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哦! 现在你记得他是你的直系亲属啦! 那你既然爱人家,就对人家好点嘛!
不要整天推来搡去大呼小叫的。相爱就要表达,要让对方知道,免得没机会讲的时
候在这里懊恼。”
“是啊! 我整天对他虎着个脸,从没好看过,即便晚上睡觉,也是甩给他个背。
可真到他不睡在旁边了,我才发现自己孤枕难眠。我在想,平时我根本意识不到,
只有在他出事的时候,那种揪心的疼,那种火上的煎熬才让我明白,他是我最亲的
人了。”
“切! 负心! 我难道不是你的亲人?爸妈难道不是?这女人就是不比男人,男
人结婚后都不忘自己是父母家庭的一分子,女人一结婚,马上就把自己从家庭里剔
除出去了,只顾自己小家。这个汉字造得是真有道理,女人有了自己的家,就是嫁,
就是人家的了。唉! ”
海萍居然给海藻逗乐了,说:“快回吧! 小贝在等你呢! 对了,你和他最近怎
么样?”
“就那样,还行吧! 我想时间久了,他就恢复了。”
“对你好吗?”
“他从没对我不好过。”
“那我就放心了,原本一直不赞成你们俩复合的,怕你们心头有阴影。破镜哪
怕就算重圆了,缝也是消不掉的。可我想,百样米养百样人。从小贝这次这么热心
帮我们来看,他对你的感情还是深啊! 你好好的,别辜负了他。”
“我知道了。”
海藻一走,这房间就空了,留下海萍一个人,莫名地害怕。她总是忍不住东想
西想,比方说苏淳去劳改,像当年苏武一样给放到蛮夷去牧羊,或者自己带着儿子
跟王宝钏似的一等18年。头又开始疼了。
第二天海萍去Mark那里上课,等上完直接说:“我得喝点酒再走,不然我晚上
不能睡。”说完自己就咣咣灌下三大杯,然后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她的举动
把Mark吓坏了,说:“你去哪儿?你万一出了事,我可逃不了干系。你若抢劫,我
是提供凶器的。你若撞车,我是那个送你上天堂的。对不起,请你不要害我。”
海频:“没事,我上天堂绝对不会拉着你的,拜拜。”正说着,手机响了,海
萍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你好,浦东新区公安局,请您明天一早到我们这里来配合
一下调查,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您。”
海萍突然就开始发抖了:“Mark,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了?”
“他们要问我话! ”海瞥手抄起酒瓶又倒了一大杯,瓶底都翻过来了,再咕嘟
咕嘟喝下。血冲向头,脚底踩云,面色绯红,眼神涣散,她突然说一句:“这酒真
是好东西。”然后就一坐沙发上,咬着嘴唇开始灿烂地笑了。
Mark拍着海萍的脸问:“谁是他们?谁要问你话?”
海萍指着墙上挂的一面镜子问:“你这幅油画哪买的?没见过穿这么多的仕女。”
Mark摇摇头说:“明天早上,我们又要共进早餐了。这可不大好啊! 你在考验
我的忍耐力。”说完,进了卧室抱了床被子出来,将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海萍扶到沙
发上去:“晚安,油画里的仕女。”
早上等海萍睁开眼,坏事,又不在自己的床上。最近经常一睁眼要想一想身在
何方。窗外,艳阳高照,Mark都坐在餐桌边看报纸了。“几点了?”海萍问。
“10点了。”
“真不好意思,我怎么又睡这了?我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为什么又倒这里了。
我改,我一定改。”
“昨天晚上你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开始狂喝一气,你说有人要问你话,谁?”
海萍莫名其妙地看着Mark,于是开始仔细思考,再翻出手机查号码,一看最后
一个电话在10点10分,而且不知道是谁的,拨过去一问:“喂?请问你们是哪里?”
“浦东新区公安局。”海萍迅速挂了电话,眼睛就睁圆了,“坏事,他们今天要问
我话,我得赶紧走了! ”海萍翻了翻钱包,问Mark:“你有 100块吗?我要打车,
我怕我这70块不够。”
Mark拿起钱包,套上外套说:“我陪你一起去,走吧! ”
Mark是夹着海萍出门的,因为看她那样子,酒没全醒,前言不搭后语,还是自
己跟着比较放心。海萍一上车就说去浦东新区公安局。
Mark陪着海萍去了公安局。人家把Mark拦门口说:“只问她一个,你不必进了。”
Mark立刻敏感地意识到海萍可能应付不了,马上用英语说:“她应该有律师陪同,
没有律师她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说完再三交代海萍:“你可以拒绝回答问
题知道吗?你一定要要求有律师在场。”公安局的人不耐烦了问Mark:“你哪门子
葱蒜呀,跟着瞎起哄!律师?没必要,我们臼她几个问题而已。你就在外头等着。”
说完,把海萍带进去了。
“苏淳是你的爱人?”
