,好吗?”齐老板面对盛怒的郑世昌,
只好把该说的话说了出来:“郑班主,我实话告诉你吧,是有人要逼你们走。”
“谁?是姚飞飞和马香瑶吗?”
“他们算老几?你好好想想,得罪了什么人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你我
都惹不起。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这几天我保证让你们吃好,有好地方你就赶紧走
吧,越早越好,茶园不是你久留之地。违约金你不提我不要,咱们还是朋友。你看
怎么样?”
“我凭本事吃饭,那个人为什么要逼我走?”
“你问我,我哪知道?”
“我要不走呢?”
“那我只好把茶园卖了,我走!”
郑世昌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青莲坐在沙发上看信。张妈在她面前放下一杯茶问:“小姐,雨虹小姐在信上
说什么?”
青莲高兴地说:“表姐怀孕了,让我和干妈过去陪她。”
张妈惊喜道:“雨虹小姐要当妈妈了?小姐,你快过去照顾她吧!”
“我先去找干妈。”青莲说着起身收拾了一下,出门去找丁香了。
丁香看了雨虹的来信,自然也十分高兴,但却表示离不开:“雨虹怀孕应该去
看看,可我一走你干爹就没人照顾了。”
“那我只能自己去了,我把干妈的意思带给她就是了。”
“你坐船去,坐船安全,我让你干爹给你买船票。”
“谢谢干妈。”
“雨虹走了,你也要走了,没人陪我了。”丁香有些伤感地说。
“不是还有杨太太、伍太太她们吗?”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有你在身边我才开心。”丁香一摆手说,“不说这些
了,你陪我上街,我要给我的外孙买些礼物去。”
“干妈,香港什么都有的。”
“那是香港的,不是我的,雨虹生孩子,我怎么着也要表示表示。”
“那好,我现在就陪您去。”
在青莲和丁香外出购物时,白长起带着常乐来找青莲了。小凤的死让白长起明
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人活着不能太窝囊。阿标是他的恩人,也是他命中注定的最大
仇人,他要报仇,要活下去等待报仇的那一天。阿标可以夺走青莲,但夺不走他对
青莲的感情。在爱恨交织中,他不得不退让一步了。
“大哥,你真决定把青莲让给标哥了?”在下车前,常乐又在他心窝捅了一刀。
白长起没说话,下车直接去按门铃。张妈出来,走到铁栅栏门口问:“白老板,
你怎么又来了?”
白长起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开门!”
“小姐不在,出去了。”张妈说完转身欲走。
“我让你开门,听到没有?”白长起吼了起来。
“小姐真的不在,她去找她干妈了。”张妈解释道。
常乐运足力气猛地一脚踢在门上,吓得张妈尖叫一声就往回跑。常乐翻过铁栅
栏门,将门打开,白长起和常乐追了上去。张妈跑进屋后想关门,白长起和常乐将
门推开闯了进来。张妈大叫:“猛子,快赶他们走!”猛子吼叫着猛扑过来,常乐
飞起一脚,将猛子踢了几个跟头,猛子吓得不敢再上来了。
白长起站在客厅气急败坏地大喊:“青莲,你给我出来!”
青莲在院门口下了车,她注意到院门口停着白长起的车。开车的警察提着丁香
给雨虹买的礼物,陪她进了小洋楼。张妈开门时神色慌张地说:“小姐,白老板他
……”
“张妈,别慌。”青莲和警察走进客厅。白长起起身道:“青莲,我已恭候多
时,今天我必须见到你。”青莲对身边的警察说:“李警官,轰他们出去!”
警察将礼物递给张妈,拔出枪来,指着白长起命令道:“请你们立即出去,否
则我就逮捕你们!”
“青莲,我是受标哥之托,来和你谈正事。”白长起慢慢地向外走着说。“标
哥想请你吃顿饭,请你赏光。话我带到了,去不去由你。告辞!”
“等等!”青莲喝住他:“阿标要你白老板来做媒人是吧?好,他看得起我,
你替我谢谢他,但你转告他,我要走了,没时间去吃这顿饭。”
白长起怔住了:“你说什么?走?你去哪儿?”
