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漫妮与子敬的喜宴,是海氏家族众成员所精心设计的,为了有别与一般的婚
宴,他们特别结合了宴席与晚会,除提供欧式的自助餐外,更设有宽广的舞台,
使佳宾尽情的享用美食之际也可尽情享乐,共同分享海氏家族的喜悦。
提供食物的吧台分别是热食吧、海鲜吧、水果沙拉吧、点心冷饮吧,皆出自
名师的手笔,所以各具特色令人食指大动。
宝贝亲热的拉着May 的手往食物区走去,她的第一目标自然是点心冷饮吧了,
她拿着盘子一口气夹了好几块蛋糕以及一大堆西点。
当她发现May 两手空空的,立刻问道:“May ,你怎么没去拿东西。”
“我没什么胃口。”May 摇头说道。
“那怎么行呢?医生不是要你好好照顾身体吗?走吧!你先吃一块牛排好了。”
说着把May 带向了热食吧,待她拿了一块牛排后,她们才一起走向餐桌。
“糟糕!”宝贝忽然惊叫一声,转身着着May ,要求道:“我们换一下盘子
好吗?”原来她发现丈夫已回到座位上。
May 了解的看着她,无所谓的说:“好吧!”
“恒帆,你忙完了啊!”宝贝有点心虚的问着。
“嗯!”恒帆点头,仔细的检查了妻子手上的食物,再看一眼May 手上的盘
子,脸上闪过了一丝好笑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待她们两人坐定后,马上对
妻子说道:“把林经理的牛排还给她吧!”
“董事长怎么知道牛排是我的?”May 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太了解你们董事长夫人的习性了。”子帆好笑的说着。
“鸡婆。”宝贝横了五哥一眼。
“来,别闹了,快吃东西吧!”恒帆把宝贝拿的那一大堆点心放到了另一头,
然后换上了他方才为她拿的食物。
宝贝无奈的看着丈夫拿的丰盛餐点,在丈夫紧迫盯人的眼光下,只好认命的
拿起叉子,开始吃她的东西,吃了两口后,便放下叉子问道:“大哥呢?”
“他在跟一个客户谈话,”恒帆微笑的盯着宝贝,突然见子杰走了过来,于
是说道:“他过来了。”
子杰远远的见到May 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一个迟疑,
呆楞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走向他们。
“大哥,你终于忙完了,”宝贝嚷嚷着,“又不是你结婚,真不知道你在忙
什么?”
“客人来了这么多,不帮忙招呼行吗?”
“嗯!”宝贝了解的点头,然后说道:“大哥,这是May ,你应该见过吧!”
“嗯!我见过,”子杰坐下来,招呼道:“林小姐。”
“你好。”May 轻轻点头致意,然后低头吃她的牛排。
“二哥、二嫂出来了。”宝贝眼尖的看到新郎亲热的挽着新娘走了出来,陪
在他们旁边的,则是海家的长辈。
“漫妮今天好美哦!”宝贝羡慕的说着。
“你当我新娘的时候更美。”恒帆马上接口道。
“喂!你少在那儿老王卖瓜了。' ”宝贝脸红的嚷着。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恒帆一本正经的说。
宝贝甜甜的一笑,突然说道:“我觉得May 当新娘一定更美。”
May 闻言只是凄美的一笑,摇头道:“你说笑了。”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了,别说她以前就对婚姻没兴趣,即便她现在
改变了主意,婚姻对她而言也是不可能的梦,一个只剩两三个月生命的人会有什
么未来?
“才不是,我是很认真的,你们大家说对不对?”宝贝很认真的问道。
众人闻言点头同意,子杰虽没点头,但他的眼神却说明了他的赞同,只有恒
帆沉默的反对着,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新娘是最美的。
子杰静静的看着他对面的人儿,总觉她今天的脸色过于苍白,而且增添了一
股哀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他蹙眉思考着,直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
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问道:“什么事?”
“大哥,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了。”子鸿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有什么事吗?”
“爸妈要我们过去帮忙招待。”
“嗯!”他点头站了起来,刚好看到了宝贝贼兮兮的笑容,于是不作声的横
了她一眼。
“来,漫妮,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子敬温柔的扶新婚的妻子坐下,并细心
的帮她把礼服调整好,让她坐得舒适一点,然后宠爱的问道:“累吗?”
“我……”漫妮深情的凝视着丈夫,甜甜的一笑,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
被子帆的话给打败了。
只见他故意学电视上的广告,摆出一个妩媚的动作,嗲声嗲气的说:“我来
给你放热水。”
众人皆被子帆滑稽的表演逗得呵呵大笑,子敬则没好气地瞪了子帆一眼,斥
道:“二百五。”
“谁二百五了,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这么恩爱,怎不令人称羡呢?”子帆
取笑道。
“五哥别吃醋,反正一眨眼你就要三十岁了,到时候你爱怎么在婚礼上表演,
我们绝对会' 惦惦' 的看,那时你再尽量表演吧!”宝贝笑嘻嘻的说着。
“对!我们等着看你的好戏。”于敬得意的看着子帆。
“我才不会像你们呢?”子帆不服气的看了恒帆与子敬一眼。
“是吗?”众人一起发问。
在众人的目光下,子帆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想起一向古板的二哥还是躲不过
爱神的箭,自己真能躲掉吗?虽然心里这么想,却嘴硬的辩驳道:“我才不可能
这么倒楣呢!”
“这是什么话,能找到自己心爱的伴侣是多么幸福的事,说什么倒楣,我看
你还不见得有这个福气呢!”子伟忍不住回嘴。
“喂!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
“我……”
“好了,好了,别闹了!”宇侦有点头大的打断他们的对话,交代道:“今
天是子敬结婚的大日子,这么多人为他们祝福,你们两个人就安分一点好吗?”
