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华莲真整夜都无法让自己入睡,翌日,她无精打采、懒散地步下楼。
“早啊,昨天睡得还好吗??”橘庆太一反常态,主动开口询问。
华莲真瞄了他一眼,瞧他神采奕奕的模样,仿佛已把昨天的不愉快全忘记,她
才不可能轻易地忘掉昨天遭人蔑视的痛楚。“睡得不好。”她坦然率直的回答。
“为什么??是床不够软、被子不够暖??”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打量她。
“或许这是原因之一,但绝不是大半的因素,我不习惯睡陌生的床,坦白说就
是我会认床,但是我相信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昨天莫名其妙的受了气,那股气郁
积在心中,难以消除,才会导致我无法安然入睡。”她气呼呼的说著。
橘庆太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连忙掩住嘴让自己能顺利吞下,随后咧出嘲
讽的笑容。“拐弯抹角说了半天,你在指责我昨天让你受气,所以你才没睡好??”
“没错,正是此意。”华莲真毫不掩饰地说著。
橘庆太耸耸肩,绽出一抹兴味的微笑。“那真是我太失礼了,我在这里跟你说
声对不起。”
“这还差不乡。”华莲真得意地扬起下巴。
橘庆太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瞅著她,他存心要挫挫她的锐气。“回想起昨天的情
形,虽然你硬是推开了我,但我仍然深信这并不表示你是真心想拒绝我。”
华莲真没想到他还有脸提起昨日之事,警觉地紧绷著所有的神经。“胡说! ”
“是吗??或许我真的是胡说……”他的眼中有著一抹回味无穷的笑意。“可
是我相信昨晚你已经证明,大脑并非可以完全控制住肉体的本能反应。”
“乱说,我对你不可能有任何的反应。”华莲真咬牙切齿的反击。
橘庆太努力地藏住冷笑,保持他应有的风度。“纵然你昨天的反应并不如今天
来得强烈,但是我遗是感觉得到你那掩饰不住的欲望。”
“不可能的,就算我对你有任何的回应,相信只是令我作呕的感觉罢了。”她
情绪激动的一掌拍在桌上,面前的餐具被震得叮当作响。
橘庆太倏地脸色一沉,双唇抿成一条线,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他的面前拍桌子,
她可是头一个。
“你的表现是不是太过激动??”橘庆太目光如利刃般狠狠地瞪著她。
华莲真对上他那凌厉的目光,颤巍巍的说,“对不起。也许我真的太激动。”
橘庆太炯炯的目光直盯著她,她的激动足以证明她是一个顽强透顶、泼辣凶悍
的女人。“真是个两极化的女人,我真想问你,如果我昨晚顺从本能,强制地侵犯
了你……”
“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你休想动我一根寒毛。”不等他说完,她早已斩钉
截铁的打断他的话。
橘庆太突地纵声大笑。“奸一个烈性女子,对你……你大可放心,到目前为止
我并没打算邀你上我的床。”
刹那间她受辱的情绪剧烈的起伏,无法平静。“这么说来我目前应该很安全喽??”
她燃烧著怒火的双眸映入他狂傲的眼底。“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自大,倒不如让我先
提醒你,如果你敢碰我一下……”她突然语塞。
“你会怎样? ”他逼问她。
华莲真忿忿地扬起下巴。“我会让你悔恨终生。就这样。”
橘庆太露出玩味的讪笑,眼底闪烁著邪光。“你不必担心,不管你信不信,我
从未强迫过任何女人,也没必要这么做,而且你更不可能让我打破这个原则。”
华莲真的心倏地一沉,恍若有著一丝的失望,她极力掩饰内心的失落,眼里闪
过一抹挑衅。“我真该感到庆幸。”
橘庆太冷冷的一瞥。嘴角徐徐地绽出一抹饶富兴味的讪笑,他推开椅子起身优
雅地朝她颔首。“我终于明白,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
华莲真震惊地看著他。
橘庆太随后又低声补充道。“别忘了你的工作。”他投给她一抹冷然的笑。
华莲真登时感到惊慌又羞愤,并当场让她哑口失声的僵在原处。
回到房间,橘庆太又气又恼地在房间踱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上一个
如此烈性的女孩,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华莲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愈来愈喜欢
她,她虽然泼辣、凶悍但却不失率真,她毫不矫揉造作,和一般时下的女孩完全不
一样。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颇令他烦恼,他怀疑自己是否有能耐驯服这悍女。
人说恶马恶人骑。他与她的个性颇为相近,真不知道将来他们之间谁会是恶人??