海萍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该回答什么不该回答了,这个问题,究竟是承认还是
否认呢?海萍低头不做声。
“苏淳是你的爱人吗?”对方提高声音又问。
海萍终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2005年12月17号,苏淳是否给过你一万块钱?”
坏了,关键问题来了。海萍保持沉默。
“问你话呢! 你听力有问题还是我声音有问题?”
海萍坚持不说话。
“2006年1 月7 号,苏淳是不是又给了你两万?”
没反应。
“2006年2 月18号,苏淳是不是又给了你两万?”对方把卷宗一收,重重地丢
在桌面上。
“你不说是吧,不说也没关系。你不说我们也能把案子办下来。这个案子是铁
证如山,人赃俱获,有没有你的证明完全不重要。现在我们是给你个机会,让你配
合一起给苏淳一个轻判的机会。他算认罪态度较好的,毫无保留,该说的兜了。本
来呢,按他这种情况,是可以从轻发落的,不过你这态度,看着倒是想把他往火坑
里推啊! 人兜,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样,是典型的落井下石啊
! 行了,咱也不问了,机会呢,也就没了。你出了这个门儿,就别再来找我们了。
自己掂量吧! ”
说完,俩办案人员开始唠昨晚的球赛了,把海萍一人晾着。
海萍的心已经波涛汹涌,山崩地裂了。要不要交代?要不要交代?给苏淳一个
从轻判决的机会?
宋思明在经贸委陪同领导巡查,旁边一位同志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宋秘书答: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想我的一位朋友能帮上你的忙。等下我给他去个电话,然后
你去跟他谈。如果能在一起合作,是最好不过了。”出了经贸委的门,宋拨通了Mark
的电话:“Mark,最近好吗?中文学得怎么样啊?我这里有个朋友,想问问你关于
机电出口的问题,我想这是你的老本行了,你愿意与他谈谈吗?”
Mark站在公安局办公楼过道上,旁边人来人往,还有人缠着警察不断哀求什么,
Mark只好捂着一只耳朵说:“我这里说话不方便,可以等下给你打回去吗?”电话
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警察的断喝:“老实点! ”非常清晰地传进宋思明的耳朵里,宋
觉得情况不对,立刻问:“你在哪里?需要我的帮助吗?”Mark只好说:
“我在公安局,陪海萍来回答警察的询问,我没事,你别担心。”
“海萍?海萍出什么事了?”
“她的丈夫被关起来了,可能很麻烦,她这一段时间很不好过,我怕她今天应
付不了,就陪她过来看看。”
“我等下打给你。我先挂了。”
旁边的侦讯人员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就把海萍一人晾着。过一会儿又来一姐
们儿,先是搀和着说了几句,又转头问:“她犯了什么事儿?”
“她倒是没犯事儿,不过呢,正憋着劲要把她家当家的送到号子里。”几个人
貌似不经意地聊天,却跟海萍较着暗力。“这马上都到午饭时间了,你们还守着呢?
多给你们加班工资啊?这么拼命?让她走吧! 咱吃饭去。”
“一句话,吃饭! ”说完,几个人真准备走人吃饭了,都站起来踢板凳了。
海萍终于忍不住发声了:“呃……那个……我想……”
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其中一个警官说:“说吧! 说完了你也轻松咱们也轻松
了。别想了。”
海频:“呃……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少安静了有半分钟,其中一个说:“死硬,切,走吧! 你
可想好了,走了我们也不会再召你回了。”
海萍起身一点头说:“那……再见。”
海萍走出办公室的门,浑身激出一片冷汗,整个后背全湿了。Mark关切地迎上
问:“有问题吗?”
海萍特别艰难特别费力地摇了摇头。
门里,三个警官有些泄气。“这老婆比丈夫难对付多了。一看就老奸巨滑的。”
“心理攻势没用。”“男的不都招了吗?”“招也不行啊! 他万一翻供呢?得找到
他那钱的下落。那是证据。银行户头都查过了,没见那笔钱。”“才5 万,怎么不
都花掉了。”“就算是花掉了,也得知道花哪了啊! ”“先吃饭再说吧! ”
“我发现,最近犯案的,男的都是甫志高软骨头,女的都是刘胡兰……”
沈大律师一进门,熟门熟路地歪着坐在宋的办公桌上。“有事请吩咐。”宋站
起来拍了拍沈的肩膀说:“替我去捞一个人。”
“捞人是你强项啊! 找我做什么?”
“你替我去探探水多深,我再决定从哪下手。”
“好说。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海萍下了Mark的课后就开始烦躁,她愁容满面地说:“我要回去了。”
Mark说,你怎么一到回家就表情痛苦?