“说得好,今天可是咱们海家大喜的日子,我们还是好好的敬新人一杯吧!”
海绍云笑呵呵的说。
“我今天特别带来了一瓶红酒,我们就庆祝一下好了。”子伟将红酒拿给一
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接过了红酒,动作俐落的为他们倒上了一杯好酒,众人高举酒杯,真
心的祝贺这对新人。
原本滴酒不沾的May ,也跟着众人一起举杯,然后一口气喝下了红酒。酒才
一落肚,不到片刻便觉头昏脑胀,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似的,这便是酒
醉的感觉吗?如果她再多喝几杯,是不是可以忘掉一切的忧伤呢?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宝贝在说:“大哥,May 好像醉了,等一下你可以开车送
她回去吗?”
“我没醉,我好得很,我可以再喝一杯吗?”她飘飘然的说。
“我看我先送她回去好了。”于杰当下扶起May.
May 直说着她没醉,但子杰不顾的抗拒,还是扶着她慢慢的走出会场。
宝贝与恒帆照例的又交换了一个高兴的眼神,因为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
子帆清了一下喉咙,好奇的问道:“难道被四哥料中了,你真的想为大哥牵
红线?”
宝贝微笑的点头。
“你为什么认为大哥与林小姐可以来电?他们两人合适吗?”
“当初我说二哥与漫妮很合适,你们不也根怀疑吗?可是他们不也成了一对
佳偶?”宝贝骄傲的说道。
子敬与漫妮对看一眼,两人甜甜的一笑。
“所以说姻缘天注定,有时候不是凡人可以预料的。”子敬笑着说。
“我看宝贝有这种天赋,当初她才认识我没多久,就说要把我介绍给子敬呢!”
漫妮也开口说道。
“喔!”子帆狐疑的看着妹妹,然后嘻皮笑脸道:“那请问一下宝大师,我
的未来伴侣在哪里呢?”
“嗯!”宝贝装模作样的屈指一算,说道:“你的新娘嘛!就躲在角落,等
着你去迎接她呢!”
子帆啼笑皆非的说:“你还真当你是大师啊!”
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子杰轻轻的扶着May 走出了大厅,途中遇到了几个女人,她们嫉妒的看着子
杰臂弯里的May ,露出自认最美的微笑与子杰打招呼,子杰只是冷淡的点头便加
快脚步离开。
才一走出大门,May 便双脚一软,昏睡了过去,所幸子杰的反应够快,一把
抓住了她,然后轻松的抱起她,就这样的走到停车场。
将她安置在座位上后,子杰跟着坐到驾驶座,他细心的为她系上了安全带后,
才发动车辆,一直到开出了停车场,他才想到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慢慢的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叫了她几声,见她依旧甜甜的睡着,不
由得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睡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温柔的
唤醒她。
May 张开双眼,迷蒙的看着他。
这时的她像个纯真的小女孩,脸上不再冷漠,不再有疏离的感觉,让人只想
把她拥入怀中,呵护着她,不让人世间的邪恶侵扰她。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她天真的问着。
“没什么。”子杰这才猛然惊醒,用力的甩甩头,问道:“你住在哪里?”
她想着自己冷冷清清的家,忽然决定不想一个人回去面对寂静,于是她可怜
兮兮的说道:“我……我还不想回家。”
“那你想到哪里?”子杰好奇的问道。
“哪里都可以,呃……不然到你家好了,你再请我喝一杯酒好了。”她还在
想着大醉一场的感觉。
“我家?喝酒?”他吃惊的看着她,她的脸蛋微红、两眼朦胧,显然是醉了。
他从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人,不过是一小杯红酒嘛!怎么可能喝醉呢?
“对呀!干杯,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她开心的大叫一声。
子杰无奈的看她一眼,看来只好将她先送到自己的公寓了。
他一边开着车子,一边思考着,然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想到我家?”
她不回答,于是他好奇的转头看着她,结果发现她又睡着了,于是他不再吵
她,只是静静的开着车子回家。
他将车子停进了车库,下车后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轻声的唤了她几
声,见她依然甜甜的睡着,实在不忍心吵醒她,于是轻柔的将她抱出车子,然后
走向电梯。
回到公寓后,他直接将她抱向客房,这时May 突然张开眼睛,述糊的看着四
周。
子杰正想把她放下来,但May 却突然一把抱住子杰的脖子,专注的看着他的
眼睛,然后轻轻的用手抚过他的五官,心理想着,他长得好俊逸。
“吻我。”她轻声的要求道。
子杰猛然的吸了一口气,在她用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时,他就已呆楞住,现在
听她如此的要求,自然是更为惊讶。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当他见到她迷蒙的双眼、甜甜的微笑,所有的理智在这
一刻远离了,他低下头来捕捉住了她的唇。
一开始她有点呆滞,但随着他的热情吸吮,片刻后她也陷入了火热的激情中。
子杰感到理智离他越来越远,用最大的自制力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然后沙
哑的问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茫然的看着他,不喜欢他突然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努力的抗拒着她所散发的魁惑,“我不要在你酒醉的时候占你的便宜。”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才不会为了一杯红酒而丧失判
断力,我还是我。”酒不过给了她勇气,让她去面对现实,反正自己的日子不多
了,何不及时行乐?