谁又会是那匹恶马。
门把突然转动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并将他从迷乱的思绪中拉回种,他极力让自
己定住神,挺直著腰杆等著她推门而入。
华莲真手捧著换药的药品,小心翼翼的以脚抵住门,奸让她顺利地闪进房里。
当她的双眸不偏不倚与他的目光相会时,她错愕地连忙将视线挪开,“换药。”
她刻意板著脸孔冷硬地知会他。然后走到床边将药品摆在茶几上。低著头准备
换药的用品,须臾她发现他依然伫立在原处,根本没有移动脚步,她怔愕地回眸瞅
著他。“换药呀! ”
橘庆太望著她的背影,一时失神地耸耸肩道。“你的动作好似熟练许多。”
华莲真自嘲地露出一抹苦笑。“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自然而然就会热能
生巧。”
“你说话的语气很狂妄喔! ”橘庆太没想到自己居然遗漏了她这点与他几乎相
仿的特质。
“你不也一样,其实说穿了,我们两个简直就是半斤八两。”华莲真讽笑。
橘庆太乍闻之下,不禁觉得好笑,她似乎也满有自知之明。“谁跟你是半斤八
两,男人就是男人,别忘了‘天’中间的人字一旦出头就是‘夫’
,所以在古时候女人都说夫就像天。“
华莲真不同意地斜睨他一眼。“都已经是什么年代,还相信夫就是天,你别忘
了,在这个时代里多的是女王统治的国家。”
“女王! ”橘庆太捺不住的扬声大笑。“听你的口气,仿佛羡慕那些有著女王
头衔的统治者。”
“没错,我就是羡慕那些女王,虽然今生无缘投胎到帝王之家。但是我将来一
定要做家中的女王。”华莲真狂妄地说著。
橘庆太忍不住地再次大笑。“幸好你没投胎到哪个帝王之家,不然以你的个性,
不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才怪。”
“你……”华莲真咬著牙恨恨地瞪著他。“从没见过有你如此藐视女人的男人,
真是名副其实的自大瘟猪。”
一股怒火瞬间涌上橘庆太的双眸,尤其当他瞅著她那不甘示弱的眼时,他更是
火冒三丈。“再不管好自己的舌头。我会让你吃不完兜著走。”
“你能对我怎么样??舌头在我的嘴里,有本事你就割了它,让我变成哑巴。”
她语气中有一丝挑衅的味道。
橘庆太再也按捺不住屡次被她激起的怒火,他双手紧握,肌肤下的青筋隐隐浮
现。“你真是一个缺少男人管教的悍妇。”他猛地转身抽起搁在桌上的长鞭。
华莲真顿时吓得掉头奔向墙边,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动家伙。“君子动口,
小人动手,你……”
“很可惜,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尤其是面对你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
橘庆太举起手中的鞭子示威似的挥向她。
“啊——”华莲真眼看著鞭子就要落在她的身上,不禁惊惧得拔高音量尖叫。
她吓得抱着头蹲下来,眨眼间鞭子已骇然地击落在身边的地上,她吓得惊慌失措。
“这只是给你一个警告,再不懂得管好自己的嘴巴,下一回我的鞭子不会是打
在地上,而是落在你的身上。”他的俊颜因怒火而扭曲。
华莲真抽回覆在头上的双手,不甘就此屈服的瞪著他,猛地站起来面对他。她
无意间瞄见身旁不远处有把剪刀,奋力的街向前握住那把剪刀指向橘庆太。“你以
为这样就能吓唬住我吗?你错了。”
华莲真迅雷不及掩耳地冲向桌前已令橘庆太怔愣,接著看见她手中的剪刀,他
整张俊颜瞬间紧绷。面无表情的盯著她。“你打算怎么做??是想拿它刺我呢??