“因为今天星期五,我要给他父母打电话。上个星期我骗他们说他出差去了,
这个星期我不知道怎么讲。头疼。我当时要说他出国就好了,这样最少能安稳半年。”
Mark笑了,赶紧走到酒柜前把柜门关牢。“对不起,今天酒馆打烊了。你头再
疼都不许喝。”
海萍不好意思了,说: “我没要喝酒啊! 我那天兜改了。我现在改回家喝。我
自己买了。”Mark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他不无担忧地说:“看样子我给你起了个
坏的示范作用。郭,喝一次两次没问题,如果陷在里面,会上瘾,而这并不是逃避
的好办法。人一旦有了酒瘾,会很难摆脱。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甚至去了医院才
摆脱。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我没那么严重,你别担心。”
“你不能预见严重的后果。这是一种心理依赖,非常不健康,摧毁你的意志和
你的身体,让你无法思考。我建议你不要喝了。”
“可我不喝睡不着。”
Mark想了想问:“你今天穿什么鞋子?”海萍觉得莫名奇妙,说:“平底皮鞋。”
Mark拿了海萍的外套,拉着海萍出门,说,走,今天我们换一种方法,暴走上海。
说完,不等海萍反抗,拉着海萍就出门了。
海萍一路跟着小跑,气喘吁吁地说:“我不行了,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
Mark在前面不停挥手加油,催促:“快,快,跟上。”在急行军45分钟后,海萍彻
底瘫倒,靠在路边的柱子上光喘气摆手。Mark问:“你家离这里有多远?”海萍用
手作扇:“有近10站路吧?”
Mark说,咱们走回去。海萍哭丧着脸说,不要了不要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坐
车回去。Mark说,我没车卡,也没带钱。海频,我借你。Mark摇摇手:“不好,我
没有借钱的习惯。咱们走回去。”海萍毅然说:
“我打车送你回去好了,我走不动了。”
Mark笑了,拉着海萍就走。等海萍像一只瘫倒的癞皮狗一样被Mark拖上十楼的
时候,连脱鞋的力气都没了。Mark冲海萍招手说:" 祝你有个好梦!GoodNight!"海
频,给你钱打车。Mark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冲海萍摇了摇。海萍扑进房间直奔床而去,
脸不洗牙不刷直接睡了。
可是醒过来,还是要面对给苏淳父母打电话的问题。哎呀! 头又疼了。
律师对海频:“情况不是很妙,取保候审被拒了,看样子很快就要起诉了。据
我了解,他当年进公司的时候是签订过保密合同的。这对他相当不利。法律规定50
万以上的损失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减少这个损失的数
额,搞清楚他们实际的损失,以减轻处罚。”
“你的意思是……他是横竖逃不掉坐牢了?”
“也不一定,辩护得好,可以缓刑的。”
海萍的头涨成两个大。
沈大律师夹着一堆文件一边敲门一边走进办公室,将卷宗往宋思明的办公桌上
一扔:“这家伙跟你什么关系?”宋沉吟没吱声。
“蠢得很,不打自招,还竹筒倒豆子。都像他这样,中国的公检法部门会省很
多事。”
宋拿起卷宗仔细翻看,嘴里说:“他是个技术人员,要是能斗得过公安,那不
是贬狄们公安的智商?”又仔细看了一遍,“现在这个案子谁在审?”
“还在浦东公安呢! 没上报立案。”
“请的是哪个律师?”
“
一个没听说过的家伙。”
“你怎么看?有没有打头?”
“显然有。你看这里……这……这个保密协议可以从无效这个角度去辩。它光
规定了责任,没规定义务。你让人家保密,说明人家有保密的价值,你如何体现人
家的价值?没提。根据法律规定,你要提出相应的补偿范围。如果真按他们所说的
造成2400万的损失,他就付人家一个月5000块?扯淡嘛! ”
“2400万?有这么多?”
“不可能,瞎掰的。人家厂卖的躲他的?我查过,去年那个厂整个产值都不超
过3500万。”
“能作无罪辩护吗?”
“有难度。这家伙法盲,他自己说,这些图纸就是他设计的,所以归他所有。
这牵涉到一个职业作品归属问题,你在哪里工作,你对自己的作品是没有所有权的。”
“需要我做什么?”
“那得看你跟他什么关系。若是不铁呢,就做个缓刑辩护。若是铁杆呢,你走
点旁的路,看看能不能叫他们单位撤诉?”
“可这又不是自诉的案件,我让他们单位撤,公安这边呢?”
“老周老纪,你去给他们打个招呼。还没立案,不是太麻烦。不过要抓紧,说
晚了立了案了就有点难度了。你和他们船厂到底熟不熟?”