“是吗?可是你……”他的话被May 打断。
“你好麻烦。”她一把拉下他的头,然后献上了自己的唇。
子杰再也没办法思考,让热辣辣的激情漫布在他们的四周,而后他将她带往
了自己的房间,轻轻的放在他的床上,接着贴在她的身上,展开他那一点都不含
蓄的热情攻势。
他在她的身上遍布了自己的烙印,用他的唇、他的手膜拜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空气中飘荡着激情的气息,终于他的赤裸熨贴着她的赤裸,两人皆沉迷在这亲密
的接触,最后他热情的占有了她,当他的身体碰到了她身体的那一层障碍时,他
浑身一震,但却再也无法停下来那热情的攻势,更无法去思考什么,那一刻占据
他心中的唯有那优美的古老旋律,终于他们的激情爆发在最高点。
良久,他才从热情的迷思中清醒。此刻的他内心好复杂,既高兴自己是她的
第一个男人,却又为这个事实感到不安。
“为什么?”他轻抚着她汗湿的脸颊,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什么为什么?”May 仍为方才的激情所影响,气息不稳的反问着。
“为什么你选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男人?”
“我也不知道。”她老实的回答着。经过了方才的巫山云雨,她既震撼于男
女之间的结合,又羞于自己方才的激烈反应,不由得羞涩的红着脸。
子杰小心的问道:“我想……你并未做避孕的措施?”他从未在未做防范的
情况下与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但这一次他却失去控制。
May 只是轻轻的点头,经过了方才的激情,加上酒精的影响,她开始觉得昏
昏欲睡。
子杰起身背向她,考虑了一下说道:“你……你知道我给不起你任何承诺吗?”
“你放心好了,就算你给得起我也要不起。”她毫无戒备的说道。
子杰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一个不久于人世的人要承诺干嘛?”她的话随着自己的睡意而越来越小声。
“你是说……”他震惊的转头看着她,却发现她早已进入了梦乡。
他不忍心吵醒她的美梦,于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又
一个的问题,最后回到床上,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直到天际渐渐的转亮才慢慢
的睡去。
管田仲陪同主人一同前去参加二少爷的婚礼,由于子杰先行送May 回家,所
以他便搭其他人的便车返家,待他回家后,竟发现客厅灯火通明,更让他吃惊的
是——他竟然发现了一双女鞋,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双女鞋,惊愕的想着,
他跟随主人十多年了,从来不曾见他带任何一个女人回家,为什么今天主人会打
破这个惯例呢?这个女人是谁呢?宝小姐告诉他,主人先行送了林小姐回家,难
道先生房中的那个女人就是林小姐?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转着,最
后他放弃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他镊手镊脚的走向了客房,当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时不禁笑咧了嘴。
不管主人房中的女人是谁,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必定在主人心中占有
极重要的地位,或许今天正是主人生命中的一个大转机呢?搞不好主人的喜事也
近了,他越想越高兴,简直想欢呼了。
他细心的关上了所有的灯,微笑的想着,明天要多准备一份早餐。走回自己
的房间后,他忍不住的翩翩起舞,因为他几乎已经听到婚礼进行曲在他的耳边围
绕着。
May 慢慢的张开眼睛,先是一阵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想要转身却发
现自己被紧紧的锁住,于是定神一看,原来她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记忆开始如潮水般涌人她的脑海中,她的脸似火烧一般发烫,立即屏息的静
立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刻。
“你醒了?”她的头上方传来了男人沙哑的声音。
她微微吃惊,忙着想挣脱他的怀抱,但对方却像铁环箍着似的,紧紧抱着她
的腰不让她逃离,她不知所措的停在他怀中。
“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子杰温柔的问道。
“没有!”她轻轻的摇头。
他一把转过她的身子,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真的吗?这是你的第一次,
我知道我弄疼了你。”
“我真的没事。”她的脸发烫着。
她的娇羞让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常出现的微笑,静静的搂抱着她好一会儿后,
他提出了困扰着他的问题。
“你为什么说你不久于人世了?”他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关怀。
“我……”她迟疑的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昨天曾经这么说过,也不知道该
不该告诉一个陌生人……“陌生人”?经过了昨天,他们还算是陌生人吗?想到
这里她又羞涩的红了脸。
子杰专注的看着她,一时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她的脸色会忽白、忽青、忽红,
于是再一次的追问道:“告诉我好吗?”
她咬唇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得了癌症,医生说我只剩三个
月的生命。”
“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也是一直这么问着自己,但……事实终究是事实。”她难掩神伤的说道,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元助,神态楚楚可怜。一丝陌生的爱怜爬上子杰的心
头,他忍不住为她而心痛起来。原来她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这解释了她为什
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那你有什么计划?”他沉重的问道。
“我昨天才知道这件事,所以还没想这么多。”她神情茫然的回答。
“你应该马上住院的,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也许——”
“不,我不想去接受任何治疗,如果我真的命该如此,那么我希望可以走得
有尊严,我绝不在一堆管子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那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子杰问道,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May 错愕的看着他。
“我……我希望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子杰认真的思考了自己脱口而出的
提议,发觉这是他内心真正的期望而非一时冲动。
这不就是时下所流行的同居吗?她一向不太赞同这样的风气,但对一个生命
有如风中之烛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体验人生的方法,只是她不愿他为了补偿她而
提出这样的建议,她更受不了别人的同情。
“你不需要为了昨天所发生的事负责,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你不需要为
此而……”
“不,不是为了昨天的事,我……我只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突然好想有一
个人陪在身边。”这是他内心深处的话。
“这……”她想着,自己又何尝不是孤独了好久呢?除了外婆与她相依为命
外,她总是孤独的面对种种的挑战,外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你愿意帮我一件事吗?”
