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见女儿要成亲了,于婉娘头也没抬,仍专心的描绘那张徐娘半老的圆圆脸
蛋,虽是开武馆维生的,上门学艺的人却都是冲着她这个又悄又风骚的女老板而
来。
她不好好打扮门面,未免对不起上门的客人。
小春跟母亲的面孔极为相似,有张福态又讨宜的圆脸蛋,只是个性温和内敛,
一点都不像风流债不断、甩人如家常便饭的娘亲。
“小春,你是知道的,自你老爹外头有女人被老娘我休了以来,对男人,娘
早看开了,已不抱任何希望,也从没打算跟哪个男人成亲。”终于描好细眉,可
以跟女儿好好说话。
“娘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了,很难管得到你们姐妹俩,这里有五十两路子,
就当娘给你办嫁妆的,家里有的,想要就尽管摊去夫家,要是夫家待不下去,就
回来吧!反正嫁过一次后,官府就没理由关人啦!”
小春苦笑的接过银子。
有时候,爹娘太开明也是有坏处的,像她,虽然要成亲了,可是对嫁人这事
儿,却半点概念也没有。
小两岁的妹子小冬听见她要嫁人,明天一早就要跟唐福上唐家当“少奶奶”
直呼不可思议,一直粘着小春问东问西。
小春却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我只知道他姓唐,在朝为官,因为
六年前丧母,三年前又丧父,所以,迟至二十四岁都还没成亲。”
“哇!他比你更厉害,找得到丧期最久的——”
话还没说完,小春已曲指敲了下比自己高半颗脑袋妹子的额头斥责,“人家
父母双亡挺可怜的,你净在那说风凉话!”
“还没过门就帮起姐夫啦,裘绍祖要是知道,一定会怄死的。姐,你跟他提
过成亲的事了没?”
“还没。”小春泱泱不乐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他,她不会抛头露脸上婚市,寻找一个只要名分的丈夫。
裘绍祖是二娘的拖油瓶,才十七岁,长得白净斯文,和她互有爱意,但是,
由于老爹跟二娘吵架时,净说娘亲的好话,以至于二娘仇视她们母女三人。
明知小春不可能筹到一千两,竟然狮子大开口,要求如此丰厚的嫁妆,才肯
点头让绍祖娶她。
爹一向怕老婆,不管是娘或二娘,凡是家里“小事”一向由女人做主,对于
小春和绍祖这档子事,他双手一摊,爱莫能助。
娘和二娘曾经狭路相逢,吵过几回架后,对两个年轻人的事儿采三不政策—
—不闻、不问、不干涉,只要别让她跟“老妖婆”多牵扯便成。所谓老妖婆,就
是二娘吔!
而绍祖又是个极没主见的人,只要是二娘不同意的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问他该怎么办?他根本答不出话来。
想了许久,她放弃姑娘的矜持,建议说:“不如我们私奔吧!”
他竟膛目结舌,把她当成洪水猛兽,立刻倒退好几步,说什么他是读圣贤书、
考中秀才的书生,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丑事来。
仿佛当场被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小春气得小脚一跺,立刻奔回家,而他竟
然没来追她,令她再次心碎。
自那天吵架后,已过了大半月,两人一直没再见面,小春赌气不去找他,想
他,却也无法阻止渐渐逼近的成亲期限。
会想出找个“挂名相公”的念头,其实是小春对他仍怀有一份期待。
心想,如果绍祖也能坚持一直不娶,让二娘拿他没辙——
那么一年后,她休夫,绍祖十八,两人就可以成亲,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姐!成亲就成亲嘛!干吗搬家呢?”小冬舍不得和小春分开,由于平时爹
娘无暇理会她俩,她们自小相依为命、互相照顾,感情既亲密又融洽。
“管理婚事的媒官说了,不办喜宴请人吃喜酒不打紧,要是没住一块儿,只
是挂个名的夫妻,被查到了就得坐牢三个月,并罚银一百两。”小春幽幽地叹口
气。
“又是坐牢、罚钱的,官衙还真能整老百姓呢!”小冬忿忿不平的挥着小拳
头。“我去拆了牢房!”