张妈接嘴道:“雨虹小姐怀孕了,小姐要去香港。”
青莲拿出雨虹的来信:“这是我表姐的来信,你可以看,看过之后就死心了。”
白长起接过信,看完之后突然狂笑起来,放下信往外就走。上了车之后,他仍
在异样地笑着。常乐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白长起摆摆手道:“没事,我解脱了!不要回家,去见标哥!”
车子拐上另一条街巷。
阿标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支雪茄,再用剪刀剪去点火的一端。阿杜和阿钟
倒背着手叉着腿在阿标身后站着。阿杜凑到阿标跟前为他点着了雪茄。
白长起把该说的话说了,已经沉默了半晌,他以为没事了,站了起来告辞道:
“标哥,您要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就这样算了?”阿标拖着长音问。“一封信就能把我的好事搅了,也太小看
我阿标了吧?”
白长起的确小看了阿标,阿标的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自古成
大事者,不管黑道白道,都是百折不挠的主儿。他谦恭地问:“您的意思是……”
“把她留下!”
“雨虹确实怀孕了。”
“雨虹的肚子再大也大不过抗战,你说呢?”
“雨虹的肚子和抗战?”白长起被搞糊涂了。
“我告诉你,雨虹怀孕是青莲离开的理由,抗战救亡义演是青莲留下的理由。
孰轻孰重,青莲应该能掂量得出来吧?”
“标哥想搞一场义演?”白长起听明白了。
“我早就想在大华搞一场抗战救亡义演,把演出所得送给抗日前线的国军。青
莲参加这场义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标哥高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白长起觉得后脊梁骨发凉,这个大流氓为
达到目的真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你不用想,去通知青莲就行了。”阿标用夹着雪茄的手挥了挥,淡蓝色的烟
雾画出了几个惊叹号,惊叹号里裹着阿标那张布满煞气的脸。
白长起觉得自己变成了赛道上的一条狗,只能往前冲了。他让常乐开着车,又
来到了青莲住的小洋楼门口,刚下车,就见张妈送一个警察出来了。等警察开车走
了,白长起紧走几步拦住张妈:“张妈,请慢走!”
张妈一见白长起就哆嗦,她往后退了两步说:“白老板,你不要再来了,小姐
马上就去香港了,刚才那个警官就是来送船票的。”
“船票都拿到手了?”白长起把目光投向小洋楼,一时酸甜苦辣涌上心头。他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张妈说:“你转告青莲小姐,我祝她一路平安,一生平
安!”说罢,转身钻进汽车。
白长起把青莲拿到船票的消息告诉了阿标,阿标并没有给出他所期待的那种结
果。阿标只是让他准备好演出场地,别的就不要管了。
“青莲走了也演吗?”白长起摸不透阿标的心理。
“你说呢?”阿标意味深长地问。
“标哥怎么说,长起就怎么做。”
“那你就回去准备,3 天之内,我就要举办这场义演。”
“是,标哥!”白长起毕竟年轻,和阿标的老谋深算相比,他的确差着火候。
白长起离开之后,阿标就去了申城商会会长杨在亭的家。在杨在亭古香古色的
客厅里,阿标慷慨激昂一番之后,提出了要求:“杨老板,义演只需要商会出个名
义,其他的事情由我来操办就是了。”
杨在亭并不是那么好就范的,他怕和阿标扯上关系,推辞道:“以商会的名义
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以赈灾委员会的名义去做会更好一些。”
“抗战是全民族的事,国难当头,靠赈灾委员会一家可不行,商人也爱国嘛。
我听说你的珠宝行生意很火,日本人要是打进来,你那些珠宝还不都让日本人抢光
了?”
杨太太插嘴道:“阿标说得对,说什么也不能让日本人打进来。”
“笑话!搞一两次义演,日本人就打不进来了?”杨在亭反问道。
“杨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搞义演,是想为国军捐点儿钱,多买些枪炮,
装备好了,吃得好了,士气高了,日本人就打不进来了嘛!”阿标毫不退让,“如
果杨老板不同意,我可就在报纸上发表声明了,说商会拒绝主办抗战义演。”
“使不得!”杨在亭知道阿标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连忙缓和道:“容我和商
会同仁商量一下。”
“只要你杨老板答应了,谁要说半个不字,那就是通敌叛国,我阿标就敢把他
的脑袋拧下来!”