“你说吧!”他大方的说着。
“你……你愿意冒充成我的丈夫跟我一起回乡下去见我外婆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警觉的看着她。
“我不希望外婆知道我不久于人世的事,我要她以为我只是嫁到了远方,再
也无法回到她身边陪她。”她眼眶含泪的说着。
“别哭。”一向厌恶女人哭泣的他,见了她的泪水却只感到心痛与不舍。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情绪化。”她的泪水似珍珠般滑落。
以往任何女人妄想以泪水打动他冷硬的心,所得的结果总是他更冷漠的对待,
而他最常做的事便是马上离开她们。现在,他竟不多思索的将泪人似的她,纳入
自己宽敞的胸膛。
“任何人碰到这样的事都会情绪化的,但我不喜欢见你伤心哭泣。”他以着
从未有过的温柔呵护着她。
“你肯帮我吗?”她止住了泪水问道。此刻的她不再是一位事业有成的女强
人,只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纤弱女子。
“嗯!”他点头道:“我愿意陪你走过这段日子,所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
你尽管告诉我好了。”
“谢谢你!”她由衷的感谢道。
“别这么客气!好了,咱们该起床了,虽然我还不是很想起床。”他故意暖
昧的说着,试图改变伤感的气氛。
May 果然娇羞的瞪了他一眼,想跳下床却发现自己赤裸着,于是用力的拉扯
薄被,用来遮掩自己的身体,谁知她这么一拉,子杰竟然光溜溜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用被子遮盖住他,但这样一来她自己又会曝了光,于是她困窘的别开了脸,
惹来子杰爽朗的笑声。
他扑向了她,展开了另一场激情男女的战争,等到他们走出了房间,已是一
个小时后的事。
管家愉快的准备着丰富的早餐,他俐落的打了一颗蛋进入锅中,然后拿起锅
铲准备翻面,这时突然听见一阵笑声,令他吃惊的放掉了锅铲,锅铲笔直的打散
了原本完整的荷包蛋,他呆楞的盯着破碎的蛋,不敢相信的关上火,悄声的走向
主人的卧室,当他证明笑声是主人所发出,吃惊的张大嘴巴。
他从来不知道主人会笑,当他听到了卧室中传出的不只有笑声,立刻红着脸
跑进厨房,然后笑嘻嘻的将锅中的蛋倒到一旁,然后俐落的煎了好几个荷包蛋。
他高兴的想着,等一下主人需要好好的补一补,因而多煎了好几个荷包蛋,
接着煮了一壶咖啡,烤好了面包,准备好早餐后,他还特地的将餐桌布置了一番。
他满意的检视自己的成果,然后微笑的想道,一个好的管家要在适当的时机
隐身,于是他决定到超市去购买一些日用品。
当May 与子杰走出房间来到饭厅,见到了一桌的早餐。
May 吃惊的问道:“这是……”
“是管家替我们准备的。”
“管家!”May 吃惊的想着,他有请管家,那么他们的事……
“你怎么又脸红了?”子杰好笑的问道。从没见过这么容易脸红的女人,不
过他发现这样的女人满可爱的。
May 轻轻摇头,子杰微笑的为她拉开了椅子,轻声道:“吃早餐吧!”
“你每天吃这么多蛋?”May 吃惊的看着子杰眼前的荷包蛋以及培根。
子杰低头看了自己的盘子一眼,脸不由得晕红,他大概猜想出管家为什么会
煎那么多个蛋,他尴尬的咕哝道:“我喜欢吃蛋。”然后勉强的吃完了一大盘的
蛋。
“一天吃太多蛋不太好的。”May 忍不住劝解道。
“你说得对,我会跟管家说的。”子杰暗忖道,他可不想天天吃这么多荷包
蛋。
子杰突然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吧!”May 轻声的说道。思及自己将与他一起生活,她
的心中突然有一丝丝期许,看来她的人生观已在昨日改变了。
子杰专注的看着May ,真诚的说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事,你一定要来
找我。”
“嗯!”May 轻轻点头。
早餐过后,子杰先送May 回她的家中换衣服,然后再送她到公司,自己才回
公司上班。
May 开始为她短暂的生命做完善的安排,首先当然是递上她的辞呈。
“还是怎么一回事?”恒帆吃惊的看着她的辞呈。
“我……对不起!我无法继续留在公司了。”
“为什么?是不是公司里有什么事……”
May 心急的摇头道:“不,这完全是我个人的事。”
“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心力,是公司的重要干部,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
呢?”
“我也舍不得离开,但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是什么苦衷?”恒帆追问道。他心中想着,宝贝刚好有事出去了,否则有
些事情由她开口问应该更恰当。
“这……这真的是我的个人问题,董事长不要再问我了。”May 面有难色的
看着恒帆。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假期,你先把人事部的事交给张副理,利用这个
月好好的休息,我想你只是工作太累了。”
“可是……”
“就这样吧!一个月后再说了。”恒帆不愿失去这么优秀的人才,因而尽可
能的挽留。
“好吧!那我先走了。”看着董事长坚决的表情,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
释,现在的她,实在无法开口向人说她得了癌症。
May 简单的把人事部的工作交给了副理,然后走出了环宇的大门。
她静静的站在人行道上,抬头望着大搂,她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这家公司,
从人事部的职员开始,好不容易当上了经理,对她而言,这个工作代表了她的青
春,而这一切竟敌不过小小的癌细胞。
罢了!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实在没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她迈开脚步,
利用仅有的一点时间,去安排她无法参与的未来。
第四章
从不曾因私事而影响公事的子杰,发现自己一整天心神不宁,根本无心办公。
May 的倩影不断的浮现他的心头,思及这样年轻美好的生命,竟然敌不过那
可恶的癌细胞侵蚀,他的心情就好沉重,真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苦吗?他不断的自
问着。
“唉!”子杰大叹一声,既然自己无心上班,干脆提早下班到附近的书局走
走。
当他回到公寓时,手上提着一大包的东西,他轻轻的按下门铃,等待着管家
来开门。
一向做事有效率的管家,果然飞快的打开了大门。
“主人。”他恭敬的唤一声,接过子杰手上的东西,却差一点跌到地上去,
哇!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这些书麻烦你帮我送到书房。”子杰简洁的交代着,却见管家探头探脑的,
于是停下脚步好奇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管家立即脸红的摇头回答。
“哦?”子杰狐疑的看着管家,他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子杰怎么会不知
道他在想什么。
“她今天不会过来,不过我后天会去接她,所以你可以准备一些女孩子喜欢
的东西。”反正早晚要让他知道,子杰干脆明白的说道。
“主人是说……”管家高兴地问道:“林小姐会再过来作客?”