“不能怪官衙,就是有人存心不良被查到了,人家才会想出这方法罚人的,
像姐姐就是存心不良。”小春是个天性善良、喜欢为别人着想的姑娘,但时势所
逼,不得不这么做。
以小冬看来,小春未免太婆婆妈妈,这种个性让她容易受骗上当,吃了亏还
怪是自己不小心。
“反正啊!要是那姓唐的敢欺负你,你就把他休了,妹妹我再去打他一顿,
替姐姐出气!”小冬是个好武的小姑娘,此刻为了姐姐,拳头挥得更急、更猛。
“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不被人打一顿就该偷笑了。”她摸摸小冬的头,“总
之,姐姐谢谢你。”
说罢,小春忙着打包行囊去也。
她想,带些贴身换洗衣物就好,既是当官人家,府里应该样样物件不缺吧?
不过,相公究竟当哪一号官啊?既是当官的,为何让唐福穿得那么寒酸破旧
呢?听他说,他还是“三代”老忠仆呢!
进门后,第一件事就该先跟相公好好沟通,毕竟下人也是人,不可以苛待的!
对啦!也该拟一下草稿,谢谢人家愿意和她凑合。还有以后互相该尽点什么
义务,也该当面说清楚。
啊!她是不是该付点伙食膳宿费用给他呢?
开了头后,一桩桩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春的心思变得
好忙好忙,再也无暇去想起害她伤心难过的裘绍祖。
她像无头苍蝇似的团团兜忙到大半夜,很快地公鸡啼鸣,宣告了另一天的白
日又将开始——
④$@
唐福直到近午时才走到于氏武馆,瞧他气喘吁吁、挥汗如雨的坐在武馆门口
歇息,小春好心的问他,“要不要进屋子休息一下?”
“不成,不成,若晚回家误了煮饭时刻,可就糟了!”唐福取出装水的竹筒
和用竹叶裹成一团……嗯,应该是饭团的食物,各分一件到小着手上。
“快快快,上路回家,若饿了、渴了就吃这些先止饥,你家可真远,快累断
我的腿了。”
是远?还是唐福动作慢?
瞧!小冬跑进跑出跟她话别三次,娘又想起该给她一两件首饰喊她回屋里取,
唐福还没走完几十步距离的短街。
“雇辆车吧!”小春好心的建议。
唐福立刻哇哇大叫,“少用工作辛苦,赚的全都是血汗钱、辛苦钱哪!而且
一不注意就会全没了,怎么可以浪费呢!”其实是他口袋里没有几文钱,在耍脾
气硬撑。
被凶了一顿的小春,乖乖的不再吭气,活像受婆婆欺凌的小媳妇似的。
她真的觉得唐福是个不好惹的“婆婆”。
还没走入唐家大门,小春感到一股压力,暗忖,唐家少爷是不是更难搞定?
太阳偏西,他们才走出热闹市集,出了城西门沿途景色越来越荒凉,小看不
禁越走越害怕。
“到底在什么地方?还要走多久啊?”
“快了,快了!过了前头那片树林子,就是唐翰林宅第。”
随着唐福所指的方向看去——好可怕的树林,黑黝黝的,活像会吃人似的!
而旦,唐翰林宅第?传闻中,那可是一栋——
“鬼屋!我不去!我不嫁给你家少爷了!”小春怕得持着包袱,掉头就走。
“什么鬼屋,我老人家是鬼啊?老太爷、太夫人、老爷、夫人、少爷,唐福
对不起大家啊!好不容易讨来的少奶奶,竟然是个听信语言、糊涂、不守信用的
姑娘,是我唐福识人不清,对不起唐家啊!我……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界上?
呜……”
唐福一手抹着眼泪,一手往小春方向伸去。
“你要什么吗?”小春狐疑的微皱起秀眉。
“呜—一哇!连老人家要去跳崖自尽,都没人阻止,老天爷啊!难道这世上
再也没有好心人了吗?啊——”
跳崖自尽?虽然以他的脚程大概要走到天亮才能到得了树林另一端的悬崖,
可是,听见他要自尽,小 春恻隐之心立刻大起。
“老伯伯,你别死,小春—一小春—一”她该不该赔上一条命,上唐翰林宅
第?
