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们接吻了!
双手撑在餐桌上支着下颔,困扰的神情出现在蓝伊澄秀气的脸庞上。
脑中一直盘旋着刚刚接吻的镜头,挥也挥不去,真的好尴尬!她不知该怎么
面对滕煜才好!
要是今天阿不在就好了,不但可以化解她困窘的心情,也许这件事根本就不
会发生。
待会儿还得录音咧!本来觉得和滕煜独处没什么,现在经过那一吻,没什么
也变成有什么了啦!
说也奇怪,她钦慕他,为了他失控这是情有可原,也理所当然;可他呢?他
为什么想吻她?
像他这样的男人,什么样姿色的美女没见过?她还有自知之明,不认为他有
可能对平凡的她动心!
唉!怎么会差点凸槌咧?要不是那通及时打断他们的电话,她实在不敢想像
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发展……
一定是突然鬼迷心窍啦!说不定他现在也正在为适才的擦抢走火懊恼呢!
为了不破坏这些天建立起的友好情谊,让两人之间产生疙瘩,她愿意抛开失
去初吻的怅惘,决定了只要滕煜不主动提起,待会儿就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谁
都不要再提就好了!
翻动一下盘子里显得有些硬掉的蛤蜊面,蓝伊澄顿觉有些失落。
方才打断他们的电话是远在国外的温凯娣拨的,此刻,滕煜正隐忍着不耐应
付着她的叨念。
“煜,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把带子送去给丁副总听?”
第N次催促,温凯娣毫不客气地抱怨指责。
“你的带子还不行,我和阿不还在修。”滕煜随口搪塞。
“到底在修什么鬼!我唱得很好哇,根本不需要修饰。”她自以为是地说。
闻言滕煜差点说不出话来!很好?不需修饰?她如果不是重度听障,就是自
恋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们不是没向温凯娣稍微提过她的唱腔不太对,也暗示过她不太适合唱歌,
谁知她大小姐对于负面的评语一律自动消音,自信到盲目的程度着实令人傻眼。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抚平情绪,免得脾气一扬,不可收拾。
一切情况都未明朗,他需要机会,有了机会才能东山再起,秉持着这一点,
受点气也必须忍。
“大小姐,专业器材里有一些装置能修饰你唱出来的歌,让人听起来更完美,
别人对你的评价也会相对提高。”他缓缓地、尽可能维持语调平稳地对她解释。
事实上,那样的东西滕煜根本不敢拿给丁立文听,那是对他本身专业的一种
污辱!而且,如果可以,他情愿再忍受一次温凯娣鬼哭神号的功力,找别人的歌
来让她唱,以免白白浪费了他苦心创作的心血。
“喔!真的吗?那好吧。唉!干脆等我回台湾再亲自去请了副总听好了,指
望你不如靠我自己。”她轻蔑地说,恶劣的原形在两人在一起后的三、五天就显
露。
收线后,滕煜不禁开始烦恼了,他想将蓝伊澄的声音推销出去,连带让自己
的作品受到青睐,可又卡了个温凯娣,情况似乎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站在录音室里,蓝伊澄暗自作着心理建设,她昨晚想了一整夜,可思绪仍只
能以一片混乱来形容。
此刻所欲做的突破,也是她昨晚曾思考过的其中一件事——面对。
没错!她认为自己该跨出这一步,不能再像鸵鸟似的,连唱个歌都怕人看!
这几日的相处,她直觉地感受到滕煜和阿不都是好人,也不知不觉得到了她
的信任,因此,她愿意鼓起勇气面对他们唱唱看。
她知道这么做,不但可以免除阿不作业上的困扰,对她自己也是一项突破,
也许经过此项改变,她便不再畏畏缩缩、内向羞怯,反而敢大方地和人相处了。
“正式来。”滕煜在音控室说。
阿不尚未按下按键,蓝伊澄忙做深呼吸,有些忐忑地看了看他们:
“呃……今天……你们不用再转过身去了。”
她的模样像是鼓起毕生勇气似的,滕煜和阿不诧异地挑着眉,怔愣地和她畏
怯的目光相望,对她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十分意外。
片刻,滕煜率先从惊讶的情绪中回过神,朝她漾开一抹鼓励的笑容。那是一
抹足以迷惑任何女人的魅笑。
蓝伊澄很开心自己的突破能得到滕煜的认同和鼓励,总算没白费她千辛万苦
才灌满的勇气。
“来吧!”
