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满心欢?

    在食堂里看球，是最符合足球精神的。坐在桌子上，大呼小叫；站在椅子上，
连摔带敲。看到高兴处，师傅端出两盘剩包子，都长得跟小罗纳尔多似的。十几
只黑手伸过来，男生抓了半拉皮儿，女生抓了一手馅儿。听不见手机，看不见钟
点。忽然后勤领导不高兴了，啪啪将电视机一关，就都给轰了出来。这不是20世
纪80年代了，轰出来就轰出来，哪里都能看。80年代看女排决赛，大街小巷鸦雀
无声。即使中国0 比2 落后苏联，第三局0 比8 落后，但没有一个中国人认为中
国会输，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北京不相信打不出丫眼泪! 商场里的顾客全拥在电
视柜台前等待奇迹。当你坚信一个喝得烂醉的基层保安能够打死一头斑斓猛虎时，
他就会真的成了武松。中国姑娘连扳两局，但决胜局又0 比9 落后，可少数中国
观众已经开始庆祝胜利了。于是，苏联姑娘就仿佛被施了魔法，愣是以9 比15使
莫斯科相信了一回眼泪。重温一遍这个充满唯心主义色彩的80年代神话，是想说，
我们今天对于中国的足球，还相信什么? 还能够相信什么? 电视里明明直播着生
龙活虎的世界豪强对决，我眼前却不时叠映出中国球员的逍遥派武功。写作疲劳
时，看看中国的足球，确实是非常解闷的。那球场上的风光，用老毛的话说：不
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赞助，齐在场上日，踢得真舒服!

    处理了一些读者来信。开封一位读者盛赞我一通之后，请我为他急购一本注
册会计师精读精讲，我对此一窍不通，爱莫能助。沈阳吕先生请我再讲讲鲁迅的
文学功绩。陕西白水具一青年向我借500 元钱，并要每周寄给我一篇文章，要我
修改。四川都江堰李先生寄来50万字的长篇小说要我拜读。福建郭教授来信说清
代以前的皇帝都是北方人，之后都是南方人，问我造成这种“国民劣根性”的原
因是什么。北京一观众要我帮忙找其昔日的一位名叫“吴芳”的同事，20-[~70
代末嫁给北大某教授，二十多年没音信了。虽然我很感谢读者观众对我的高度信
任，但这些托请我都有些勉为其难。最高兴的是一位沈阳发动机公司的吉姓朋友，
赠我一本他在旧书市场买的许广平《欣慰的纪念》，人民文学出版社1951年版，
竖排繁体，对于研究鲁迅颇有价值。我无以回报，只好赠他一本我的新作。

    听到社会上流传一些北大老师的笑话，心想北大清华这样的学校，除了正常
的职能外，还要担负供给国民谈资的义务，不禁为此一笑。

    今天为上百人签名合影，中午跟出版社谈了一本书。非常充实的一天，该让
俺休闲休闲了吧? 于是就三瘸两拐，来到了东博书院。书院好，风景旧曾谙。七
嘴八舌随便侃，四海三江自由谈。能不满心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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