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这天晚上,徐逸伦忙完工作回到兰屋,洗过澡后,喝着啤酒,配着小菜,对着
花卉图监发呆,那股胸闷的感觉又来了。
“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忽然间手机响了,原来是他的好兄弟台南菜王,大
半年没见面,听说这位花花大少终于要定下来了,之前还追女友追到法国,不是中
邪了就是被下蛊吧!
一开口,蔡曜竹直接宣布:“我要结婚了,你来不来?”
“恭喜了,不过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你发个帖子,我会送上贺礼。”徐
逸伦从不参加婚丧喜庆场合,他只会锦上添花,送花致意。
“早知道你不会露面,问问而已。”蔡曜竹没半点勉强的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工作近况,一个种菜一个种花,农业相关话题不少,最后蔡曜竹
又转回感情话题。“你有没有考虑过终身大事?当真想一辈子做单身汉?”
“有花陪伴,我不寂寞。”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习惯独来独往。
“没有女人也得有朋友吧!我们几个哥儿们住在不同地方,现在也都有了家庭,
见面的机会不多,就你一个人搞自闭,我实在看不下去。”
“朋友……”本来是可能有一个的,但对方忽然变成了女人,事情就变复杂了。
“别跟我说你不需要朋友,就算你打定主意要单身到底,也得找几个老友来抬
杠吧!老是跟花说话,当心产生幻听和幻觉,最后忘了怎么跟人沟通。”
“有道理。”可是他刚把一个可能成为好朋友的人推远了,还来得及挽回吗?
“那就听我的,多跟人相处、多出去走走,不要只守着你那些花!”
好友是真心相劝,徐逸伦应和了几声,决定明天就送花给这几个兄弟,没有理
由也无所谓,纯粹就一份关心的表达。
等挂上电话后,他又拿出几瓶啤酒,不知不觉全都喝完了,倒也不觉得有半点
昏沉,他是天生海量,想把自己灌醉都不容易。
将近午夜,兰屋大门忽然被打开,他心头一跳,以为会是谁呢,原来是老爸。
徐家庆回来的时间不太一定,有时半夜有时中午,有时三今月一次有时每周一
次,看他在台北的工作而定,谁知今天一进门就看儿子倒在长椅上,一副哀莫大于
心死的模样,桌上还有几个啤酒空瓶,是温室着火了还是荷花池被下毒了?
“小子,你在发什么神经?”徐家庆放不行李袋,踢了踢他儿子的小腿。
“没事。”徐逸伦仍是清醒的,为何总是喝不醉?
“忽然喝这么多一定有事,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该不会失恋了吧?
“我说没事就没事!”徐逸伦站起身走回房,不管老爸在背后嚷嚷,不吭声就
是不吭声。
当晚他作了个梦,有月光、啤酒,当然还有花儿,那是个安静而美好的梦,他
一向容易知足,却还想找个人一起赏花?八成是中年危机提早来到,要注意呀……
庄凯岚的工作守则多了一条,一看到长头发的高个子就得闪开,反正暑假很快
会结束,她不会再见到那个人,那个害怕女人接近又长得像女人一样的男人。
哼!了不起啊?当真以为每个女人都想缠着他?莫名其妙、自以为是!
吕宗霖对此有些抱歉,私下找她谈开。“阿凯,你不要介意小老板的事,其实
他人很好,只是不喜欢跟女人扯上关系。”
“我干么介意?”不过就是跟顶头上司闹翻了,工作还在,何须介意?
“你真的不介意?”
“还好吧。”就算当了朋友也不过就那么一晚,她庄阿凯这辈子还会有很多很
多朋友的。
“喔,那就好。”吕宗霖也不再逼问,既然当事人都不介意了。
“倒是你跟依华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别扭?我都快被你们憋死了。”
被人说中心事,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跟她……”
“分手了?离婚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实你是女人、她是男人?”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别怪她无法无天,实在是每天忍受这两人的阴阳怪气,让她不由
得生出恶胆来。
“我、我去忙了。”吕大秘书使出轻功,飞快闪人。
看着吕宗霖速速离去的背影,庄凯岚只能猛翻白眼,好好的一对俊男美女不知
在龟什么?要等到变老公公和老婆婆才在老人院谈情说爱吗?
总之,她继续上班下班回宿舍,过着小小工读生的平凡生活,几天后倒是有通
意外电话,来自海外的翁展帆少爷。
“怎样,没把我的招牌搞砸吧?”翁展帆就怕自己的名声受损。
“少爷请放心,我还没被辞掉。”只是被小老板讨厌了而已,小事一桩。
“算你好运,我们这两天在尼罗河搭邮轮,羡不羡慕啊?”
“羡慕到了极点哪!”这家花王花苑美则美矣,里面的人却是阴阳怪气,害她
大好周日也没人说笑一番,只能在宿舍洗衣打扫。
“看你可怜,又帮我打工,回去请你吃饭好了,顺便让你瞧瞧我的战利品,我
和我阿公买了一堆东西要用货运寄回去,现在就已经超过五十公斤了!”
“喔。”教授和少爷都很有眼光,一定会带回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难得少
爷还大发慈悲要请她吃饭,免费的东西应该会让她很兴奋,怎么忽然就是没劲了?
翁展帆平常听她喔也习惯了,今天却感觉不太一样。
“喔什么喔?这么有气无力,没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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