滕煜朝她比了个OK手势,还在发楞的阿不虽没完全回神,但已习惯一个口令
一个动作,按下按键后,音乐声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录到第六天,蓝伊澄总算
打开心防,让人感到很安慰。
最初,她还会不自在,目光频频透露了她的局促,歌声也隐隐地出现颤抖;
后来,在他们鼓舞的眼神中,她渐渐进入状况,融入歌曲的情境之中,过程愈来
愈顺利。
滕煜神情专注地跟着音乐的节奏,以手指轻敲着交抱在胸前的手臂,紧锁着
蓝伊澄的目光有着不为人知的灼热,那已不是纯粹欣赏可以形容了,这份灼热,
包含了私人的情感。
他没忘记昨天亲密的接触,也真切地感受到她那张能唱出天籁般歌声的嘴有
多柔嫩诱人……
他不否认有点恼恨那通电话打断他的好事,更不否认,其实他很希望何时能
再继续那个吻!
不是一时冲动,是情不自禁!他相信自己昨天的举动是源自于对蓝伊澄的欣
赏,继而衍生其它的感觉,她的恬静可人、她的善解人意、她的娇弱羞怯……都
在在勾惹出他对她的好感!
然而,这好感竟令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彷徨。因为,这所谓的好感不再是那
些一夜激情、肤浅的男欢女爱,不再是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这好感强烈得陌生,
陌生得让他迷惑。
就因为迷惑,所以他没再多提。
一来是温凯娣的问题令他烦心,二来则是蓝伊澄避而不谈且若无其事的模样,
让他作了各种揣想。
或许她是害羞难为情,也或许对他没有感觉,更或许……她根本排斥和他有
其它牵扯!
总而言之,也好,反正他目前也弄不太懂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聚精会神地聆听她诠释着由他创作出来的音乐意境,他无可抗拒地跌进她优
美的声音里,滕煜的心情虽厘不清,然而却全写在他柔情款款的眼眸里。
“今天才看到她唱歌的样子,好极了!”阿不双眼注视着蓝伊澄,不由得喃
喃逸出赞叹。
蓝伊澄有一股特殊的气质,而且演唱时浑身所散发出来的魅力,使她成为耀
眼的光芒。
这样的她,绝不是平凡无奇的!
“说真心话,澄澄还挺美的,愈看愈顺眼。”阿不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
“丁立文眼睛若是够雪亮,应该会看得出她是块璞玉……”喃念着,蓦然发觉身
旁的滕煜始终没对他的话发表看法,阿不纳闷地侧头看向他──
呃……他应该没错认滕煜锁定着澄澄的目光叫作热切吧?那黝黑瞳孔里闪闪
发亮的光芒,不正是情意的代表?!
他才缺席一天而已,不会就那么巧的发生了啥事吧?
咦?说不定哦!澄澄也是经过昨天之后,今天就突破心防愿意让他们不再背
对着她了。
现在想想还真的有些蛛丝马迹呢!怪不得刚刚吃午餐时,滕煜和她之间好像
弥漫着一股他不知怎么形容的气氛。
兀自点着头,想他阿不的第六感向来奇准无比,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发觉胶着在脸上的视线,滕煜不动声色地以眼角余光一瞥,见阿不一脸审视
地盯着自已猛瞧,滕煜突然狠狠地瞪他一眼,吓得他忙收回打量的目光,眼睛差
点去扭到。
“用点心啦!”他没好气地斥道。
本来受了惊吓,但听到这句,阿不立即又表情骤变地眉开眼笑!太好了,没
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吃东西了!