“标哥,千万别打打杀杀的,这事我尽力去办吧。”
“那我可就先登报了。”
“登报可以,不过事情既然由商会出面,演出的收入是不是也由商会来捐献给
军方呀?”
“成!我要的是义演能搞起来,别的我还真没工夫操心。票款和捐献的事,就
由你经管好了。”
“一言为定,商会一定要为抗战出把力!”杨在亭马上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阿标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在杨在亭这里落实后,他马上安排阿钟去各报馆刊登
义演消息。阿杜提醒阿标,义演光一个青莲还不行,要找一个班底。他介绍说有个
韶华女子戏班正在雨花香茶园演出,清一色的大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阿标来了
兴趣,直接去了雨花香茶园。
阿标驾到,齐老板心惊胆战,不过他还是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标哥来了,
您可是稀客!”
“听说你这儿请的戏班不错,过来听听。”阿标边说边往里走。
“一般吧,很快就换掉了。”齐老板以为阿标在怪罪他,连忙解释道。
“换掉?小杜,你不是说不错吗?”阿标问道。
“是不错,您看看就知道了。”阿杜吩咐齐老板:“快把最好的位子腾出来,
请标哥入座。”
齐老板快步走到最前面的一张桌子旁,低头说了句什么,桌子旁的客人像炸了
窝的麻雀,慌慌张张地让座,伙计赶紧收拾,齐老板返回来让道:“标哥请!”
阿标落座,伙计上茶,齐老板弯腰说:“标哥,您先听着,我去把戏班的班主
叫过来,见见您!”阿标挥手示意他离开,眼睛落在了台上的高小菊和罗瑞英身上。
她们正在表演《玉蜻蜓》“劝夫”一场。只听高小菊唱道:“你若是执迷不悟能如
此,良言反作镜中花。”罗瑞英接唱道:“我姑苏要算大门楼,富比陶朱石氏羞…
…”
齐老板领着郑世昌来到阿标的茶桌前。齐老板介绍道:“标哥,郑班主过来给
您请安了。”
郑世昌一拱手,不卑不亢地说:“标哥,久仰大名,请您多多指点。”
阿标用下巴一指台上说:“姑娘们不错嘛,唱功、脸蛋、身材都不错,上得了
台面!”
齐老板小心翼翼地问:“标哥,您不想让她们走?”
“什么话?我是来请她们的!”阿标没再理会齐老板,而是直接对郑世昌说:
“郑班主,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我想组织抗战义演,到这儿来是想请你的戏班
参加演出。成与不成,就要你一句话。”
“恐怕不行。”郑世昌说。
“为什么?”阿标不觉奇怪道:“我阿标的面子不够大吗?”
“为抗战义演,郑某义不容辞,可现在是有人逼我离开申城,所以恕难从命。”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您问齐老板吧,他知道。”
“齐老板,你说,是谁要赶郑班主的戏班?”阿标的目光铁扫帚般扫向齐老板。
“这个……”齐老板一时语塞,心说,不是你要赶吗,还问我干吗?我敢说实
话吗?
“齐老板怕说出来惹麻烦是吧?”阿标像是猜出他的心思,大手一摆说道:
“不说也罢了。你可以把话放出去,以后谁再敢说赶走郑班主的戏班,我阿标就把
他舌头揪下来。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标哥,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齐老板心里一块石头
落了地。
“郑班主,这次义演青莲是主演,你这个戏班是给她配戏,明天就见报了。”
阿标说。
郑世昌吃了一惊:“啊?”
“是你的荣幸啊!”阿标起身道:“走!”
齐老板和郑世昌送阿标出来。阿标临上车前,忽然转头对齐老板说:“姑娘们
精神头儿差点,营养不足吧?”
“是,啊不,营养一定足!”齐老板语无伦次地表态道。
“齐老板,你这颗脑袋别老往钱眼里钻,钻不好,钱眼和枪眼就撞在一起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
齐老板鞠躬道:“我懂,标哥放心!”
