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May 孤独的坐在饭店咖啡厅的角落处,呆呆的瞪视着眼前的咖啡,原本滚烫
香浓的咖啡早已冰冷,少了奶精与冰糖的调和,只是一杯苦涩的黑色汁液,这正
是她此刻心情的最佳写照。
她不断的呐喊着,老天爷跟她开了什么玩笑啊?为什么要让她面对如此不可
思议的事情?她在毫无任何征兆下被判了死刑,不敢相信这种疆运会降临启已身
上,几经挣扎抗拒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并勇敢的面对它时,这时却赫然发
现这一切只是一场闹剧,但她的命运就已然改变,再也无法回头。
在今天以前,她从不愿去分析自己与子杰之间的种种,而此时现实却教她赤
裸裸的面对一切,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付出了禁锢二十几年的情感,以一个女人
的心去爱那个以温柔对待自己的男人,而心碎与一个预料之外的新生命则是她的
代价。这一连串的事件要她如何去调适?她无语问苍天。该哭?该怒?该恨?该
笑?她的心情如纠缠成一团的细丝线,再也理不清,越想去整理越是纠缠难解,
强迫的去处理,只会弄断那一根脆弱的细线,使自己的伤害加深。
原本属于她的家已经变卖了,工作已经没有了,以她现在的情况又不能回到
故乡,因为太多的关注只会让她更加痛苦茫然,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让外祖母承
担任何的忧愁,人海茫茫,何处是她的归宿呢?
她茫然若失的站了起来,脚步飘忽的走到柜台付款,然后走回自己的卧房。
身心皆疲惫的她,静静的靠在床头上,但她所需要的睡意却不曾来造访,于是她
呆若木鸡的凝视着不知名的地方,任由思绪幽幽的盘旋着。
一夜的无眠,May 依然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她轻轻的将手放在自己依然扁
平的小腹之上,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虽然他来得突然且不在她的预期之中,
但她从来没有怀疑,她将用爱迎接他的到来。不管自己的未来如何,一定会有他
参与,所以她必须再度学会坚强。
为了这个新的生命,她不能任由悲哀盘踞心头,她不能一味的沉浸在痛苦之
中。毕竟她的未来不再只有她自己,一个小生命将伴随着她一同迎接未来,是该
好好的为未来准备了。
她走入浴室简单的盗洗后,便拿起原封不动的行李,走出这个收容了她一夜
的房间。
离开饭店后,她直接来到律师的办事处。
“嗨!May ,这边坐。”于律师一见在助理陪伴下走进来的May ,立即站起
来迎接她。
两个月前May 仿佛丢下一颗炸弹般宣布她得了癌症,而且只剩约三个月的生
命,并将所有的事委托她处理,包括房子的出售、遗嘱的确认与实行等,这段期
间她们一直只透过电话连系,两个月后再见到她,于律师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
觉。
她悄悄的打量着May ,她除了更加虚弱与苍白外,双眸更流露出深沉的哀恸,
她并不知道May 所遭遇的事情,以为一切的哀凄皆源自于生命的无常,除了替May
感到心痛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神色别这么沉重,我死不了的。”May 轻声说道。
于律师抬头看向May ,一时难以意会,“你……你说……”
“我并没有得到癌症。”
“真的吗?”她又惊又喜的看着May ,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天我到医院去看报告,医生明明亲口告
诉我,我得了癌症而且只剩三个月生命,但昨天我又到了医院,医生却告诉我,
我并没有得到癌症。”
“怎么会这样呢?是同一个医生吗?”