子杰讶异地扬眉,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姓林?”
“呃……这……因为宝小姐告诉我……你昨天送林小姐回家,而我发现……
呃……是我自己猜的啦!”他支支吾吾的说着。
“林小姐不只是后天过来做客,她会过来住一阵子。”
“住……住一阵子?”管家深怕听错似的追问着。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管家猛摇头。
“这件事千万别给宝贝知道了,我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子杰突然不放心
的交代道。
“是。”管家开心的笑着。
“什么事这么开心?”子杰奇怪的看着管家傻兮兮的笑容。
“没有啊!”管家马上摇头,然后说道:“我先帮主人将这些书送到书房。”
匆匆的逃离子杰审视的眼光。
子杰举步走向主卧房,仔细的测览周遭一圈,不甚满意的摇摇头,快步走出
房外呼叫管家。
“主人,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我的房间太男性化了,我想到家具行选几件新的家具,至于其他的
配件,例如床单、窗帘等,就麻烦你到百货公司去挑选,我们利用今天晚上的时
间重新布置房间。”
“好的,我马上去办。”管家雀跃的点头。
他们主仆两人分头忙碌着,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为子杰的房间改头换面,原
本刚硬冷寂的房间,在他们的努力之下焕然一新,子杰仔细的检查着四周,终于
满意的点头,这才走向浴室,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惫。
洗完澡后,子杰走向书房,拿出他今天特地去买的书。他一本一本的取了出
来,《认识癌症》、《如何战胜癌症》、《癌症病人的饮食》、《癌症的治疗》
……等等,原来里面全是与癌症相关的书籍。
一向做事有计划的他,知道如果自己想帮助May ,就必须先了解与认识癌症,
如此才能为她寻求最后的希望,甚至奇迹。于是他一本一本认真的看着,直到深
夜两三点后才疲倦的合上手上的书,走回房间。
躺在大床上的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思考着困扰了他一整天的事:为什么
会提议让May 搬来与自己同住?
那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刚开始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他心中期盼着与她共处的冀望,却明显的否决了这个答案。
那是因为自己同情她的遭遇,他又这么告诉自己。
但真的只是同情她的话,有成千上万的方法可以帮她,为什么一定要陪着她
走完这段路程呢?一直到他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他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就带这些东西?”子杰惊讶的盯着May 手上简单的行李。
“嗯!”May 轻轻的点了点头,洒脱道:“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现在更不
需要了,反正我也用不了多久了,不是吗?”
“那我们走吧!”子杰伸手接过了May 手上的行李,静静的带她走向他的车
子。他发现自己不喜欢May 谈自己时的无奈与哀愁,更不喜欢去想May 将离开人
世的事。
“你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试着以轻松的口吻问道。
“房子的事我己经委托仲介公司帮我处理,至于其他的琐事慢慢处理就行了。”
生命虽短暂,但不至于如昙花一现,总还来得及去安排一些事情。
“那你的工作呢?”
“董事长不接受我的辞呈,他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我打算一个月后再度寄
出辞呈。”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恒帆真相?”子杰疑惑的问道。
“好让大家提早为我哀悼吗?”May 摇头道:“不!我向来一个人惯了,太
多的关注只会让我走得更不放心。”
“我不喜欢你这么悲观。”子杰忍不住搂着May.
也许是孤独太久了,也许是在冷傲的伪装下生活太久,她现在才发现有一个
坚实的胸膛可以倚靠是这么美好,只可惜这美丽是如此的短暂。
May 突然迟疑的问道:“你真的想陪我走完最后的日子吗?这可能是很……”
“别说了,”子杰低头看着May ,坚决的说道:“当我决定与你共同走完这
段路程之后,我早已想好了自己会面对怎样的事,所以不要质疑我的决心。”他
在说谎,他始终无法放任自己去想像May 未来可能遭受的折磨,至少现在不能。
“更何况事情也许有转机呢!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是人类无法预料的。”
子杰认真的说道:“所以答应我,你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好吗?”