“好啊!澄澄今天准备什么点心?”他嘴馋地问,搓着手就要起身。
“啪”地一声,滕煜老实不客气地像打苍蝇似的把乐谱往他的大饼脸砸去。
“我是叫你专心认真点!”他被打败地大翻白眼。
两人的举动引起了蓝伊澄的注意,看见阿不被滕煜以那种方式攻击的滑稽模
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歌曲因此中断。
“你们在打闹什么?”透过麦克风问,蓝伊澄像个好奇宝宝。
隐忍着笑意停止音乐的拨放,阿不一点也不觉得被打得很冤枉,反而觉得会
错意的情形非常好笑,憋着憋着,最后忍无可忍地爆出狂笑。
滕煜也不由得莞尔。
“我叫他用点心,结果这家伙以为我叫他去吃点心!满脑子只知道吃吃吃…
…”他边笑边向录音室里的蓝伊澄说道,还猛勒住阿不的颈子猛拍着他的头。
“谁教澄澄的手艺这么好,我昨天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没吃到,今天当然想
多吃点补回来咩!澄澄,你今天有没有煮点心?”阿不奋力抗争,和滕煜闹成一
团,还不忘讨吃的。
“有,银耳莲子。”
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感情融洽的情景,蓝伊澄唇边的笑容很温馨。
这样愉快的气氛真的非常难能可贵,有没有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想到录音的工作终究得结束,她和他们又将分道扬镳,各自回到原先的生活
步调里……一阵浓浓的失落和怅然,让她的心仿佛缺了一角似的。
尤其是……走出“他”的生活!
昨天的那一吻……明明为了怕尴尬而不希望他提起,然而他的避而不谈,却
令她感到有些难过和失望。
亲密的接触加速了她心里的化学变化,以理智抑制的所有情绪因他的挑拨而
释放。她的心湖,不再平静,涟漪掀起,成了波涛,不容忽视了……
不知从蓝伊澄加入后的第几日开始,滕煜都在吃过晚餐、送走了蓝伊澄和阿
不之后,趁着夜晚的宁静进行创作。
和蓝伊澄录制这些歌曲的过程当中,许多全新的创作灵感正持续不断地刺激
着他。
她的存在奇妙地促使他的灵感衍生,源源不绝地甚至让他觉得来不及捕捉,
每个音符似乎都争先恐后地想化为一首首动人的旋律……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有股重获新生的喜悦一直在他体内沸腾,他隐约
明白,这灵感的原动力就是来自于甫走进他生命的蓝伊澄。
她的歌喉、她的恬静气质、她的轻颦浅笑,在在成为他创作的元素,他想为
她打造出一首一首适合她来诠释的歌曲。
坐在钢琴前,他修长的十指像有自己的生命般,轻柔的音符组合成曼妙动人
的音乐。
自从蓝伊澄敞开心房勇于面对他人在她歌唱时的欣赏目光起,滕煜更能清楚
地看见她演唱时的神韵,这些天,每一次看着她,他就每一次皆产生怪异的情愫,
甚至会没来由地恍惚失神……
流畅的旋律中突然出现几个错误,滕煜猛地察觉自己的分神,不禁愕然。此
时此刻,他脑中盘旋的,全是她!
从来没有人能影响他的思绪这么多……难道真的不仅仅是好感?
这感觉具体得就算他想拂也拂不去,想忽视却偏偏一直想起……
仰头闭目,或许他该让自己冷静下来,蓝伊澄不是他遇过的那些女人,可以
悠然自如地来段速食爱情……她冰清玉洁得让人不得不对她产生一股尊重。而照
理说,他不是这么容易动情的人。
再说,她不是也没对那一吻有所回应吗?
可见她对他没意思。嗤笑一声,想他滕煜虽称不上是美男子,但再怎么说也
极有异性缘,没想到对她失效了!
淡淡的失落拢上心头,他没有察觉……
专心点吧!戴上立体声的耳机,把刚完成的两支新曲填上歌词,明儿个就能
让澄澄唱了!
每天为了让滕煜和阿不吃得有新鲜感,蓝伊澄都花了不少脑筋和精力去变换
菜色和口味,他们吃得满足,她也做得不亦乐乎。
她很珍惜大家相处的日子,然而,随著录音工作愈渐接近完成,她也愈来愈
舍不得了……
对于滕煜,他的才情、认真、体贴及尊重……每日的相处让她的心无所遁逃
地沉陷,第一次尝到动心的滋味,却有点酸涩和无力感!
休息时间,滕煜进到录音室里替蓝伊澄指正她唱新歌时的缺点,要她待会儿
改变唱法。
“……好的,我了解了。”蓝伊澄欣然接受地点头,接着赞美:“你这首”
情生意动“的词写得真好!”