这是用它抵著自己的脖子。然后高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圣女??”
华莲真恶狠狠地瞪著他,握住剪刀的双手却忍不住地颤抖。“我只会用它来对
付你,更不会傻得为你做圣女。”
“是吗??”瞥见颤抖而不稳的柔荑,橘庆太横眉以对,“我想你会这么做,
行! 先选好你手中利器的靶心。”他拍拍自己的胸膛。
她握牢剪刀的把手,不可思议地瞪著他。“你不怕??”
“怕什么,我也想看看你的刀法有多好。”他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挑衅的意味。
浓浓的狂傲。
她的声音明显的战栗。“你在嘲笑我??你这个混蛋!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加
诸在她身上的轻蔑和恐惧,万般复杂的情绪齐涌向她,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愤怒。
“混帐。”她的声音因为歇斯底里而尖锐,紧握著剪刀刺向他。
他飞快地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严厉地道,“够了,在割伤自己之前,把剪
刀放开,我说——放开! ”
华莲真惊骇地倒抽口气,愤怒的红潮自她的脸上退去。她怔愣地看著他,错愕、
惊慌地连忙丢开手中的剪刀,落在地上发出锵的一声。
房间内霎时一片死寂,除了她不规律的呼吸声外,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
吓得以手蒙住脸,开始嚎啕大哭。
橘庆太抱住她,她泪湿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肩上。“好了,别哭了。”他轻声安
慰她,仿彿她遗是一个孩子似的,他的手不停摩挲著她的秀发。
她所有的愤怒逐渐地随著泪水逝去,剩下的只有女孩的胆怯和娇羞,她抬起头
透过蒙眬的泪眼瞅著他。“你为什么处处要激怒我??”她哽咽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答应你以后会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而你也一样,
不要再处处与我一争高下。”他微微地从她的身上抽离,热切的凝视著她噙著泪水
的双眸,最后情难自禁地再度将她揽入怀中,用唇捕捉住她的唇。
华莲真没有反抗,顺从地贴在他的胸前。偎入他强而有力的臂弯,他唇上温柔
的压力,瞬间令她体内产生一阵甜蜜的悸动,她失神地想索取更多、更多,故意将
身子紧紧贴向他。
他的身子立即紧绷起来,更深入的品尝她,当他的舌尖沿著她的下唇吸吮,再
深入她口中时,她意识到他的饥渴,凭著本能的反应,她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超
先只是交檀戏耍,未料她变得愈来愈大胆、需索也愈来愈多。
橘庆太一手探进她柔软的发丝,一手滑向她的臀部,大胆地将他的舌尖缠绕住
她,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近乎融化、燃烧起来,从喉间深处发出一声声敏弱、贪婪
的呻吟。
她的娇吟让他的吻突然变得狂野、侵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她激情的回
应著他。当他坚硬的身体压向她时,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在瞬间飞走,最后她的身
子像邀请似的迎向他,他的手指轻滑至她的背部,慢慢地、缓缓地揉搓,引领她进
入另一种新的体验,恍惚间她被推向某种未知的狂喜。
随著他手指的韵律,她的身体狂野的颤抖起来,她感觉到自己无法顺畅的呼吸、
也无法思索,整个人都陷入惊人的喜悦中,一波波惊人的悸动在体内进裂,她将脸
埋在他的肩上,任自己飘浮在狂野的激情中。
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她知道这些是不够的,她要的更多,甚至是与他合而为
一的感觉,她讶异自己贪婪的念头。惊惶地睁开眼睛瞅著他,拾起手触摸著他的脸
庸一直到他的胸膛,企图以一种无言的方式传达出她的渴望。
他捺不住她温柔的轻触,闷哼一声后,突然像被火烫到似的,从她的身子跳开。
懊悔地说:“不! 这样就够了。”他好不容易从喉间挤出一丝的声音。
“行了。到此为止,莲真。”他奋力的拨开她的手,呼吸变得粗浊,且将所有
停滞在她身上的目光栘开,不颐再迎视他。
他的声音像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地将华莲真劈成两半,她痛苦地以嘶哑的声音
问他。“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你只是我的看护,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我不希望你带著任何
的遗憾离开。”他的声音显得非常残酷、冷涩。
他的话、他脸上的冷酷,还有他冰冷的声调,都像一把利刃戳刺著她,她突然
觉得他们刚刚分享的亲密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给我的最终羞辱,我会永远配住。”她抬头挺胸,神情
凛然的走出他的房间。
她相信这将会是她最后一次受辱,然而她的心却被另一种不知名的痛楚侵袭,
她感觉到她的心正在碎裂。
智穹终于再度出现在橘家。
他名义上是来探望橘庆太的伤势,实际上也是想知道华莲真在橘家过得怎么样。
恶马恶人骑! 他不禁好奇她和橘庆太,哪一个是恶人??哪一个是恶马??