“我知道了。”May 勇敢的点头。她在这一刻做下决定,等到她的病情开始
严重,等到她的美丽开始凋零时,便是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了,因为她不要他面对
她的死亡。
“上车吧!”他们两人很快的坐上子杰的轿车,缓缓向前行驶着。
自从那天留在子杰的公寓后,May 就不曾安稳的入睡过,因为死亡的阴影笼
罩在她的心头,只要一闭上眼睛,死神仿佛就站在床旁等候着她的末日。于是在
无人的夜晚,她总是点着灯无眠的瞪视着天花板,睡眠对她而言已是一种奢求。
但是见子杰到来,一坐上他的车,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便油然而生,就像倦鸟
归了巢,就像飘零的雨丝重回大海的怀抱,一切是那么的自然而安全,她慢慢的
闭上了眼,终于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子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May 的病情困扰着他,他对May 超乎平常的关怀
也困惑着他,他努力的厘清自己的思绪,最后因越来越紊乱而放弃了。
“我们晚餐就……”子杰的话在转头看向May 的时候嘎然而止。注视着她那
带着一抹淡淡微笑的苍白脸颊,陌生的柔情渐渐填满他原本孤僻的心,他开始静
静的开车,并不时转头看May 的睡容。
终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子杰缓缓的将车停在停车场,熄火后他转身着着May,
她依然甜甜的睡着,只是呢喃一声换了一个姿势,他就这样的看着她,他心痛的
看着她眼眶底下的阴影,猜想她昨天一定没有好好的休息。
他考虑了几秒后,打开车门走到了车子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抱起她,静静
的走向了大厦的电梯。
管家听到电铃声,马上很有效率的打开门,“主人……”他恭敬的招呼声,
在见到主人怀中的女人时,嘎然而止,目瞪口呆看着主人温柔的模样。在他的印
象之中,除了宝小姐外,可没有任何女人有这种殊荣。
“你在干嘛?”见管家呆若木鸡的挡在门口,子杰不悦的压低声音问道。
见主人的眉头正不悦的聚集,管家立刻反应灵敏的闪向一旁,然后快步走向
室内,动作迅速的打开主卧房的门,看着主人极温柔的放下手中的佳人后,立刻
机灵的关上房门。他偷悦的笑着,提醒自己,在主人走出房间时必须面对一个面
无表情的管家才行。
根据师父给他的告诫,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管家,有几件事必须谨记在心。
第一,绝不能让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必须将自己的情绪完全压抑在心底深
处,永远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这一点他一直认为自己做得很成功。当然宝小姐
在的时候另当别论,因为逗笑他似乎是她最大的乐趣。
第二,必要时,懂得适时的消失,这项专长以前一直派不上用场,不过从今
天开始可能用得上罗!他贼笑着。
第三,必要时甚至要像家具般,绝不可以让主人感觉到你是一个有生命的个
体,这样才不会影响主人的生活。
第四,必须掌握主人家中的一切事物,包括各种小道消息,然后装得什么都
不知道的样子。
既然他的师父曾是英国贵族的管家,那么他所说的当然是金科玉律,他得意
的想着,自已越来越接近正统的管家了。
子杰一打开房门,就见管家傻笑的呆立在门口,不由得皱眉头问道:“你到
底在傻笑什么?”
傻笑?天啊!我竟然在主人房门口傻笑,还被逮个正着,哦!天啊!他挫败
的捂着自己疼痛的心,悲哀的摇头叹息。
子杰无奈的看一眼管家滑稽的表情,习以为常的说通:“麻烦你把林小姐的
行李拿上来,还有把晚餐的时间延后,等林小姐醒了再说。”他将轿车的钥匙丢
给了滑稽的管家,便走回房间。
他静静的坐在床旁,凝视着眼前的睡美人,睡梦中的她显得那么的娇柔脆弱,
让人不由得起了怜惜之心。女人睡觉时都是这等模样吗?他好奇的想着。
他并非纯情少男,只是以往与女人交往求的只是短暂的欢愉,他从不曾与任
何女人共度良宵,又如何知道她们的睡像呢?他唯一见过的大概只有宝贝妹妹的
睡像了。
基本上,May 与宝贝的睡象真的是南辕北辙,一个像卡通片中的小娃娃,一
个则像是童话之中的睡美人。
May 熟睡的样子是这么的……该怎么形容呢?
她就像高挂在空中的皎洁明月,绽放着温柔的光辉,又像是那含苞待放的百
合,散发出幽香,或似那高贵的天鹅,悠游在清澈的湖中。
他从不知静静的欣赏一个女人的睡姿,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May 甜蜜的沉浸在美梦之中,她梦到自己躺在广阔的草原上,微风徐徐吹送
着,带来一阵阵芳香,让人彻底沉醉在大地的怀抱之中。但是那美丽的蝴蝶儿,
却调皮的在她脸上飞舞着,她轻轻的赶走它,可是它总是来来去去。
于是她微笑的张开双眸子,片刻的迷糊后,终于发现这只是一场美梦,而梦
中的蝴蝶却是一个男人的手轻轻的拂面,她抬头往上看,映入她眼帘的是子杰的
俊脸。
“睡美人终于醒了吗?”子杰好笑的看着她迷糊而可爱的脸蛋。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迷惑的问道。
“你昨晚大概没睡好,”他轻轻抚过她略显憔悴的细致脸蛋,“所以才一上
车便熟睡了,我看你极需睡眠所以直接把你抱到房中。”
“噢!”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想不到自己竟然睡得这么熟。
“该起来梳洗一下了,我们还没吃晚餐呢!”
“嗯!”她连忙下床,简单的梳洗一下,便在子杰的带领下来到了饭厅。
子杰的管家站在饭餐等候着。
“这是林小姐。”子杰先为管家介绍道。
“林小姐好。”管家正式的行了一个礼。
“你好,你叫我May 就可以了。”她有点不能适应的说。
“May ,他是管管家。”子杰为May 介绍道。
“为什么他多了一个管?”May 好奇的问道。
“因为他姓管。”
“这么巧?”May 有点讶异的看着管家。
管家帮主人与May 拉开椅子,等他们皆就坐后,便说道:“主人,林小姐,
你们请慢用。”行了一个正式的礼后告退。
May 忍不住微笑道:“他好像《天才保母》中的那个管家哦!”