阿标抱拳道:“那就拜托了!”说完上车离去。
郑世昌转头问齐老板:“齐老板,你说逼我们走的人是标哥吗?”
“我没说!”齐老板连忙摆手。
“那会是谁呢?”郑世昌追问道。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郑班主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有些人是翻手为云覆手为
雨,你我心里明白就是了。从今往后,我保证不会再亏待戏班姑娘们。”
“你要再亏待,我一样会砸你的茶园。”郑世昌警告说。
当天晚上,姑娘们的伙食就大为改观了,姑娘们天性活泼,一顿好饭吃得兴高
采烈。郑世昌端着碗来到裘百灵旁边,蹲下看着她说:“百灵,这几天我一直想对
你说句话。”裘百灵低头用筷子搅动碗里的菜。“谢谢你帮……”没等他把话说完,
就被裘百灵塞了一嘴菜。她像银铃一般笑了起来,姑娘们跟着笑了起来。
齐老板急匆匆走进来,问世昌:“郑班主,饭菜还满意吗?”
“不满意!”裘百灵插嘴道。
“说说看,哪里不满意?”齐老板一本正经地问。
“天天这样吃,我可就发胖了!”裘百灵笑着说。
“你吓死我了。”齐老板下意识地摸了下脑袋说。
“齐老板,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了。”郑世昌说,“以后能保证这个水平,
我就无话可说了。”
“姑娘们,你们想吃什么就开口,我保证满足你们!”齐老板说完后走了。
高小菊凑到郑世昌身边问:“哥,你使了什么招,让齐老板变了个人?”
“他本来就该这样。”郑世昌忽然关切地问:“小菊,身子还疼吗?”
“哥,你怎么婆婆妈妈的?等我哪天咬你一口就是了。”高小菊调皮地说。
阿标抽着雪茄在看报纸。报纸上登着“商会举办抗战救灾义演,著名艺人青莲
重返舞台”的报道。他对着报纸喷了一口浓烟,自语道:“青莲,我已经千呼万唤
了,你该出来了吧?”
电话突然响起,是杨在亭打过来的。杨在亭说,青莲根本就没答应参加义演,
要找商会兴师问罪,要他赶紧过去解释清楚。阿标要杨在亭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稳住青莲,等他过去后再说。
青莲先一步到了杨在亭的家。一进门,她就质问杨在亭:“杨老板,我什么时
候答应参加义演了?我要去香港,没时间参加义演。你们无中生有,打出我的旗号,
这太缺德了吧?”
杨太太端上一杯茶,招呼道:“青莲,你别着急,先坐下喝茶,有话慢慢说。”
青莲挡住杨太太的茶杯:“对不起,杨太太,我今天不是来作客的。杨老板,
请你用商会名义登报声明向我致歉,否则,我只好请我干爹出面讨回公道了。”
杨在亭知道阿标一会儿就到,所以并不着急:“青莲小姐,什么事都好商量,
坐下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办我一定给你办,不能办的话也请你谅解。”
“我的态度很明确,第一,我不知道商会要搞这场演出,也从来没有人找过我,
所以自然不会答应;第二,我要去香港,我表姐怀孕了,要我过去陪她,我也没有
时间参加演出;第三,请商会对这种强加于人的作法在报上公开致歉,以正视听。”
青莲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没有第四了,比如赔偿什么的?”杨在亭胡扯道,“要是搁在我头上,这一
条肯定是少不了的。”
“我没有趁火打劫的习惯,我只要商会在报上公开致歉。”
“青莲,你别生气,听我跟你把话讲明白。”杨太太慢条斯理地说。“这事是
阿标提出来的,那天我在场,他说抗战是全民族的事情,国难当头,商会要有所表
示。”
“不错。我一听有道理,就同意他以商会的名义搞了。”杨在亭说。
“我不管谁搞义演,和我都没关系,我要在报上看到商会的致歉声明。告辞!”
青莲起身就走。
“慢!”杨在亭拦住道,“我想知道致歉声明如何写,青莲小姐是否给个思路?”