两人不服输的个性相仿,现在他俩是水火不容呢??还是有奇迹出现,两人意
外地擦出爱的火花??
三大家族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他开启,他进入三大家族是件轻而易举之事,他神
情自适的走进橘家大门,赫然发现华莲真独自一人伫立在池边,低头看著池中自由
自在优游的鱼儿,智穹放缓脚步悄然的走至她身边,轻拍著她的肩。“发呆??”
华莲真在毫无警戒之下著实吓了一跳,随即无精打采地瞥了智穹一眼。“是你。”
智穹不禁错愕地仔细打量华莲真,现在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之前那爱笑、
凶悍,泼辣的样子全不见了。
“莲真,你受了委屈??”
华莲真敛起戚伤之神色,挤出一抹苦笑。“没有人能让我受气,你想多了。”
“是吗??”智穹质疑地直盯著她的娇颜,赫然发现短短的几天时间,她已失
去了原有的光彩。
“是真的。”她强笑。那笑容淡而飘匆。
智穹惊怒交集的握住她的双臂,用急煞的语气逼问著华莲真。“说实话,你到
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庆太欺负你?如果是,我马上找他算帐。”
一听到智穹要找橘庆太理论,华莲真顿时吓得反过来紧拉住智穹,拦阻他的冲
动。“拜托你别这样,我都说不是他了,你还要他理论、算帐。”
智穹登时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那会是谁让你受气??”
“没有任何人。”她耸耸肩道,“我只是有点想家,想尉尉和善恩。”
是吗??这话是真是假,相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嗅,原来只是这个原因,那简单,等一下我去跟庆太说一声,请他准假几天,
让你回去充电。”智穹好心地说。
“真好,那我先谢谢你。”华莲真开心地朝著智穹露齿一笑。
智穹发现华莲真的笑里除了喜悦,似乎还有一抹时隐时现的抑郁,智穹的心里
顿时凝聚一团疑云,到底是什么人让华莲真率性的笑容退去?
橘庆太无意间经过大厅的落地窗前,瞥见华莲真神情落寞出现在水池的那一刻
起,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走,他也知道那一天拒绝了华莲真的渴望,对
华莲真而言是奇耻大辱,试问哪一个女孩能忍受这等的侮辱?自己送上门居然被男
人拒绝。
自从狠心的拒绝华莲真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他的灵魂便无时无刻不受著痛苦
的蚀噬,而他又能向谁吐出自己所承受的苦。
身为橘家一脉单传的子孙,他必须要承担许多外人无法理解的压力,尤其是他
挂在手腕间的这一只银色腕饰,它里面可是藏著三大家族的秘密。一如智穹的祖父
洛智先生所说,五十年后三大家族的子孙才有福缘能到得这一份宝藏。
万一他娶了一个嗜钱如命的女人,不知造福人民,岂不是为橘家、为玥幽岛的
人民带来灾祸??思及此,他不禁摇头叹气,他一直以来有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在
他这一代化解三大家族之间的嫌隙,他也知道要让三大家族恢复五十年前的和乐,
必须借助身边的力量,这力量源自他和干叶凉平、绪方龙一的妻子。
所以他必须慎选可以为他分忧解劳的贤妻。
华莲真——
不可否认的,她是一位迷人的女孩,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会令他的心狂乱
失序的跳动,但是她的个性执拗、顽强固执,看来今生想拥有她,他就必须要磨平
她全身的刺与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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