从没见过May 如此快乐的子杰,着迷的看着她美丽的笑脸。
“怎么了?”在子杰的凝现下,May 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没什么!”子杰忙着收回现线,然后回答道:“他生平最大的志愿就是成
为英国贵族式的管家,他还为此拜了一个师父呢!你慢慢就会习惯了。”
“嗯。”May 微笑的点头,而后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肴,以及刻意布置的餐桌,
惊喜的问道:“这些都是管家弄的?”
“嗯!”子杰点头道:“他在这一方面很有天份。”他仔细的欣赏着餐室的
布置,鲜花、腊烛、美食。看来这是管家迎接May 到来的诚意了。
温暖的阳光从窗缝渗透了进来,May 张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枕在子杰的手臂
上,而他的另一个手臂则占有的横在她的腰际。
他还在睡,于是她放心的打量着他的五官,熟睡中的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脸上不再有风霜,嘴角也不再紧绷着,虽然他的眼睛紧闭着,但她敢肯定此刻他
的眼中一定不再充满讥消与冷漠。
她就这样一直痴痴的望着他的睡容,直到他忽然的张开双眼,她才害羞的垂
下眼帘,有点不好意思被他逮到自己在凝视他。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他声音沙哑的问道。
“我……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我长得很奇怪吗?”他扬眉问道。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在一个男人的床上醒来。”她
脸红的说着。
第一次与他同床共眠时,她因酒醉而迷述蒙蒙的,一早醒来则为自己的短暂
生命而忧伤,并未真正感受到男女之间同床而眠的亲密感觉。
他抚着她柔嫩的脸颊,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你不会忘了以前的我是一张白纸吧!”她娇羞的瞪了他一眼。
“谁也不会比我清楚,”他邪恶的说着,见她脸红的俏模样忍不住大笑着,
直到她不依的轻捶他的胸膛。
他握着她的柔夷,而后低头捕捉着她的红唇,直到两个人都透不过气为止,
若不是担心她的身子承受不住自己的热情,这一场烈焰大概不会就此平息。
他努力的平息急促的呼吸与狂猛的心跳,凝视着她的双眸怜惜道:“我的意
思是,你还这么年轻,应该有梦想吧?”
“为什么要有呢?我自己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啊!为什么该有那些虚幻的梦想
呢?女人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吗?”她过去的观念浮现出来。
“哦!我都忘了你是一个新时代女性呢!”不知怎么着,May 的观念非但没
有令子杰反感,反而感到钦佩。
“既然活在新的时代,为何要怀抱旧时代的思想?”May 奇怪的问道。
“是,你说得很有道理,”子杰亲了她的脸颊一下后走下床,微笑的说道:
“我该去上班,你多睡一下好了。”
她摇头跟着站了起来,“我必须把握着每一分每一秒。”她故作轻松的说着,
但子杰可没忽略了她眼中一间而过的悲哀。
“也好,那你就到处走走,心情放轻松一点,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大概
再一个星期就可以陪你下南部了,到时候我们多住几天好了。”他想办法提高她
的求生意志。
“谢谢你。”
“好了,洗脸去吧!”他轻轻的将她推入浴室之中,这才允许自己流露出情
绪。他从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情绪可以如此的影响自己。她的不快乐像是一只凶猛
的手,紧紧的揪住了他的心。他不愿也不想去分析自己的心,一点也不想。
“又是道么多蛋?”May 一见桌上的那一大盘荷包蛋,立即惊讶的问道。
“我忘了跟管家提了,算了!别理它了,他见我没吃完,明天就不会再准备
那么多了。”子杰哭笑不得的说着。
“一大早有人为自己准备早餐的感觉真好。”May 有感而发道。
“是吗?”
“你少人在福中不知福了,以前我顶多是泡杯咖啡,烤片吐司就解决一餐了,
哪来这么多变化啊!”May 指着餐桌上的各式早点。
“那是管家特别为你准备的,以前我通常只是喝杯咖啡再吃个三明治什么的,
也就解决一餐了,管家虽常在口味上做变化,但少有做这么一大堆的,我可是托
你的福。”
“天啊!那怎么好意思呢?让他一大早就这么忙。”
“所以罗!你可要多吃一些,这样才不会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子杰藉故放
了一大堆食物在May 的盘上,直到她吃不消的告饶。
“好了,我先去上班了,你记得吃药哦!”
“吃药?”May 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的看着他。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连药都不吃吧!”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从她的表情
得到了他不喜欢的答案。
他轻轻的握着她的肩膀,心痛的说着:“May ,我可以接受你不到医院去做
治疗的决定,但你不能连药物治疗都放弃了,你至少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别这样
摧残自己的身体,好吗?”
“我……”
“答应我?”他恳求道。
“嗯!”May 轻轻的点头,他的真心关切温暖了她的心。
“走,我先陪你到医院去拿药。”子杰二话不说的拉着她的手。
“不必了,等一下我自己坐计程车去就行了,你还是先去上班吧!”
“不,这样我不放心,还是我陪你去吧!”
“这样好了,你送我到医院门口,然后我自己去拿药。”她坚持道:“我不
要耽误了你的上班时间。”
子杰微笑的看着她,以往的那些女人,只要跟自已沾上那么一点关系,就开
始巴不得整天跟在他身边,而现在真正留在他身边的女人却怕耽误他的上班时间,
而宁愿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May 被他的目光弄得很不自在。
“没什么!你赢了,我们走吧!小勇士。”子杰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
来到医院门口,子杰不放心的交代道:“拿好药后你要记得吃,有事的话打
电话给我。”
May 点头走下车,站在医院门口自送着子杰的车子离去,直到他的车子消失,
她才转身走入医院,对于这个几天前判了她死刑的地方,她突然有着莫名的恐惧,
就像死神站在她的前方,微笑而得意的看着她,浓烈的药水味正是他得意的笑声?
