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韩致宁一颗心忽上忽下的跟在耿风的身后,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竟然
在庆功宴上当众拥住她,要她跟他走。
她并不担心别人的耳语,那对她来说没有杀伤力,毕竟赛季已经结束,她与
疾风车队的短暂合约也即将告一段落,她已是自由之身,随时可以回台湾。
但是奇怪的直觉告诉她,耿风不会轻易的让她走。
已经一个月了,她的月事并没有准时来……
就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砰”的一声,她撞上一堵内墙,才发现两人已经
到了停车场,正好在他的车子旁边。
“你停下来不会说一声吗?”韩致宁退了一步,心虚对上耿风质疑的眼神,
那表情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
见她退了一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并不理会她的问题,他突地将她拥进怀中,无视于她挣脱的动作,紧紧地,
几乎要将她糅进他的身体里。
“你……放开我啦,这样叫我怎么说话?”突然拉近的危险距离,近在鼻端
的男人体味,与他身上传来暖暖的体温,让她无法正常说话。
“为什么不能说话,我又没捂着你的嘴。”耿风将她抱个茼怀之后才发觉,
他想念她的身子、想念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你……”韩致宁扬起怒眸,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他。 “耿先生,如果我没
有记错的话,我只是你的下属,工作里并不包括这样的服务吧?”
韩致宁将目光固定在他的眼里,不去想以两人如此接近的距离,接下来会发
生什么,但是效果似乎不太好,因为她仍旧无法正常思考。
“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不觉得你是我的下属,况且,你所提供的服务,恐
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耿风转个弯回答她的问题。
“你……”听到他明指着他们两个所发生的事,她的脸火速红了。
她脸上的热度蓦地上升数度,连耳朵也红的让人无法忽视,圆润的耳珠就像
颗红透的樱桃似的诱人犯罪。
耿风的目光由怒转沉,进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注视着她的眼、她的脸,
到她羞红的耳垂。
“我跟你说……”原本还想辩解些什么的韩致宁,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她就
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她不该抬头的。
看出他眼中炙热的欲望,她连忙阻止。“不准你……”吻我!
但是这句话不再有时间出口,他轻易夺取她发声的权利。
耿风霸道的钳住她刻意阻隔在两人中间的双手,将之反剪在身后,两人的上
半身完全贴拢,没有一丝细缝。
“唔……”韩致宁努力扭动着头,不想轻易就范,想她韩致宁可以一个人在
外闯荡这么多年,不曾让芳心失控,这多少也是她的自制力了得,在回到台湾前
夕,可不能因此而破功。
耿风只能用“不可思议”四个字来形容现今的心情。
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她竟然拒绝自己的吻,他不得不开始猜疑着那些日子
的绮情,背后是否隐藏着让他询异的事实。
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韩致宁选择一项可能会惹怒他的决定。
她狠狠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耿风闷哼一声,没料到她会做出这个动作。
“韩致宁,为什么选我当你一夜情的对象?又为何同意与我保持那种特殊的
关系?”他轻舔过唇上的血痕,离开她的唇却没松开手,微挑眉瞪着她,他可以
确定其中必有隐情。
韩致宁慌张的睁着澄眸,好一下子没有反应。
“不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吗?”她软下声音问着,一下子倒也忘了要挣
脱他带着温柔与霸道的怀中。
她慌张的神色全落入他眼里,耿风百分之百确定,她的确隐藏着什么不想让
他知道的事。
“我吻你的时候,就没见你这么紧张,怎么我一问到这件事,你突然就变成
小绵羊了?”
这也是他暗自觉得不平的地方,他就对她这么没有影响力吗?
“事情已经结束了,请你不要再提。”韩致宁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事情不会结束。”耿风的眼里带着某种奇怪的光芒,而这样的眼神让韩致
宁的背全凉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微微发抖,心中的不安逐渐
扩大。
耿风望进她的眸,而右手则移上她的腹部后停住……
“我听说你要回台湾了?”
韩致宁想退开,只是身后已抵着车身,她没有退后的空间,可是停在她腹上
的手如此炽热,她不禁怀疑,他是否知道了什么。
“我早说过,我与车队没有签约,随时都可以离开。”她强自狡辩着。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耿风的手微微加重力道,提醒着他的重点所在。
“……什么?”韩致宁艰难的吞了口水,强装不知。
“听说,你父亲逼着你回去,跟个不认识的男人结婚,你不肯,所以想找个
男人让你怀孕,你就可以逃过嫁人的命运?”