他……怎么对她的心情这么了解?!
方才唱着,她不禁被那歌词的意境给深深打动,滕煜完全把她的心情给表达
出来了——动了情、动了心,却没有勇气正视!
殊不知,其实滕煜只是写出他本身的感受,而不是揣想她的心情。
“你喜欢就好!”他笑,脱口而出的回答令蓝伊澄一愣。
这话状似无意,却制造出暧昧氛围,他这么说,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真尴尬!
“呃……”她发出无意义的单音,顿了顿,蓦地想起:“对了,我今天有准
备东西给你。”正好转移话题。
滕煜被她拉着跑出了录音室,一路疾走上楼。来到客厅,阿不早就在饭桌上
吃着蓝伊澄准备的午后小点。
“喏,给你。”蓝伊澄一脸神秘地从沙发上的皮包里取出两张照片,然后羞
赧地递给不明所以的滕煜。
滕煜接过手瞧了瞧,是她的半身独照,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她。
“那个……”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她整张脸红得像颗熟到快爆的蕃茄。“我
想……唱片公司的人应该会想知道唱这些歌的人长得什么样吧?”
她没忘记最初滕煜曾经提过要她当歌手一事,当时她拒绝接受是因为没有勇
气面对别人的眼光,现在她已因滕煜和阿不而卸下心防,可见不尝试就永远不知
自己行不行,她相信自已是能够渐渐适应的。
何况,见他们俩如此认真地为录制工作而努力,那她也该做些什么事来表达
自己的心意才对。
“喔——对啊!”滕煜露出了然的笑容,“总算有点胆子了吧!”他揉了揉
她的发,感觉她柔顺的发丝滑过指间。
蓝伊澄娇怯一笑,喜欢他这个举动,喜欢这个影响她心跳的亲匿……
“我这么不起眼,怕唱片公司……”对自己平凡的相貌没有自信,她不禁担
心了起来。
并不是得失心太重,而是重视大家努力的心血,怕因自己的因素而白费,那
就罪过了!
“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一切顺其自然。”滕煜鼓励地拍拍她的肩,不喜
欢听到她贬低自己的话。
“嗯。”她扯开淡淡笑容点头,对自己的斤两再清楚不过。“来吧!我今天
煮的是红豆汤。”说着,便走向饭厅为滕煜盛了一碗。
“澄澄,你不是说你会烤蛋糕?”阿不一见蓝伊澄就想到吃的,一个多星期
以来,已足足胖了两公斤。
“滕煜这儿没材料,你想吃的话,我晚上回去烤起来冰着,明天再带来。”
她在餐桌前坐下。
“太好了!我要吃起司的。”阿不击掌叫好,还指定口味。
“喂!你这家伙太得寸进尺了吧!”滕煜为好脾气的蓝伊澄抱不平。
“没关系啦!我妹前阵子也才说想吃,正好多做一点。”她温柔地笑着说。
有蓝伊澄护着,阿不得意地朝滕煜扮鬼脸,接着又埋头猛吃。
“这些日子麻烦你太多了!”滕煜不好意思地说。明明是请她来唱歌的,她
却像是厨子似的,替他们两个大男人张罗三餐——午餐、晚餐,外加下午茶。
“不会,别这么说,我很开心呢!要不是你们,我也无法突破心理障碍,鼓
起勇气尝试。”她忙解释,这些转变对她的内向性格可是相当大的进步,受益菲
浅。
“喔,对了,澄澄,我忘了提醒你,这录音的事和演唱的这些歌曲暂时别向
外人露透,因为结果都还是未知数,呃……你知道我的意思……”滕煜突然想起
地道。
“对呀!前置作业还是愈少人知道愈好,而且关于创作的智慧财产权,若是
不小心泄漏出去,等于就泡汤了!算起来应该是商业机密吧。”阿不也抬起头来
补充。
不论何种创作,最怕的就是构想和心血被盗窃模仿,那真是欲哭无泪啊!