见小春犹豫不决,唐福立刻捶胸顿足,大哭大闹,一会儿弯老腰,要撞路面
石块自杀; 一会儿又说要跳河;再一会儿捡了段破烂麻绳猛勒脖子要上吊。
小春赶快夺走他手上的凶器,从命的叹了口气:“唉!你别死,小春跟你回
家就是。”
等到半夜,她再偷偷溜走——不行!半夜穿过树林怪恐怖的,还是明天天一
亮再走人。
打定主意后,小春搀扶着唐福,爬上小山坡,越过大片树林,唐翰林宅第终
于到了。
居高临下,俯瞰这座深深宅院,它曾经风光,但仍然敌不过岁月摧残,占地
宽敞的唐宅,如今人工凋零,到处杂草丛生,再也找不回昔日光彩。
“老伯伯—一那是什么叫声?”怪吓人的凄厉叫声害得小春浑身鸡皮瘩瘩全
起立排队。
唐福拉长耳朵仔细听,“哦!大概是找不到鸡巢的老母鸡在喊它的老伴儿。”
老母鸡找不到鸡巢?也难怪了,这地方大得吓人、大得离谱、大得可怕,也
许——
“会不会有蛇?”小春圆溜溜的黑眼睛,害怕的在崎岖路径上东张西望,深
怕自己不小心跨进不该踏入的洞穴。
天!这里不是鬼屋,却比鬼屋更可怕!
“蛇?在哪儿?在哪儿?嘿,老人家好久没吃肉,蛇肉可是很补的。”唐福
兴奋的咋舌,手脚瞬间变得灵活起来。
“啊——”这是什么地方啊?竟然吃吃吃—一吃蛇!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娘儿们的叫声?”
啊!怎么面前有座会移动的大山?小春傻愣愣的瞪着眼前庞然大物。
蓬松狮子头!外加看不见五官的飞须布脸,纠结的胡须上头那个在爬的小动
物是——
“跳蚤!啊——”小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窟窿上。好疼哟!
我不是傻子—一我—一请放开手 我快、快不能h4吸—一“
“不傻。但是有Q 吃毛病。咧开的唇瓣。是谁一可以清楚确定长在哪儿的五
官 就连眼田也是当他睁大看了她两眼后 又截到那蓬染毛底下了。
“小—一春—一回、没口吃、她就是没办法好好说话 因为实在太恐怖了。
促好好「没口吃、“可他的口气分明就是在敷衍。”我是后正熙。正大光明
之正 熙天耀日之四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可以喊我名字 大开或相公 随你
喜欢。
“少、爷n ”小春暖嗝的喊了一声。
“少爷?”听他的口气似乎不大满意。“是福爷爷教的?早说过就我们两人,
这和数不必守了,他就是不听!”
“礼数一定防守,不能让少奶奶笑话咱们没家教!”唐福义正辞严的插嘴。
小春在心中呐喊:可不可以让我插句话,这桩亲事可不可以就此作罢?
“抱歉,年关将近,皇上、大臣们赶着要明年的历书,我得出门干活去了。”
唐正熙没看见小春眼中的求救信息,自顾自的交代着,“这屋子里的东西不许乱
动!反正,不懂的就请教福爷爷,他会告诉你,对了! 你叫啥? 尊姓?”
“我姓苏,叫、叫小春,少爷—一我—一”想回家。可惜!这三字仍然没逸
出喉头。
“小春—一看起来很小呢!”大手拍拍她的头,十足温和大哥哥的样子。
这时,小春才看清楚,其实少爷个头并不庞大,只是背后有只破布袋和他的
衣服颜色相同,让人误以为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且,他的衣服破得比唐福还厉
害,更像个乞丐。
也不过是这么一恍神,唐正熙竟大步离去,临出门前,传来他豪爽的嗓音,
“哦!饭弄好在桌上了,你们去吃吧!”