耿风一句一句说着,脑中闪过她穿着礼服的美丽模样,愤怒于想象中她身旁
的男人竟然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惊慌中的她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么一说,不就等
于承认他说的话是真的。
“看来,我真的被设计了。”耿风在被设计的恼人情绪外,竟多了一股庆幸,
还好她选择的男人不是别人。
“你想怎么样?”既然避不开,就把话说清楚好了。
“我想怎么样?”耿风挑起眉,不相信她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你偷了我
的小孩,还问我想怎么样?”
“小孩是我的!”韩致宁抚住肚子,却正好履上他的手,被他捉个正着。
“你真的是故意的?真的存心在那个晚上找个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是圆是扁,
就让他碰你?”耿风不想去想象,如果那晚他不曾出现……
“这是我的事。”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只是有人不同意。
“如果这里有我的小孩,那就是我的事了。”耿风将目光移到她仍旧平坦的
肚子上,目光突地温柔。
“别开玩笑了。”韩致宁首次有笑不出来的感觉,整个神经都绷紧。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耿风从没这么认真过,他可不想让他的小孩流落
在外。
“什么都还没确定,你别乱说。”现今之计,只能拖时间,以他疾风车队繁
忙的事务,不可能会有多余的心思跟她耗才对。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她心底不住一阵毛,直怨着自
己不该挑这么聪明的男人。
“事情的确还未明朗,我也没有权利说些什么。”
耿风开始卖关子,如果她想逃回台湾的话,他不会阻止,只是……他一定会
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自由回台湾?”
“当然!”
“你不会强留我?”
“当然不会!”
“事情就这样结束?”
“当然!”结束只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连续三个问句之后,她可以确定他在敷衍她,如果事情真有如此单纯,他就
不必费心来这一趟。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眼中的猜疑,不过,他可没有打算现在就告诉她答案。
“我只是来说‘再见’。”耿风谜样的眸透出另一种含义,他知道,他们一
定会再“再见”的!
一片宽广的油绿稻田中,立着一幢豪华却带着点俗气的别墅,空无一物的花
园中只停了两辆象征钱势的进口房车,充分显示出主人的财力搏,又怕别人不知
道他的俗不可耐。
“真不知道妈妈为何能忍受他那么久,还这么死心塌地。”韩致宁不悦的坐
在自家“花园”中,看着枯萎的树木与花草做出评论。
回到家已经五天,每天面对她那不值得尊称为老爸的脸,重复在她面前说着,
叫她去买两件上得了台面的端庄衣裙,好让他叫那个他早已看中意的李家大少爷
少峰,来看看她是否合格,就可以成为他们李家的媳妇。
“烦都烦死了!”韩致宁拢拢过肩的长发,只觉得烦躁。
不知道耿风发现自己私自离开了没有?他是否曾经试着找过她?
她仍旧忍不住的想念着他。
曾经以为,在老爸的阴影之下,她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但是她却无
法忘怀与他的多次缠绵。
不只是情欲的发泄,他带着体贴的轻触让她逐渐迷恋,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
让她燃烧,而她却没有留下的权利。
“大热天的别在太阳下晒,小心把你那身皮肤给晒黑,少峰会不喜欢的。”
韩荣基满脸不高兴的在门口喊着,好不容易把她给盼回来了,结果只是惹的
他更生气罢了,成天穿着牛仔裤,一点女孩子样也没有。
“我就说我对嫁给他没有兴趣,要嫁的话,你请自便!”韩致宁头也不回的
说着,她这趟回来,只是为了保住母亲在韩家的神主牌位,其余免谈。
“我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天我已经请了少峰过来晚餐。”韩荣基刻意忽略韩
致宁丢来的不悦眼光,把惟一的法宝提出。“看在你妈的分上,就顺找一次吧!