“我知道,到目前为止我妹也只认为我在兼差,才会白天都不在家;而小芹
……就是上次在PUB 那个啊,是你提过找我唱歌,她才知道的,至于细节她都不
清楚。”感到他们口气似乎挺严肃的,蓝伊澄楞楞地点着头,赶紧回想自己有无
说漏嘴给谁听。
幸好,她向来不多话,能讲话的人也只有妹妹和小芹,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深
谈。
“那就好,到时若有了结果,你可以再把好消息告诉她们。”滕煜放心地道。
单纯的蓝伊澄对他们是全心全意地信任,当然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什
么也没有多想。
饭厅里依旧如往常一样,洋溢着愉快的气氛……
向滕煜告假一天,蓝伊澄因接下了出版社的一张指定封面图而在家闭关,预
计一天内完成交件。
在音控室里,滕煜和阿不为已录制好的歌曲做最后的检查整理,再不用几天
就可以把他十来首的作品集中起来把带子送出去。
“这首没问题了,换下一首。”滕煜闭着眼仔细地聆听,双腿随性地交叠在
一旁的桌上。
阿不见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兴起了作弄的念头,他偷笑,悄然无声地拿起闲
置在角落许久的另一片带子拨放。
流畅的前奏之后,出乎意料的魔音再起,把毫无心理准备的滕煜给吓得从椅
子上跌了下来。
“见鬼了你!”他吃痛地从地上爬起,表情扭曲地哼道。
童心未泯的阿不见状是捧腹大笑,终于整到形象冷酷的滕煜了!YA!
“没事你干嘛放凯娣的歌来吓我!”滕煜没好气地低斥,马上把音量关小。
“我是要提醒你别忘了还有个棘手的音痴等你处理咩!”阿不有些幸灾乐祸
地说,把音量调至适中。
闻言,滕煜眉头旋即拢紧,头又开始痛了!他的确一心一意想把蓝伊澄的部
份做好,差点把温凯娣忘了!
“不是我爱嚼舌根,滕煜,那种女人能撇清就撇清。她这回又搭上拍摄广告
的导演了,只要有利益可获的,都可以是她的入幕之宾。”见好兄弟困扰的神情,
阿不觉得还是把知道的告诉他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怎么知道?”眉间皱折已打了好几个结,滕煜诧异地看向阿不。
“那导演刚好是我国中同学。”世界真小可不是?!所以说,人是不能做亏
心事的,很容易捉包啊!
听阿不这么说,滕煜不知怎么形容心里的情绪,他记得温凯娣是怎么信誓旦
旦地说自己有多洁身自爱,积极自动地撇清曾传言的绯闻,即使滕煜根本没花心
思去注意过那些八卦。
是背叛?没有承诺何来背叛?
是欺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他呆,人家怎么唬弄他怎么信!
纯粹的肉体关系是牵涉不到感情的,可他此刻唯一清楚的一种情绪,叫作—
—如释重负。
知道温凯娣是这样的女人,滕煜觉得背负她进军歌唱界成功与否的枷锁,顿
时卸下了。
不过,公归公、私归私,反正温凯娣有金主愿意砸下重金捧她,那他还是会
尽力替她试试的。
“阿不,你把Key 降一点我听听看。”滕煜不再对那事多谈论,正事要紧。
阿不也不多话,他知道滕煜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立即操作机器,常年合作的
默契,明白滕煜降Key 的用意是想要让温凯娣的尖声高唱能和缓一点。
“再降。”撇了撇嘴,滕煜道,转身蹲在柜子前翻找东西。
阿不再度操作,调整过的声音还是无法令滕煜满意。
“再来。”他依然迳自找着东西。唉!朽木难雕啊!
再来?!阿不傻楞楞地瞥看了滕煜一眼,叹了口气,然后回过头来悄悄地按
了几个键。
“咦?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惊艳般地倏然回头,滕煜欣喜地望向阿不。
“这是澄澄的声音。”阿不皮笑肉不笑地朝他宣布。
刚刚温凯娣的Key 已降到不能再低,他老兄还说要再来?!他愕然之余,玩
心再起,就索性给他蓝伊澄的声音喽!
哈哈!滕煜的反应真好笑!
“唉!放弃。”滕煜瞥着他宣告,当然知道一定是降到底限了。
这时门铃响起,滕煜和阿不狐疑地互视一眼,滕煜这地方少人拜访,会是谁?
“一定是澄澄!”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猜测,有可能是蓝伊澄忙完了自己的工作就过来了。
滕煜忙去应门,一想到她,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开朗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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