“完了,完了!”唐福喃喃自语,一脸沮丧。
小春好奇的跟在他背后,进入饭厅——如果那算是饭厅的话。
“这……是什么?”小春不能相信的瞪着桌上两碟乌黑焦干的东西。
“少奶奶,不可以批评少爷的厨艺。”唐福重重的叹口气,“否则,你是没
法将它吃掉的。”
“吃掉这些?”她的下巴掉了下来。
“嗯!而且,这是三餐的分量,今晚、明早和明天中午,就吃这些。唉!希
望这次的饭别太焦。”唐福取了缺角破碗给小春盛饭。
上面没熟、下面焦黑、中间一层是苦的,能煮出这种饭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小春光看就饱了。她真佩服唐福,他还真能吃得下肚。
“少爷他这么晚了还得工作?”她故意问问题,不想让唐福发现她其实没吃
饭。
“少爷是继承老爷官位,是朝廷玄微教师,是本朝最伟大的观星师!你怎么
连这点都不知道?太不关心自己的夫婿了!少奶奶,恕我多嘴,你实在应该多关
心自己的夫婿,虽然少爷脾气好,你也不能太随便啊!”
这从何说起?她根本还搞不清状况就嫁进来,谁来救救她啊?
“把饭吃完,不能浪费。”
这老人家的眼睛未免太尖了!
唐福开始训话,“少爷早出晚归,辛辛苦苦工作大半个月躺在野地睡觉,也
不能好好的洗个澡,他这么含辛茹苦是为了谁?每个月的俸银七十二两全花在家
里头——”
“我今天才来,不清楚。”小春呐呐的插句话。
“所以要学呀!要当个好媳妇,以相公为天、安分守己,顾好这个家!”说
到激动处,唐福忍不住老泪潸潸,“少爷已经尽力把饭煮出来了,我们就该—一
吃掉它。”
老人家哭功都已经使出来了,小春只好勉强扒饭,把这些看不出是什么的莱
努力吞下肚。
好不容易,吞完小半碗饭,唐福又跟她抢着洗碗, 因为,小春是少奶奶嘛!
“我不是少奶奶,我是小春。”小春再次强调。
“嫁给少爷就是少奶奶了。你这小姑娘莫不懂礼数!”唐福老脸一皱,不满
的叨念着。
“我—一我—一”小春讲不出话反驳,可一看到颤抖的老手紧紧抓着缺口的
破碗,她再也忍不住出声说:“把碗放下。”
“少奶奶在命令唐福?”老人家回头眨眨老眼,确认的问。
“我—一嗯!是的。”一紧张,她差点又说不出话。
“好吧!既然是少奶奶的命令,唐福也只好从命了。”
啊!这么简单就可以要到工作啦?
后来,她懂了!要抢老人家的事做,直接下命令便成,因为他是下人嘛!得
听少奶奶的话。
持做完厨房里的琐事,接下来——该睡觉了。
“少爷的东西,不可以乱碰、乱动!”
唐福将手中的烛台交给小春,让她看看新房。哇,好多东西。
原本是好大一间厢房,在堆满画册、图纸、杂七杂八一堆东西后,已经很难
看出这房子原来的模样了。
“还有其地房间吗?唐福老伯伯,你上哪儿去了?老伯伯——”奇怪!老人
家不是手脚缓慢,这一次为什么消失得如此迅速!
火光照耀的四周,全是黑黝黝一片,吓得她寒毛直立,尖叫声全部缩回肚子
里。她实在没勇气再往前跨出一步,连忙缩进充满杂物的房间。
这房间反而令她安心多了。
小心翼翼的跨过摆满书堆的地板,将包袱放在看来是谁一可以放东西的架子
上后,她好奇的放眼张望——哇!全是有关星象学的书本、竹册。
老爹是教书的夫子,他的书很多,可是跟这屋子一比,根本及不上人家的十
分之一。
这屋子虽乱,但不臭,灰尘也不多。
反正也睡不着,她小心的举高烛台,慢慢地在大屋书阵迷宫周游起来。
她发现,自己读过的书册,四书、千文书之流的典籍这里一部也没有,除了
深奥的星星书断、卜筮医方、易经类,属于“不入流”的典籍倒是种类繁多。
看来,少爷的兴趣十分广泛,不过,都是跟科学没关系的兴趣。
走到大厦的尽头,她发现此地异常清洁干净,只有一块长长的木制平台,一
两件破袜子和一根通往屋 顶的长绳。
长绳?“哇——”小春发誓,她只是轻轻碰一下,她不晓得屋顶会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春不是故意的!”她边哇哇大叫,边抱着头找个角落缩起
身子躲。可她等了好久,都没听见屋顶掉落地面的砰然巨响,觉得奇怪,狐疑的
仰起小脸向上一瞧——
咦?屋顶好好的垂在横梁旁,倒是开了四方洞口的部位,可以直接看见天上
明亮的星空。
“真漂亮!”这是一个满天夜星、璀璨热闹的夜空。
她好奇的试试长绳旁的长拴——哇!原来是可以调节屋顶角度的机关。
“是少爷设计的吗?”如果是,那少爷的手艺可真是巧呢!