“不,不是同一个医师,但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门诊室。”
“如果因为医生的误判,造成了你的损失,你可以提出告诉并要求赔偿。”
于律师以律师的身分建议着。
“不,算了吧!我不愿再去回忆这件事,让它如过往云烟般的消逝吧!对我
而言只有将来是重要的,今天我之所来找你,是为未来的事做安排,而不是再度
沉溺过去之中。”
“嗯!”于律师见May 坚持的表情,于是也不再说什么的点头。于是May 开
始明了的交代所有的事情。当中最重要的当然是解决她与子杰的可笑婚姻。
即便是将所有的怒火一古脑的发泄在家具上,但当原本优雅舒服的书房成了
战后般的惨状时,愤懑依旧有如一棵萌芽茁壮的大树,将他笼罩在阴影底下。
猛烈的心跳、急剧的呼吸声、沸腾的血液、冒火的眼神、在在诉说着他的狂
乱,那个向来以冷漠无情见着于世的男子,已如那凌乱不堪的书房般,再也找不
到昔日的痕迹。
他环视着满目苍夷的书房,那些散布在地上的家具,以各种怪异的姿态回视
着他,仿佛在嘲讽着他的血气方刚与冲动,突然他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般伫
立着,五味杂陈的滋味在心中翻滚着。
他脚步蹒跚的走向书桌,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抬起翻倒在地上的皮椅,而后虚
脱似的坐下,努力的将思绪抽离躯体,就这样一动也不动的呆坐着,仿若一尊没
有生命的石膏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黑暗再度笼罩大地,他依然动也不动的在黑暗之中,
直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管家的声音穿透了他抽离净空的灵魂。
“主人……主人……”管家的声音之中带着淡淡的优愁。
“什么事?”子杰声音低沉的问道。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听到主人的回答声,管田仲才较放心。
“我不饿,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子杰交代着:“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的。”管家轻应一声,脚步沉重的走回客厅。
子杰试着再度抽离自己的思绪,重回无欲无愁的空间,但却像自浩翰苍穹直
落而下的陨石,再也摆脱不了混浊的红尘。那早已盈满心底深处的痛苦、愤懑,
再也容不得忽略的一涌而出,他痛苦的紧闭双眸,用力的握紧拳头,长叹一口气
后,他轻轻的站了起来,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小心的避开散乱在地上的家具,用
力的按下电源开关。
刹那间光明驱逐了黑暗,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令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的他
一时难以适应,他眉头紧蹙的闭上双眼,直到自己重新适应了光明。
他冷冷的扫视着周遭,而后走向酒柜,拿出幸免于难的留在酒柜中之酒,而
后走向书桌,拿出安然躺在抽屉中的香烟,静静的走出阳台,就这样一夜无眠的
伫立在夜色之中。
陪在他身旁的,除了理不清的紊乱思绪外,就只有烟与酒了。
一杯又一杯澄黄的酒液,冲淡不了心中的愤怒,一支支燃烧着的香烟,也烧
不去沉淀心中苦涩。想得越多受创越深,过去的伤痕与新添的伤口紧紧的纠结在
一起,仿若一个自太阳坠落的火球,在他心底深处燃烧着。
面对主人的消沉,管家感到茫然无助,一方面担心主人的情况,另一方面又
担心May 的安危,终于他在无计可施下求助于宝贝。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听完电话那头管田仲所说的话,宝贝讶异的叫着。
前一阵子她才知道大哥与May 住在一起的事,心理正暗自窃喜,静静的等待
着更进一步的好消息,海家的成员知道了这件事,也都默默的祝福着他们,真心
的期盼着子杰可以重新迎接美丽的未来,谁知天不从人愿。
“你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事起争执吗?”宝贝忧心忡忡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管田仲很遗憾的说着。
“那大哥人呢?”
“自从林小姐离开了以后,我就不曾再见过他了,主人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
之中,连班也都不上了,令我好担心。”印象中的主人未曾因任何事而担搁上班
的时间。
“你先别着急,我跟恒帆等会儿就过去,我们待会儿见了。”宝贝匆匆挂上
了电话。
“出了什么事?”一直在一旁看着妻子讲电话的恒帆,关心的问道。
“大哥跟May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May 已经离开大哥了,管管先生说大哥自
May 走后便一直关在书房之中。”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们过去了解一下状况,再决定怎么处理。”恒帆柔
声的安慰道。
“嗯!”宝贝点头。
当他们匆匆赶到子杰的住处,迎接他们的是管田仲忧心忡忡的脸孔。
“大哥还在里面吗?”
“嗯!”管田仲用力的点头。
宝贝与恒帆站在门口处,叫了半天,然而书房内依然静悄悄的,他们夫妻俩
对看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宝贝眼睛骨碌碌转着,突然轻轻挥手,要丈夫的耳
朵靠近她,然后轻声的嘀咕着。
“什么!这不好吧!”恒帆一听完妻子的话,马上惊诧的低呼着。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唉!好吧!”恒帆叹一口气,硬着头皮点头。
晨曦照拂着大地,又是一天的开始。
海子杰一脸疲惫的走回书房,经过了一夜的茶乱,子杰的心绪依然未能理清。
为什么May 可以如此轻易的突破他高筑的心防,为什么发誓不再为女人动心的他,
会再度的栽在女人的手中,为什么May 苍白的脸仍不时的浮现心头,令他牵挂、
心痛?