她也会希望你有个好归宿,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韩致宁本来想一股脑把不服气丢还给父亲,一听到妈妈的期望,她就心虚了。
虽然母亲对于父亲的花心无法谅解,却一直努力的弭平她对父亲的歧见,不
停的告诫她,父亲就是父亲,不能不尊重。
只是她怎么也无法原谅他的行为,所以她不服,却也知道母亲不会希望她用
这种态度对父亲。
“吃饭就吃饭。”韩致宁压下怒气回答。
“好好好!”韩荣基高兴的连眼睛都看不到,知道她妈妈这个法宝,还是很
好用。“记得穿件淑女点的衣服。”
韩致宁连听都不听直往房里走去,她得去做好心理准备,才不会在晚餐时,
一个“不小心”把热汤倒在父亲的头上。
位处于台北精华商业地带,楼高二十七层,占地六百坪,里面共有一千两百
个员工,这就是疾风轮胎在台北的临时办事处。
清爽明亮的空间,加上各自独立的隔间设备,让人在工作之余仍有相当舒适
的个人隐私,这就是耿风一直强调的工作主权,也一直为员工所赞赏。
而在大楼的第二十七楼,就是耿风的办公室,另一边则是会议厅,长型的会
议桌加上特别订做的舒适座椅,让人在冗长的会议中不觉得疲惫。
此时耿风坐在专属的座椅内,不过才一个小时的时间,却已不再专心。
“耿风……”杜量宏忍住极欲发作的脾气,试图唤回耿风的注意力,毕竟这
是从未有过的情形,他竟然在开会的时候神游太虚?
“嗄?对不起,杜伯父,你刚才说了什么?”耿风连忙回神,暗自又骂了自
己一次,这几天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是无法专心?
“我说关于新型赛车场的地权问题,我亲自去谈了两次,还没得到解决,地
主并不同意卖地,而且试图刁难,问题很大。”杜量宏耐着性子又说了一次。
“这种景气下,我们出这样的价钱买他的山坡地,他还不同意?”耿风问。
“他很聪明,知道拖愈久对我们愈没好处,所以他笃定我们会同意他的要求,
提高百分之三十的价格。”杜量宏摇头。
“也许我该去会会他。”同时,他也想见见“她”。
回到台湾很多天,却因为东南亚新厂的事务繁忙,再加上处理杜柔失踪的事,
他一直找不到时间去处理这件事。
更或许是他的心思一直四处游荡着,办起事情都不甚专心,所以他决定先把
这件事解决之后,其他的事情再说。
而这件事,是指韩致宁的事。
“韩荣基,台南的大地主,做人挺苛刻的。”杜量宏把手边的资料告诉他。
虽然杜量宏所提的是韩荣基,可他心头想的却是……
韩致宁!这个让人心烦的小妮子。
她的影子常常没有预警冲出他的脑门,在会议上、在开车时,甚而是睡梦中。
“耿风……”杜量宏见他又出了神,叹了口气。“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是不
是压力太大,如果是,就让柔柔陪你去走走吧,她不是已经到饭店陪你好几天了
吗?说到这,杜伯父还是要念你一下,伯父家里房间多的是,怎么要去住饭店呢?”
为了安抚杜量宏的情绪,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耿风不得不告诉他,杜柔与他
留在饭店里,所以没有出现。
事实上,杜柔此时正陷入一场乌龙的骇客与杀手的战争里,不能脱身。
“不好意思打扰,我们住在外面自由些。”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长辈拼命
要将他和杜柔凑在一起,干脆就直说他们已经住在一块,省的他们操心。
“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倒也不反对,柔柔她……”杜量宏努力的补充着。
“我还是先把这事情处理一下再说吧!”耿风连忙将话题拉回,接过杜量宏
手中的资料,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宽敞的大厅桌上已摆好水果、点心之类的茶点,而饭厅更传来阵阵的香味。
“少峰,饿了吗?要不要先到饭厅用餐?”韩荣基急忙招呼着。
“还不饿,我想先跟致宁聊聊。”李少峰的双眼直凝着韩致宁,心中直想着,
没想到韩荣基有一个如此天仙绝色的女儿。
“还是先吃饭吧,我饿了。”韩致宁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明知道会换来老
爸的白眼她也认了,谁叫这个男人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叫她“致宁”,恶心死了。
“你……”韩荣基原本还以为她会乖乖的听话,没想到她还是一派不羁作风。
“没关系,如果致宁饿了,咱们就先吃饭吧,边吃边聊也好。”李少峰顺着
她的语意接,这么美的女人,连生气都让人闪神。
三人到了饭厅就坐,一顿饭下来,韩致宁只觉得消化不良,因为眼前两个男
人的言之无物,与李少峰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让她反胃不已。
这就是老爸口中所谓的好男人吗?她连想都不敢想。
只是韩荣基并不这么认为,他清楚的看出李少峰很迷恋致宁,这样一来,他
与李家结亲的日子不远了,如果她别再给自己出乱子的话。
而韩致宁怎么会不知道父亲的想法,只是她觉得有些疲惫,她并不想嫁人,
尤其不想嫁给眼前这个人,但是,她却不由得猜想着,如果母亲在世的话,会希
望她怎么做?真的会希望她违背父亲吗?