“想知道思路去问我干爹,他会告诉你的。”青莲说着向外走去。
阿标领着阿杜、阿钟走了进来,阿标挡在青莲面前:“青莲小姐,请给阿标一
个解释机会。”
“我不需要听你解释,我对你搞的任何事情都没兴趣。”青莲冷冰冰地说,
“请你让开!”
“好啊,青莲小姐慢走!”阿标让开路,谦恭地伸出手,示意她走。青莲刚从
他面前走过,他就对杨在亭朗声说道:“杨老板,青莲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
就把致歉声明登出去,就说青莲小姐拒绝参加抗战救灾义演,义演被迫取消。多登
几家,钱嘛我出!”
青莲猛地转过身,气急道:“你……”
阿标满脸堆笑问:“答应参加了?”
青莲干脆道:“我不答应!”
“好!青莲小姐这句话明天一定要见报,标题就是‘我不答应’。”
“你……无赖!”青莲气得只能开口骂人了。
“青莲小姐,我阿标是个粗人,我都知道抗日救国的道理,你一个当红名伶,
就在台上张张嘴而已,可你却不肯出来参加义演。我真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阿标说着找座坐下了,他知道青莲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
“阿标,这话可说重了。”杨在亭说,“青莲小姐怎么说也是个爱国人士吧?”
“是吗?看不出来!现在可是国难当头,日本人要是打进来,明年的今日几位
在不在都很难说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匹夫都有责,一个当红名伶就没责吗?”
阿标阴阳怪气地说,掏出雪茄烟,阿杜把烟点着了。他问阿杜、阿钟:“我问你们,
要是碰上鬼子,你们怎么办?”
“和鬼子拼了!”阿杜说。
“拼一个够本,拼俩赚一个!”阿钟说。
“你们听到没有,这才是有种的中国人!”阿标故意对青莲说。
青莲怒视阿标,意识到被这个煞星缠上,一时半会儿是躲不开了。她冷冷地说
:“要我参加义演,我有三个条件。”
“阿标愿洗耳恭听。”阿标欠身说道。
“第一,我要亲自组班,韶华女子戏班不能参加。演出班子由我来找。”
“可以。”
“第二,演出的全部收入要在演出前交给赈灾委员会。”
“可以。”
“第三,我参加演出只是对抗战救灾尽一份责任和义务,和你不存在任何私人
交往问题。”
“可以。”
阿标一连三个“可以”,显出他毫无私心的姿态。青莲补充道:“口说无凭,
立字为据。”阿标对杨在亭说:“杨老板,请拿纸笔。”
杨在亭摆出纸笔,阿标一挥而就:“请青莲小姐过目。”青莲看过之后,将字
据叠好,放进衣兜:“告辞!”
“不送!”阿标望着青莲的背影,脸上浮出得意的微笑。
在回去的路上,阿杜不解地问:“标哥,青莲提的三条您都答应了,那咱们不
是白干吗?”
阿标闭着眼睛说:“你白跟了我这么久。第一条,她不想要韶华戏班参加义演,
韶华参加不参加无关紧要;第二条,演出全部收入提前交给赈灾委员会,好!免得
姓杨的染指,义演的目的达到了,何乐而不为呢?还有个第三条,她不想跟我有任
何私人交往,这可能吗?”
阿钟说:“她可是赵局长的干女儿啊。”
阿标睁开了眼睛:“不还有个‘干’吗?我不信姓赵的会因为一个女戏子跟我
过不去。”
阿杜开着车问:“标哥,我们回去吗?”
“去大华戏院!”阿标吩咐道。
白长起起晚了,新买来的丫环小翠不敢打搅他,直到中午他自然醒后,才看到
报上登的青莲参加义演的消息。这条消息让他变成了火烧屁股的猴子,在房间里乱
转。他没想到老奸巨滑的阿标会用这一手来逼青莲就范。常乐打来电话,说标哥在
戏院等他,他容不得多想,赶紧去了戏院。
阿标抽着雪茄,见他进来,揶揄道:“国难当头,白老板还能够高枕无忧,阿
标实在佩服!”