一个个的问题仿若空投炸弹般,炸得他心情大乱,他努力的想漠视问题的答
案,但答案却明显的浮现心中,而这不是一个受欢迎的答案,是一个狠毒的诅咒,
因为……
他竟然爱上了May !
年少时的那段纯真恋情,结束在最丑恶的人性真相,使他从此不再相信爱情,
使他不再相信女人,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爱得深所以伤得也重,但现在回想起来,
受伤的不过是他男性的自尊与纯真的心,所以那个伤害了他的女人,印象是如此
的模糊,甚至再也想不她的容貌,只是从此他再也不相信女人,直到May 再度闯
入他的心。
不!我怎么可以为了她而伤心痛苦,他开始努力的回想着她对自己的伤害,
爱恨只是一线之隔,不是吗?如果他能多恨她一点,那么心是不是就不再如此疼
痛?
书房外突然传来了宝贝与恒帆的声音,子杰眉头紧蹙看向门外,决定不去理
会他们。
“都是你啦!说什么过来找大哥谈清楚,现在他连见都不见我们。”宝贝生
气的吼着。
恒帆被宝贝忽然凶恶的表情吓得楞了一下,好一会儿,后才轻声说道:“呃
……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啊!”
“拜托,你这样哪像是在吵架。”宝贝小声的抗议着。
“那我要怎么做?”恒帆一向疼老婆,从来舍不得凶老婆,就算是演戏,他
还是凶不起来。
“凶一点嘛!”宝贝用心的指导着。
恒帆低头酝酿着情绪,不久后,他突然大吼一声。“那你想怎样吗?”
“哇!”宝贝这可不是演戏,她真的被丈夫忽然的吼叫声给吓着了。
“对不起!我……”恒帆见宝贝两眼张大的看着他,立刻走向她。
“你为什么对她大吼大叫的?”子杰果然立即打开大门,一把将妹妹拥入怀
中,生气的质问着好友。
“我……”恒帆看看子杰又看看宝贝,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只是在排练。”宝贝开口说道。
“排练什么?”子杰不解的瞪着妹妹,她一点也不像是刚与丈夫吵架的女人。
“排练如何吵架啊!这样才不会像你跟May 一样,一遇到意见不合便劳燕分
飞。”
子杰终于知道了这对夫妻来找他的原因了,他轻轻的放开宝贝,先狠狠的瞪
了管家一眼,然后不悦的问道:“你又知道些什么了?”
“我知道这两个月以来,May 直跟你住在一起,而昨天你们吵了一架后,May
就离开这理了。”宝贝丝毫不为子杰的怒火所影响。
“那又如何?”子杰冷冷的问道。
“大哥,你跟May 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May 会离开,而你又为什么将
自己关在书房中,且一脸的憔悴?”
“你还是不改鸡婆个性。”
“我这是关心你,怎么可以说我鸡婆,而且May 是恒帆公司的职员,我们当
然该关心她,我不能让她成为你花名单下的另一个牺牲者。”
“牺牲者?何以见得她是牺牲者呢?我想用阴谋者来形容她比较恰当吧!”
子杰冷冷的说道。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说?”恒帆开口问道。
“对呀!大哥怎么可以这么指控May 呢?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你们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他们夫妻两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于是子杰开始述说着他的痛、他的悲……
“怎么可能?”听完大哥的话,宝贝吃惊的叫着,“May 绝对不是这样的女
人,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做。”
“事实胜于雄辩,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可是……”宝贝开口想再说些什么,但恒帆拍她的手,轻轻的摇头。他知
道现在说什么子杰都听不进去,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许可以找出方向。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下,但有些事我还是不得不说。”恒帆语重心
长的说道:“这是一个充满变化的世界,有许多事情常与自己亲眼所见、所听不
一样,如果你一直用这种眼光注视着这个世界,当然永远不会是光亮的,我只希
望你可以用你的心去看这个世界,而不是用你的偏执来面对一切,你好好想想吧!