“不熟,没什么交道。可以试一试。老周那边,还是你去说。我就不出面了。”
“这家伙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帮他?你不说,我可不去啊! 你要知道,不
是不得已,尽量不要去动用这些关系,动一动那就是欠人情分。”
宋笑了,说:“关系这东西,就得常动,越常走动越牵扯不清,扯不清了就烂
在锅里。若总是能分得出你我他,那才生分,老得花时间去摆平。要的就是经常欠,
欠多了就不愁了。他替你办一次也是办,办十次也是办,办到最后见你就头疼,你
就赢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沈律师“切”了一声,说:“什么逻辑!”
“哎,对了! 上次我托你的那个事,你替我办妥了吗?”沈律师掏一支烟点上。
“应该没问题。”
“我不要听应该,要绝对。我可听说,那一边也托了人了。万一我这边塌了,
我跟王庭长不好交代,那是他亲侄子。”
“你放心吧,那边托的是谁我都知道。胖子这人,我很了解,情dafa大,敌不
过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你再从上面压,他都不会买账。”
“那要不要事先感谢他一下?两边都吃颗定心丸?”
“所谓的感谢,那是事成之后的情意。你若事先感谢,对这边是行贿,对那边
是受贿。我们要的是情谊,不是钱意。你懂我意思吗?等事成之后,你再去谢他,
到时候他知道我算计他,也迟了。”
“哦! ……”沈律师意味深长地笑了。
“还有,你嘱咐一下王庭长,让他侄子最近少打麻将,就算胖子有心提他,民
意也是很重要的。万一对方搞个抓赌现形,那他就是自毁长城。皇帝老子来,都帮
不了他。”
“行。”
Mark问海萍:“情况怎么样?你先生有什么消息吗?”海萍心事重重地说:
“不好。看样子,我要卖房子卖地了。”
“这么严重?”
“没保释出来,我怕他是要坐牢了。”
“那你怎么办?”
“想办法,尽量找好律师给他打官司,实在不行,就只有卖房子了。不谈了,
上课。”海萍翻开书。
上完课,Mark说:“海萍,你是个好女人,你的丈夫找到你,是幸运的。你没
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刻离开他,你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有多重要吗?”
海萍奇怪地看着Mark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他?没理由啊!他又不是在感情上
背叛我。”
Mark笑了,说:“这说明,在你心里,最看重的是感情。你知道吗,很多女人
都会在男人困难的时刻选择逃跑。”
海萍笑了,说:“你不要拿你自己的经历去衡量所有的女人好不好?你们美国
著名的希拉里,那丑都丢到全国全世界了,她不也照样没离开克林顿吗?你呀,你
那是运气不好。”
Mark摇头:“不是的,他们是政治夫妻,我不否认他们有感情,但政治利益和
政治责任还是首位的。如果是普通夫妻,能够做到患难与共,才是难得。你就是个
难得的好女人。”
海萍咯咯笑倒了,说:“你这话要是跟苏淳说,他一定会拱手相让的。他会觉
得你说的是另一个女人。”
Mark一举杯,向海萍示意:“如果他相让,我就笑纳。”
海萍愣了一愣,尴尬一笑说:“我走了。我今天晚上要走回家。”
Mark一挑眉头:“你还是睡不着吗?既然事情出来了,你就要学会面对它,调
整你的心灵,放轻松。”
“我想,可我的心不想。”
Mark只好拿起外套说:“走吧,我送你。从今天起,我把每天的早锻炼放在晚
上。你每天晚上从正雄家出来的时候,会看见我在楼下护送你。我且暂时充当你的
卫士,直到你的Mister把你给领去。”
海萍再去律师那里,被律师投以奇怪的目光:“你怎么还来啊?你不是都找人
了?”海萍愣了。
“你不是托了沈大律师了?他是这行最牛的律师了,轻易不接案子的。到他手
的案子,你还操心什么?其实如果你有门路,根本不需要来找我们的。”海萍听得
一头雾水,她分辩:“我没找人啊! 谁是沈大律师?”
“我昨天下午去公安局,听说沈大律师亲自去过了,今天早上他的助理到我这
里来调卷宗。我想,他一会儿会给你去电话的。”
“可……可……我……我没啊……”
“你放心吧,有他在,你最少有六成以上胜算啦! 不过他很贵的。像这种案子,
没十几二十万,他是不会接手的。”
“啊?! ”海萍觉得局势复杂了,她开始看不懂了。她给海藻去了个电话:
“你去找过一个姓沈的律师吗?”
“没啊! ”
“那你去找过宋思明了?”
“没有。我和他已经彻底断干净了。”
“奇怪了,今天我律师跟我说,有个很牛的律师跑来接手了。但他并没跟我联系
啊! 没我的委托,他怎么工作啊?”海藻那厢也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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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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