不!不!不!她心中狂乱的叫着,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医院,一直到阳光照耀
着她才慢慢的停下脚步,突然一阵晕眩袭向了她,她赶忙我了一个位置坐下,她
恍惚的拭去脸上的冷汗,阳光的热度依然拂不去心中的寒意。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很坚强的,也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坚强的胸膛
倚靠,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冰冷的态度、坚强干练的外表,那都只是一层保护壳
罢了!而壳下的她还是那么的软弱无助。
她不愿接受治疗,除了害怕治疗所带来的痛苦,更害怕被提醒自己的生命已
如风中之烛,而现在又多了一项:她不要他见到她憔悴的样子,她不要化学物品
提早摧残她的美丽,她要他脑海中留下的是她最美的一面,所以当癌细胞开始侵
蚀她的美丽时,就是离开他身旁的时候了。这是女人的虚荣啊!
但她怎么能让他接受自己的想法呢?他一定不会答应的。她心情沉重的想着。
“你拿药了吗?”子杰下班后,见到May 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我……我拿好了呀!”
“噢!那医师怎么说呢?”
“医师说只要早晚各服用一颗就可以了。”
“那就好,我们吃饭吧!”子杰带着May 走向餐厅。
吃完晚餐后,子杰马上开口说道:“别忘了吃药。”
见May 乖巧的吃完了药,子杰又从公事包拿出了一包东西,开口说道:“这
是灵芝,听说对你的病情很有帮助,我们不妨试试看吧!”这是子杰从书上得到
的讯息。
“嗯!”May 感动的点头。
“走吧!我们今晚到阳明山上去走走。”多运动并保持愉快的心情对病情也
有帮助,这也是从书上得到的知识。
林陈宝惜在大厅与门口间来来回回,一方面期待孙女的归来,一方面却又为
自己所做的安排感到忧心忡忡。
“阿惜,来啦!里面坐一下,阿妹又不是不认识路,她会自己回来啦!”林
陈宝惜的邻居阿好婶大声的招呼着。
林陈宝惜缅腆的一笑,用台语道:“不是啦!我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她看到
我们为她准备的婚礼,会不会生气?”
“不会啦!我们也是为她着想啊!当初她妈妈就是草率的去公证,结局才会
这么悲惨,现在怎么能不谨慎呢!”
这一次帮May 补办结婚仪式是阿好婶的建议,她一听到May 在台北公证结婚,
今天带她的先生回乡下见外婆,马上建议林陈宝惜要替外孙女举行一个简单的仪
式,至少也要他们祭拜祖先,于是一行人兴致勃勃帮她布置婚礼现场。
“他们回来了。”外面忽然传来了阿水伯的叫声。
林陈宝惜马上跑出去。
“哇!开这么豪华的车子!”阿旺伯惊叹道。
“噢!是宾士五百的呢!”众人对着子杰的大轿车评头论足。
May 与子杰走下了车子,望着这一大军人,子杰纳闷的看了May 一眼。
May 也是一脸的迷惑,怎么这些人聚集在她家里?她礼貌的招呼了众人,然
后才轻声问道:“阿嬷!为什么这么多人聚集在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这……我……”林陈宝惜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来。
“唉呀!偶跟你说,那个贼昏不可以给他乱来的啦,一定要给他拜天公,偶
面给你阿嬷梭要给你们补贼昏,大家都嘛在等你面。”阿水伯用台湾国语解释着。
“结婚?”May 脸色慌乱的问道:“阿嬷,这种事怎么连提都不提?你们怎
么可以自作主张的为我们举行婚礼,这样教我……”
村长打断May 的话,教训道:“我们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女孩子家不懂
事,要听长辈的话。”
隔壁的阿好婶也接着说道:“是啊!馒头也得蒸热了才能吃,婚姻这种事怎
么可以草率呢?我们是怕你跟你母亲一样悲惨,才会想帮你补办结婚。”
从林陈宝惜带着身怀六甲的女儿来到这个村庄找她后,她便参与了林家的生
活点滴,从May 的出生、May 母亲的去世,一直到May 的成长,对她而言May 就
像是她的孙女,比起那些偶尔回来看她的儿孙们,她甚至觉得自己对May 的关爱
要多一些。
“不过我……”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的外婆着想,她年纪这么大了,你忍心让她每天
为你担忧吗?”阿好婶开始动之以情。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发表意见,May 的外婆虽然不曾开口,但她的神情却诉
说着她的希望。
May 一时之间也乱了分寸,抬头为难的看着子杰。
“怎么了?他们现在谈论的是什么事?”子杰被他们国台语交杂着的谈话弄
得一头雾水。
“他们擅作主张,帮我们补办婚礼。”May 一脸无奈的解释着。
“婚礼?”子杰皱眉道。
“是的,他们知道……呃……我们公证结婚的事……”那是May 骗外婆的,
没想到全村都知道了这件莫须有的事,“他们怕我跟我母亲一样早逝,所以才坚
持以正统的仪式昭告祖先以求美满。”
多讽刺啊!如果他们知道了她的生命早已到了尽头,还会那么费心的做这些
事吗?
子杰看着May 哀伤的表情,再看向众人热切的目光,轻声道:“那就依照他
们的意思吧!”
“可是……”May 抬头迟疑地看向子杰。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他冷淡地问道。
May 无语地看着子杰,事情的发展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是
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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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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