我们不打扰你了。”
他拥着宝贝走了出去。
海子杰机械似的批阅着堆积在眼前的文件,想用忙碌的工作来忘怀一切,但
这个以往曾用来治愈伤口的灵药却失效了。May 的影子不时的浮现在字里行间,
越是想将她遗忘,她越是像诅咒般的盘踞在他的心头,就如同一颗飘浮在水面的
皮球般,越是想将它压入水底,它弹得更高更明显,划破它是唯一可以使它沉入
水底的方法,偏偏他又狠不下心。
终于,他挫败的放下笔杆,痛苦的闭上双眼。你究竟还要折磨我多久?为何
忘掉你是如此的困难,为何该恨你的我,却怎么也忘怀不了你?他痛苦的自问着。
桌上的内线响起,他用力的按下内线,烦躁的问道:“什么事?”
“董事长,你的妹妹与妹夫来访。”秘书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的不安。
“告诉他们,我现在不方便见客。”他此刻最不想的就是与他们见面,因为
May 的事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
“可是……他们……”秘书有点欲言又止。
“你就告诉他们,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就行了。”子杰不耐的说道。
“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到了。”正推门而入的宝贝,得意的宣布着。
子杰先是狠狠的瞪了宝贝一眼,用力的按掉内线后,不耐烦的问道:“有事
吗?”
“当然有事,”宝贝丝毫不受大哥凶恶的口气影响,“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而且跟你关系密切呢!”
“有事就快说,我还有事要忙。”子杰口气依然不友善的说着,还不忘狼狈
的瞪好友一眼,都是他把宝贝给宠坏的,现在的她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
“为什么这样看我?”恒帆无辜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麻烦你请你的老婆长话短说,少在这里卖关子。”
宝贝很识趣的说道:“今天我从报上看到了一个消息,有一名女人得了子宫
癌,但她坚称她到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医生不但末告知她得了绝症,反而只开了
一些药给她,告诉她只要定时服用,可是当她受不了疼痛的折磨再度回到医院之
后,医师却宣布她的癌症己进入末期,这件事闹得很大,所以连记者都齐聚在…
…”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子杰不耐烦的打断宝贝的话。
“当然有关怀,你知道吗?她不但跟May 在同一家医院检查,甚至也在同一
天看报告,也许是医生弄错了报告,所以……”
“别作梦了,你以为医生是这么容易当的吗?哪个医生会犯这种离谱的错误?”
子杰冷冷的说道。
“可是……”
“别再为May 辩解了,她根本是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只有
傻瓜才会相信她是无辜的。”子杰鄙夷的说道。
“住口。”宝贝生气的跳了起来,抬头瞪着比自己高了三十公分的大哥,口
气不佳的说:“如果大哥再开口污蔑May 的人格,那我……我就扁你一顿。”她
煞有其事的挥挥拳头,那个样子不但一点威胁的作用都没有,反而有一点好笑。
“算了吧!小米粒,你那个小拳头只能搔痒罢了!”子杰没好气的说道。
一向最痛恨人家笑她娇小的宝贝,立刻不高兴的走向大哥。但她的丈夫把她
拉了回来,然后看着好友说:“那加上我的如何?”他也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你这是干嘛?没事别跟着小鬼起哄好吗?”
“第一,她不是小鬼,她是我霍恒帆的妻子。第二,就多年的友谊而言,如
果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因过去的阴影而影响现在的幸福,那才见鬼了,如果真能打
醒你,那有何不可呢?”
“造成这次伤害的原因并不是过去的阴影而是事实,如果你真的顾及以前的
友谊,那么请你们不要一再的提及此事,让我得以平静度日好吗?”
“你……”恒帆生气的看着执迷不悟的子杰。
“算了,恒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如果大哥执意活在自己用偏激所建筑
而成的围墙之中,那谁也救不了他,你又何必白费力气呢?”
宝贝先开口安抚丈夫,然后抬头瞪着子杰,生气的说道:“你要安静我们便
给你安静,我会自己去追查一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为了自己的偏执而后侮莫
及的。”说完话,宝贝拉着丈夫的手,脚步沉重的离去。
是吗?真的有可能是我误解了May 吗?子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开始陷入
了深思之中,他开始试着用另一种角度回想着过去。
May 也许可以假装得了癌症,但她脸上的苍白如何伪装呢?她为生命的无常
感到哀伤,她因离开祖母而悲痛,她好几次从梦中惊醒,脆弱的在自己怀中寻求
保护与安抚,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自然,有可能都是她在演戏吗?子杰突然不确
定了。
如果自己其的错怪了她,那对她所说的残酷话语是否深深的伤害了她?她现
在究竟身在何处?她的日子过得如何?