放下烛台,找本小册,就在星空下夜读吧!
躺上木制台子,小春心中的惧意渐渐消失了,翻阅着手上的小册子,竟是署
名“唐正熙手稿 ”的札记。
偷着别人的文章是不道德的!可是——又没人知道!所以,小春一篇篇的看
了下去。
少爷的字迹粗犷有力,果真字如其人,批评时政的文章,内涵太深,她看不
懂,观察星象的心得,更是看得雾煞煞。
倒是有为淡泊风节、与世无争的心情记事,小春看得心有戚戚焉。
虽然,小冬老笑她没志气, 可她就是想当个小女人,找个喜爱的相公,跟
他白首偕老,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这样不成吗?
裘绍祖,你真可恶!要不是你,我苏小春今天也不会住进鬼屋!
可是,一想到他那斯文俊秀的笑颜,她又舍不得怪他了。就这样思绪起起伏
伏,后来,她疲倦的蜷缩在木制平台上睡着了。
唐正熙在天空出现鱼肚白时,踏人破旧家园,他并没有预期还能见到小春。
所以,当他见到在夏日睡床上蜷缩成团的小春时,心底是有股奇特怪异的感
受——
原来,有人在床上等着自己,是如此这般的不同啊!
怪不得,那些老在他耳根子旁嘀咕的同侪,老说家里母老虎多么可恶,偏偏
又一个个来劝他还是成亲得好。
唐父是朝廷的星相官,诰封玄微教师,他乐天知命,生性淡泊,将一生积蓄
全花在济助贫苦上,唐正熙尽得他的真传,不论是事业或性格方面,且对一切琐
事更加不在乎。
所以,当他得知再也没有拖延成亲的借口时,他便任凭相依为命的福爷爷去
婚市替他找妻子,找回缺胳臂大腿的,他也会认命。可是,怎么会是小春呢?
几乎是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人家了!
她有张可爱俏皮娇憨的脸,身子丰满圆致,看起来肉肉的、很可口,正是他
喜爱的典型,害他当场守身如玉了二十四年的昂藏身躯破动。
着她的衣着打扮、谈吐礼仪,皮光肉滑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会委屈嫁到他这
栋犹如鬼屋的破宅子当新嫁娘的人。而且,她四肢健全、五官不缺,虽然脑袋似
乎有些不灵光、口齿不清,但她家人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让她草率嫁人哪!
难道—一她的爹娘都不管她?还是她爹娘双亡?
或者是,她有不得不嫁的理由?比如说——她有了身孕,而那个男人始乱终
弃?
嗯!定是这样。他越想越替小春感到悲愤,她是个好姑娘,怎么可以任人如
此欺负呢?
他激动的想立刻去找那个狼心胸肺的畜生,好好的教训一番!
抬起掉落床下的札记,看来她是有心想跟他做夫妻过日子的,否则,她干吗
费心研究他的心事呢?
既然她如此有心,他也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过往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他还要加倍的待她好,让她的创伤早日康复。
坐在床畔,闻着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迷人香气……他的立刻产生躁热骚动。
轻轻的亲她一下下不过分吧?毕竟,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当他的薄唇俯近她的脸蛋的上方,她的小脸倏地纠结起来,并且辗转呓语,
“好臭喔!”
唐正熙立即直立身躯,不好意思的搔搔发痒的脑袋,喃喃道歉,“对不起…
…”恋恋不舍看着小春甜美的睡相许久。
工作还没了结,看来圆房日还有得等呢!唉——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