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复合
吉普车刚进基地大门,技工就摇下
车窗大喊:“快叫卫生员,池教授受伤了。”
我忍着疼笑道:“你这么大呼小叫的,人家还以为我快挂了呢!”
车旁边聚集了很多人,警卫员道:“红十字会的医疗队刚好到了,把池教授
直接送他们营房去吧。”
小刘扶着我下了车,远远的,我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朝这边奔来,速度快
得不可思议。那身形,那步伐,那轮廓,是——雷?
“小芮,”他高喊一声,冲向我,一把抓住我双臂,上上下下地打量,焦急
地问:“你伤了哪里?”
我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直觉地回答:“脚。”
他蹲下,小心地握住我肿大的脚踝,我痛得抽了一口气。他嘴里咕哝一句什
么?是脏话?他又从下到上仔细地捏遍我全身,确定没有其他伤处,然后打横抱
起我,直奔营房。
我听到小刘诧异的声音:“骆医生怎么来了?”
一群人问:“他们认识?”
“废话,他是池教授的丈夫。”
从没有任何一刻,听到别人说雷是我的丈夫,让我感到像此刻这般激动和骄
傲。是啊,他是我丈夫,他来了,抱着我,紧张我。我埋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
他的腰。
他垂头问我:“很疼吗?”
我点头,是很疼,不是脚疼,是心疼,感动的痛楚,幸福的痛楚。
他把我抱进临时搭建的医疗室,放在床上,吩咐护士:“准备消炎药,夹板
和绷带。”
他脱了我的鞋,直接剪开裤管和袜子,心疼地看我一眼,柔声道“忍着点,
我帮你的踝关节复位,会很疼。”
“嗯。”我信任地望着他。
他聚拢眉心。吸了口气,手上一用力,就听见“卡巴”一声伴随着我的哀号。
我气得用力拧他,大叫:“骆雷,你就不能轻点儿。”
他抹了把汗,安抚地亲我一下,“不是告诉你会很疼?”
“你这人……”我的脸“腾”地红了,垂着头不敢看别人,当着这么多医护
人员的面,他也不知检点。他不害臊,我还要见人呢!
他看着一旁偷笑的护士,理直气壮地道:“笑什么?她是我老婆。给她的踝
关节固定,二百毫升氨基静脉注射。”
“哦。”小护士手脚麻利地缠绷带。配药、扎针,然后看着我一直笑。我索
性整张脸埋进他胸前,不要见人好了。
酒泉的夜特别静,月亮特别亮,星光特别灿烂。因为雷的存在,这茫茫戈壁
在我眼中突然变得辽阔而富有诗意。
我靠在他身上,仰头看着他问:“你不坐你的专家门诊,怎么跑到这里来带
队义诊了?”
他低哑的声音在静夜中自有股诱惑的魔力:“我来追逐。你在这里放逐,所
以我来追逐。”
我的眼睛又热辣地发疼了,“你不是说,等我回家?”
“我害怕,”他搂紧我一些,深邃的目光锁住我的,“我怕等不到,怕你不
肯回来,怕你对我失望,怕你打算放弃我,放弃那个家。”我在他的目光中真真
切切地看到企盼和恐惧。
我的泪已经滚出眼眶,“要是,我真的放弃了呢?”
他俯下头,吻我的眼角,吮干我的泪珠,温热的唇贴着我的额头,“你忘了?
我叫永不放弃。对生命,我永不放弃;对你,我同样永不放弃。”
“雷。”我叹息地唤他的名,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唇。
爱,会淡、会累、会厌,但只要没有消散,就永远不要放弃。
后来我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即将枯竭的,他死也不肯说。算了,不
说就不说吧,今后我们再闹矛盾的时候,还可以上网聊天,当做一种调节和沟通
的方法。我们的孩子就取名叫骆酒泉,虽然没有“饿,好歹有”酒“,也算应了
当初相亲的缘分。
至此,我们终于改写了小霜的等号箴言——
两个博士= 一对恋人
两个博士的家= 科研宝库
两个博士的孩子= 天才
两个博士的婚姻= 幸福还有一句——
两个博士的爱情= 永不放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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