不,我不能就这么结束一切,我不能让疑问存在我们之间,不管事实如何,
他总要给她解释的机会,于是他拿起外套,决定亲自找回May.
May 在事发的第二天便处理好台北的事情,独自一人拿着行李,来到位于高
雄县的一个小镇,很幸运的找到了一间出租的透天小房子。她将时间花费在布置
新家上,努力遗忘了台北的风暴,这里将是她未来的家,她要给她的孩子一个温
馨而舒适的家。
音响中传出了赵咏华清亮动人的歌声,歌词中的意境与自己的相同,May 不
由放下手边的花朵,静静的聆听着。
这些日子过得是有点茫然,重新开始没有我想的简单,总觉心好空,什么都
填不满,发呆就成了习惯。
逞强若无其事或许太艰难,我和多数人一样平凡,也该用倾诉去释放掉伤感,
对所有情绪坦然。
请放心,给我时间,我总会想通,让泪米一滴不流才能真解脱,最多你递手
帕给我,其余别说,用朋友的温柔。
讲放心,给我时间,我总会想通,女人有了依靠就难克制软弱,我想我还记
得,怎么享受,久远了的自由。
May 眼眶湿润而勇敢的笑了,是的,女人的确有了依靠就很难克制软弱,孤
独与无助总是在无人的深夜悄悄来访,泪水总在无提防的时候滑落,思念总在不
经意涌上心头。重回独立的单身生活的确没有想像中简单。
明知道不应该,可是她忘不了那坚实的臂膀。当她从噩梦中惊醒时,不再有
人拥抱着她、呵护着她,让她再度安然入梦,当她疲惫虚弱时再也找不到避港港,
是的,一个被娇宠过的女人,的确是需要时间来学习坚强,而她有着一辈子的时
间,不是吗?不久的将来,更会有一个新的生命陪她适应这一切,不是吗?她勇
敢的拭去泪水。
子杰神情疲惫的跌坐在座位上,这些天来,他用尽了各种方式,也请了好几
家侦探社帮忙,但May 的芳踪依然渺茫,她就像是从地球上消失般。
“主久,还是没有林小姐的消息吗?”管家忍不住问道。
子杰沉重的摇头,神色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门铃声响起,子杰快速的看向大门,期待奇迹在此出现,当一名陌生的女子
出现在他眼前,他只是失望的看她一眼,再度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请问是海子杰先生吗?”于律师再度确认子杰的身分。
“我是,请问你是……”子杰皱眉道。
“我是林小姐的律师,我来帮她……”
“她人在哪里?”子杰马上坐直身子,神情紧张的问道。
“我并不知道林小姐现在人在何处,不过一个礼拜前她曾到我的办公室找我,
委托我处理事情。”于律师简洁的说着,然后递给他一份文件。
子杰疑惑的接过文件,看清楚竟是离婚协议书后,他大声的咆哮着:“我绝
不可能签字,如果May 真的那么想离开我,那请她自己来跟我谈。”说完话,他
愤怒的撕毁文件。
“海先生……”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不会答应的。”子杰再度咆哮着,接着突然捉起外套,
在于律师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冲出了屋外。
子杰开着他的车,漫无目的的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知道如果
他再留在家里面,他一定会发疯。
当车子开到了一处洋酒专卖店,子杰停下车子,买了几瓶洋酒后,车子再度
往前开着,他决定到自己位于由北郊区的别墅,在那里寻找一点安宁。
几怀好酒下肚后,却觉酒入愁肠愁更愁,他站在阳台处看着远方,突然他想
起了二弟也住在这一区,而他的妻子曾是一名侦探,或许她可以帮他找回May 呢!
希望驱使他走出别墅,他手上拿着酒,脚步踉跄的向前,终于来到了子敬的
别墅前。望着深锁着的大门,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坐在阶梯上,一口一口
的喝着手上的酒,直到他手上的酒空了,浓郁的酒精侵蚀了他的神智,眼皮开始
不听使唤的紧闭,他就这样昏睡在子敬家门口。
海家的人齐聚在客厅之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凝重,这里并不是宁园,而是
子敬位于台北郊区的豪华别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一大早海家人便
聚集在此?