“不知标哥驾到,请标哥恕罪。”白长起惶恐道。
“白老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青莲小姐同意参加义演了。”
“长起从报上看到了,这是个好消息!”白长起违心地说。
“登报的时候她还没有同意,我是刚和她谈完,她表示无条件支持。怎么样,
你没想到吧?”
“标哥的高明手段,长起怎么能想到呢?”
“我来是要告诉你,从明天开始,把剧场空出来,青莲小姐什么时候排练,你
就什么时候安排,不能出差错,明白了?”
“明白了。”
“走!”阿标交代完起身走了。
白长起送阿标回来,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青莲的剧照,仿佛看到一张大网从天
而降,要把青莲从他眼前掠走。他终于憋不住了,让常乐开车,像支火箭一样直射
青莲的小洋楼,他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青莲落入阿标的圈套。
青莲从杨在亭家出来,直接去了警察局。赵局长一见她进来,就开口问道:
“青莲,我看今天的报纸了,你不是要去香港吗,怎么又答应参加商会举办的义演
呢?”
青莲一笑说:“干爹,我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义演完了我就走。”
“日本人已经占领了申江下游,要是封锁了航道,船就进不来了。你还能走得
了吗?”赵局长有些着急地说。
“我已经答应了商会,要是不参加义演,我的名声就毁了。请干爹给我买下一
班的船票吧。”
“下一班不知道还有没有,战局变化太快,我担心你去不了香港。”
“实在去不了,不去也罢了!”
“你最好还是离开申城,日本人已经对申城虎视眈眈,覆巢之下无完卵,但愿
下一班船还能开得出去。”
“干爹,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啊。”
“对不起,你这个麻烦的丫头,干爹要是给你买不到下一班的船票才是对不起
你呢。”赵局长对青莲还真有父爱般的情感。
青莲告别赵局长,回到自己的家。一进屋,见白长起坐在客厅里正在和猛子逗
着玩,不由吃了一惊。她叫猛子过来,猛子抬头看了看她,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白长起拍了猛子一下,猛子才走向青莲。青莲奇怪地问张妈:“张妈,这是怎么回
事?”
张妈诺诺地说:“白老板一直在等小姐,我撵不走的。”
“我说的是猛子。”
白长起替张妈答道:“很简单,我和猛子成朋友了。”
“朋友?谁和你是朋友?请你出去!”青莲把门打开,指着门外说。
“容我把话说完,说完我就走!”白长起见青莲没反对,顿了顿说:“我来就
有一个目的,请你放弃义演,离开申城。”
“我的事我做主,用不着你操心。”
“青莲,阿标举办义演,就是想把你骗到手,你不要上他的当!”
“你不是还要当媒人呢吗?”
“我是被逼无奈,在我心里,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怎么能忍心把你送给阿标
呢?”
“我也是被逼无奈,请你理解。”
“青莲,你现在惟一要做的事,就是赶紧离开申城,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
“说完了吗?说完就请回吧!”青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白长起对着她的背影大喊:“青莲,你听我一回话吧,我不会害你的!”
青莲头也不回进了自己的卧室,白长起心痛如绞,面对冷若冰霜的青莲,他的
精神快要崩溃了。离开青莲的小洋楼,他的脑袋昏沉沉的,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
直到常乐忽然刹车,他才睁开眼睛。
“大哥,你看!”常乐手指车窗外。
白长起转头看去,只见马路边上扯着巨大横幅,上写:“功成名就急流勇退国
难当头再度出山”,一张长条桌的布围上写着“名伶青莲抗战救灾义演售票处。”
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买票。白长起在长条桌后面发现了杨在亭,他的满脸喜色让白
长起产生了怀疑。
“常乐,这几天你给我盯着姓杨的,我怀疑他的抗战热情是别有用心。”
“他会贪污义款吗?”
“这个人爱财如命,为富不仁,票款进了他的手里,他会心甘情愿地拿出来吗?”
“好的,我会盯住他的。”
报上公布的义演消息,引起地下党的注意。申江日报是以广告形式刊登的义演
消息,范总编在上午得知至少有10家报馆刊登了同样内容的消息,他把俞松叫进了
办公室。
“俞松,你去深入了解一下青莲义演的事,我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有什么蹊跷呢?”