一顿饭就在各有所思的情绪下结束,到了十点,李少峰再怎么不舍,也知道
是该离开的时候,一行人到了门口。
“我回去了,致宁。”李少峰仍旧亲密的叫着,眼中闪着光亮。
“嗯。”韩致宁只是点头示意,这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她刚从国外回来,现在都会在家,少峰,如果有空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
致宁去走走。”韩荣基又推了一把,摆明了急着将女儿嫁出门。
“如果致宁同意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李少峰移
步到她面前,突然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而后礼貌的松开。
韩致宁有些措手不及,但面对他的绅士行为,无法真正生出怒气,只能沉默。
“没问题,没问题!”韩荣基可不会轻易让这个机会溜走。
得到他的首肯,李少峰安心的回到车内,还不忘对韩致宁一笑,他喜欢这个
美丽的女人,很喜欢!
当车子驶离韩家时,韩荣基总算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对着韩致宁说:“还
好你没把你的将来给毁了,少峰看来很喜欢你。”
“他如果喜欢一个几乎不说话的花瓶,我怕会让他失望了。”韩致宁顶了他
一句之后就进了屋内,留下一脸菜色的韩父。
谁也没注意到,在不远外的车内,还有一个连晚餐都没吃的傻子,坐在车内
快疯了。
黄昏时分,没有事先电话通知韩荣基,耿风直接来到韩家的门旁,将车子停
在可以观察却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他静静的坐在车内,一方面是沉淀一路翻腾
的情绪,一方面思考着如何与韩荣基这个精明人打交道。
他点燃了烟,呼出淡淡的烟幕,仿佛间又见到她那飘忽的笑脸……
从未有任何女人让他牵肠挂肚,只有她,竟无时无刻缠绕在他心头上。
他的思绪未断,却见一辆进口房车停入韩家的庭院里,从车内下来一位年约
三十,身材清瘦的男子。
而像是等待许久未到的客人一样,大门内有个佣人模样的人急忙开了门,从
门后走出一位年约五十左右的男人,脸上带着逢迎的笑,耿风心想,这应该就是
韩荣基了。
让他讶异的是,跟在他身后的是身着浅紫色长裙,长发整齐的被在肩上,脸
上淡施薄粉的……韩致宁。
他气愤的将手中的烟蒂丢下,怒气急扬,她竟然以如此清丽的面貌来迎接这
个男人,而他甚至没看过她如此妆点自己。
这就是她不想嫁的那个男人?
要不是平常训练有素,此时他真有股冲动要冲出车外,将那个女人拉进车内,
然后……狠狠的吻晕她。
这么多天没见,她为何该死的看起来如此迷人,还是为了别的男人装扮所致。
院里的人并不知道他的心理冲突,几人鱼贯进入房中,留下盛怒中的耿风在
车内猛擅自捶方向盘出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呆坐在车内无法动弹,脑子闪过他们愉快用餐的情形,
心情愈加郁闷。
许久,终于见到他们又出现在门前,只是更让他恼怒的情形又出现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亲吻她的手?
虽然只是亲吻她的手,但是耿风仍旧觉得他犯了一件无可饶赦的大罪。
“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再让你碰她一下!”耿风对着空气说着,心中已有
想法,他不但要将韩家的土地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他要把韩致宁留下。
他有个合理的推测,自己就是她口中所提到不知名的男人,也就是说,她极
有可能怀着他的孩子,嫁给这个男人。
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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