原来是海家的大少爷海子杰,那个一向冷酷冰冷的男人醉倒在子敬的家门口,
这是何等重大的事啊!
雅倩一进门就急着问道:“子敬,你说你大哥酒醉是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
“大哥还在睡,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海家人面面相觑,谁也无法猜
出事情可能会有的发展。
“也许宝贝多少知道一些吧!”漫妮猜测道。
“宝贝这家伙在忙些什么呀!怎么大家都到了,就她一个人慢吞吞?”子伟
不耐烦的咕哝着。
“那个小家伙就是喜欢赖床,我看这么一大早要把她挖起床,恒帆恐怕得忙
上一阵子了。”子帆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的说着。
“哼!我看五哥越来越像三姑六婆了,老爱在人家背后嚼舌根。”行色勿匆
的宝贝,不高兴的打断了子帆的话。
子帆抗议道:“谁嚼舌根?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否则你倒说说看,为什
么这个时候才到?”
“我……”因赖床而姗姗来迟的宝贝,环视了一下四周,辩解道:“我早知
道大哥不会那么早醒过来,所以也就不急着赶过来了嘛!”
“是哦!”子帆横了宝贝一眼,取笑道:“咱们' 宝大师' 越来越神机妙算
了,那么大哥喝醉酒的原因呢?想必你是一清二楚吧!”
“那是当然了。”宝贝骄傲的回答道。
“你真的知道?”众人齐声问道。
“嗯!”宝贝肯定的点头。
“那你快点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海绍云心急的说道。
“是啊!宝贝,你大哥是怎么了?”雅倩也忧心忡忡的追问着。
“前一阵子大哥不是跟May 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吗?”
“嗯!”雅倩落寞的说道:“当时我还期望这是一个新的转机,希望他可以
就此摆脱过去的阴霾,重建光明的未来,谁知……”
“谁知没多久就传出了他们两人分手的消息,而一向冷酷而自制的子杰,竟
然会醉倒在子敬家门口。”宇祯接着叹息道。
宝贝眼见自己的一个简单问题,竟引发了众长辈的深深感慨,马上开口道:
“你们先别这么焦虑,也许这对大哥而言是一个转机呢!”
“怎么说呢?”
“大哥与May 就像两座冰山,除非出现了奇迹,否则他们两个人是很难有开
始的,而这个奇迹发生了……”
宝贝开始叙述大哥与May 的相识、共同生活、一直到分手的种种。
众人听完整件事的发展,莫不啧啧称奇,子帆更是惊讶的叫着:“天啊!这
……这太夸张了吧!”
“爱情本来就是没法预演排练的。”子敬说道:“在感情的世界里本来就没
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也许这就是爱情魔法。”
“是哦!”子帆忍不住耍嘴皮道:“什么爱情魔法、第六感生死恋,我是不
清楚啦!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海家的男人一碰到感情事件便会丧失本性,而大
醉一场好像成了必经的过程。”
曾因漫妮而大醉一场的子敬,闻言不由得脸色晕红,而后恼羞成怒的吼道,
“现在都什么时侯了,你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个。”
众人好笑的对看一眼,不过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子杰的问题,所以也没人再开
口取笑他。
雅倩问道,“你大再相信你所说的事吗?那他又为何会醉倒在这里呢?”
宝贝不满的咕哝着,“当初我兴冲冲的拿着新发现的线索前去找大哥,谁知
道大哥冷冷的浇了我一盆冷水。”
“然后呢?”
“所以我便扛下狠话,说再也不管大哥的事,让他准备孤独的度过一生。”
“大哥就因此而大醉一场?”子帆讶异的问道。
“不,我想大哥是开窍了,因为我听说他最近开始疯狂的找May ,可惜一无
所获,昨天他可能是想来求助漫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终于醉倒在这里了。”
“May 难道就此消失无踪吗?”海绍云眉头紧蹙的问道。
“这段时间我与宝贝也曾试图找寻过她,但一直没有消息,我想May 是有意
消失,所以想找她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恒帆猜测道。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May 自己出现在我们眼前。”宝贝有十足把握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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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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