“抗战救灾义演,应该是委托赈灾委员会或红十字会来举办,商会出面不大可
信。特别是商会会长杨在亭,前不久他开珠宝行就是为了发国难财,现在忽然要为
抗战做贡献,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
“报上说韶华戏班也应邀参加了这次义演,我找郑世昌了解一下。”
“你去商会了解售票情况,我去找你父亲,让他出面找郑世昌更妥当一些。”
“好的,我去找杨在亭。”
范总编来找俞元乾,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俞元乾来到雨花香茶园。郑世昌
见到俞元乾,自然感到亲切,要把他请到前排就座,俞元乾说有事找他谈,拉着他
在最后一排坐下了。郑世昌给俞元乾倒茶,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
俞元乾喝了口茶,端详着郑世昌说:“世昌,从我进来就看你一直在笑,能告
诉在笑什么吗?”
“其实我不说您也知道,商会搞义演请了韶华戏班,已经上报纸了。”
“能见到青莲了是不是?”
“是啊,我太想见到她了。机会难得,我们终于要重逢了。”
“世昌,这次义演由商会主办,阿标来操办,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俞
元乾口气一转问。
“不会吧?阿标亲自来找的我,现在又上报纸了,应该不会有假。”
“阿标是黑道上的人,他如此热衷抗战救灾义演,不会另有所图吗?”
“我不管他图什么,韶华戏班能在如此重大活动中亮相,我又能见到青莲,我
知足了。”郑世昌神往一般地又笑了。
“报上说韶华戏班也应邀参加了这次义演,我找郑世昌了解一下。”
“你去商会了解售票情况,我去找你父亲,让他出面找郑世昌更妥当一些。”
“好的,我去找杨在亭。”
范总编来找俞元乾,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俞元乾来到雨花香茶园。郑世昌
见到俞元乾,自然感到亲切,要把他请到前排就座,俞元乾说有事找他谈,拉着他
在最后一排坐下了。郑世昌给俞元乾倒茶,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
俞元乾喝了口茶,端详着郑世昌说:“世昌,从我进来就看你一直在笑,能告
诉在笑什么吗?”
“其实我不说您也知道,商会搞义演请了韶华戏班,已经上报纸了。”
“能见到青莲了是不是?”
“是啊,我太想见到她了。机会难得,我们终于要重逢了。”
“世昌,这次义演由商会主办,阿标来操办,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俞
元乾口气一转问。
“不会吧?阿标亲自来找的我,现在又上报纸了,应该不会有假。”
“阿标是黑道上的人,他如此热衷抗战救灾义演,不会另有所图吗?”
“我不管他图什么,韶华戏班能在如此重大活动中亮相,我又能见到青莲,我
知足了。”郑世昌神往一般地又笑了。
“报上说韶华戏班也应邀参加了这次义演,我找郑世昌了解一下。”
“你去商会了解售票情况,我去找你父亲,让他出面找郑世昌更妥当一些。”
“好的,我去找杨在亭。”
范总编来找俞元乾,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俞元乾来到雨花香茶园。郑世昌
见到俞元乾,自然感到亲切,要把他请到前排就座,俞元乾说有事找他谈,拉着他
在最后一排坐下了。郑世昌给俞元乾倒茶,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
俞元乾喝了口茶,端详着郑世昌说:“世昌,从我进来就看你一直在笑,能告
诉在笑什么吗?”
“其实我不说您也知道,商会搞义演请了韶华戏班,已经上报纸了。”
“能见到青莲了是不是?”
“是啊,我太想见到她了。机会难得,我们终于要重逢了。”
“世昌,这次义演由商会主办,阿标来操办,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俞
元乾口气一转问。
“不会吧?阿标亲自来找的我,现在又上报纸了,应该不会有假。”
“阿标是黑道上的人,他如此热衷抗战救灾义演,不会另有所图吗?”
“我不管他图什么,韶华戏班能在如此重大活动中亮相,我又能见到青莲,我
知足了。”郑世昌神往一般地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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